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轉瞬即逝的時光

「希望，是人類創造出來的。

而惡意，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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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之間，十多年就這樣過去了。

「莉莉絲，你覺得這件連衣裙怎麼樣？」

「嗯，看起來好像很不錯。我就買這一件吧。您好，我想買這一件連衣裙」

「明白了。請稍等片刻」

阿卡迪亞里的一切，都和被侵略之前的日子沒什麼兩樣。

地球人都過起了普通又平淡的日常生活。

唯一跟以前不同的是，如今地球人的社會還多了一份職業…

——

編織者

。

那是一份專門進入我們創造的地下城，討伐被稱爲

破劇者

的怪物，並將它們掉落的素材拿去販賣換取報酬的職業。

當初第二次進行洗腦，在把關於地下城探索的日常塞進每個人的常識中的時候，我曾擔心過這樣會不會造成不協調感，從而導致地球人陷入混亂。

可地球人的適應力卻再次讓我感到意外。

雖說他們正處於被洗腦的狀態，但他們接受地下城存在的速度，還是比我預想的還要快上許多。

「你真的很喜歡連衣裙呢…」

「比起你常穿的T恤和牛仔褲，我更喜歡這種一體式的衣服」

「哼~也罷。反正你不管穿哪一件都很好看。不過啊，莉莉絲。你的底子很不錯，臉也很可愛。所以有機會的話，還是試試看其他款式的衣服吧」

「嗯。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的」

我平時本來就只會待在地下城裏，很少會來到地面。

「纔沒有。這應該是天生的吧。大概？」

「你太容易想太多了，莉莉絲。你從小時候就一直這樣，小心會很快變老噢？」

她當時可是高興壞了呢。

「不知道守護我們的那一層防護罩到底還能撐多久…」

「啊啊啊~我不聽，我不聽！我現在不想聽這些！單身多好啊？自由自在沒人管，還不會有負擔！」

當初用洗腦讓他們接受眼前的現實，究竟是不是正確的？

我已經在那條通道上附加了能夠驅散人羣的『言靈』，一般人根本不會靠近。

最後再由擁有搬運或收納技能的人前往地面，把東西全都帶回家。

「沒那麼快啦，莉莉絲。這可是地球頂尖的建築師，還有工程學專家精心打造的遊樂園噢？不會撐個幾年就垮掉的，放心~」

可作爲代價，這裏的所有人全都被關在原爲遊樂園的這座超大型城市裏了。

我的衣服也不像剛來到地球的時候那樣容易買了。

他們已經將阿卡迪亞視爲自己的世界了。

我…我真的沒做錯嗎？

今天和尤莉一起辦完事後，我纔在她的邀請下，陪她逛起了購物商場。

「取之不盡的食物、沒有戰爭、由科學家團隊制定的法律平等地保護所有人，近年來也沒聽說過有犯罪分子出現…這不就是我們人類做夢都想抵達的

理想鄉

嗎？」

——簡直就像牢籠中的囚鳥們。

…

「啊啊啊，天生麗質的發言又出來了！每一次都說是天生的，氣死我了！」

地球人經過數次洗腦後，已經不會懷疑自己到底身處何方，反而徹底接受了眼前的一切。

這也讓我開始懷疑自己。

「比起我，你倒是擔心一下自己好嗎？你真的不打算交個男朋友嗎？明明已經三十…」

妥妥的一位宅女。

「唉…也對」

當我得知尤莉的生日日期後，我瞞着她，爲她準備了一塊生日蛋糕。

我們和科學家團隊這麼多年來，都一直在努力發展、擴張我們的地下城。

是呢…

以她的性格來猜，她果然是這樣想的。

尤莉咯咯笑着調侃我，還調皮地用手臂頂了頂我的腰，完全不像一個已經三十歲的女人。

「你也不算小吧…當年我可是差點被你的胸口悶死…」

「啊，你又變大了嗎！？我說莉莉絲，你該不會平常一直在偷偷揉它吧？」

「怎麼說？」

「話說回來，這裏還真像是神話中的伊甸園呢」

