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英雄刑 十 伊茲諾庫皇家高等學校

自從祈雅就讀於伊茲諾庫皇家高等學校，已經過了三個大月。

出生於伊他樹海道那個人跡未至祕境的祈雅，到現在仍然受到旁人異樣眼光的看待。

這個伊茲諾庫皇家高等學校原本是爲王公貴族的子女而設。即使黃都逐漸對市民敞開教育的大門，就讀於該校的學生也多半是富裕家庭的人類。

身爲森人0;elf1;的祈雅就讀的是比她的年齡低一階的初等部。即使如此，她的成績仍然非常差勁。

更糟糕的是，她那種難伺候又旁若無人的性格還是沒有改變。

「祈雅！一起喫午餐吧。」

（吉夫拉託應該正在受到羅斯庫雷伊陣營的拉攏。羅斯庫雷伊在六合御覽中的行動比我想像得還要慎重、徹底。）

瑟菲多遠比大她三歲的祈雅還要聰明，比同年級的人還要優秀。但是在祈雅眼中，她只是個陰沉、缺乏表情、看起來一臉憂鬱，與理想完全相反的少女。

那麼小的孩子竟然就會擔心愛蕾雅的這道傷痕，還想帶她出去走走。

統治人類的女王。就是祈雅來到黃都時見到的那位住在美麗皇宮裏的那個人。

「女王大人，你不會覺得很煩嗎？而且看起來你也沒有想和我說話的樣子。」

是吉夫拉託乾的。這個房間，還有愛蕾雅的傷痕都是。

不管怎樣她就是想到外面。她不願再看到吉夫拉託暴行的痕跡。

她幾乎想說出「放晴吧」。就像待在故鄉的那段日子裏，隨性會做的那樣。

她撫摸着脖子上的瘀青。那是被吉夫拉託打出的傷痕。

不知道爲什麼，愛蕾雅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她將眼神從祈雅身上移開，換個話題。

「那個……祈雅同學，那是什麼？是食物嗎？」

祈雅想要自由地過生活。和住在伊他樹海道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她也不打算加入周圍女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已經準備好出門了嘛。」

祈雅目前遵守着不得使用詞術的約定。之前在發生同樣狀況的某天，當她治好愛蕾雅手上的割傷時，還被愛蕾雅狠狠罵了一頓。

祈雅移開了眼神。她沒什麼需要擔心的，但那是指對於祈雅自己。

『瞭解。那麼愛蕾雅卿，我們日後再會。』

若是被少女們孤立，遭到霸凌可能還會比較輕鬆。反正無論有多少敵人，祈雅都有在戰鬥中所向無敵的自信。

「不知道耶……？」

「謝謝你，我就收下了。」

當天晚上。

除了與祈雅居住的那間宅邸，愛蕾雅還擁有其他掛在別人名下的房子。那是用來以無線電接收聯絡員報告的房子。

「是啊。你也許能做到吧。」

「我知道你很討厭我。不過我得對小孩子好一點啦。」

今天來到家裏的，也許不只有吉夫拉託一個人。

「那大概就是軍人的孩子吧。那附近是黃都軍眷屬的宿舍。」

他說自己喜歡小孩。怎麼可能有那種事。

「……吶，愛蕾雅。下次我可以帶朋友來家裏嗎？你一定會很開心喔。」

吉夫拉託賊笑着離開了。

瑟菲多沉默地注視着祈雅。

「有什麼事讓你在意的嗎？」

祈雅原本懷抱着期待。幻想着自己造訪黃都那天所見到的夢幻景色的主人會是多麼光彩奪目，多麼能爲人民帶來幸福的人物。

「趕快滾出去啦。」

「呵呵，不過我知道喔。祈雅不會做出那種事情。」

「這個嘛。」

如果祈雅當場質問教師們，應該就能知道消息的真假。但如果是真的，祈雅又該怎麼辦呢？

「我在想，既然愛蕾雅也是二十九官，應該至少也有一個……呃，認識的軍人吧。」

「呵呵呵呵。真的嗎？不可以用詞術收拾喔。」

「……反正女王大人八成也沒喫過吧。」

「任務就只有這些。在六合御覽結束之前切斷聯絡，徹底進行潛伏。知道了嗎？」

（耍小聰明。真不希望他把算盤打到那種地步。）

（我是無敵的。）

祈雅嘆了口氣，快步離開了餐廳。

祈雅知道吉夫拉託每天都對愛蕾雅使用暴力。他不但在愛蕾雅的家喝酒，幾乎每天都伸手討錢，將難以處理的問題丟給愛蕾雅處理，還以虐待愛蕾雅爲樂。

祈雅就這樣一步步走上必須守護故鄉的道路。

在伊茲諾庫皇家高等學校這個少數能接觸公主瑟菲多的地方里，潛伏了許多愛蕾雅手下的特務。他們只是透過日常對話或物品執行指示，達成任務後收取酬勞的關係。並不會對收到的指示過問。其中有些人以瑟菲多跟班的身分嘗試讓祈雅與公主接觸。

