沒有那個東西

所以說，幸村是女生。

發現那個爆炸性的事實之後，我慌慌張張地把幸村拎出浴場，急急忙忙叫她換了衣服後，來到大廳。

不用說也知道，男性浴場裏出現高中女生，這種情況實在太糟了。

我讓幸村坐在大廳的椅子上，自己站在她面前。

「大哥，怎麼了嗎？」

「幸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以前的武士世家，如果沒有生男孩，也只好把女孩當成繼承人來養育……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我把手放在幸村頭土，輕輕摸着她的頭。

星奈雖然有點困惑，但還是表現出充滿善意（？）的反應。

「等理科發現的時候，兩位學姐已經在三溫暖裏烤得像水煮章魚一樣……那兩位學姐只要一碰面就一定會跟對方發生戰鬥，這是她們悲慘的宿命。」

………………

「爲幸村同學進行的『理科老師的甜蜜授課』，已經結束了。」

「啊……啊……嗯……嗯啊……」

……看樣子她好像遭到很大的打擊。

跟在三溫暖裏決鬥結果昏倒的兩位女高中生比起來，到底哪邊比較「那個」呢？這實在很微妙。

距離集合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以上。

「……呃呃，然後呢？」

「不，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我完全不知道夜空爲什麼會那麼生氣。

瑪麗亞也待在我身邊，興趣盎然地聽着我的性教育講座。

「大哥的話還是一樣難以理解……」

因爲我沒有能磨練對話技巧的朋友！

「等等！理科！」

「幸村……其實你是女生。」

「……不，如果不親自確認過的話實在沒辦法相信。」

星奈也就算了，夜空受到的打擊好像更大，有好一會兒，只見她的嘴巴一開一合說不出話來，眼睛睜得超大，情緒好像非常不穩，她按着太陽穴，像是快要倒下似地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那張臉實在可愛極了，爲什麼我之前竟然一直以爲這傢伙是男生呢？這麼一想實在很不可思議。

現在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

幸村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開始喃喃說道。

「……可是，這件事爲什麼一直都沒有曝光呢？」

這傢伙還是一樣難以理解。

幸村的樣子看起來很虛弱，好像隨時都會倒下一樣。

「啊……」

我靠在椅子上發呆，不知何時，像幽魂一樣臉色發青的幸村出現在我旁邊。

「去沒有人的地方，有些話要避開他人來講纔行，而且或許要播放一些具有震撼性的畫面給她看。」

我身後傳來驚訝的聲音，回頭一看，理科就站在那裏。

「沖澡衝到一半的時候，兩位學姐開始因爲被對方的熱水濺到、被對方的肥皂泡沫濺到之類的事情吵架。」

因爲實在太尷尬了，我完全不知道視線該放在哪裏纔好。

兩人消失了大約十五分鐘。

這時，我注意到幸村一直盯着我。

「那麼，幸村君……同學，請你過來一下。」

問這種問題不知道好不好，雖然有點猶豫，不過我還是開口了。

兩人都一樣——尤其是夜空看起來氣色很糟。

至於幸村對這件事的反應是——

可是，今天在身體跟精神上都累到不行，我也已經到了極限了。

……我做了（或者該說被做了？）要不得的事情……

「啊……！」

我讓幸村坐在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夜空不知爲何看起來一臉不爽。

「阿桑們的胸部都好長好長好好玩喔！如果星奈跟老太婆的胸部也能快點變得那樣乾乾扁扁就好了。」

該怎麼解釋纔好呢……

「……唔……要是之前的話，理科看到這種情況一定會直接大喊宇宙和平的說……該怎麼說纔好呢……好複雜的心情啊。」

雖然露出有點不滿的表情，但理科還是答應了。

爲什麼我要一臉認真地告訴對方說她的性別是什麼呢？

一點也感覺不出來這堂課哪裏甜蜜。

「啊……」

可是，我並不是可以若無其事地對同年齡女孩談論性教育話題的健康教育老師。對於身爲普通高中男生的我來說，這件事的難度實在太高了，結果我省略細節，用很委婉的方式迂迴地說明。