萬一哪一天…

當我們之中的任何一人來到地面時，我們通常會一次備齊足夠使用很長一段時間的物資。

看吧。

如今她還是像以前那樣，穿着動漫周邊的衣服，再隨便搭上一件熱褲就跟我一起出門了。

不止如此，近來我還發現了一個問題。

直到最近幾個月，我們纔開始偷偷利用那條只有相關人員知道的緊急通道，溜到地下城外面逛街或買東西。

畢竟…我們的存在可是機密呢。

「我還得去買幾件新內衣…」

那是我來到地球的隔一年發生的事。

結果她緊緊地把我抱在胸前，直到我不停拍打她的後背，才被其他人發現並救了出來。

不過現在呢…

我很久以前就已經猜到了。

買好日常用品後，我和尤莉才偷偷溜進緊急通道，回到地下城的核心區域。

那裏有一棟我們和科學家團隊一起在地下城裏建造的別墅。

同時也是我們生活在一起的大家庭。

——————

「呼哈哈哈哈！把Boss的機制設計成這樣感覺肯定會很有趣！這樣的話，我就…」

…？

回到家裏後，二樓的研究室傳來了某個男人喪心病狂的聲音。

「是長谷溫樹嗎？」

「應該是他吧。他又想到什麼餿主意了…」

至今爲止，他提出的點子都很

有創意

。

只要沒人稍微盯着他，他就會一不小心暴走。

這一次，第六十層的Boss是由他操刀設計的。

希望他不會搞出什麼奇怪的機制來…

咔嚓——

「我們回來嘍~」

「嗚哇！歡迎回來…？」

眼前這位站在藥劑臺前的男人，長谷溫樹像只受驚的鳥兒那樣跳了起來。

其他人好像都不在家裏的樣子。

這裏就只有我們三個人。

地下城裏的Boss…

只是想到這樣的設計很有趣，他就這樣做了…

「我想給Boss設計一個機制，強迫前來挑戰的編織者喫下那些體能強化藥…咳咳。抱歉，是讓他們自願喫下摻有體能強化藥劑的食物。當然，不是直接喝我的藥水就是了…」

「食量小的人怎麼辦？單人攻略地下城的人又怎麼辦？」

「我…我已經把Boss具現化出來了」

「如果每個人都一起入座了，那他們不就完蛋了嗎？」

他又嚇得抖了一下。

「長谷君，我現在倒數三秒。如果你在三秒內不說實話，你的手辦就要被我砸了噢？三，二…」

經過尤莉的一番提醒，他才滿臉尷尬地別開了目光。

編織者在初次挑戰的時候，怎麼可能會發現這種攻略方式？

這一點，我需要向她好好學習呢。

誰會想到會要這樣才能攻略Boss啦…！

「不會啦。這種情況下，只要他們一起喫掉三盤點心，椅子的束縛也還是會解除的」

話說，爲什麼你的「歡迎回來」聽起來好像是疑問句一樣？

光是聽他說明的前半部分，我就已經想開口罵人了。

「至於沒有入座或拒絕享用點心與茶水的編織者，他們會在一段時間後，遭到外貌發生變化的瘋帽客襲擊」

一般來說，編織者既然知道那是Boss，誰還會冒險照着Boss的指示做？

不，準確來說，從第一層到第十層的怪物與場景，都是根據【愛麗絲夢遊仙境】裏的各個章節具現化出來的。

「也不算是無敵啦…正確的攻略法是由一個人入座，趁Boss要去襲擊其他人的時候，把桌上的點心全部喫完。這時候，那個人就可以離開座位，從背後偷襲boss了。經過體能強化的編織者，自然能夠一擊秒殺Boss。只不過，這也得靠他們燒腦想出攻略方法纔行…」

更別提他們還要喫下Boss拿出來的食物了。

「我的天…你好歹也要把這些事情考慮進去啊！現在先去修改一下Boss的機制吧。把它的機制簡化成容易理解的形式」

「沒什麼啦…」

他果然沒有考慮得那麼周到。

「我知道這件事。兩者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我們在門外好像聽見你在說關於Boss的事情了噢？」

這種機制…

「「…」」

我就知道。

因此每十層的Boss，也會從對應章節中提取並具現化。

「嗯，是這樣沒錯」

「我設計的Boss機制大概是這樣的。瘋帽客會先邀請前來挑戰的編織者入座，接着再爲他們端上混入了藥水的點心和茶水。只要入座，挑戰者就會被固定在座位上，直到茶會結束前都無法自由離開」

