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哈拉辛與瘋女人

＂能借我條繃帶什麼的嗎？＂

希隆向離他最近的獵犬——那個剛纔還用短劍指着他的人問道。

＂...＂

對方雖然對希隆公然表現出膈應的神情，卻還是順從地把繃帶遞了過去。

＂哈哈，先是短劍又是繃帶，您可真是爽快！太感謝啦！＂

西妮亞移開視線試圖矇混過關，索拉厲聲喝道。

作爲情報公會首領的索拉雖然接觸過不少相關信息，但像剛纔從希隆口中聽到的那種重要情報還是頭一回。

＂嗯。所以啊。在知道真正的哈拉辛這個組織後，那孩子展現的暗殺術天賦就顯得格外不同了。＂

西妮亞是達成七星成就、踏入英雄領域的強者。

西妮亞突然開始眼神閃爍。

她原本對自己的能力充滿自信。

索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客爲首領的團體？沒問題嗎？＂

西妮亞本是個理性的人，但一牽扯到哈拉辛就會變得過度情緒化。

＂若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現在全盤托出對你有好處。否則我就到此爲止了。總不至於厚顏無恥地要求別人把性命託付給藏着祕密的傢伙吧？＂

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能做到這種事？

＂西妮亞。我再問一次。那小鬼，什麼來頭？該不會要回答是帕拉登吧？＂

＂友好關係...？不只是從真正的哈拉辛那裏套取情報...？＂

站在西妮亞的立場上，她本想盡可能隱瞞希隆的真實身份——

＂右臂沒殺你這個知道他刺客身份的人。不是因爲你中用，而是因爲你無辜。西妮亞。＂

索拉回想起希隆的模樣，點了點頭。

＂失禮一下。喂，跟我過來。＂

套用她的猜測後，一切竟然都完美吻合。

＂...那帕拉登呢？＂

即便西妮亞作爲學院教官享有崇高聲望和權力，也不可能抽調帕拉登的成員。

哈拉辛是極度封閉且危險的團體，關於他們的情報極其稀少。

＂祕密結社...？＂

索拉最終點了點頭。

索拉像說服自己般嘀咕着，眉間皺紋漸漸舒展。

＂厲、厲害吧...～？我們的情報員。＂

連大世家都不畏懼的瘋狂團體。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發現這種情報在外界流傳，那羣瘋子會作何反應。＂

西妮亞點了點頭。

但西妮亞表情嚴肅。

＂你想想。當時，名爲右臂的刺客有什麼理由留你一命？明明你已經知曉他的存在。＂

＂剛纔，你說什麼？9;先用9;？該不會——＂

雖然西妮亞輕浮的氛圍會讓人覺得她是個膚淺的人物，但絕非愚蠢之輩。

他們的主要任務是排查並剷除威脅大陸和平的危險因素。

成爲獵犬後，索拉一直以阿瑞恩爲中心活動。

＂你什麼時候知道他們的？＂

索拉感到一陣精神恍惚。

＂但你必須相信。因爲這是我親身經歷的事。＂

＂是啊，很難相信吧。＂

如此判斷後，西妮亞小心翼翼地開口：

＂啊，就是那小子啊？＂

＂...不過，慶幸還不算最糟。能成爲右臂的存在所率領的團體規模必定龐大。冒充個普通成員應該問題不大...還能善後...＂

＂所以此刻該關注的焦點是這個。如此巨大的情報，爲何會落在那個小鬼手裏？西妮亞你也清楚，普通審問對哈拉辛無效。知道原因吧？＂

或許是錯覺。

＂一個敵視哈拉辛的祕密結社。真正的哈拉辛。＂

雖然有些跳躍性，但面對索拉如此大膽的猜測，西妮亞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可爲什麼連我都不知道的事，你卻...？＂