冷靜啊小鷹，這傢伙不是男生……她不是男生……！

剛剛不管我說了多少次「你是女生」，幸村都很堅持我是在開玩笑。

我請瑪麗亞把寶礦力拿去給夜空和星奈，然後向理科說明事情的經過。

我冷冷地看她，小鳩撇開頭，有點得意地笑着：「咯……咯咯咯……可是爬走比賽是我贏了……」

幸村靠在我身上睡着，透過女僕裝，可以感受到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失禮了。」

「因爲家裏的一些因素。」

理科不知爲何用時代劇角色的口吻向我報告。

「……主公，確認無誤，這傢伙的確是個丫頭。」

「大哥……我就算不是男生，也可以繼續當大哥的小弟嗎？」

雖然覺得這樣的解釋未免也太過簡單了，不過我也不好意思再多問什麼。

原來這傢伙討厭被人家摸頭啊……要記起來纔行。

我就這樣很隨便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她的爸媽似乎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成爲像真田幸村一樣的堂堂日本男兒」，所以才幫她取了這個名字……

理科蹲在幸村面前，毫不猶豫地把手伸進幸村的女僕裙子裏。

「請交給我。那麼我們走吧，幸村同學。」

難度太高了……

從這一點看來，理科還滿會說服別人的……

「學長，您對理科另眼相看了嗎？」

幸村從女僕裝的口袋裏掏出衛生紙，遞給夜空。

「可是就算旁人這麼說，她自己卻好像從來沒有當真。」

「……而且還那麼機靈……」

「……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說下去，小鷹學長這種鬼畜的樣子讓理科開始興奮了！呼呼呼……先不說這件事，夜空學姐和星奈學姐在三溫暖裏面昏倒了，理科讓她們躺在更衣間的電扇前休息，自己跑出來買寶礦力。」

理科也好像注意到了什麼，表情微妙地發出「唔……」的聲音。

幸村不解地歪着頭。

糟了、心臟跳得超快。

「大哥，我……不是日本男兒……」

幸村的眼眶頓時泛出淚水。

整張臉脹得通紅、情緒暴怒的夜空鼻子裏，流出了一道紅色的東西。

「又可愛又老實還百依百順！而且還打扮成女僕盡心侍奉！開什麼玩笑啊！」

「爲什麼那麼虛弱了還要去洗三溫暖……該不會又在爭誰能撐得久，結果就開始比賽了吧？」

「所以……那個……不管再怎麼努力……是說爲什麼要努力這種事啊……那個、那個東西也不會長出來的……」

「學長爲什麼要說理科的壞話！」

「……是嗎？雖然不曉得要做什麼，不過還是拜託了。」

「就算你硬拗得那麼好聽也沒用……不過，那兩個人難道就不能好好地一起享受溫泉嗎……」

「呃……」

「學長竟然一點也不愧疚嗎？在人家背後說壞話又被當事人聽到了耶！」

瑪麗亞活力十足地說着，我開口罵人。

「啊不希望那傢伙在的時候，那傢伙就偏偏在旁邊，難得需要她的時候卻偏偏不在場。真是個沒用的理科……」

「竟然還比賽，這樣會給其他客人帶來困擾的。」

雖然說換體育服的時候，其他男同學都會自動迴避，不過至今沒有人發現她真正的性別，我覺得實在稱得上是奇蹟了。

老實說，實在很蠢。

幸村微笑着說道。

雖然當時一直以爲她是男生，不過背上的那個……胸部……

……突然一陣悲從中來。

她們穿着租來的浴衣，手上拿着寶礦力空瓶。

理科不知爲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時候，情況應該就是這樣吧。

「……果然是幸村『同學』而不是幸村『君』啊。」

但是，萬一連我都睡着，說不定會坐過站，所以我還是努力地忍着不睡。

看到我慌慌張張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男生……她不是男生……！

……她不是男生……哎呀？那麼我的胸口怦怦跳不就很正常嗎？啊、太好了……呼……

夜空皺起眉頭。

聽到瑪麗亞毫不掩飾地說出口，小鳩慌了起來。

「嗚！啊……」

她接過衛生紙擦掉鼻血，然後把衛生紙塞在鼻子裏。

「咦？你已經解釋完了嗎！」

「……怎麼辦、總覺得幸村看起來突然變得好可愛喲。人家有一點萌起來了說……」

「竟然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覺得理科靠得住……請等一下，理科去包包那邊拿手機過來。」