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

「這個嘛…啊哈哈哈哈…」

明顯是有什麼事藏着沒跟我們說…

長谷溫樹指了指身後的那間倉庫，話還越說越小聲。

「你剛剛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些什麼東西？」

「長谷溫樹，你這也搞得太硬核了吧！？你不止把那些編織者當成白老鼠，還把那個Boss設計成那麼無敵是想幹什麼啦？」

「…！」

「停停停，我說我說！別動不動就想砸了別人的老婆啊！」

「你們想想看…第六十層的Boss，不是得從【愛麗絲夢遊仙境】的【瘋狂下午茶】章節裏提取並具現化嘛？」

「然後，我不是一直在做着體能強化藥劑的研究嘛…」

「「哈？」」

還是尤莉有辦法撬開他的嘴。

完了。

基本上，只要該章節已經具現化過Boss等級的破劇者，該章節就無法再具現化出同等強度的破劇者了。

「反正這些被具現化出來的童話生物，全都得靠尤莉的『生命賦予』才能活起來。它現在就只是個擁有肉身的玩偶而已。到時讓莉莉絲用『言靈』對它做一點限制就行了吧？」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他。

要是從一開始就想清楚，我們到時候不就不需要面對那些問題了嗎…？

「我會想辦法把『解析』整合進編織者系統，把這項技能刻進每個人的腦中，讓普通人也學會這項技能。我真的不想看到一批強大的編織者被訓練出來之前，他們就已經被我們自己具現化的Boss給滅掉了一半…」

麻煩死了。

爲什麼偏偏只有我一個人能夠使用『解析』…

啊。

跟地球人一起度過了那麼長的快樂時光後，我都差點把自己是

不屬於地球的異類

這件事給拋到腦後去了。

「…」

「呃…莉莉絲？對不起，拜託你別生氣！如果需要技術上的幫助，請隨時告訴我。我一定…不對，我就算拼上這條命也會幫你的！」

「別擔心，長谷溫樹。我不是在生你的氣。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罷了」

「…？」

「總之，我想把第六十層的Boss戰的前提修改成怪物海機制。挑戰者需要先討伐大量湧現的破劇者，Boss則會在怪物海被清理完畢後才正式出現」

額外加入一點讓編織者反應過來的時間，讓他們先做個熱身運動吧。

「這時候，Boss從破劇者殘骸凝聚而成的球體中破殼而出之前，編織者只要擊碎包裹着Boss的殘骸球，就能直接取得勝利」

最後再加上一道簡單的機制吧。

要是進入房間後，編織者卻要直接面對由他設計的

Boss

…

我相信那些編織者都會栽在這一層吧。

「鎖定密碼是我和大家初次見面的日期」

可惡…

那纔是故事

完全具現化

之後的樣子。

「抱歉，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得到滿意的答覆後，井口智彥的火氣才慢慢消退。

「又需要一點時間？我已經聽你說這句話十年了。你到底還想讓我等多久？」

剛開始實行阿卡迪亞全員編織者化計劃的時候，某位一般市民不知道爲什麼，突然被她所編織的故事給吞噬了。

當時是我、艾倫，還有幾位科學家一起聯手殺死了她。

絕對不能在這個關鍵時刻出問題…

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的這段日子，她和井口智彥產生了很多摩擦，而如今兩人的關係也變得越來越不和。

不過，我總感覺…

那時候，她不僅變成了喪失理性的怪物，還在街上造成了大量傷亡。

機制實在太複雜了。

「好了，夠了！你們兩個別吵了！」

當編織者與故事之間的平衡嚴重偏向故事一方時，故事就會開始暴走，並逐漸侵蝕編織者的心智。

「我知道啦，你很煩欸！如果你是說變成

沉淪者

的事，我當然自己也心裏有數。輪不到你這傢伙來提醒我！」

尤莉護在我身前，又和井口智彥吵起來了。

之後，我抹去了現場所有普通市民的記憶，以免他們產生「成爲編織者是一件危險的事」這種認知。

…明天我再改掉【編織者系統】的密碼吧。

「哼…你們不是全員投票，說只能由這傢伙來管理編織者系統嗎？要不是解鎖編織者系統的鎖定密碼在她手上，我怎麼還需要等那麼久？明明我纔是構思出這套系統的人，結果卻得像個外人一樣，需要把自己發明的管理權拱手送人？」

