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護衛騎士卡諾普斯（300年前）　５

然後，很快地就設好了宴席。

塞菈菲娜大人很忙，居民們知道這次的訪問除了這個宴席之外沒有其他招待的機會，所以急忙地爲塞菈菲娜大人準備了座位。

在庭院的一角鋪上五顏六色的漂亮布料，上面疊上幾個繡有鮮豔刺繡的坐墊。

塞菈菲娜大人看到那些坐墊，眼睛閃閃發亮。

「哎呀，這是離島的傳統技術呢。真美！」

自己的國家的技術受到稱讚，不可能不開心。

居民們笑咪咪地將塞菈菲娜大人帶到座位上。

就在塞菈菲娜大人正要坐下的時候，料理陸續端了上來。

王族隨時都有被毒殺的風險。

再次，失去那位大人的夢。

看來是開始表演給塞菈菲娜大人看了。

啊啊，果然還是得有我陪在身邊，守護她纔行……

說明到這裏，我踩上牽來的馬的馬鐙，抱着塞菈菲娜大人騎上馬。

塞菈菲娜大人在這裏是領主的身份，所以就算隨侍在她身邊，應該也不會被當成不敬。

塞菈菲娜大人確實喝了魔力恢復藥，但那是剛剛的事。

塞菈菲娜大人難得說出這麼棒的話，這下不就白費了嗎？

我算準時機抱起塞菈菲娜大人，居民們這纔回過神來，朝我跑來。

『如果能再次侍奉您，這次我一定會從任何人、任何事物、這個世界的一切手中保護您。』

「能讓大聖女大人品嚐，沒有比這更光榮的事了！廚師們正在廚房大展身手，還有很多料理要端上來哦」

失去意識前我看到的，是擔心地盯着我的女性騎士……有着晨曦般的頭髮和金色的眼睛……

「………………」

「深海貝烤」

原本隔着玻璃窺視的景色開始帶有鮮豔的色彩，感情也彷彿自己的般在胸中迴盪。

「那片海域很深，只有成年者中特別擅長潛水的人才能到達。我們手上長着蹼，所以能潛入深海。除了我們一族以外，沒有人能拿到這種貝類」

「大聖女大人，我們做了新的料理！這是我們傳統的料理，是把棲息在深海的貝類和小麥粉一起烤出來的！」

在隱隱作痛的腦袋，朦朧的意識下，我勉強說出那位大人的名字，消散在風中……

「你是族長吧？好了，把頭抬起來。該感謝的是我纔對……感謝你率領一族，繼續成爲支撐這個國家的一角。我幫助國家的人民，是理所當然的事。我們是互相幫助而活的，有能力的人只要做自己能做的事就好。」

今天應該不是責備他們的時候。

塞菈菲娜大人一邊說着，一邊迅速地把眼前的雞蛋料理塞進嘴裏。

我絕對不會貪生怕死。我一定會爲了塞菈菲娜大人獻出自己的生命。

我不由得半眯着眼睛盯着她，塞菈菲娜大人開心地呵呵笑了起來。

族長沒有罹患黃紋病，所以應該沒有待在這棟宅邸。

族長在塞菈菲娜大人面前不遠處停下腳步，幾乎要把頭貼到地上般跪拜。

……我一邊騎馬，一邊低頭看着抱在胸前的塞菈菲娜大人。

我每天都在祈禱，只爲了尋求救贖。

眼看她即將被綁架，我正要踏出一步，但居民們因爲失誤而沒有達成目的。

之後，我代替塞菈菲娜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人都會傾心於這位尊貴而慈悲的大聖女大人，對她心醉神迷，崇拜不已。

夢中的我，和一名紅髮金眼的女騎士成爲夥伴，一起工作。

塞菈菲娜大人眼睛閃閃發光，興致勃勃地向居民們問道。

「模仿水中生物的想法很棒。但是，那不是水母，而是海豚」

首先是前戲，孩子們穿着色彩鮮豔的民族服裝，排成一列跳起了舞。

意識突然覺醒，變得鮮明。

「啊，也就是說，剩下的兩天半，卡諾普斯大人會抱着大聖女大人回到城裏對吧！卡諾普斯大人，絕對不要把大聖女大人摔下來哦！」

我們來到一個洞窟。

我故意誇張地嘆了一口氣，向大家告別後，騎馬離開了。

——在晨光之下，拯救了所有居民的塞菈菲娜大人那神聖的姿態。

我鬆了一口氣，但沒過多久，紅髮騎士竟然若無其事地跟着差點綁架她的人走了。她瘋了嗎？

而且，她服用的是魔力會慢慢恢復的藥。

……我覺得塞菈菲娜大人很卑鄙。

「對了，族長。剛纔我治療了大家的黃紋病……體驗了回覆魔法在大家體內循環的過程，所以完全理解了這種病。因此，我能夠製作專用的回覆藥了。回到王城後，我會製作藥品送過來。今後應該還會出現發病者，但如果是剛發病的輕微狀態，用治癒藥應該就能完全治好。」

