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成長

隨着模擬戰鬥落下帷幕，我終於能夠放鬆下來了。

我身上這套宛如國王般的裝扮，也全都化爲了黃金色的粒子。

現在，我身上已經恢復成了原先那套黑色休閒裝。

只不過，現在的我滿身是血，而且衣服破破爛爛的…

哭啊…

能穿出門的休閒服又少一件了。

「大家…！」

他們都從觀衆席上跑下來找我了。

尤其是卡洛琳。

她哭紅了雙眼，臉上還帶着淚痕和紅暈，跑得比其他幾人還快。

那副樣子，簡直就像是想要第一時間趕到我身邊一樣。

「喲！剛剛看到我打爆他了吧？是不是超厲害的？呃…」

我的雙腿突然一軟，眼看就要倒在地上時，某個人緊緊抱住了我。

這熟悉的觸感和溫度…

「嚇死我了…埃米爾親，你不準再這樣嚇我了啦！嗚嗚嗚…」

是她。

哭得稀里嘩啦的卡洛琳將我緊緊抱在懷裏。

「喂，你沒事嗎？你剛剛的頭可是被直接砍下來了耶？」

「是啊…埃米爾同學，你真的沒事吧…？」

「我沒事，只是有點…貧血而已。哎呀~我現在才知道，原來被砍頭會流失那麼多血。剛剛『超再生』發動的時候，流失的血液好像沒有回到我的身體裏去，不然這個技能就完美——」

「埃米爾親…其實從之前的那次【仙境】事件以後，我就開始喜歡上你了」

「還敢頂嘴！？」

「首先，我想向你道歉」

…

「…」

一向唯我獨尊的指導者小姐對着我低下了頭。

只剩下默不作聲的卡洛琳了。

「然後我啊…回想起之前和你經歷過的那些事。尤其是【仙境】裏的事…」

「知道了，埃米爾同學」

「吶，埃米爾親…」

我知道他們剛剛都目擊了我被斬首的一幕，所以我纔會像現在這樣，臨時想出一些不太好笑的小段子來緩和氣氛。

可卡洛琳卻突然更用力地抱緊我的頭部，讓我的臉緊緊地…

「老師…」

經我那麼一說後，指導者小姐終於釋懷了。

而現在…

「抱歉…」

「哈？」

老爸教我的真理是對的。

「嗯…」

「不，這一次確實是我的疏忽。如果我早點注意到他所編織的故事是【藍鬍子（Blue Beard）】，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再說了，就像我剛剛對他們三人說的，我曾經把這個窮兇極惡的故事封印起來了。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它的封印會被解除，還被重新分配到了新覺醒的編織者身上…就這一點，我想再向你道個歉。這真的是我的疏失，對不起」

「埃米爾」

「嗯…？」

愛蓮跟科林苦笑着答應了。

「好好好，我接受你的道歉，所以抬起頭來吧。真的，我沒有在怪你。有一部分責任也在我自己。是我不夠強，纔沒能接下他那一擊。況且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們也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而已。你不必再感到愧疚了，好嗎？大家，你們也別責怪她，拜託了」

儘管她的表情看起來還是很痛苦，但…我也只能請她別去在意這件事了。

「互相利用的關係…嗎？是啊…謝謝你」

發怒的卡洛琳惹不得啊…

真的惹不得。

「我只是想緩和氣氛…」

嗯，貼在她的胸前。

「我在聽着」

「…我知道的」

等等，怎麼話題好像…

那個…

「就在那一刻，我才意識到自己究竟對你抱有怎樣的感情。我已經不想再失去表明心意的機會了」

「我剛剛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傷心。我感覺心臟都快碎成好幾瓣了噢？」

我的臉碰到了噢，卡洛琳小姐？

「這種時候不要開這種玩笑了，埃米爾親！你知道我剛剛有多傷心嗎？」

「老…指導者小姐，請別這樣！我真的沒事，所以不用再道歉了！」

絕對不能惹女孩子生氣。

「卡洛琳，你可以答應我嗎？」

這樣的指導者小姐，看了真令人難受…

「唉…剛復活的人最大，我還能說什麼呢？」

「喂，老兄！拜託你別在這個時候耍蠢啊…」

輪不到你來說，科林！

每天像個小丑一樣，在班上不停耍蠢的人給我閉嘴！

還有別用這副憐憫的眼神看着我！

「等一下，卡洛琳。你確定這不是因爲在高壓環境中的吊橋效應，纔給了你這種錯——」

「纔不是吊橋效應帶來的錯覺！」

噫！

「我不管這是不是吊橋效應帶來的錯覺，我也一點都不在乎。我現在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我，卡洛琳，喜歡你。我想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是超直球告白啊啊啊啊啊！