對於愛蕾雅而言，吉夫拉託的用處是讓她在首戰時與羅斯庫雷伊分配到同一場對戰的誘餌。或許還有其他比吉夫拉託更愚蠢──打算挑戰羅斯庫雷伊，而且真的以爲自己能獲勝的人存在。然而在有限的準備期間裏，愛蕾雅沒辦法獨力找到比兼具充分知名度與戰力的吉夫拉託更適任的人選。

（如果已經排好和羅斯庫雷伊對戰，就必須變更方針，在對決開始前捨棄掉吉夫拉託纔行。一定得打贏首場對決……一定得讓羅斯庫雷伊輸掉……）

愛蕾雅的手中已經握有壓倒性的力量。接下來只要再獲得靠山就行了。

瑟菲多維持着原本的表情，眨了眨長長的睫毛。

「嗯。只要打贏六合御覽，就能拯救大家。」

像吉夫拉託那樣的人，若是遭到比自己強的某人──比方說祈雅──以同樣的方式欺負時，他會不會乖乖地接受那種不合理的對待呢。

那雙眼好黯淡。彷佛毀滅的景象一直烙印在那雙眼睛的深處似的。

黃都這座城市總是很吵鬧，人也很多。人的數量這麼多，他們睡覺時有辦法全部都擠進城市的建築物裏嗎？祈雅一直都覺得很不可思議。

是愛蕾雅買給她的。

太陽逐漸落下，夜晚覆蓋了天空。

「你今天回來得很晚喔，祈雅。」

「是不是？因爲我只要說一句『吹走吧』，無論來了幾萬人，都會被風颳走。可以用火焰炸掉，也可以讓地面裂開，把他們吞進去。」

「可是……如果真的發生了，我有什麼能做的嗎？」

──只要獲勝，就能實現任何願望。

愛蕾雅在只點了蠟燭的家裏收拾着凌亂的起居室。

『──那就好。如果沒有效果，我還打算直接對本人說呢。幸好她是個直覺比想像得更敏銳的孩子。』

「不準再來了。」

一輛馬車從大馬路上經過。

以祈雅一直以來所看到的愛蕾雅教師形象，她的生活是令人難以想像地孤單。

通話對象是伊茲諾庫皇家高等學校的教師。至少在表面上是那樣的身分。

黃都諜報部門首長──第十七卿，紅紙籤的愛蕾雅。

「會累啊。很累呢。」

「學校過得開心嗎？」

「女王大人，你一直都是那個樣子嗎？」

先擊潰羅斯庫雷伊，將黃都最大的派系納入掌中。那就是愛蕾雅的目的。

若是哪個國家有她這樣的人立於頂點，那個國家八成會完蛋。

幸好祈雅沒有真的把「給我消失」這句話說出口。

「……別說得好像你很懂人家啦。」

「咦？不就是中庭的黃柳草嗎。那不是種來給人喫的喔？」

時間逐漸朝六合御覽推進。

看到愛蕾雅的脖子上有道新的瘀青，祈雅皺起了眉頭。

當祈雅回到家時，門口剛好走出一位男子。那是個將頭髮往後梳，嘴巴很大的男子。

因此，她還策劃讓祈雅接近女王。

──瑟菲多不是她心目中想像的女王。

只要一句話，就能讓各式各樣的念頭化爲現實。

祈雅的目光停留在少女集團之中的一個人身上。

愛蕾雅走過了最後一條巷子旁成排的煤氣燈，那副微笑看起來彷佛籠罩上了陰影。