『……啊啊，怎麼會這樣。我又，沒能保護好她嗎』

族長的頭已經完全貼在地面上了。我覺得他太卑躬屈膝了。

雖然沒有想好該說什麼，但我覺得自己無法忍受這個狀況，於是叫了她的名字。

「雖然對大家很抱歉，但大聖女大人該回去了。剩下的時間只有兩天半。塞菈菲娜大人本來希望再停留半天，但如果實現這個願望，塞菈菲娜大人在回程中，就必須和來程一樣，賭上性命騎馬兩天兩夜」

「哎呀，看起來真好喫！這兩天都沒有好好喫飯，今天不管喫多少都喫得下！謝謝大家。」

……啊啊，我看見了未來。

「呵呵，大聖女大人，有點不對哦」

同樣的問題在腦中反覆浮現，但在得出答案前，更強烈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大聖女大人，我做了花環。因爲是黃色的花，我覺得和你的紅髮很配」

當時的我，完全無法想象，自己居然無法實現這個誓言，讓塞菈菲娜大人獨自死去的未來會到來……

我看了看孩子們的手，他們手裏握着一大堆明顯是從領主館花壇裏摘來的花。

「哦，我記住了」

我打心底這麼想。

——冷靜點。這段絕望的日子，是誰的記憶？

「……非常抱歉。這種大的方面，已經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

然後，我想到能這麼想的自己是多麼幸福。

所以，爲了接受大家的心意，塞菈菲娜大人會品嚐各種料理，這我可以理解。

我無奈地輕輕搖頭，決定再掙扎一下。

——那句話，成了我的祈禱。

塞菈菲娜大人似乎不知道我在擔心，她大口大口地喫着各種料理。

而且她還考慮到我們的未來，爲了今後可能會發病的人制作藥品送過來。

「大聖女大人，這次您拯救了我們一族，真的非常感謝。我們一族會永遠對大聖女大人表示感謝和忠誠。」

「……聽好了，你們。雖然你們可能不知道，但體重和勞動量之間沒有比例關係」

居民們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有人都會傾心於這位尊貴而慈悲的大聖女大人，對她心醉神迷，崇拜不已。

但是，塞菈菲娜大人是強大的聖女，所以毒物對她來說不成問題。

平常會燉煮很久，呈現濃稠狀態的魚，也以清爽的烤法端了出來。

——但是，現實總是比想象中更糟糕。

居民們則高興地自豪地回答。

族長用羨慕的眼神看着我。

因爲那和我長年想象的那位大人的最後光景很相似。

下次睜開眼的時候，我感受到的，是不變的後悔和罪惡感嗎……

突然，我想起了被選爲塞菈菲娜大人護衛騎士的那一天。

和居民們告別，直到看不見他們的身影后，背後仍然不斷傳來「大聖女大人，謝謝您！！」的聲音。

聽到居民的話，我不由得皺起眉頭。

「不，大聖女大人很忙。而且，那棵樹也不會那麼快就開花吧」

我心想之後得提醒她，同時跟在後面。

突然毫無脈絡地被敬愛的主人用最高級的讚美，我該怎麼辦纔好？

「………………」

就在我坐下的時候，我看到族長從居民們對面跑了過來。

——否則，又會失去那位大人！

但是，魔力耗盡的時候是例外。

「……呃，我覺得如果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好好吵一架也沒關係哦。我有時也會忍不住，和卡諾普斯吵架。」

上次訪問的時候，還一直「卡諾普斯大人，卡諾普斯大人」地仰慕着我，尊重我的居民們，一看到塞菈菲娜大人就對我冷眼相待。

突然襲來的劇烈頭痛與嘔吐感，以及不知是誰的記憶流入腦中。

『……我是誰？……我的職責是什麼？』

「你們有好好聽我說話嗎？我說的是整整一天，我會抱着大聖女大人移動。不是兩天半。你們好像沒注意到，我這兩天半也是一覺都沒睡。你們是不是讓我工作過頭了？」

我不由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半開玩笑地抱怨了一句，領民們聽了，都點頭表示贊同。

