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光陰英雄刑 十五 第五戰

《異修羅 - 珪素》 · 珪素 · 2萬 字

深夜的幾米那市。擦身之禍庫瑟徒步進入市區,沒有搭乘馬車。

這是爲了避免有人追蹤他的行動。

夜晚的氣溫有點冰涼,庫瑟呼出的氣是淡淡的白色。

「……我已經抵達市區。準備好了。」

他通過懷中的無線電機與遠方進行通訊。

庫瑟在六合御覽之中的指揮官──第一千零一隻的基其塔•索奇應該正待在城市的不遠處。

他在那場利其亞的戰爭裏殺了晴天的卡黛。爲了斷絕瀕死少女的性命而使用了力量。

利凱已經拉弓搭上箭。但是娜斯緹庫並沒有做出反應。他應該只是單純在進行牽制吧。

「雖然很不甘心,但是你啊……諾非魯特。你果然是特別的。幸好你離開了。從以前你就是最聰明的。體格也很大……沒想到你竟然還會繼續長高呢。果然是父母很優秀嗎……像你一樣……」

「嘿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暗自想着。

「第二輪比賽──擦身之禍庫瑟,難道你想……」

『庫瑟閣下。不一定得使用殺害的手段才能掌控烏哈庫。我們之所以按照庫瑟閣下的期望派您過去,是因爲庫瑟閣下是最有可能將諾非魯特招入我方陣營的人。你們出身於同一間濟貧院吧?』

「慈。你知道庫瑟爲什麼會加入這場戰鬥嗎?」

「……嘿嘿。我聽過你的事……沒想到你意外地是個保護過度的傢伙呢?」

那是體型微小,即使走進這個濟貧院中庭也沒辦法一眼察覺──卻能輕易置一支黃都軍部隊於死地的戰力。以蟲子與小動物屍體製造的屍魔。

他把手放到諾非魯特的肩膀上。

──沒錯。雖然他的所作所爲比任何人都還要背離教誨,庫瑟仍然沒有離開「教團」。

「可是……庫瑟的攻擊……會殺死人吧?」

殺死勇者。如果不管是誰,只要有人奪得六合御覽最後的勝利就會被視爲勇者。那麼要阻止勇者的誕生,就只能摧毀六合御覽本身。

(我要殺的人……就是女王。是瑟菲多啊,慈。)

『當然,我們還必須在今晚找出諾非魯特的潛伏地點。但只要動用我方的部隊,那就不是難事。』

兩個人默契十足地甩出了羽毛陀螺。

那是發生在一瞬之間的事。利凱拉開了弓,然後將箭──

和庫瑟的笑容有點相似。

無論是庫瑟還是慈,他們都想避免戰鬥。直到剛纔爲止。然而娜斯緹庫散播的死亡與他的意志無關。

「……沒辦法啦。」

奈吉死了。他對自己與孩子們的未來感到絕望,所以死了。

翅膀聲在背後拍動。飛蟲射出了細針。庫瑟頭也不回,盾牌一揮就擋住了針。雖然有的沒有擋住,但也沒有擊中他。他還有閃避攻擊的充分體力。

若是基其塔•索奇在第八戰中晉級,他在第三輪比賽之前有可能遇上的勇者候補之中,不會受到烏哈庫能力影響的就只剩下奈落巢網的澤魯吉爾嘉。

『我明白了。完成工作之後請立刻離開現場。之後的狀況會由我方士兵進行確認。請千萬記住,我們沒辦法控制現場。』

『答得漂亮。』

但就算沒有這個前提,庫瑟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擦身之禍庫瑟,給我立刻拉開距離,直到你看不見慈爲止。」

『庫瑟閣下您……』

即使誰都知道魔法的慈不可能被區區流氓拿刀刺死,庫瑟仍然能製造出所有人都只能做出如此判斷的狀況。

「什麼嘛,是厄運的利凱啊。」

「我記得喔。在兩小月之前,呃~就是……二十……」

他知道了魔法的慈期盼的就是那樣的小小願望。

庫瑟抵達了一間教會。

「……就算不參加六合御覽也能做到那種事。」

他原本想那麼做。

確認時間之後,第二十六卿,低語的米卡做出宣示。

在充滿恐懼與殺意的時代裏,什麼事都不做也會散播死亡的擦身之禍庫瑟,就只能成爲與人擦身而過就會帶給對方的災禍。

「──反過來說,無論諾非魯特發生了什麼事,直到當天都不會有人察覺吧。」

「……就像現在這樣,我不必與庫瑟彼此廝殺了。」

「以前在聖堂的地板上玩這種東西,結果被罵了呢。」

「是啊。你……你很努力呢。已經是二十九官了。」

「利凱……!」

她在霎那間帶來的死亡重量,讓利凱放出的箭矢稍微偏離了庫瑟。

「你的說話方式也沒變呢。」

「不對。你……慈,你是無敵的。就算不殺人,也有獲勝的力量。」

「……就是說啊。真是莫名其妙。」

魔法的慈在那個「最後之地」一直都是「魔王遺子」。因爲她沒有除此之外能用來守護他人的手段。

「偶爾玩一下也沒差吧。來,五、四、三。」

(……你果然是個能幹的傢伙,諾非魯特。)

利凱瞬間拽倒了「日之大樹」的年輕人,這次慈來不及制止他。

「哦……」

諾非魯特的決定就是如此嚴重。而沒有察覺他的苦惱,白白看着庫諾蒂死去的庫瑟又有什麼辦法勸他打消念頭呢。

從他們還待在同一間濟貧院的那個時候,他就是如此精明。

諾非魯特抬頭望向高高的天花板。經過一段漫長的沉默後,嘆了口氣。

「是你自己覺得而已。」

四周的草叢迴盪起無數不屬於人類的聲音。

當通話的對象消失,他就感覺這是個冷清寂寞的夜晚。

『諾非魯特昨天離開了黃都。名義上是前往調查歐索涅茲瑪對決時發生的交通堵塞原因。他排定在第八戰的當天回去。所以應該不會留在城市裏吧。哈迪設下的交通堵塞計畫不只影響幾米那市,還擴及到周邊都市的大規模範圍。在這段期間,無論調查什麼地方應該都不會看起來不自然。』

不過利凱沒有像之前那樣生氣。

庫瑟沙啞地笑着回答,走向諾非魯特。

「……抱歉。」

就是這種粗暴的小孩。

「……那不是廢話嗎。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迴轉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教會里響起空蕩蕩的呼嘯。

他以別人聽不見的聲音發出呻吟。

「……嘿嘿,不要幫大叔這樣的壞人說話啦。」

第十六將笑了。那是很勉強,很輕浮的笑容。

「『我』被懷疑?不是你們嗎?」

「……我也會死嗎?」

即使那些話的內容都漸漸模糊,但是無數的回憶仍然像偶爾會隨意哼起的歌似地記在腦中。

「……吶,庫瑟哥。要不要用那個傢伙……把這場鬧劇搞得翻天覆地呀。破壞掉這一切……嘿嘿,不是超有趣的嗎?成爲勇者的那傢伙在大家的面前……告訴他們什麼詞術詞神都是謊言……讓他們知道這一切就是一堆狗屎……」

「……他要靠殺人來拯救『教團』的人嗎?」

『你還好吧?』──還好。

「腰啊。你也沒多老啊……拜託別那樣說啦。那不就會讓我也覺得自己是個大叔嗎?」

庫瑟是如此相信的。

即使身處拳頭的攻擊範圍之內,他仍然是一位可以輕鬆同時壓制三人的老練弓箭手。

說不出話的庫瑟倒退了一步。

「可以嗎?啊,拜託別打架喔。這裏可是我的設施。」

庫瑟坐到了諾非魯特的旁邊。諾非魯特也沒有想要阻止他的樣子。

「抱歉……擦身之禍庫瑟。我不知道庫拉夫尼魯攻擊了庫瑟。我希望的是堂堂正正在對決中和你戰鬥……就算以錯誤的方法打贏,那也沒有意義。」

「別擔心──只要在今天之內解決就可以了。」

一邊的羽毛陀螺倒下了。雖然庫瑟希望不是如此,但輸掉的仍然是諾非魯特的陀螺。

當時「真正的魔王」還是在孩子們沒聽過的遠方所發生的事件。大家雖然生活貧困,卻彼此互助。小孩會和大人一起工作,他們遇過許多神官,和很多人說過話。

「庫瑟哥也不記得嘛。」

即使上午豔陽高照,陰沉厚重的雲層仍然將影子落在了濟貧院上。

「該死,難道關係人士就可以襲擊其他勇者候補嗎……庫拉夫尼魯!」

『可以殺掉想殺你的人嗎?』不可以。

「真的假的。」

娜斯緹庫的天敵不是魔法的慈,而是真理之蓋庫拉夫尼魯。

「一定有不需要殺人的辦法喔。」

「那……那是,可是……!庫瑟也是……庫瑟他……也不想殺人啊!」

無論是逆理的廣人或是暮鐘的諾伏託庫。他們都不知道「教團」參與這場戰鬥的真正原因。

「爲什麼要殺人?」

是諾非魯特的陀螺。

「嘿嘿……我贏啦~」

「……別這樣說啦,我會很不好意思的……!吶,庫瑟哥。大家都死了呢。我該怎麼辦纔好?我已經沒有什麼事想做了。」

(接下來就由慈自己決定了。我……會以自己的方式盡到對廣人的義務。)