我沒聽錯吧？

我真的沒聽錯！？

「那個…我能聽聽你的答覆嗎？」

當我的內心還掀着驚濤駭浪時，卡洛琳…

我眼前的這位金髮美少女，把我的後路給堵死了。

…

「我覺得…」

「…！」

由於我還待在卡洛琳的懷中，所以我能清楚感受到她的身體稍微震了一下。

「我認爲我們才認識了幾個禮拜，時間還算很短…」

「嗚…」

隔天一早，我和指導者小姐還在喫早餐的時候，門鈴響了。

畢竟…

「爲什麼那麼突然？」

我不管了。

「所以…這話由我來說纔對。請你當我的女朋友吧！以後我們就一起去【仙境】裏探索，然後一起奪下探索榜第一名的寶座。怎麼樣？」

叮咚~

「哼…」

我也說不明白，但…我就是有那種感覺。

「不用放在心上，那的確是我的疏忽…」

「可是我覺得…我們兩個不管做什麼事都很合得來，未來也一定能相處得很不錯。其實我也曾經稍微妄想過，如果你真的能成爲我的女朋友，不知道會有多好…」

「你都有女朋友了，還跟別的女人住在一起…這樣很奇怪吧？我不想讓卡洛琳有多餘的顧慮」

昨天從探索委員會離開後，我在回家的路上把家裏的備用鑰匙交給她了。

「沒關係，指導者小姐。我…我覺得你信得過，所以真的沒關係。還有昨天的事情，真的非常對不起！當時是我的情緒失控了，所以我想當面好好向你道個歉纔行」

來者是卡洛琳。

我們現在可是還在模擬對戰的場地中央啊！！！

剛剛其他人聽到卡洛琳的告白後，紛紛屏氣凝神地聆聽，害我一瞬間忘了這件和告白同樣重要的事！

你們兩個到底是在幹什麼啊？

「嘿嘿…」

「呀吼~達令還有指導者小姐，早上好！」

——————

真的…好溫暖噢。

「嗯。我希望卡洛琳可以暫時住在埃米爾的家一段時間。當然，這還是需要得到主人的同意纔行」

「什麼什麼？是什麼有趣的提案嗎？」

我覺得自己不會和她分開。

雖然她有這樣的顧慮，但我表示沒問題。

指導者小姐突然開口對我們兩人說道。

算了…

…我都忘了。

「欸？」

「不不不，是我太過激動了…」

才一大清早，我家就開始要舉辦道歉大會了嗎？

「既然如此，我有一個提案」

「…！嗚嗚…嗯！我願意！當然願意啦！嘿嘿…以後你就是

我的達令

了！」

然後馬上又變成兩人相視而笑的畫面！？

「「…」」

鴉雀無聲的四周突然爆發出如雷的掌聲。

不只是科林他們，連現場的其他考生和考官也在爲我們祝賀。

接着客廳的方向傳來了開門聲。

就讓我先在女朋友懷裏待一陣子吧。

原來是這樣啊…

「我們才交往不到一天，你就給我家裏的備用鑰匙…這樣真的好嗎？」

「…我想，我是不是應該自己搬出去住了」

「噢？搬進來…感覺是個不錯的主意欸？要要要！我想搬來和達令一起住！」

兩人像是在等待我的回覆一樣，默契地轉頭望向我。

你們兩個…

唉。

一位是家裏的住客兼老師，另一位則是自己的女朋友…

這要我怎麼拒絕呢？

「我當然沒問題。我也很希望能和琳一直待在一起…但是琳，我們纔剛交往第二天。如果你真的打算搬過來住的話，一定要得到伯父伯母的准許纔行噢？如果他們不同意，那就等我們再交往幾個月，甚至幾年以後，再來考慮也不遲」