（和黃都軍戰鬥這種小事……）

可能還有「日之大樹」的那些傢伙。

「愛蕾雅也有軍人朋友嗎？」

「……算是還好吧。」

就算那是表面上的方針，黃都二十九官原本也都應該支持唯一一位的勇者候補。第二將，絕對的羅斯庫雷伊。

兩人走到了路上。

「雖然價格可能有點高……但是連女王大人都沒辦法每天都喫到新鮮的魚喔！」

「這點小事沒關係吧。在伊他時不都是這麼做的。」

祈雅與瑟菲多集團保持着距離，走向同一間餐廳。並且儘量讓自己不要想着故鄉的事，因爲那會讓她的心情越來越差。

「畢竟祈雅是老師的學生嘛。」

祈雅並不清楚具體來說那是什麼樣的工作。但如果真是如此，她又爲什麼會安於那種生活呢。

那種事到底有什麼樂趣呢。

愛蕾雅閉上眼睛，彷佛要遮蔽窗外一閃一閃的星空光芒。

那是軍方的車。士兵已經融入黃都的日常景象，隨處可見。

那個小孩的父親是受到第二十七將哈迪賞識的勇敢士兵。據說他在面對舊王國主義者時英勇奮戰，解放了被佔領的託吉耶市。

「哎呀？祈雅同學，你喫完啦？」

自從被選爲勇者候補之後，吉夫拉託的暴行就越來越嚴重。

閃耀着白銀光輝的柔順秀髮。深邃得見不到底的大眼睛。

碎玻璃與陶器的碎片散落一地。

「不能說沒有關係喔。」

「黃都軍──不會攻打伊他森林吧？」

「真是的……你根本就已經準備好出門了嘛。」

「祈雅同學。女王大人雖然不怎麼愛說話，但是我相信她其實很想跟你交朋友喔。」

瑟菲多的碩大眼瞳之中總是泛着絕望的陰影。

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那只是個傳聞罷了。

（我擁有「世界詞」。那是任何人都無法想像得到的終極王牌。）

「還好……沒什麼需要擔心的。我可是無所不能呢。」

「我知道啦。」

「嗯……」

所以愛蕾雅纔會打算擁立勇者候補參加六合御覽，即使遭到暴力對待也忍耐下來。全都是爲了拯救祈雅的故鄉。

祈雅在黃都這裏「待得太久了」，讓她沒辦法保證那些人與自己絕對毫無關連。

「……軍人。」

愛蕾雅一直都是孤獨的。沒有必要信任任何人。

公主收下淺桃色的果實，稍稍傾着頭露出微笑。

「走吧，愛蕾雅。」

（首先，得解決掉羅斯庫雷伊。）

「課堂上有教過吧？黃都原本是爲了保護人類不受『真正的魔王』威脅而建造的最後據點……所以很多市民都與軍隊有關係。祈雅常去的麪包店老闆的兩個孩子都是軍人，學校的老師之中也有人身兼軍職喔。」

但是當祈雅從學校回來，事情都早就結束了。

愛蕾雅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除了祈雅之外，與她有來往的人全都是勇者候補吉夫拉託與其手下那些品性惡劣的傢伙。