他一定是從自己家慌忙趕過來的吧。

聽到我的話，居民們當然沒有反對。

「說好了哦！」

平常我會婉拒，但想在更近的地方護衛的心情更勝一籌，於是我坐在塞菈菲娜大人的斜後方。

但是，服毒的風險也會因此提高……

大家笑成一團，這時，一羣小孩子走了過來。

「是啊，要是大聖女大人有什麼三長兩短就糟了！請代替我們，在最近的地方保護她！」

塞菈菲娜大人似乎被可愛的孩子們吸引住了，眼睛閃閃發光地注視着他們。

就像塞菈菲娜大人至今爲止治癒的那些人一樣，以族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賞了幾首獻給塞菈菲娜大人的舞蹈。

爲了我們勉強自己，甚至拖着搖搖晃晃的身體，趕到遙遠的沙薩蘭德。

領地的領主大人話還沒說完，居民們就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的話。

「……拉……菲……大人……請退下……」

「可是，卡諾普斯大人不是騎士嗎！騎士是保護公主的！而且，卡諾普斯大人不是說大聖女大人已經筋疲力盡了嗎！請讓大聖女大人休息！卡諾普斯大人的話，再兩天不睡覺也沒問題的！」

塞菈菲娜大人正要繼續說下去，居民們卻打斷了她。

「塞、塞菈菲娜大人……」

就像塞菈菲娜大人至今爲止治癒的那些人一樣，以族長爲首，族裏的所有人都會傾心於這位尊貴而慈悲的大聖女大人，對她心醉神迷，崇拜不已。

「太遺憾了，卡諾普斯大人！只是稍微不睡覺就哭訴，真是看錯你了！！」

然後，回想起幾個小時前發生的事。

「卡諾普斯，你眉頭都皺起來了。你也坐到這邊來吧。」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稍微……我可是整整兩天沒睡，還騎馬趕回來的。你、你們是想讓我在不睡覺的情況下，再做一次同樣的事嗎？」

「我們很期待您和大聖女大人一起回來！！」

「………………」

「比想象中撐得更久呢……她騎了兩天兩夜的馬，還用盡了魔力。已經到極限了，讓她睡吧」

……就這樣，我徹底敗下陣來，變成了不和塞菈菲娜大人在一起，就無法回到自己領地的人。

……怎麼會這樣。已經開始了嗎？

的確，外表的顏色和基本性格很相似……想到這裏，我突然發現到處都找不到紅髮騎士。

我被居民們的氣勢壓倒，只能勉強抵擋。

「來程時，因爲速度會變慢，所以她連和我共乘都不願意，但現在的塞菈菲娜大人已經筋疲力盡了。她一定一整天都不會醒來。所以，這段時間我會抱着她移動，讓她休息」

她將受到欺凌、不被當作對等存在的我們，視爲國民，給予我們關愛。

而這位大聖女大人……

我試圖用居民們的常識來說服他們，但我的話似乎沒有打動任何人，他們把話題轉移到了下次訪問上。

「王族的護衛是賭上性命的工作。絕對不能貪生怕死。」

——這還用說嗎？

「你在說什麼軟弱的話啊！這麼小的大聖女大人，不眠不休地努力了2天啊！體重是大聖女大人兩倍的卡諾普斯大人，當然能工作兩倍的時間啊！」

「大聖女大人，花，花給你！」

在那之後，我度過了漫長到令人昏厥的時間，儘管知道無法實現，但我還是繼續發誓。

「多、多麼尊貴的話語……您、您稱呼我們爲國家的人民……互、互相幫助……啊啊，我、我向您保證！我們一族絕對不會在這個國家與任何人爭鬥。我們會與所有人互相幫助而活。」

雖然這是司空見慣的景象，但沒想到連我的同胞，我的領地的居民們也會變成這樣……

「啊——那個，怎麼說呢。就算是我，要5天不睡覺，抱着大聖女大人2天以上也是不可能的。所以……」

首先，似乎是將能迅速準備好的東西集中起來。

大聖女大人比任何人都尊貴，被譽爲國家的至寶。

塞菈菲娜大人看起來很開心，居民們也無比幸福。

被族長的熱情所壓倒的塞菈菲娜大人，似乎有些慌亂，連不必要的信息都說出來了。

孩子們的舞蹈結束，下一組舞者和他們交換位置時，大家才發現塞菈菲娜大人已經埋在坐墊裏了。

因爲攝入毒物的瞬間，聖女的力量就會自動開始解毒。

「不愧是卡諾普斯大人！理解能力真好！」

塞菈菲娜大人手裏握着孩子們送的花，頭上戴着花環，像昏倒一樣睡着了。

……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這樣亂來。

「那麼，卡諾普斯大人也必須跟在大聖女大人身邊，保護忙碌的大聖女大人！」

……嗯，我明白，我明白的。

塞菈菲娜大人誇我是個出色的騎士時，她臉上的微笑。

不知爲何，居民們將這名紅髮騎士視爲那位大人的轉世。

我的理性，也只維持到這一刻。

「啊，啊，從大的方面來說，水母和海豚是一樣的」

「卡諾普斯大人，下次回來的時候，一定要把大聖女大人帶回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用最高級的讚美，我該怎麼辦纔好？