「……灰境吉夫拉託好像死了喔。」

身爲混獸的歐索涅茲瑪雖然不是純粹的魔族,但是從他產生在這個世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接受過「最初的隊伍」之中魔王自稱者色彩的伊吉克的徹底調整,成爲終生的戰鬥生物。是與魔族無異的孤獨種族。

「…………」

走在街道上的庫瑟步伐很堅定。

靜歌娜斯緹庫眼中所見的也一定是那樣的世界。

「可惡……可惡,怎麼贏不了啊……直到最後都還是……」

第五戰的前一天。

基其塔•索奇平淡地念出這些名字。

「……不知道大家怎麼樣了。」

她已經殺了對方,自己無法阻止。

「既不是詞術也不是魔具。你那種反擊能力到底是怎麼回事……」

許多一起生活過的朋友、庫諾蒂、羅澤魯哈,所有人都死了。

利凱將箭鏃指着對方,大喊:

「哎,沒那個必要。如果是在城市裏面,我對那傢伙最後會去的地方心裏有底。」

羽毛陀螺繼續轉着。

「慈。關於我的能力,你大概從那邊的庫拉夫尼魯口中聽過了。無論你怎麼請求,我就是做不到那點。和我交戰的對手絕對會死。無論我再怎麼盼望,都會出現我沒死,敵人卻死去的結果。」

這裏是善變的歐索涅茲瑪的治療室。魔法的慈蹲在巨大的歐索涅茲瑪身邊,聽着關於構成她自身肉體構造的理論。

歐索涅茲瑪之所以要他這麼做,是因爲它接下來說的話裏包含了透過逆理的廣人蒐集到的情報。那是沒有進入黃都的廣人照理來說不可能知道的情報。

反射燭光的黃銅光輝,如今只剩下一個。

歐索涅茲瑪對自己的擁立者喊了一聲。

「……其實,我本來以爲地位變高以後……就能讓大家過着輕鬆的生活喔。無論是哪裏的濟貧院,每天飯後都能有綠莓可以喫……還能用王國的錢僱個洗衣娘。學寫字的時候也能好好地使用羊皮紙……還有,嘿嘿……還有那個。我會讓大家可以在聖堂玩羽毛陀螺。」

殺意的連鎖沒有出現。

庫拉夫尼魯的直覺是正確的。庫瑟確實打算在對決前殺了慈。不願堂堂正正和對手戰鬥的不是別人,正是庫瑟自己。

正因爲他知道了那個答案,所以纔會選擇不在賽場上交手,而是在這裏進行暗殺。

慈再次制止了他。

他們的戰鬥在對決開始的前一天就分出勝負了。

「……嘿……碰巧啦。這可是我的『鷺鳴』號喔?」

在對方展開行動之前,先結束對方的生命。

「你是說擦身之禍庫瑟?」

當慈與利凱靠近濟貧院時,就看到三個佇立在門前仰望建築物的年輕人。

慈闖進兩人之間,強行把他們分開。

即使早就已經失去神官的資格,庫瑟仍然是與諾非魯特一同長大的「教團」夥伴,而且還是聖騎士。

──接着。

(──由於這項美妙的奇蹟,我們已經不再孤獨。)

這是決定性的破綻。

避無可避。被死亡天使附身的他根本沒辦法不犧牲任何人就完成一件事。

「日之大樹」。來自邊境,憑藉暴力崛起的一羣貧窮又不學無術的年輕人。

「那不是小孩子的遊戲嗎?」

「……嘿嘿,可惡,都是因爲我是大叔啦。」

以此希求對方的「原諒」嗎?

「是的……爲什麼說出來了呢?嘿嘿……其實我本來不打算把這件事說出口的……」

他默唸着過去學過的教誨。

「哎呀,就叫你別那樣啦……這裏可是教會。這種行爲是很糟糕的耶。」

包含伊吉克的存在在內,與它有關的人物全都和它沒有血緣關係。

但是另一方面,也有着必須參加六合御覽,才能完成同樣目標的人存在。

蛇型屍魔纏上了右腳。在毒牙咬上小腿之前,蛇就連同纏上的腿一起被砸向老鼠屍魔。庫瑟再以盾牌的邊緣砍下了蛇的頭。

「……太天真了,利凱。這傢伙剛纔想殺了慈喔。」

他一定沒有察覺到自己流下了淚。從小時候開始,他就絕對不會落淚。

「雖然唸書還是很不容易呢。」

「如果我說不可以呢?」

「去向……去向我沒能保護好的那位新娘道歉吧!『日之大樹』!」

「──你是來殺我的吧,庫瑟哥。」

羽毛陀螺還在旋轉。

他或許就可以當作沒看到那個望向自己的天使了。

生來就只有強大暴力的狂戰士或許沒辦法以戰鬥以外的方式實現自己的願望。

「……要我輸掉也可以。就算沒辦法在六合御覽中獲勝……我相信一定也還有見到瑟菲多的辦法。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而參加的。」

歐索涅茲瑪閉上眼睛。

「根本沒有。聖騎士這個職位到頭來不過就是頭銜罷了,我只是個基層人員啦。」

即使諾非魯特本人如此希望,但也應該還有其他的選擇。

光的世界與影的世界。

『你說得沒錯。但不言的烏哈庫是在那之中的最佳選擇。』

必殺之矛與必防之盾。

「……瑟菲多。這樣啊,慈。原來你想見女王大人啊。」

那是渴望向世界贖罪,卻又找不到方法的眼睛。

「……抱歉,慈。但你是因爲不知道內情纔有辦法那麼說吧。」

他以充血的雙眼狠狠瞪着利凱。那是充滿憎恨、憤怒,與困惑的眼神。

「因此我低語的米卡在此宣判,魔法的慈沒有成爲勇者的資格!──第五戰的勝利者爲擦身之禍庫瑟!」

前幾天與第四戰一同發生的幾起事件至今仍然讓黃都市民議論紛紛。官方聲稱預定出場的灰境吉夫拉託死亡。而替換候補者,企圖以作弊手段謀殺第二將羅斯庫雷伊的第十七卿愛蕾雅下落不明。

這位山人弓箭手是魔法的慈的護衛,厄運的利凱。

「……魔法的慈。你參加六合御覽的原因是什麼?──透過與柳之劍宗次朗的戰鬥,我明白了一點……這場六合御覽是意志力的搏鬥。如果真的要毫無迷惘地打倒庫瑟,你也必須具備與之相稱的信念。」

「……你們在做什麼。」

「利凱,住手……不要吵架啦。」

──他早就知道了。打從一開始這就是不公平的戰鬥。

利凱的箭頭對着庫瑟,同時對庫拉夫尼魯說道:

他哭了。那個強壯,渾身充滿暴戾之氣的「日之大樹」年輕人哭了。

「奈吉也是呢……」

「……之前有個小孩的收養申請取消了。奈吉沒有過問詳細的原因……不過他懷疑那件事與人口販賣有關,所以來找我商量。」

「我有帶喔。就是畢業時收到的那個。拿去。」

(──也就是說,基其塔•索奇要我以這種方式利用庫瑟的情報。)

「太……太奇怪了吧。明明就不是誰的錯。他們卻要找個對象出來當成壞人攻擊,而且那麼做可能沒辦法改變什麼事……」

即使透過蟲子的轉達,也聽得出庫拉夫尼魯的遺憾之情。

「──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到了一些朋友。所以……我知道他們的生活很困苦。」

「嘿嘿,你這傢伙弱爆了。我贏啦~」

(……糟了!)