以夜空來說，那實在是非常細小虛弱的聲音。

…………？

理科和幸村這一對學妹組合不知什麼時候也睡着了，只剩我還醒着而已。

「嗯，別說是日本男兒了，你根本就不是男生啊。」

理科和幸村這一對學妹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說了幸村的事。

因爲被對方罵了，所以我把手縮回來。

「……？」

「都是因爲你在身體狀況不好的時候還那麼亢奮，纔會流鼻血的……」

「哈哈哈，大哥您說笑了。」

「遊得好開心喔！」

我像平常對待小鳩和瑪麗亞一樣摸摸理科的頭，她的臉卻突然紅了起來。

然後，她把手從裙子裏抽出來。

求救似的眼神。

被我摸着頭的幸村呆呆地抬頭看了我好一會兒，然後突然露出了有如盛開花朵般的可愛笑容。

「咦、啊、不好意思……」

「不不，我從來沒有對你說過任何很難懂的話吧！剛纔說的既不是笑話也不是鬼故事喔！」

「……混賬……沒想到我竟然這麼大意……本來還以爲那傢伙只是個沒什麼威脅性的小咖……！」

「萌、萌起來了……？」

幸村點點頭。

嘶——……

「您、您怎麼突然這樣！理科的天才頭腦要是被摸壞了怎麼辦！」

「應該也有人發現並且指出這一點吧。」

理科點點頭。

理科站在幸村旁邊，像對家人們宣告手術已經結束的外科醫生一樣，語氣嚴肅地說着。

我跟她們說了幸村的事。

「……幸村？」

「夜空學姐，鼻血鼻血。」

「咯咯咯……看到那種程度的東西就如此驚訝，你這個愚蠢的神祇走狗……魔界的阿桑們都可以把胸部當成翅膀在空中滑翔……」

看樣子瑪麗亞也去泡了女湯。

理科插嘴說道。

「哪裏……」理科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

聽到夜空突如其來、意義不明的怒吼聲，星奈不知爲何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站在旁邊的理科不知爲何好像很不滿地半瞇着眼睛緊緊盯着我們。

「要去哪裏？」

坐在我旁邊的幸村，突然握住我的衣袖。

「因爲是美少女女僕呀？」

幸村並沒有刻意隱瞞自己的性別，她的行動是毫無防備的，也會在有其他男生在場的時候很自然地換衣服。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劇角色的口吻向我報告。

然後，從投幣洗衣機拿回洗好的衣服換上（還有一點溼溼的，不過也只好忍耐）之後，我們離開了「湯之樂園」。

「那兩個傢伙怎麼那麼像在路上隨便找人碴的小混混啊？」

到底是什麼因素呢……我吞了口口水，等着她說下去。

家裏的一些因素啊……

到了四點左右，瑪麗亞和小鳩也出現了。

……重新在腦海裏反芻這句話，雖然是自己說出來的，但我其實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說什麼。

「啊啊，我對你另眼相看了，你這傢伙還滿厲害的。」

不過，像這樣睡着之後，大家看起來都是普通的可愛女生……

「我剛剛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喔，理科，你來得正好。」

「小鳩也真是的，應該要阻止她游泳的啊……」

兩人身上都呼呼地冒着熱氣。

竟然一直抱着這種莫名其妙的錯誤活到現在，其中應該有很複雜的原因吧。

……就算星奈一臉認真地想要教導我那種常識，我還是聽不懂啊。

「咯咯略……雖然是又老又醜的人類，但能看出吾的能力，也算不錯……」

「…………大哥……」

「喂喂、你怎麼了？夜空？」

「夜空大姐頭，請用這個。」

糟了……眼皮好重……

「是的。」

幸村靠在我身上睡着，透過女僕裝，可以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觸感，我想起在溫泉裏兩人肌膚直接接觸的感覺，臉上不由得熱了起來。