（對呀。吉夫拉託是愛蕾雅的勇者候補嘛。）

愛蕾雅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表情，眨了眨長長的睫毛。

瑟菲多的跟班們執意地想把祈雅拉進她們的小圈子。這也讓她感到心裏發毛。

祈雅假裝不在意愛蕾雅的傷勢，繼續說着。

現在是中午休息的時間。今天仍然有好幾位女學生聚集到祈雅的座位旁邊。

「你一～直挺着腰，不會累嗎？以女王大人的喫飯方式，就算不在大腿上鋪餐巾，也不會弄髒吧。」

……沒問題的。祈雅對愛蕾雅十分信任，絕對不會起疑。她恐怕作夢也想像不到自己會被捲入陰謀之中。

每一位黃都的士兵可能都有家人。就像是祈雅的朋友，或是麪包店的老闆那樣。他們認識的人數量可能還超出祈雅的想像。

（……卑鄙的傢伙。）

「……如果女王大人覺得沒問題，那我也沒什麼意見啦。」

愛蕾雅伸手輕撫着祈雅的頭。

據說灰境吉夫拉託即將與絕對的羅斯庫雷伊對決。

「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會攻打伊他森林吧？」

那不但關係到「日之大樹」的評價，與羅斯庫雷伊陣營建立起連結的他也能得到今後在黃都活動時的安定基礎。

愛蕾雅伸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中總是泛着絕望的陰影。

「那只是老師之間在聊啦……聽說黃都必須從其他地方拿取維持運作的資源。又說伊他沒有被魔王破壞，是很適合的對象。」

在六合御覽的對決開始之前，她將獨自準備好整個陰謀。

愛蕾雅有着黃都二十九官這個了不起職稱的事，她是最近才知道的。

「不是。是在蓄水池那邊廣場上認識的小孩。我們六個人比賽爬樹，我是最快的。而且沒有用詞術喔。」

這是祈雅在抵達黃都第一天就聽過的話。

（……但是。哪裏有真的得做到那種地步的敵人呢？」

「唷，這不是祈雅嗎。」

「……如、如果說！」

「哦……我都不知道。是這樣啊。」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無敵的。）

「祈雅是個溫柔的孩子喔。那是比所向無敵更有價值的特質。老師是這麼相信的。」

「愛蕾雅，你知道嗎？學校附近的店家有在賣利其亞的魚料理耶。」

「因爲愛蕾雅很孤單吧？」

「…………可以是可以。但是堂堂的女王不要說『對不起』這種話啦。」

她又摸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過我得對小孩子好一點啦。」

「……！」

（……你明明就沒在笑。）

而且伊他遭到襲擊的情報本身就可以當成能運用的資源。

在黑暗的盡頭，一定有着光明。

「如果有什麼煩惱，可以來找老師商量喔。」

「……差勁。」

那絕對不是小孩子在說大話。

況且──當她爲了保護伊他而殺光軍隊之後，故鄉的人們還會像以前那樣疼愛祈雅嗎？還會疼愛殺了那麼多人的祈雅嗎？

在這片大地上，沒有可以威脅到祈雅的敵人。無論是什麼樣的威脅擋在面前，祈雅的詞術都能將其排除。

爲什麼那個人有辦法對比自己弱小的對象施暴呢。

不過遭受這種暴力也是愛蕾雅允許的。

祈雅對人類的美醜沒什麼概念。但就算如此，她也知道那個女孩子具有與其他少女截然不同的異樣存在感。

瑟菲多停下了用餐的動作。微微歪着白皙的脖子望向祈雅。

「……我看起來像有嗎？」

前幾天，對戰的組合也決定好了。一切都照着她的計畫進行。

「……對不起喔，祈雅。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和我們一起喫午餐吧。」

「……我回來了，愛蕾雅。」

（沒問題的。）

不過當她真的再也忍不下去時，她也不打算就這麼默默地什麼也不做。

「……那是什麼意思？」

侵略伊他的情報是愛蕾雅刻意泄漏給祈雅的。就算剛開始只有些許的懷疑，但只要種子種下去，像祈雅這樣的小孩子將會難以擺脫那種恐懼。

瑟菲多以缺乏抑揚頓挫的聲音說道：

如果祈雅在施暴的現場，她絕對會狠狠教訓這個男人一頓。

祈雅換了雙鞋子。那是一雙看起來小巧可愛的鞋子。與她住在伊他時所穿的鞋大不相同。

「可是老師在伊他住過，實際見過在那邊生活的人們……我希望不要讓那件事發生。雖然老師沒有對軍方的行動置喙的餘地就是了。不過我覺得這與黃都的方針無關。」

「哦……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明就沒在笑。）

連那樣的大話，祈雅都能將其實現。無論是一句話改變天候，或是讓無限的軍隊轉眼消失。她天生就具有如此全能的力量。

祈雅從口袋裏掏出一粒小小的果實，含入嘴裏。

「瑟菲多大人不會排斥森人同學喔。」

那在伊他是很普通的事。但是對她們卻非如此。

（……想到就讓人心裏發寒。）

愛蕾雅在伊他當家庭教師時，兩人總是會頂撞彼此，如同姊妹般整天吵架。但是在來到黃都之後，她卻徹底地變得很溫柔。都是因爲在這裏的生活太過寂寞，讓她變得軟弱，沒有精神。