「……還好我沒對上歐索涅茲瑪。歐索涅茲瑪比我還要清楚我自己的事……如果對上了,我可能會輸呢。而且你又是我的哥哥。」

那是「教團」的計畫中最大的機密,他連對廣人也沒有透露這點。

基其塔•索奇的語氣一直都很沉着冷靜。

「沒事,我在自說自話。」

「明明這裏是地板最平坦,又是最寬的地方呢。如果我當上神官,就會把那種規定全部撤掉。不過現在的小孩應該幾乎沒在玩羽毛陀螺了吧?」

「真理之蓋庫拉夫尼魯……!」

「什麼?」

(……就算如此,我還是不希望他們打起來。)

打從一開始那就是目的。未現出真身的魔族製造者,從政治上有利的位置攻擊「不得不」進行自動反擊的庫瑟。

即使尤加或他的手下想偷聽,歐索涅茲瑪也可以察覺到他們的動靜。但是歐索涅茲瑪很清楚自己不必擔心尤加那麼做。他是個不會說謊的男人。

「別在那邊囉哩叭唆的,快滾啦。」

「應該是吧。他們現在的處境很艱難。畢竟被迫承擔了『真正的魔王』悲劇的責任。」

羽毛陀螺再一次轉動。蠟燭的光還是一樣持續搖曳着。

帶着金屬光澤,看起來很不自然的飛蟲如雲霧般集結成羣,圍繞在庫瑟的腳邊。

「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想見女王。」

「我知道。」

──我想見瑟菲多。

他只需要再取一條命。

「開什麼玩笑!那種沒什麼了不起的……無聊的身世……別以爲靠那點東西就能讓世界同情你們!你們不、不求回報……想幫助小孩?事到如今,就憑你們這樣的貨色也想做好事?有那個時間做那種事!不如去對被你們踐踏的當事人道歉!你們踐踏了一開始就老實過生活的人!把你們爲了發跡而奪走的東西全部歸還回去!」

如果大多數人都能接受那樣的說法,那麼諾非魯特的所作所爲也許就是一種向世界揭發真相的拯救行爲。

趁着女王觀賞比賽,暗殺最後一位王族。那是將會遺臭萬年的行動。

「這樣啊。」

「他們所信奉的詞神是創造出這個世界的神明。而那個神容許了『真正的魔王』的存在。越是遭遇無法抵抗的悲劇,人民就越需要有個矛頭指向的對象。」

(我已經聽說了你的事,魔法的慈。)

她會殺死企圖殺害庫瑟的人。即使是本體不在現場的魔族製造者也不例外。

「我們不會再給你進行暗殺的機會了。」

對那句話起反應的不是慈。

「夠了,諾非魯特。別再自責了。」

他在第一次殺人時,曾經想過自己也乾脆跟着去死。

對於庫瑟而言,那是他寧可捨棄詞神的教誨也要遵守的信條。

「去你的。」

那雙眼睛就像一直看着他的那位白色天使。

「就算是那樣,我也想拯救庫瑟。」

尤加離開了。

「嘿,還是說你對買賣小孩有興趣啊?」

廣人陣營正在蒐集他們自己可以運用的關鍵王牌。在未隸屬於黃都的條件之下,應該還有很多其他符合無敵這種形容的存在纔對。星馳阿魯斯、駭人的託洛亞、魔法的慈、窮知之箱美斯特魯艾庫西魯。

擦身之禍庫瑟緊咬着嘴脣。

男子們全都以粗暴的態度咒罵利凱。慈這下子也明白對他們的既視感是從何而來了。他們身上披的外套和那天見到的灰境吉夫拉託一樣。

因爲若是庫瑟獲勝,少掉的人是慈……對於歐索涅茲瑪而言,那就是失去自己好不容易纔見到的妹妹。

「要試試看嗎?」

庫瑟的後方遠處傳來一個聲音。

因此廣人陣營甚至沒有向它透露不屬於歐索涅茲瑪自己的組別──第五戰之後的勇者候補能力與來歷。考慮到歐索涅茲瑪有可能泄漏情報,這是廣人陣營爲了維持優勢的恰當判斷。歐索涅茲瑪也同意如此。

但是她──

「我不希望那麼想。」

「……尤加。」

雖然自己並不期待那些話能拯救什麼東西。

當她的王國毀滅時,魔法的慈應該也在場。

與庫瑟同樣愛着「教團」夥伴的那個男人不只對教團是個詛咒,甚至對世界也是如此。

「……嘿嘿,不用那麼提防我啦,基其塔•索奇。」

「如果你的身體真的是無敵的……!如果你是色彩的伊吉克的最佳傑作!受到庫瑟的攻擊時,你「可能會連一點擦傷也沒有」!如果你們打起來,還是有獲勝的可能性!」

「嗯,我知道了。我……只要去上學就好吧。利凱也有教過我。」

他能不能在這次行動中解決掉諾非魯特,是確認庫瑟是否真的能在廣人陣營下接受作戰指揮的試金石。

接着那位天使──將刀刃抵上諾非魯特的喉頭。

「教團」展開了最後的計畫。

彷佛代替庫瑟喊出了他的心聲。

利凱開口說道:

庫瑟是六合御覽開始之後加入廣人陣營的合作對象。基其塔•索奇當時傳達的此人情報,在這種狀況下成爲了有用的情報。

六合御覽是正式的王城對決。衆所皆知,王族將會在第二輪比賽之後親臨觀戰。

他是一位排除自身的情緒,只會以平淡的態度告知最佳戰術的指揮官。

「那你來『想』啊!像吉夫拉託那樣,想個讓我們這種笨蛋也做得到的方法啊!但是你們又對我們做了什麼?你懂什麼!」

「給我捫心自問。你們……過去都做了些什麼?你們背叛了多少委託對象,壓榨了多少弱者?你們冒充勇者進入黃都,到底想做什麼?我早該在碰到吉夫拉託的那個時候就當場痛毆他一頓。我明明可以那麼做,我明明對『日之大樹』很熟悉,但是……但是卻因爲我的天真,又有人因此犧牲!」

「二、一,開始。」

庫瑟遮着臉,低聲說着。

「呃,那個,我是魔法的慈!」

馬丘雷,還有死去的羅澤魯哈,都把希望寄託在庫瑟身上。

「我只是一堆狗屎。就算地位變高也還是狗屎。該死。是和父母一樣的爛人……庫瑟哥,你知道嗎?庫諾蒂婆婆也死了。我……我啊……」

她自願退出了爭鬥的螺旋。

你問『他死了嗎?』。是的,是我殺的。

發現世界上第五個詞術系統的人。

「我知道。大家都知道。誰也沒有認爲你會丟下我們。」

「慈。你別出來。利凱也是。」

「哈哈……我果然……打從一開始就沒辦法參加什麼六合御覽。我沒辦法和庫瑟戰鬥。」

必殺之矛與必防之盾。

「……這樣啊。不好意思還要你特地說明。看來信任果然是最重要的事。」

「……再見,魔法的慈。」

一隻蟲子飛了過來。

而擦身之禍庫瑟是「負責輸」的勇者候補──因爲就連他的擁立者都會派出刺客暗殺他。

「如果我說自己什麼也不會做,你相信嗎?」

『我先給你一個忠告。諾非魯特應該早就察覺到自己有被盯上的可能性,並且即將有所行動。若是讓他離開幾米那市躲了起來,在對決當天之前可能就沒有逮到諾非魯特的機會了。』

「就算很會讀書,你的羽毛陀螺還是很弱呢。」

身爲目標的慈就在眼前。只要利用另一個能力發動條件指揮娜斯緹庫,就能比剛纔的狀況更輕易地解決掉慈。

他從懷中掏出黃銅製的陀螺,丟給諾非魯特。

轉過頭來的少女用一隻綠色的眼睛望着庫瑟,大聲喊道:

「嘿……嘿嘿。只是狗屎啦。」

她自己否定了死亡與暴力的連鎖。代表着她在六合御覽中的落敗。

即使知道庫瑟的能力,厄運的利凱仍然不顧自己的性命也要殺了庫瑟。

「庫瑟。聽過你說的話之後,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

厄運的利凱之所以歷經無數戰鬥後仍然能活下來的原因之一,是他可以將死亡的前兆看成紅色的色覺──但唯有絕對不可見的天使是例外。

在色彩的伊吉克已經死去的今日,被譽爲當代最優秀的魔族製造者。

他必須守護逐漸滅亡的「教團」。即使眼前只剩下衰敗的路可走,那裏還留着他想守護的孩子,大人,以及他過去那段人生的意義。

那是名爲擦身之禍庫瑟,唯一可以指使賦予絕對死亡的天使娜斯緹庫的存在。而這位刺客的戰鬥並不是在賽場上與敵人面對面交手。

「不會吧。」

擦身之禍庫瑟,對,魔法的慈。

「……吶,庫瑟。」

究竟有誰會教你察覺那種罪過的想像力呢。

「囉嗦。」

那是理所當然的殺意與憤怒。

他是一位看起來不牢靠的青年。但是對於孩子們而言,他應該仍然是很重要的人。所以明天即將參加對決的慈纔會像這樣與利凱直奔而來。

慈流着淚笑了。

「你這傢伙在這裏做什麼。」

他打算殺害庫瑟,所以死了。

「長久以來,『教團』在社會上擔負了教育與社會福利的作用。在戰災中失去父母的孤兒,因家庭貧困而被捨棄的孩子。『教團』會給予那樣的人食物與教育。」

慈蹲在利凱的屍體旁邊,大聲喊道:

至於身爲他在第五戰的對戰對手,魔法的慈。

「嘿嘿……我這種大叔說的話哪有什麼意思。」

還有孩子們。還有那些與庫瑟不同,仍然遵守着信仰,仍然有未來的孩子們。

但是,還有一個條件我沒有告訴合作者逆理的廣人。

庫瑟祈禱着她能出現在這裏,盼望她打破與庫瑟的約定。

「慈。這場六合御覽……不只是決定誰是勇者的活動,同時還是左右今後黃都政權的戰鬥。若要讓『教團』恢復地位,擦身之禍庫瑟就必須證明自己在政治上的價值。對於擦身之禍庫瑟而言,這可以說是唯一的機會吧……」

慈露出微笑。她早在「最後之地」與庫拉夫尼魯相遇時就知道了這點。

臉上浮現怒意的不只是那三個人,利凱也一樣。

「二十二……?還是二十三。嘿……不記得啦。」

就算慈沒有那種願望,平時也有其他人幫她實現。但就算是歐索涅茲瑪,也能明白那是多麼困難的事。

「可能……會吧。就像我剛纔的說明,你也毫無疑問是一個生命體。」

(所以我的暗殺絕對會成功。)

利凱對慈的哭臉伸出軟弱無力的手,呻吟道:

他必須聽聽對方的告解,瞭解對方在想什麼。

利凱的回答很簡短。

「你這傢伙是怎樣。」

但若是如此……庫瑟一直以來以殺戮守護的事物又算什麼呢。

『──以上的參賽者之中,有八名應該會在受到不言的烏哈庫影響時「當場死亡」吧。不僅如此,駭人的託洛亞的魔劍、絕對的羅斯庫雷伊的詞術將會受到封鎖。順帶一提,庫瑟閣下的能力也包含在內。而且這種攻擊不只限於賽場上。比方來說,光是讓烏哈庫從觀衆席看見目標也做的到──因此「只有我方掌握」這張王牌的情報是非常慶幸的事。我們將會按照庫瑟閣下的希望,讓不言的烏哈庫直接落敗,不給他在衆目睽睽之下使用能力的機會。最好是把他藏起來偷偷運用。』

看到那幅令人懷念的景象,庫瑟笑了。就像小時候那樣笑了。即使如此,他也知道已經無法回頭了。

「殺人……是不對的事……」

當她與「日之大樹」起爭執的這個時刻是大好時機。這樣一來就可以把魔法的慈暴斃的原因栽贓給「日之大樹」。

庫瑟舉起雙臂,擺出投降的姿勢。

「話說我的陀螺又倒了嘛。」

在六合御覽之中,兩人並沒有真的拿出他們的力量與對方交手。

「我才……不弱呢。再來一次。」

「話說庫瑟哥。你還在『教團』嗎?」

她的臉被瀏海蓋住,看不見表情。

(我……現在應該殺了慈嗎?)

一位年輕人揪住了利凱的胸口。

一切的一切。一切的一切。

還剩下三隻。蟲子包圍了庫瑟。老鼠屍魔湧了上來。

那是一股沉重到無法挽回,踐踏了詞神教誨的絕望。

爲了不讓任何人看到那個條件。他不能讓第五戰開始。

「利凱!利凱!」

「如果我要你『別再自暴自棄』,你會就此罷休嗎。」

(……可以從這個位置攻擊慈。)

待在這個地點不是別人,正是憂風諾非魯特。

他到底是怎麼透過小小飛蟲的身體構造發出聲音的呢。不過真理之蓋庫拉夫尼魯就是有能耐製作出這種精巧機關的魔族製造者。

「……沒有任何人捨棄你。誰也沒有。是真的。」

鳥羣畫出複雜的曲線衝了過來。他以樹木爲盾。擋也擋不完。粗壯的樹幹瞬間化爲飛散的碎片。鳥型屍魔來來回回,揮斬形成了風暴。一隻、兩隻、三隻、四隻、五隻。

現在必須以合理蓋過自己等一下將犯下的罪。

(雖然可能沒必要那麼做啦。)

慈滔滔不絕地說着。但她懷抱着一顆純粹的心。庫瑟很清楚這點。

與他們有所牽扯的人總是會受到傷害。那個集團的「品性」就是如此。

「……諾非魯特。」

「魔法的慈,拜託你。如果你現在願意把勝利讓給我……我就會在第二輪比賽棄權,也不會再做出這次這種暗殺行爲。我真的想殺的人……就只有一個。」

(我──)

她不知道厄運的利凱過去嘗過多少辛酸,也不知道「日之大樹」的年輕人經歷過什麼樣的人生。她不可能體會雙方的心境。

「……嗯?」

他已經爲了獲勝而殺了諾非魯特,殺了他的好朋友。

「……在這場六合御覽之中採用真業對決的意義,在於確認挺身而出意圖成爲勇者之人的覺悟與勇氣!賭上自己所有的本事,賭上自身的性命,一旦敗北就會失去一切!對此懷抱恐懼乃是人之常情,不該譴責未能成爲英雄之人!……但是那種程度的恐懼,又怎麼比得上勇者挑戰『真正的魔王』時的恐懼呢!」

軍隊包圍了擦身之禍庫瑟。其中有看得見的軍隊,也有看不見的軍隊。

(魔法的慈……你也用那種眼神看我嗎?)

隔天。在城中劇場庭園舉辦的第五戰裏,其中一位勇者候補並未現身。

「要不是因爲庫諾蒂婆婆叫停,我在那之後就能九連勝了。」

他在教會殺了憂風諾非魯特。對方沒有怨恨庫瑟,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庫瑟閣下,世上沒有絕對。』

他不想殺人,他不想殺人。只在心中祈禱是很簡單的事。

慈心裏想着:他簡直就像個小孩。

保護庫瑟的不只是娜斯緹庫。長長的栗子色麻花辮如尾巴般在空中飄揚。

「到底是爲什麼呢…………」

也就是說。

「……慈。」

「你們真的沒有其他企圖,只是拿錢給貧窮的小孩嗎?難道你們覺得這樣就會被當成好人?只靠那種幼稚又膚淺的善行就想抵消所有的罪……!你們真的是那樣想的嗎?」

「我相信他喔。」

他再與基其塔•索奇交談幾句話後,切斷了無線電的通訊。

「你、你、你再說一次看看。」

「如果是那樣……如果絕對只會出現那樣的情況,那麼我就不想讓庫瑟獲勝。」

「抱歉了,慈。」

他盼望着必殺之矛與必防之盾不會爆發衝突。

「沒錯。毫無例外。」

庫瑟吐了口氣,壓抑自我。壓抑那股自己心中那股無法辨識的晦暗情感。

(多虧了你,裏諾變得願意經常和大家聊天了。)