難得都交往了，昨天我和琳分開之前，我問她能不能叫她“琳”，而她也爽快地答應了。

真要說的話，當時興致滿滿的人反而是她。

她甚至比我這個提議的人還要興奮。

「臣妾瞭解了！」

乖巧地擺出敬禮的動作後，我活潑可愛的女朋友眯起眼睛說道。

就是這個。

太可愛了！

「就算能同居了，還請兩位切記。千萬別越過那條線」

「指導者小姐！？」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琳羞得臉紅紅的。

「呵呵，開玩笑罷了」

驚到我了…

原來指導者小姐也會開玩笑嗎？

「「Kiss！？」」

「真的假的！？是埃米爾同學嗎？」

「「「「「「「…！？」」」」」」」

「「「「「「「唉…」」」」」」」

尤其是同班的男同學們，他們的目光明顯充滿了殺氣。

「喲，你們怎麼樣了？進展到哪個部分了？」

我纔剛來到學校放好書包，座位前的怪人科林馬上就轉頭向我打聽消息了。

「「「…」」」

不過，她說越過那條線…？

這下…要完。

爲什麼連正在和朋友聊天的琳，也紅着臉轉過來看着我們啊？

「不是…我們纔剛交往不到二十四個小時，會有什麼額外的進展？」

唰啦——

◇

自從昨天開始，琳對我的愛意可說是滿到溢出來了。

琳的另外三位陽光派朋友顧不上其他的，驚訝地叫出了聲。

抱歉啦，指導者小姐。

「哇…！一大早就能見到男朋友，還能喫上他親手爲我做的早餐…這也太幸福了吧！」

「是…是的，我們昨天才開始交往，嘿嘿…」

以後你還有得喫呢。

哇噢。

琳應該沒事吧？

這傢伙還沒被送去少管所噢？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吼…？卡洛琳，你交男朋友了？」

只要一有機會，她就會向我傳達心意，害我一直緊張得不得了。

「…我剛剛的提議會不會是錯誤的」

「喜歡喜歡！不管是煎餅還是達令，我全都超級喜歡！」

什麼線啊？

就算你們這樣瞪我，我也不打算把她讓給你們噢。

除了琳的朋友們都驚訝得愣在原地以外，班上的那些男生大多都發出了奇怪的嘆氣聲，還不約而同地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一大早的好心情，馬上就被開門闖進來的格里克先生給毀掉了。