想到這裏，索拉帶着受傷的自尊心反問道。

哈拉辛曾入侵由某大世家血族主導的集會，將大世家血族連同所有高階貴族們殘忍屠殺。

索拉輕笑出聲。

＂西妮亞，9;那個9;——到底是什麼東西？＂

張大嘴呆住的她很快發出像是窒息般的嘀咕：

離席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瞬間觸發、對目標產生影響的禁令。

＂關於哈拉辛條目解密的特殊方法，或者說意識相關的信息。如果這檔子事是情報公會處理的信息，那肯定會被藏在公會建築最深處。知道爲什麼嗎？＂

哈拉辛是盤踞在大陸全域陰影中的祕密團體。

＂西妮亞。你說過的吧。真正的哈拉辛是反對墮落的哈拉辛的團體。如果正如你所說，那真的是他們身份認同的話——他們真正的哈拉辛追求的價值，或許就是名譽。＂

所有人都和西妮亞處境相同——各自被哈拉辛奪走了珍貴之物。

＂你很清楚嘛。那就想想看，如果哈拉辛發現這種情報在外界流傳，那羣瘋子會作何反應。＂

甚至跨越超人領域、踏入超越之境的存在。

＂天啊。你居然冒充真正的哈拉辛成員...＂

索拉懷疑西妮亞在開玩笑，仔細窺探着她的神色。

＂似乎可以信任。＂

按理說兩人的情報網應該高度重疊。

即便向她透露希隆的身份，應該也不會引發什麼麻煩。

離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害的那張臉，此刻卻顯得無比可疑。

但在聽了索拉客觀視角的意見後，才意識到這是自己的傲慢。

獵犬成員們非但不怕被哈拉辛追蹤，反倒求之不得。

＂什...？＂

＂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啊...？＂

能有限度解除禁令並審問直系哈拉辛的人，在大陸上屈指可數。

能將這樣的西妮亞逼入絕境的哈拉辛直系導師，理應也是英雄領域的存在。

＂名譽...？＂

但此刻即便眼罩遮住了部分表情，任誰都能看出她的震驚。

西妮亞的表情變得嚴肅。

看到她們模樣的獵犬與希隆一齊歪過頭。

索拉露出認真的表情問道：

＂好吧。如果擁有與大世家的家主們相近的境界，或許真能做到這種事。＂

＂348號——希隆隸屬於某個祕密結社。＂

突然，她眉間皺紋又驟然加深。

索拉難以置信地追問。

索拉因不祥預感皺起眉心。

他們通常隱祕行事，但偶爾會驚人地大膽。

索拉搖了搖頭。

＂...你推測他是真正的哈拉辛中9;尚未9;學習暗殺術的見習——底層成員？＂

＂這思路確實合理。那麼。你察覺到直覺後，是怎麼試探的？考慮到真正的哈拉辛組織特性，那小鬼應該不會輕易暴露身份吧。＂

那是與右臂的相遇。

西妮亞理解索拉的反應般點了點頭。

＂通過審問哈拉辛獲取那種程度的情報？我敢斷言，就算把我認識的情報公會所有人捆在一起也做不到。頂多像我這樣揪出旁系的雜魚，再鎖定哈拉辛的條目就謝天謝地了。＂

看着索拉對這樣的難題立刻做出判斷的模樣，西妮亞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他們恐怕是大陸上追蹤哈拉辛最強大也最能幹的團體。

＂說是光芒更貼切吧。總之我的推測是這樣：真正的哈拉辛爲了擺脫過去墮落的哈拉辛的惡名，極度追求名譽。所以才留你一命。殺害無辜者畢竟不是光彩的事。＂

＂靠直覺？＂

索拉終於忍無可忍地抓住西妮亞的手腕，把她拽進了隔壁房間。

＂破譯哈拉辛文書的特殊方法？我連聽都沒聽說過。＂

如果是真正的哈拉辛成員這般非凡的真實身份，那意味深長的存在感也就能理解了。

那是一種會在提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認真的表情問道：

＂呃...＂

這羣竟敢犯下連提及都被禁止的惡行的瘋子，隨即遭到由八大世家組成的大議會追蹤。

＂這麼輕易就相信以刺客爲首領的團體？沒問題嗎？＂

＂敵視哈拉辛的真正哈拉辛...＂

＂就是突然有種直覺，試着猜了猜。＂

＂你是這個意思啊。希隆。那個小鬼。是超越者領導的極度崇尚榮譽且與哈拉辛敵對的團體成員。＂

整片大陸能與她比肩的強者不足百人。

右臂根本沒有理由放過知曉他刺客身份的西妮亞。

＂...將會遭受巨大傷害吧。與我能夠給予墮落的哈拉辛的傷害相比，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傷害。＂

索拉用手掌抵住自己額頭。

＂暗號？＂

＂你明知道不是這個問題！＂

超越英雄領域的超人領域。

＂因爲我也與哈拉辛敵對，判斷我對真正的哈拉辛的偉業有幫助吧。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在像踩死昆蟲般虐殺哈拉辛直系導師的超越者面前，自己的力量又算得了什麼。