「調查得真清楚。沒有錯。」

「開什麼玩笑!」

「說得也是。」

「憑什麼身爲『教團』成員的我出現在濟貧院……卻是我被懷疑?」

一陣特殊的風切聲響起,兩個陀螺轉了起來。

慈注視着歐索涅茲瑪。那雙綠色的眼瞳中閃着淡淡的光芒。

無論是與庫瑟締結合作關係的廣人陣營,或是利用刺客試探其力量的暮鐘的諾伏託庫,還有魔法的慈。他們都沒辦法掌握到靜歌娜斯緹庫發動能力的另一個條件。

「與其讓別人來做這個工作,不如我親自動手。」

「利凱……你這個混帳!擦身之禍庫瑟!」

慈睜大眼睛望着歐索涅茲瑪,過了半晌纔開口說道:

「原來你……其實爲人還不錯嘛,真理之蓋庫拉夫尼魯……」

這是他利用刺客的身手向廣人陣營博取信任的工作。更是身爲「教團」殺手的他阻止惡行,避免世界受到危害的工作。

「只要你贏了,『教團』或許就能得救!但是,難道你沒辦法在戰鬥時不殺人嗎?」

「幹嘛。」

「這個嘛……爲什麼呢。」

「……我贏了~」

真理之蓋庫拉夫尼魯。即使他已經將勇者候補的名額讓給了慈,身爲擁立者的先觸的弗琳絲妲也不可能就此切斷與他那種強大人物的關係。

──條件是視野。只要身處於庫瑟的視野之中,無論是任何人。

擦身之禍一臉消沉地離去之後,留在原地的只剩下利凱的亡骸與慈。

即使身處於觀衆的喧囂之中,她的聲音仍然顯得格外響亮。

那是體型微小,即使走進這個濟貧院中庭也沒辦法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開口說道:

「我也想幫助『教團』。因爲我只會戰鬥,所以如果能靠戰鬥幫助大家,那麼我的出生也就有意義了……!但是就算如此,『最後之地』的人們,還有利凱和庫拉夫尼魯……或是『日之大樹』。不管是誰都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語言。那就是外頭的世界……他們若是被殺,那就結束了……我也不想殺死庫瑟!」

「……你很努力了。那不是你的錯,是真的。」

「嘿嘿……被找到啦。」

庫拉夫尼魯的蟲子無情地如此宣示。

「庫拉夫尼魯,停止攻擊。庫瑟他……什麼都還沒做。你這樣不對。」

庫瑟朝着教會的地板丟出了羽毛陀螺。諾非魯特的動作慢了一拍。

當有人準備要把麻煩的差事丟給他時,他總是會在前一刻突然不見蹤影。

庫瑟搖了搖頭。

揪住利凱胸口的年輕人尖叫般地怒吼回來。

那個男人身穿類似神官服,在細節上卻有所不同的黑色長衫。

如此一來,他就又會製造不必要的死亡,違背信仰的殺戮。

以魔族作爲終端裝置,將知覺範圍擴張到驚人程度的前勇者候補。

看不見發出聲音的人。

弗琳絲妲之所以一直讓魔法的慈自由行動,就是爲了引誘出企圖襲擊慈的人。打從一開始,護衛慈的人就不只有厄運的利凱。

頭上傳來振翅聲。庫瑟望向空中。那是隱藏在陰天裏的一羣異形生物。鳥型屍魔。

但是在「真正的魔王」的時代,人們甚至不被允許擁有那樣的絕望。

「沒錯。」

即使水槽外的現實是多麼的殘酷,與她所相信的色彩截然不同──

那天,庫瑟看到了烏哈庫。他在後悔。

難以置信。娜斯緹庫沒有殺掉慈。

──向她道歉。

「利凱!」

「庫拉夫尼魯。你之所以攻擊庫瑟,是因爲弗琳絲妲的指示嗎?目的是把像他那種盯上慈的襲擊者情報賣給其他勢力?」

因此庫瑟得殺了慈。

「……慈。」

「……看來我果然和你們的作法合不來。擦身之禍庫瑟……爲了你好,還是請回吧。若是和慈接觸,你可能會招來黃都不必要的懷疑。」

「……嗯。不過……就算真的是那樣。」

(玩賽跑遊戲時竟然跑得比馬車還快。你怎麼可以對小孩子認真呢。)

「沒辦法。」

──不能心懷憎恨,不能傷害他人,不能殺害他人。應當善待他人,如同對待自己的家人。

當強烈的殺意撲向庫瑟時,娜斯緹庫就會出手。

一邊的羽毛陀螺開始重心不穩,摩擦着地板後倒了下來。

當兩人坐在一起時,就看得出他果然比庫瑟高了兩個頭。諾非魯特到底可以長到多高呀。庫瑟希望能有讓自己沉浸於這種感慨的時間。

「聽那種囉嗦的說話方式,是庫瑟哥吧。」

對於未與其他人聯手的烏哈庫,唯有廣人陣營知曉其絕對性。此人將會在六合御覽之中成爲無法應對的關鍵王牌。那就是他們的計畫。

即使看到了利凱手背上的淺淺割傷,慈仍然如此喊着。

庫瑟翻起外套,從裏頭拿出小型盾牌。庫拉夫尼魯沒有放過那個空檔,無數形同刀刃的翅膀一擁而上。金屬蟲子是屍魔。雖然庫瑟能以大面積的盾牌打落蟲子,但蟲羣仍然穿過了防禦企圖撕裂庫瑟的眼球。而蟲子們的攻擊完全沒有碰到目標,落在地上死了。

『可以殺掉所有人嗎?』他們不是給你殺的。

「我從孩子們那邊聽過很多庫瑟的故事了!他們說重要的老師會出席六合御覽!又說庫瑟老師一定能贏,還說他會幫助『教團』!」

諾非魯特露出嬉皮笑臉的樣子。

縱使現實並非是那樣,但世界也會如此希望。

慈露出笑容。

「利凱!」

「我……我啊,已經不行了。撐不下去……你看過烏哈庫的眼睛嗎?……我知道了。那傢伙其實……憎恨着一切,憎恨這整個世界。」

「……唷,好久不見啦~諾非魯特。」

「……直到下次的對決?」

她具有讓一切攻擊都變得毫無意義的防禦力與體能,是無敵的活體兵器。

「……沒事啦,慈。我沒……」

這不就像……告訴對方自己只會再殺一個人。

關於那些真相,我們日後再提。

「慢着,庫拉夫尼魯。」

她覺得那些「日之大樹」的人是壞人。他們憑着自己的自由意志,爲了他們的利益而傷害了比自己弱小的人。然而,慈也一定是如此。

「……這個男人已經表現出攻擊意圖了。」

不對。他早就看到聲音的主人了。就在林木的葉子之間,就在腳下的草叢縫隙之中。

──所以,做這種事的只有庫瑟一個人就夠了。

「不可以殺他!」

美麗的綠色眼瞳。相信世界具有善良,宛如孩童的純真眼瞳。

「……!」

──如果兩人在第五戰中開戰,庫瑟有辦法打贏慈嗎?

長得像蜘蛛的屍魔企圖割開庫瑟的喉嚨。它遭到了迎擊,掉在地上。

「……我也去過教會。雖然不是向詞神祈禱,但交到了一些朋友。所以……我知道他們的生活很困苦。」

──濟貧院的中庭裏,有個不祥的影子佇立於可以看見厄運的利凱在門前與「日之大樹」成員爭執的位置。

「勇者候補企圖殺傷其他勇者候補的相關人士。你應該沒辦法出戰六合御覽了。你輸了。擦身之禍庫瑟。」

「庫瑟……」

「而且如果想見瑟菲多,去上學不就好了!利凱有教過我喔!從今以後我會好好用功……通過困難的考試,然後,然後……我會見到瑟菲多──」

「…………因爲,如果庫瑟贏了……你之後不就又得殺死其他人嗎……!每次獲勝時都得殺人……就算對手是勇者也照殺不誤。那樣一來……那樣一來,庫瑟不就是最得不到拯救的人嗎……」

在找出世上最強之人的六合御覽之中,不存在第五戰。

「──聽好了。給我解釋清楚。」

庫瑟自願參加這次的作戰。

「是啊,我也是那麼想的。」

她拭去眼淚,對着庫拉夫尼魯露出微笑。

「我已經掌握了你那種無法察覺的攻擊的情報。如果你無視我的忠告,執意不肯離開……我就當作你正在進行攻擊行動。」

「啊~我可以坐嗎?」

「──庫拉夫尼魯!」

(……我也曾經是那樣。)