我們身後的門突然被用力踹開，一個男人從門口走了進來。

「一晚…我只能答應讓你使用【編織者系統】一晚。如果你今晚也搞不定，那請你遵守約定，以後由我來想辦法。可以嗎？」

那傢伙說自己不打算偏向任何一方，所以採取了中立的態度。

結果全員編織者化的計劃就這樣暫時停擺了。

【自救計劃】已經在逐步實行了。

「夠了！這句話我聽了多少次了？真是個廢物！」

砰！

可大家都站在尤莉這一邊。

「我們只是認爲莉莉絲是最公平、最不可能私自濫用系統的人，所以才覺得把管理權交給她是最妥當的選擇！你一開始不也是答應了嗎？爲什麼現在還要糾結那些已經過去的事情？」

「但是井口智彥，請你一定要記住。【編織者系統】還有一些不明朗的地方，別讓自己變成…」

不過，艾倫卻被他誤會成是在憐憫他，才故意去找他說話的。

…

「我已經盡力了！但不知道爲什麼，我就是沒辦法讓那些故事在你的身上具現化。我已經把所有故事都試過一遍了，結果還是不行…」

最終故事會讓編織者徹底沉淪在故事中，無法自拔。

咣噹——！

「嘖…還真有夠不情願的。算了，我跟你們這些庸才不一樣。對我來說，一晚上的時間就已經很足夠了！」

「所以呢？不是說好今天就能給我編織者紋章嗎？紋章在哪裏？」

所以…

「喂，陰暗眼鏡！這件事也怪不了莉莉絲吧？既然你那麼厲害，那你就自己來搞啊！」

艾倫…

結果這也導致井口智彥在家裏是唯一被大家排擠的人，平時也只有艾倫會去找他說話。

井口智彥一氣之下，一拳打在我們面前的桌上，讓長谷溫樹的肩膀都縮了一下。

那時候，我們只能把她「處理」掉。

希望接下來，不會再有這種憾事發生了吧…

——————

「…！？」

隔天一早起牀後，我馬上來到【編織者系統】的房間裏查看情況。

可我卻看到井口智彥倒在【編織者系統】旁。

「喂，井口智彥！你沒事吧？快醒醒！」

糟糕…

這是怎麼一回事？

爲什麼他陷入昏迷了？

「咳咳…！我…」

太好了。

我剛剛還慌張得打算跑出去叫其他人來幫忙，沒想到井口智彥深深地喘了一口氣，隨後甦醒了過來。

「欸？我怎麼…」

「你暈倒了。沒事吧？你爲什麼會突然暈倒？」

「那女孩…」

「嗯？什麼女孩？」

「沒什麼。我好像做了個在追小女孩的夢…好了，給老子閃開！我要去洗臉了」

井口智彥慢慢恢復成平常的那副樣子。

他甩開我伸向他的手後，自己從地板上爬起身來。

…？

【自救計劃】

待莉莉絲使用其種族獨有的技能抹除倖存者的記憶後，科學家團隊使用【編織者系統】將故事的「章節」轉化爲「紋章」，並將其刻印在園內的倖存者身上。

…

異世界入侵地球之際，由當時年僅七歲的莉莉絲率領一衆科學家所擬定的計劃。

隨後，他們以【愛麗絲夢遊仙境】中的各個場景爲藍本，打造了一座地下城，並將其作爲訓練設施投入使用。

大概是這樣吧。

【設定和詞語概要】更新

人們一旦想要從迷宮中得到更豐富的獎勵，就必須不斷提升自己的實力。

此舉將賦予倖存者使用童話故事能力的資格。

他沒再理會我，步履蹣跚地離開了【編織者系統】的房間。

該計劃的核心是將超大型遊樂園「阿卡迪亞」改造成爲「人類最後的堡壘」，並通過徹底封鎖設施外牆，以此保護當時身處園內的所有遊客。

看來他應該是在昨晚認清現實了吧。

「沒有。這是我的能力不足，以後還是由你來繼續研究好了」

他們利用人類的心理，在地下城裏佈置了許多獎勵，促使人們主動選擇挑戰地下城。

看起來應該是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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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就好。編織者紋章怎麼樣了？你有找到無法得到紋章的原因嗎？」

而這樣也恰恰能讓倖存者逐步掌握自身能力，爲日後對抗艾斯吉魯的軍隊做好準備。

怎麼他今天那麼爽快地認輸了？

想要查出自己無法獲得編織者紋章的真正原因，恐怕會是一件漫長得令人絕望的事。

所以他的態度纔會發生改變，對我變得比較客氣一些…？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