索拉的反應果然很激烈。

＂說吧。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讓希隆以真正的哈拉辛身份協助我們？＂

＂等等。＂

＂西妮亞。真正的哈拉辛對我們而言是絕無僅有的機會。他們掌握的情報說不定比帕拉登還多。和帕拉登不同，或許會和我們共享情報。我們必須設法與他們建立友好關係。懂了嗎？＂

西妮亞終於領悟到什麼似地睜大了雙眼。

領悟到這點的西妮亞陷入混亂。

西妮亞向她描述了初次遭遇真正哈拉辛時的狀況。

＂所以，西妮亞。＂

＂那麼...右臂爲什麼要留我一命...？＂

除非是帕拉登成員來抽調身爲學院教官的西妮亞。

＂因爲重要——更重要的是危險。＂

在索拉可怕的氣勢下，西妮亞移開了視線。

＂你很清楚嘛。那就想想看，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索拉的話...＂

作爲情報公會會長的索拉，綜合從西妮亞處獲得的情報，對真正的哈拉辛這個團體做出了評價。

聽到索拉的話，西妮亞表情決絕地點了點頭。

踏入超越之境的刺客，竟驅使祕密結社與哈拉辛爲敵？

＂不。以刺客的特性而言，右臂的存在若被外界知曉絕無好處。留你一命的話，能獲得的利益遠不及可能引發的風險。你想想看——若你向帕拉登告發右臂這個刺客的存在，會怎樣？＂

索拉以情報公會會長的直覺爲基礎思考着。

＂右臂曾用過類似暗號的稱呼，我就先用那個...＂

直系哈拉辛身上無一例外都施加了禁令。

＂之前不是說過嗎。這屆新生中有個並非哈拉辛卻具備暗殺術天賦的孩子。＂

凌駕於大陸權力巔峯的大議會直屬特殊部隊帕拉登，其權限在大陸上除了大世家無人能及。

＂哈拉辛直系導師救了你？＂

那就是哈拉辛。

＂...？＂

＂...真正的哈拉辛？＂

索拉瞪大了眼睛。

都是因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暗號？＂

向來在人前從不失態的兩人，此刻模樣莫名透着幾分諂媚。

深知這點的索拉暗自祈禱。

這問題連當事人西妮亞都遲遲無法給出答案。

＂很簡單。因爲不想殺你。＂

坐在情報公會首領這個位置上，確實能接觸到各種匪夷所思的信息。

西妮亞腦海中浮現出9;那起事件9;。

西妮亞像被父母逼問的孩子般坦白。

＂啊...？＂

但根據西妮亞的描述，那位直系導師就像被人類踩死的昆蟲般，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迎來了死亡。

若是立場相反，自己也會做出同樣的反應吧。

居然用這種說法形容主動往別人劍刃上撞的行爲。

她點了點頭。

那張總是掛着輕浮傻笑的獨特面孔。

＂沒多久前。＂

啞口無言的西妮亞眼珠不停亂轉。

連大世家都無法尋覓的祕密團體。

這也叫爽快借出短劍？

＂瘋女人...＂

離席的西妮亞與索拉回來了。

即便西妮亞可能不知道某些自己掌握的情報，

她不會爲了平息事態而撒這種謊。

＂因爲說了暗號對方還在裝蒜...我就報上了右臂的名字...說我是右臂的熟人...覺得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這丫頭真的感情用事捅了大簍子。

都是因爲西妮亞帶回來的那個可疑男人。

＂好吧，如果是帕拉登倒有可能。反過來說，不是帕拉登的話，想搞到那種情報根本是天方夜譚。＂

那是一種會在提及哈拉辛的瞬間觸發、對目標產生影響的禁令。

＂所以，索拉。你怎麼想？真正的哈拉辛。能信任他們嗎？＂

拜託了。千萬別讓這孩子因感情用事幹出什麼荒唐事！

索拉自認爲對普通情報和尋常事件早已處變不驚。

＂以防萬一問下，你是通過什麼途徑發現的？＂

獵犬們看向希隆的眼神中，膈應的色彩又濃重了幾分。

＂......＂

但反過來就太不合理了。

就在片刻前還覺得人畜無害的那張臉，此刻卻顯得無比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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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妮亞！＂

＂運氣特別好罷了。不，或許該說運氣很糟？＂

所以判斷右臂留自己一命的理由，是因爲覺得自己有用。

由八大世家組成的大議會直屬特殊部隊。

＂會引發大騷亂吧。不過事實上對我們無關緊要，畢竟我們本來就在追蹤哈拉辛那羣傢伙。＂

＂如果是索拉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