打開門之後,他看到祭壇底下坐着一名男子。

得知奈吉死訊的慈前來探望孩子們。以她的個性,一定會那麼做吧。

但是,她覺得必須要有人來阻止這種憎恨纔行。

聽到「真正的魔王」的名字,慈的眼神就變了。

利凱拉了拉兜帽,不屑地說着。

目標是黃都第十六將,憂風諾非魯特。

但是擦身之禍庫瑟的能力不允許如此。

「還是可以繼續啦。你想挑戰幾次……我都會接受。」

女王瑟菲多。西聯合王國最後的生還者,同時也是統治現在這個黃都的年幼女王。

「可、可惡……混帳、混帳……!可惡……!」

『似乎打從一開始就放棄留諾非魯特活口的可能性了呢。』

(蕾夏在那之後很親近你。所以……)

「……你們三個人……爲什麼來到這裏。像你們這樣的流氓到底有什麼理由會想來和孩子們接觸。聽好了。我要求一個可以讓我信服的說明。如果說不出來──」

「……我知道喔。利凱也知道。」

「慈……!你擔心會被反擊嗎?現在不是說那種天真話的時候了!利凱……利凱他……他被殺了耶!魔族被殺幾隻都無所謂,但只有這傢伙……!」

(我不想殺人。我其實一點也不想殺人。)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吉夫拉託……吉夫拉託都已經撫養了無家可歸的小孩,還要被說成那樣嗎?一直扯以前那些狗屎爛事,一直把我們當成人渣對待!你……你知道我們的故鄉是什麼樣的地方嗎……不然我們又該怎麼辦?難道我們就『沒資格當個正常人』嗎?我們可以做到!六合御覽是……讓我們這樣的人也可以爬出底層的希望!只要吉夫拉託……在六合御覽獲得黃都的認同,我們……『日之大樹』就可以──!」

他完全沒辦法反駁正理,只能難堪地哭泣。

他準備剷除那位不言的烏哈庫的擁立者,幫助第一千零一隻的基其塔•索奇不戰而勝。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明,你也毫無疑問是一個生命體。」

庫拉夫尼魯說得沒錯。這場六合御覽的十六名參加者打從一開始就是不平等的。其中有的人會因爲犯規行爲而受到譴責,有的人就是負責譴責的那一方。

如果庫瑟能過着不信詞神的生活,或許會更加輕鬆吧。

庫瑟喃喃自語着。只有這樣才能拯救他。

「停手吧。停手吧,庫瑟……有人死掉,有人被殺這種事……已經夠多了……你說是吧,庫瑟……」

人們都說「教團」是邪惡的,都說詞神的教誨是錯的。殺死魔王的勇者纔是正確的,在戰場上彰顯榮耀的英雄才是正確的,但是殺人的聖騎士無法成爲神官,永遠不被允許回到光明之中。

在神速的箭矢離弦之前,娜斯緹庫的刀刃就擦過了利凱的手臂。

是一直將箭鏃對準庫瑟的厄運的利凱。

『爲感情所動,沒有說服對方也沒有下手殺死他──這樣的結果對庫瑟閣下應該是最不利的。我方只要撇清與庫瑟閣下的關係就沒事了。但是庫瑟閣下自己的犯規行爲將會影響到全體「教團」喔。』

而事後才發現自己犯下諸多罪行的人,又該怎麼補救呢。

(每個擁有心的生物都是一家人。)

「哈、哈哈……正常人?你們?想當正常人?」

雖然歐索涅茲瑪是第一次與慈直接交流,不過他並不希望慈變成那種樣子。只要讓她知道庫瑟的苦衷,平安無事地自願選擇認輸就好了。

即使庫瑟沒有說謊,他還是騙了對方,做出違反詞神教誨的行爲。

「……基其塔•索奇。如果這裏讓諾非魯特逃掉了,該怎麼辦?」

「……如果不殺了那個傢伙,我們可能全部都會完蛋。」

但是目前的狀況不同了。至少其餘的兩人……利凱與庫拉夫尼魯看到了庫瑟。如果庫瑟想隱瞞他的王牌手段,就「非得一併殺死這兩個人不可」。

擦身之禍庫瑟與魔法的慈交戰。如果結果是少了庫瑟這個人,那對廣人陣營是莫大的損失。庫瑟非贏不可。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那點。和我交戰的對手絕對會死。無論我再怎麼盼望,都會出現我沒死,敵人卻死去的結果。」

當敵對者企圖殺害庫瑟時,娜斯緹庫就會殺了那個敵對者。

諾非魯特將額頭靠向交疊於膝蓋上的雙手。

庫瑟背叛了魔法的慈,背叛了真誠地對自己伸出拯救之手的少女。

就算庫瑟殺死了利凱……魔法的慈也沒有對他抱持殺意。

「……來玩玩羽毛陀螺吧,諾非魯特。」

「我相信庫瑟一定不會下手……相信他總有一天能得救。」

諾非魯特帶着輕浮的笑容哭了。

「……諾非魯特打算把那個烏哈庫放在觀衆的面前。讓大衆看見否定詞術的大鬼神官,阿立末列村屠殺事件的犯人。我不覺得烏哈庫這條生命有罪──但是讓世界知曉那傢伙的真相,是對詞神的褻瀆……我所認識的諾非魯特並不是那樣的傢伙。」

「……要我輸掉也可以。就算沒辦法在六合御覽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前,呃~就是……二十……」

他從小的時候就是這樣。諾非魯特彷佛回應着周圍的期待,即使他什麼也不說,身體也像在拼命宣揚着這項突出的才能似地每年長高。

魔法的慈太溫柔了。她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殺死擦身之禍庫瑟的打算。庫瑟沒辦法在對決之中殺死不想殺他的人。

「還是會一樣啦。難道你打算更新那次的八連敗記錄嗎?」

在白天的濟貧院中庭裏,庫瑟茫然地站着。

庫拉夫尼魯的無數魔族圍了上來。慈那對散發綠色光芒的眼睛正望向自己。

庫拉夫尼魯刻意只派出小型的屍魔。他要逼迫庫瑟應對攻擊,消耗其體力。打算讓第五戰未經戰鬥就結束的不只是庫瑟而已。

即使是那麼久以前的事,他到現在還想得起來。

厄運的利凱死了。

靜歌娜斯緹庫之所以是最強的刺客。除了其殺傷能力的絕對性,更重要的是不可證性。假設庫瑟大白天的在大庭廣衆之下與其他勇者候補對決,並且殺了對手。那麼就算找遍了整個世界,也無法找到那個人死亡的原因出自於庫瑟的證據。

殺意集中在庫瑟身上──啊啊,全都白費了。

他狠狠瞪向三位「日之大樹」成員,威脅着對方:

只要他想,就能殺死對象。

極爲單純的疑問。就像小孩子會問的那種殘酷問題。

「閃開!這傢伙的目的是──!」

「庫拉夫尼魯其實是個好人。」

理應遭到根除的小鬼。據說他在小鬼中屬於極端的特例,是具有戰術才能的英雄。

爲何會對這位少女……而且還是與自己敵對的魔法的慈說出了此事。

「我把烏哈庫的力量解釋爲那單純是他天生的特殊能力──但不管詞神有什麼樣的教誨,那也未必就是絕對的真理。」

「我無法理解庫瑟的意圖。但結果就會是如此。」

當其中一方的參賽者遲遲未能現身於這場六合御覽的對決時……

「……看不見,啊啊……可惡……什麼都……」

從孩子們的口中聽到慈的爲人時,他就知道了答案。

厄運的利凱與魔法的慈曾經多次造訪這間位於西外城的濟貧院,但是慈在今天的路上似乎刻意不斷地找利凱說話。

慈探出上半身說道:

「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先離開嗎?」

「我沒必要對現在的你說明……然後我再向你提出忠告,擦身之禍庫瑟。你就算想向黃都議會控告我方的犯規行爲,也是沒有意義的。」

那一邊纔是真正的最強呢?世界會有獲得答案的那麼一天嗎?