塞菈菲娜大人靈光一閃地開口說道，我冷靜地回答道。

……那段日子，也因爲名爲死亡的解放而告終……我原本是這麼想的，但那或許只是我的夢。

我不禁看得入迷，甚至忘了眨眼，塞菈菲娜大人見狀，便叫我過去。

——這是，夢嗎。

我帶着焦躁的心情拔劍，砍向居民們，但果然還是夢嗎，我的身體和我的不一樣，無法隨心所欲地行動。

——我有個好主人。

……塞菈菲娜大人總是努力到超越自己的極限。

那一天，騎士團副總長把一把漂亮的劍交給我，同時告訴我護衛騎士該有的心態。

……爲什麼在這個時候，要提到和我的爭吵？

如果她服毒的話，無法判斷她的魔力是否已經恢復到可以自行解毒的程度。

「哇，好可愛啊！嗯，那是水母舞吧」

——當時的我，打心底這麼想。

他一定是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賞了幾首獻給塞菈菲娜大人的舞蹈。

『必須保護她不受任何人、任何事物、這個世界的一切傷害！』

然後，塞菈菲娜大人像是想到了什麼，「啊啊」地說道：

「謝、謝謝您！真、真的非常感謝您爲我們做了這麼多！」

我擺出嚴肅的表情，對居民們說：

「哇，好開心！」

想起漫長的絕望日子，全身瞬間變得像冰一樣冷。

「嗯，我第一次見到這種料理。你說深海，那有多深呢？」

「哇，那這種貝類非常珍貴呢……啊嗚。啊，討厭，這是什麼，好好喫！獨特的口感，雖然有點苦，但好好喫！啊，這種料理我每天都想喫。這道料理叫什麼名字？」

腦中確實有冷靜的聲音這麼說，但身體和心靈都被不知是誰的記憶牽着走。

她治好了誰也治不好的病，拯救了差點滅亡的族人。

爲了今天早餐而昨晚烤好的麪包，用早上採的蔬菜做成的沙拉，燉煮了一晚的湯，還有剛烤好的肉。

我感到不安，於是前去尋找，結果在小巷裏發現她被居民們包圍。

……她總是這樣亂來。

我嚇了一跳，不由得跑過去，塞菈菲娜大人用眼神制止了我，小聲說「我喝了魔力恢復藥，沒事的」。

一瞬間，我腦海中浮現出園丁額頭上青筋暴起的樣子，但馬上搖了搖頭，把這想法趕出腦海。

之後，我代替塞菈菲娜大人，欣賞了幾首獻給塞菈菲娜大人的舞蹈。

我抬頭望向萬里無雲的天空。

轉眼間，我就被居民們砍倒了。

塞菈菲娜大人看到這些，眼睛閃閃發亮。

『我必須幫助她！』

……來了，來了。

面對微笑着的塞菈菲娜大人，族長一瞬間說不出話來，然後感動至極地開口：

——在昏暗的洞窟中，我看到被許多人包圍的紅髮騎士，理性瞬間斷線。

「嗚哇，我的領民們居然說，如果我不和大聖女大人一起回來，就不讓我回領地！！」

就在我鬆了一口氣的時候，樂器的聲音響了起來。

聽到這句話，我的眉頭深鎖。

「不愧是卡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我因爲居民們的變化太大，露出了不高興的表情。

身爲第二公主的塞菈菲娜大人也不例外。

又或者，現在看到的纔是夢。

「你知道嗎，族長？卡諾普斯很溫柔哦。和我吵完架後，他一定會反省，然後道歉說自己錯了。雖然有時候會說不清楚，讓我覺得他爲什麼要這麼做，但每次看到結果，我都會發現他是爲了我……一定是這片平靜而富饒的土地，養育了卡諾普斯吧。謝謝你，族長。謝謝你把這麼棒的騎士送到我身邊。」

轉眼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賞了幾首獻給塞菈菲娜大人的舞蹈。

從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端出料理來看，每一道料理肯定都是由不同的廚師製作，而每一道料理使用的食材，也是由不同的人各自收集來的。

我說的話明明非常正確，卻沒人願意聽。

塞菈菲娜大人雖然安穩地睡着，但眼睛下方有明顯的黑眼圈，一直握着繮繩的指尖也變得粗糙。

……嗯，就當沒看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