算了。

「卡洛琳大人！昨天真的非常抱歉，請您原諒我不當的舉動！」

抱歉嘍？

「你的煎餅剛剛烤好了。現在還熱騰騰的，快趁熱喫吧」

「希望能合你的口味。你能喜歡上就再好不過了」

「這不一定的嘛。也是有交往第一天就kiss的情侶啊」

希望你別介意一大早就喫了一堆狗糧當早餐。

感覺等下會被纏着聊八卦，一直聊個不停了。

還跟我發出一樣的聲音！？

結果此舉也引得班上的其他同學把注意力轉移到我的身上。

嗯？

琳…？

如今的她，已經沒了當初看見格里克就顫顫發抖的樣子。

她用冰冷的視線瞪着格里克，全身上下都泄露出驚人的壓迫感…

「那個…」

「沒關係，我已經原諒你了」

琳的臉色突然一變，換上笑容對格里克說道。

「是這樣嗎！？那麼，請問今天的午餐…」

「另外我也很感謝你，格里克」

「欸…？」

「要不是昨天的你對埃米爾親…我的達令做了那些過火的事情，我應該無法那麼早就發現自己對他的感情」

「達…令…？」

聽到這裏，格里克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慢慢走向我身邊的琳。

「是啊，謝謝你讓我意識到自己喜歡着他。多虧了你…」

琳將手指伸進我的指縫，與我十指相扣。

「我們兩個終於順利交往了」

「啊啊…不是吧？您在開玩笑對吧？您怎麼能跟這種蟲…」

「你要是再貶低他，我現在就撕爛你這張臭嘴！」

「嗚…不是那樣的，請您再…」

「「「「「「！？」」」」」」

尤其是最後那句話，更是徹底擊垮了格里克的精神。

「唉…在學校秀恩愛也要適度」

「知道了」

「請問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各位似乎很震驚？」

別一邊喫東西，一邊說話啊！

這時候，指導者小姐抱着課本來到班上了。

就算正面喫了一發粉筆子彈，現在也還敢和指導者小姐頂嘴…

包括班上的其他同學，以及她的三位辣妹朋友在內，所有人都沒想到在班上一向笑容可掬，以禮待人的琳會用充滿攻擊性的語氣說出那種話。

「科林，你…」

「喫完午餐後，記得給我把桌子收拾乾淨。別像個媽寶一樣，等着我來幫你收拾飯粒。我是老師，不是你的保姆」

「…格里克同學，麻煩你滾…咳咳，麻煩你回去自己的課室。我們要開始上課了」

飯粒都掉出來了！

「我寶貴的午餐時間就這樣…」

真大膽啊…

「那麼今天的課就到這裏。埃米爾、卡洛琳、科林，你們三個跟我來。我有事情想和你們說」

「啾~♡」

真不愧是科林。

看着科林這副不成體統的樣子，指導者小姐頭疼地捂着腦袋。

「你可以回去了噢？對了。我沒有受到他的控制，更沒有被他威脅。這點你肯定很清楚纔對。我現在…可是發自內心，愛上了這位名叫埃米爾的男人噢？」

指導者小姐把手裏的四份資料分別發給我們，又從旁邊拉來一塊白板，準備進行接下來的說明。

「只是在場的大家都被某對熱戀的情侶撒了一臉狗糧而已」

雖然指導者小姐並沒有看着我和琳說，但我們兩人都知道她在說誰。

◇

「…算了。我們直接進入主題吧」

她居然敢在班上那麼多人面前，親我一口。

軟軟的嘴脣觸感，現在還殘留在我的嘴上…

「「「「「「「「「「「！？」」」」」」」」」」」

大家都嚇了一跳。

隨後，指導者小姐到隔壁班，把愛蓮也一起叫上，和我們一起過去教師辦公室。

考慮到這是午餐時間，今天她也爲我們買了便當。

「我知道啦！嚼嚼…」

「麻煩你別打擾我和達令相處的時間」

◇

咔嚓——

「嚼嚼…這個照燒雞超好喫啊！」

琳鬆開與我相牽的手後，轉而抓着我的領帶輕輕往下拉，然後…

「！？」

她沒給格里克多餘的面子，直接把教室的門關上後，就像平常那樣向我們問好。

「啊啊…假的…假的啊啊啊啊！」

「開玩笑的，我開玩笑的啦！啊哈哈哈…」

喂，科林！

「好~」

「【武裝化】？這是什麼？」

「埃米爾，你還記得昨天被砍頭之後的事嗎？」

「呃…就是視線突然變暗，然後頸項有非常灼熱的疼痛感，還有…」

「不是那些。是在那之後的事。當你回過神來的時候，你身上就已經穿着一套鐵鎧甲、披風、黃金王冠，手裏還多了一把大劍，對吧？」

「對。感覺自己像是假◯騎士那樣“HENSHIN！”了。我還以爲是自己發動『超再生』的時候，腦袋壞掉了…」

那就是指導者小姐想說的【武裝化】嗎？

感覺那些裝備就好像憑空出現了一樣。

「那就是【武裝化】。你能夠把自己所編織的故事具現化成裝備來使用。【武裝化】是個讓你進一步發揮出故事實力的技巧。但是，每個人發動【武裝化】的條件都很苛刻，而且都不同。所以一般而言，有些人可能一輩子都無法發動【武裝化】」

原來是那麼厲害的東西嗎？

我還以爲那是cosplay服，所以把這件事拋到腦後就不去想了欸？

怪不得我以前都沒聽過有編織者發動【武裝化】的傳聞。

就連像老爸老媽那樣強大的頂級編織者，也從來沒使用過這種東西。

「埃米爾，聽好了。我想…你的【武裝化】發動條件，應該是編織者自身受到致命傷害」

「這算什麼發動條件啊？對我也太不友好了吧！？」

「沒錯。這下知道爲什麼我說有些人一輩子都無法發動了吧？以上就是【武裝化】的說明」

畢竟沒幾人會選擇赴死來做嘗試嘛…

如果他們的發動條件都跟我差不多的話，的確就像指導者小姐說的那樣，一輩子都無法發動【武裝化】了。

「除了埃米爾以外的三人，你們接下來的功課，就是要找出自己的【武裝化】發動條件」

「「「…！」」」

看來我之後還能過得挺悠閒的。

不愧是我優秀的女朋友！

「好耶！這樣又可以和達令待在一起了！」

可是，他們還是找不到任何頭緒。

只有我們三人的【仙境】探索…

琳露出哀求般的眼神，可憐兮兮地向指導者小姐問道。

「除非你們能夠使用【武裝化】，我就同意讓你們一起同行。抱歉，卡洛琳。我知道你想和埃米爾待在一起，但這樣對你們變強的效率會變得很低…」

「別緊張。這是長期作業，只要今年內完成就行了。我只會和埃米爾、卡洛琳在戶外教學以外的時間，偶爾進入【仙境】。你們大可以不用擔心自己的攻略進度落後太多」

真的假的？

「那個…其他人不能跟着去嗎？」

「我也是…」

可以偷懶了，好耶！

這下又要回到我們三人並肩作戰的那段時光了呢。

能跟你一起探索【仙境】，我也覺得很高興噢。

「…明白了。你可以和我們一起去」

「至於你，埃米爾。我要你和我一組進入【仙境】探索。我需要你把【武裝化】練到能夠熟練使用爲止」

「「「…！？」」」

「「是…」」

科林和愛蓮兩人都低着頭，拼命地思考所有能夠作爲發動條件的可能性。

果然她不會放過我啊啊啊！

欸？

「那個…其實我感覺自己好像知道【武裝化】的發動條件…」

「真好啊，卡洛琳…我倒是一點想法也沒有」

「我總感覺發動條件已經滿足了，但又說不出爲什麼會有那種感覺。所以我想和你們一起去【仙境】裏，試試看能不能成功發動【武裝化】。請問這樣…可以嗎？」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