她的出身與種族之奇特,在六合御覽的參加者之中也是獨一無二。

「……是真的……是真的喔,諾非魯特……」

對於基其塔•索奇而言,擦身之禍庫瑟是一位剛加入不久,無法信任的刺客。

「……慈。我會……繼續殺人。當我獲勝,就代表與我交戰的對手死去。我沒有回頭的打算。」

由於首場對決不戰而勝,讓他得以徹底隱瞞那個真相。

黃銅的表面溫暖地晃動,倒映着蠟燭的光芒。

(……娜斯緹庫殺死的只有自動攻擊的魔族。代表你並非真心想殺我。)

在場的人之中,只有他察覺了那句話的意義。

他沒有回頭的勇氣。

藉由女王的死,結束這一切。

庫瑟喃喃自語着。

「先……先不說我,你是有能耐戰鬥的……!」

慈同時具有單純的性格與天真無邪的正義感。那種特質有時候也會轉變成無情排除敵對者的殘忍個性。

慈也一定明白。她不是人族,是天生帶着超脫常人命運的存在。那樣的她不可能獲得人類社會的接納。

「艾吉雖然個子很小,但是很會耍槍喔。他說自己在對練的時候贏過比他大兩歲的孩子。還有……雖然我感覺蕾夏一開始的時候討厭我,但是她的記憶力很好,不管我說什麼都會記住。米耶很熟悉機械,之前還拆開無線電又裝回去給我看……」

「……我說啊,庫瑟哥。那種藉口會不會太卑鄙了?我纔沒有什麼父母。就算有,也是會丟掉小孩的混帳傢伙。」

「──那麼我們就進入正題。你的第一輪比賽對手有可能突破你的無敵特性。」

庫瑟已經無法回頭了。

「吶,庫瑟之所以想成爲勇者,是爲了幫助大家吧?」

0;http://www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對方,做出違反詞神教誨的行爲。

諾非魯特離開了「教團」。庫瑟還繼續留着。

他可能差一點就超越了這片大地上最強的戰術家基其塔•索奇。憑藉將勇者候補留在黃都,而擁立者消聲匿跡這種單純又大膽的策略。

「我……我已經……討厭這個世界了。真的沒有救了。」

「啊?那跟你有什麼關係。」

胸口被揪住的利凱將手探向箭筒。

「不會對你造成麻煩。」

慈勉強擠出了這麼一句話。

(堂堂正正啊。我可不是那種光明磊落的人呢。)

「我……想讓你獲勝,慈。」

利凱不客氣地打斷了他們的話。

「我是來探望孩子們的。照料他們生活起居的見習神官昨天死了。」

『在十六名勇者候補之中,也有魔族、龍族,或是巨人那種以奠基於超出物理法則的詞術法則爲前提的人物。無盡無流賽阿諾瀑、星馳阿魯斯、冬之露庫諾卡、善變的歐索涅茲瑪、魔法的慈、窮知之箱美斯特魯艾庫西魯、斬音夏魯庫、地平咆梅雷。』

遠遠比不上第四戰時那種歡呼聲的稀疏掌聲包圍了黑衣男子。

「……這樣真的好嗎……利凱的死變得沒有意義。這樣的年輕人已經很少見了。我……我好後悔……」

「那傢伙在說謊……!那些條件都是口頭上的約定!他可以隨隨便便就不認帳!」

「誰……誰知道呢……可能是因爲我有天使的守護吧。」

彷佛被一道刺眼的光照耀。爲了信仰,他必須背叛那個不該背叛的對象。那個人相信着擦身之禍庫瑟這個可恨的敵人,庫瑟卻得背叛她。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開什麼,玩笑。」

「我沒有發現……當上勇者候補之後……要打贏戰鬥,實現願望……就得殺死其他人……」

「沒辦法。」

──在他準備重新站穩,避開下一次的突擊之前。有五隻屍魔已經被娜斯緹庫殺死了。

娜斯緹庫在這裏。天使正在看着他們。

據說見習神官奈吉死了。就是那天接待慈他們的年輕人。

「胡說八道。」

「相信。但是我先聲明一點。我們在明天對決開始之前不會讓慈出現在外頭。」

因此,它希望慈也能活下去。

慈打斷了庫瑟的話,幫他辯護。

無論是不言的烏哈庫,或是庫諾蒂的死。庫瑟伸手掩面說着。

然後,結束了。

庫瑟暗自想着。

利凱聲音低沉地說着。今天的利凱攜帶了弓箭。據他所說,是爲了避免即將參加對決的慈遇到什麼萬一,所以利凱必須待在旁邊警戒。

擦身之禍庫瑟,「日之大樹」,以及「魔王遺子」。

「──肅靜!」

慈在心裏想着:這些人的打扮好像在哪看過。

庫瑟在樹蔭底下盯着慈。

即使如此,爲了讓他們的同胞在往後的世界裏生活,只能被迫順從於巨大時代洪流的他們……如今必須做點什麼纔行。

既無學識也沒有身分,赤裸裸地被丟到世界上……但是他們至少擁有以暴力抗衡世界的手段。他們覺得期望什麼,想要什麼,就可以用那股力量獲得。

「但是我……沒有想要害死利凱的意思……」

「可惡……真的是喔……啊~可惡……再來一次。」

這個世界上有些人最容易受到懷疑。那或許是因爲問題出在他們自己的身上,所以成了正確、理所當然的常理。

那是個泫然欲泣的聲音。

「……只要採取攻擊行動,即使是複數目標你也能同時應對。不只限於致命傷,就連對眼球或手臂等非致命部位的攻擊都能有所反應。」

『……我很信任庫瑟閣下的能力。』

庫瑟就像是想揮去自己的想法,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但若是你現在消失呢?」

「那就就請你再告訴我一件事吧……爲什麼你們看上了不言的烏哈庫?其實你們還有其他拿來當做王牌手段的候補人選吧?」

吉夫拉託的屍體在愛蕾雅的宅邸被找到。死因尚未公佈。

唯有擦身之禍庫瑟的情報是例外。連歐索涅茲瑪都被告知了他的能力。

「利凱!吶……吶,你沒事吧!你沒有被傷到吧?」

雖然歐索涅茲瑪在參與這場六合御覽時與廣人陣營聯手,但雙方是對等的合作關係。它並不像陣營的參謀基其塔•索奇那樣與作戰有密切的關聯。

世界上有着像慈這樣,可以毫無阻礙地達成小小心願的孩子。

靜歌娜斯緹庫的真正力量不僅僅是即時置人於死的自動反擊。

「我……不出席六合御覽了。」

(魔法的慈。我……我……沒辦法拯救你。)

第五戰。勝利者,擦身之禍庫瑟。

「……不知道。他是『教團』的人吧。」

「我想見瑟菲多……然後逗她笑。」

「灰境吉夫拉託有在捐助這間濟貧院。既然他捐了大筆的金錢,應該對決定孩子們的收養對象有發言權。他該不會在私底下和人口販賣組織有勾結吧?如果是那樣,奈吉自殺的原因就是……」

庫拉夫尼魯語氣平淡地分析着庫瑟的攻擊。彷佛在製造壓力,暗示着只要在這裏戰鬥,就會讓庫瑟持續陷入不利局面。

「──擦身之禍庫瑟!」

「嗚、嗚、利凱,利凱。嗚嗚嗚嗚……!」

『可以殺掉這個孩子嗎?』住手。

他的巨大身體陷在治療室角落的椅子中,正在打着瞌睡。

「……吶,庫拉夫尼魯。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做錯了呢……」

諾非魯特並不是很會玩羽毛陀螺,但是他經常在炫耀陀螺技術。看到從那時就沒變過的黯淡光澤,他笑了。

他必須在對過去懷抱信仰的渴求之中,持續遵循那項信條。

「……嘿嘿,不用擔心,我們兩個人早就都是大叔啦。你以爲從那之後過了多久呀。」

「不不不,哈哈,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不知道孩子們會不會看見,不知道魔法的慈會不會察覺到。總之庫瑟採取了防禦姿勢。

「沒錯……所以應該離開的是我們吧。」

即使坐着,諾非魯特仍然非常高。

(魔法的慈。我準備在第二輪比賽裏殺的人只有一個。)