仔細想想，就算是健康教育的老師，一般而言也不會教這種東西吧……

看到我慌慌張張的樣子，幸村低下頭，輕輕擦去淚水。

「咦……」

……其實你是女生。

就在這個時候。

「沒關係！阿桑們都說『小妹妹們好活潑喔』！」

客觀來看，這種景象應該很蠢吧。

帶着手機回來的理科，緩緩開口說道：

我一臉放棄地嘆了口氣。

我嘆了口氣，夜空一臉暴怒地低下頭來。

「我不是說不準在浴池裏游泳嗎！」

……這傢伙需要一個支柱。

「是的，大哥，以後我也會努力侍奉大哥。」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其實你是女生。」

明明就是在誇獎對方，但夜空不知爲何看起來一臉不爽。

又過了好一會兒，夜空和星奈來到大廳。

「是嗎……辛苦你了，理科老師。」

微微溼潤的眼睛。

「當然啦，你以後還是我的小弟，你要更努力喔。」

完全感覺不到她的氣息……超恐怖的……

不太習慣的遊樂園之旅讓鄰人社全軍覆沒。

幸村漲紅了臉，發出非常誘人的呻吟。

大概是發現我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村露出愣愣的表情。

我深深嘆了口氣，突然也變得很想睡覺。

聽得到她充滿鼻音、像是在啜泣的細小聲音——

「對了，你爲什麼這麼早出來？」

「…………喂，爲什麼你會覺得自己是男生呢？」

「少、少囉唆！不準看！大笨蛋！」

想象力天馬行空的小女孩跟國中生。

「……真的很抱歉。」

「小鳩……」

我的說明讓幸村露出愣愣的表情。

沒多久，夜空和星奈也跟那兩個小朋友一樣，靠在一起開始發出呼呼的鼾息。

總覺得理科這傢伙看起來雖然冷靜，但事實上現在也非常混亂。

聽到我的話，連理科也覺得很錯愕。

幸村露出一副感到不可思議的模樣歪着頭看我，我對她說：

仔細想想，我這個人本來就很不擅長說話。

星奈開口叫着低頭不斷暔喃自語的一俠空，夜空狠狠瞪着星奈說：

我嚇了一跳轉頭看她，發現她閉着眼睛，微微張開的嘴巴發出呼呼的安穩鼾息。

「……討厭死了……竟然真的沒有那個東西……爲什麼事情這麼不順啊……」

「啊！爲什麼說出來了大白癡！不是告訴過你不能說的嗎！」

「大哥……」

「對了，學長不也很早出來嗎？」

「……！」

幸村用讀不出感情的表情開口說道。

「所以拜託你跟幸村說明好嗎？現在靠得住的只有你了。」

託幸村的福，我的睡意一下子煙消雲散，搭電車的這段時間，我一直都覺得非常苦悶。

「……失禮了。」

當別人指出她這一點的時候，情況應該就是這樣吧。

「因爲吸血鬼先開始游泳，所以我想說我遊一下也沒關係！」

就在那個時候。

大概是發現我心裏的想法了，理科似乎有點得意。

一坐上回家的電車，小鳩和瑪麗亞就立刻肩靠着肩睡着了。

理科睜大眼睛，說着意義不明的話。

幸村露出了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理科就帶着這樣的她離開。

當事人幸村仍舊面無表情，呆呆地歪着頭。

理科毫不理會慌張的我，一臉認真地探索幸村的雙腿之間。

現在回想起來，抵在我背上的那兩點觸感或許……啊嗚啊……！

她被取了一個像戰國武將的名字「幸村」……

至於星奈和理科發現什麼，我更是不曉得。

「嗚喔～～等、等一下、別哭啊幸村！」

不安的聲音。

「咯咯咯……那些事與吾無關……」

像這種時候，要是擅長這類話題的理科在場就好了……

不過，理科的表情絲毫沒有變化，臉上的表情像是面對實驗用動物似的，摸了幸村好一會兒。

我試着說明，設法讓幸村瞭解眼前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