「真是笑死人了。」

因此在其他參賽者都不知道其存在的情況下,烏哈庫就是最佳的棋子。

「咦?那我還是會坐啦。哎呀~到了這個年紀,腰就很容易痛呢。」

「我……我想相信詞神啊……這個世界上有許許多多的人僅靠這股信念就獲得了拯救……」

「庫瑟的特殊能力是秒殺。只要對象有生命,就無一例外。就算庫瑟本人沒有出手,只要攻擊他,就會自動遭到看不見的反擊……然後死去。」

「利凱!吶……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給你第一個忠告。」

他非常肯定,對方就在那個地點。

殺人者,就應該被殺死。

「……差不多啦。事實不就是如此嗎?」

「所以你參加了神官的考試?」

歐索涅茲瑪繼續說下去。

這位少女在過去曾被稱爲「魔王遺子」。

而且他不希望庫諾蒂奉獻自身的行爲失去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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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新魔王爭霸戰 第一節 修羅異界 一 柳之劍宗次朗
  2. 02新魔王爭霸戰 二 利其亞新公國
  3. 03新魔王爭霸戰 三 黃都二十九官
  4. 04新魔王爭霸戰 四 星馳阿魯斯
  5. 05新魔王爭霸戰 五 喜鵲達凱
  6. 06新魔王爭霸戰 六 夕暉之翼•雷古聶吉
  7. 07新魔王爭霸戰 七 中央拘留所
  8. 08新魔王爭霸戰 八 世界詞祈雅
  9. 09新魔王爭霸戰 九 大海的希古爾雷
  10. 10新魔王爭霸戰 十 靜歌娜斯緹庫
  11. 11新魔王爭霸戰 第二節 新魔王爭霸戰 十一 因緣
  12. 12新魔王爭霸戰 十二 不信
  13. 13新魔王爭霸戰 十三 劇變
  14. 14新魔王爭霸戰 十四 遇敵
  15. 15新魔王爭霸戰 十五 霹靂
  16. 16新魔王爭霸戰 十六 開戰
  17. 17新魔王爭霸戰 十七 夜火
  18. 18新魔王爭霸戰 十八 慘禍
  19. 19新魔王爭霸戰 十九 濫回凌轢•霓悉洛
  20. 20新魔王爭霸戰 二十 惡天
  21. 21新魔王爭霸戰 二十一 落日之時
  22. 22新魔王爭霸戰 二十二 修羅
  23. 23新魔王爭霸戰 二十三 御覽比武
  24. 24新魔王爭霸戰 後記
  25. 25新魔王爭霸戰 插圖

第二卷第二卷

  1. 01殺界微塵暴 第三節 暴風眼 一 地平咆•梅雷
  2. 02殺界微塵暴 二 亞瑪加大沙漠
  3. 03殺界微塵暴 三 託吉耶市
  4. 04殺界微塵暴 四 西庫瑪紡織區
  5. 05殺界微塵暴 五 利其亞大堤城
  6. 06殺界微塵暴 六 託吉耶市物資基地
  7. 07殺界微塵暴 七 黑曜•莉娜莉絲
  8. 08殺界微塵暴 八 黃都中樞議事堂
  9. 09殺界微塵暴 九 駭人的託洛亞
  10. 10殺界微塵暴 十 黃都第四執勤室
  11. 11殺界微塵暴 十一 窮知之箱美斯特魯艾庫西魯
  12. 12殺界微塵暴 第四節 殺界微塵暴 十二 託吉耶市第一街道關卡
  13. 13殺界微塵暴 十三 古馬那交易站
  14. 14殺界微塵暴 十四 西經一百六十三區觀測地點
  15. 15殺界微塵暴 十五 古馬那峽谷
  16. 16殺界微塵暴 十六 微塵暴•亞托拉澤庫
  17. 17殺界微塵暴 十七 殺界
  18. 18殺界微塵暴 十八 點睛
  19. 19殺界微塵暴 十九 地獄
  20. 20殺界微塵暴 二十 絕對的羅斯庫雷伊
  21. 21殺界微塵暴 二十一 信實
  22. 22殺界微塵暴 二十二 冬之露庫諾卡
  23. 23殺界微塵暴 二十三 真業著手
  24. 24殺界微塵暴 後記
  25. 25殺界微塵暴 插圖

第三卷第三卷

  1. 01絕息無聲禍 第五節 絕息無聲禍 一 無盡無流賽阿諾瀑
  2. 02絕息無聲禍 二 苟卡歇沙海
  3. 03絕息無聲禍 三 不言的烏哈庫
  4. 04絕息無聲禍 四 阿立末列村
  5. 05絕息無聲禍 五 漆黑音色的香月
  6. 06絕息無聲禍 六 魔王的時代
  7. 07絕息無聲禍 七 魔法的慈
  8. 08絕息無聲禍 八 最後之地
  9. 09絕息無聲禍 九 逆理的廣人
  10. 10絕息無聲禍 十 萬物之敵•四季
  11. 11絕息無聲禍 第六節 六合御覽I 十一 御覽前夜
  12. 12絕息無聲禍 十二 序章
  13. 13絕息無聲禍 十三 黃都
  14. 14絕息無聲禍 十四 藍甲蟲亭
  15. 15絕息無聲禍 十五 薩米吉紀念公園
  16. 16絕息無聲禍 十六 對戰
  17. 17絕息無聲禍 十七 第一戰
  18. 18絕息無聲禍 十八 中央診療所
  19. 19絕息無聲禍 十九 第二戰
  20. 20絕息無聲禍 插圖

第四卷第四卷

  1. 01光陰英雄刑 第七節 六合御覽II 一 悔恨
  2. 02光陰英雄刑 二 小巷
  3. 03光陰英雄刑 三 黃都西外城教會
  4. 04光陰英雄刑 四 焦躁
  5. 05光陰英雄刑 五 幾米那市
  6. 06光陰英雄刑 六 消防塔前大道
  7. 07光陰英雄刑 七 黑之館
  8. 08光陰英雄刑 八 第三戰
  9. 09光陰英雄刑 九 城中劇場庭園地下通道
  10. 10光陰英雄刑 十 伊茲諾庫皇家高等學校
  11. 11光陰英雄刑 十一 庫匠自然公園
  12. 12光陰英雄刑 十二 第四戰
  13. 13光陰英雄刑 十三 巡禮
  14. 14光陰英雄刑 十四 馬廄兼治療室
  15. 15光陰英雄刑 十五 第五戰正在閱讀
  16. 16光陰英雄刑 十六 於是暮鐘鳴響
  17. 17光陰英雄刑 十七 岔路
  18. 18光陰英雄刑 後記
  19. 19光陰英雄刑 插圖

第五卷第五卷

  1. 01潛伏異形種 第八節 六合御覽III 一 融和
  2. 02潛伏異形種 二 席那古第二行政區
  3. 03潛伏異形種 三 裝彈
  4. 04潛伏異形種 四 澤金紀念市民公園
  5. 05潛伏異形種 五 庫塔白銀市
  6. 06潛伏異形種 六 黃都產業部
  7. 07潛伏異形種 七 第六戰
  8. 08潛伏異形種 八 放浪
  9. 09潛伏異形種 九 歐卡夫招待所黃都分處
  10. 10潛伏異形種 十 地窖的公牛亭
  11. 11潛伏異形種 十一 賽因水鄉
  12. 12潛伏異形種 十二 第七戰
  13. 13潛伏異形種 十三 新大陸
  14. 14潛伏異形種 十四 獸心
  15. 15潛伏異形種 十五 徵用
  16. 16潛伏異形種 十六 兇星
  17. 17潛伏異形種 十七 泥濘
  18. 18潛伏異形種 十八 第八戰
  19. 19潛伏異形種 十九 鳥兒起飛之日
  20. 20潛伏異形種 後記
  21. 21潛伏異形種 插圖

第六卷第六卷

  1. 01榮耀篡奪者 第九節 榮耀歸於其手 一 深入黑暗深淵
  2. 02榮耀篡奪者 二 流亡
  3. 03榮耀篡奪者 三 洛摩古聯合軍醫院
  4. 04榮耀篡奪者 四 馬裏荒野深處
  5. 05榮耀篡奪者 五 中樞議事堂第二交換室(魔王自稱者臨時應變中心)
  6. 06榮耀篡奪者 六 電光
  7. 07榮耀篡奪者 七 魔王遺子
  8. 08榮耀篡奪者 八 石火
  9. 09榮耀篡奪者 九 奇扎亞火口湖
  10. 10榮耀篡奪者 十 炮戰
  11. 11榮耀篡奪者 十一 傾危
  12. 12榮耀篡奪者 十二 黃都東外城第二街
  13. 13榮耀篡奪者 十三 賊運
  14. 14榮耀篡奪者 十四 西加灣村
  15. 15榮耀篡奪者 十五 榮耀歸於其手
  16. 16榮耀篡奪者 十六 轉章
  17. 17榮耀篡奪者 後記
  18. 18榮耀篡奪者 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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