從十六名候補縮減到剩下一半的第二輪比賽開始，女王將會親臨六合御覽觀戰。而且只要女王一開金口，就能輕易推翻掉黃都推出的勇者候補。

「……議會中確實有提出那樣的討論。」

來自邊境沒有禮貌的森人少女不可思議地受到這個新世界的接納──至少她們在表面上是友好的。

「哈哈，所以我這不就出來了嗎？」

「不過……我一點也不想受到那種傢伙的幫助。而且那是我的故鄉……和愛蕾雅又沒有關係。」

（她不會厭煩嗎。而且在其他女孩子的面前也不能再要一盤。）

當祈雅在上課時，這個男人總是待在愛蕾雅的家裏。無論祈雅去哪裏玩，或是在餐廳享用配給食物。每當她想起這件事時總是會很不開心。

「黃柳草……可以喫嗎？」

吉夫拉託將會在第一輪對戰時安全地敗退，藉此收取比獲勝更好的報酬。他應該是打算利用與最強騎士交手的經歷爲自己鍍金吧。

她也曾想過，或許是自己的家庭教師愛蕾雅太多事，爲了她在私底下做了什麼。

祈雅不管面面相覷的少女們，逕自將果實擺在瑟菲多的面前。

「也沒多快。只是你們喫太慢了吧？」

──比羅斯庫雷伊更好的條件。吉夫拉託是這麼說的。

黃都這個城市還是有着數之不盡的快樂事物。她也有不是女王跟班的新朋友。今天回家時就去逛移動遊樂園吧。聽說西城區那邊還有沙人0;zmeu1;的表演。而且這間學校的配給食物雖然分量少，卻遠比故鄉伊他的食物高級。

這麼一說，當天和她一起玩的朋友曾經炫耀過他的父親。

「啊～啊～好啦好啦。」

（沒問題的。我和母親不同。）

黃都的軍隊。如果不久之前的祈雅，可能會把這些話當成與自己無關的事，聽過就算了。

（雙方花費在謀略上的力量總和差距太大了。我在六合御覽中最多就只能拿到一場勝利。但只要在第一輪比賽中──一開始就打倒羅斯庫雷伊，之後我就可以「接管」羅斯庫雷伊陣營在第二輪比賽之後的計畫。再把誰具有符合勇者名號的力量，最後該讓誰獲得勝利的這個位置，從羅斯庫雷伊換成祈雅就行了。」

（大人物就該過着輕鬆的生活啦。不該是如此嗎？）

祈雅用盡全力擺出鄙視的態度瞪着男子。那是名爲「日之大樹」的公會首領，灰境吉夫拉託。不過對於祈雅而言，他是個大搖大擺地把愛蕾雅家當自己家的暴君。

「給我消失！不然我就真的讓你消失！」

直到六合御覽開始，她都沒有夥伴。必須一個人獨自戰鬥。

愛蕾雅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除了祈雅之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第十七卿，紅紙籤的愛蕾雅。

祈雅的手肘擺在桌上，還用整隻手握住叉子。

那是她在學校聽到的傳聞。如果是真的，應該不會傳入祈雅這種小孩子的耳裏。

「好快喔。」

祈雅不耐煩地說道。最近幾天，她的心情一直都很糟糕。

「那就得看那個女人的態度了。你也勸一勸她啦，祈雅。如果想要我晉級，她就得出個『比羅斯庫雷伊更好』的條件嘍。哈哈哈。」

「剛纔的問題你竟然能獨自解出來耶。好厲害喔，祈雅。」

「開心？」

她又摸了一次脖子上的瘀青。

女王的跟班們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愛蕾雅切斷了通話。

「祈雅似乎已經順利打聽到攻打伊他的情報了。我這邊也已經確認此事。」

即使黃都未來將會執行襲擊伊他的作戰，負責人也是她本人。視祈雅今後的表現，她仍然可以停止部隊的行動。

就像是現在所穿的這雙鞋。只要祈雅有那個意思，想做幾雙就能做幾雙。

──因爲，愛蕾雅你看起來感覺很孤單吧？

「愛蕾雅。我今天不想煮飯。去外面的店喫吧。房間我會之後再收。」

（我不管有沒有證據。下次遇到他時一定要弄哭他。）

她的名字是瑟菲多。

她也不打算加入周圍女孩們的對話。祈雅很快就把餐盤上的食物喫完了。

「我們不會繞道去劇場喔。」

「如果說伊他真的受到攻打，我……我一個人也能打贏黃都軍。我會守護伊他。」

「沒有那種事吧，瑟菲多大人？」

「……可以運用的資源並不只限於眼睛可以看見的東西。」

「……你要帶的是學校的朋友嗎？祈雅和女王大人關係很好吧？」

祈雅居住的宅邸位於距離高地上的學校很遠的城區。那是她的家庭教師愛蕾雅的家，是一棟比祈雅在故鄉所住的房子大十倍的美麗建築。

灰境吉夫拉託與祈雅一樣，都是她的策略裏的必要棋子。品性惡劣的人比較好操縱。而且之後捨棄他的時候也不會捨不得。

祈雅望向天空。雖然兩顆月亮應該掛在夜空中，卻被厚重的雲層遮住而看不見。

祈雅一邊品嚐着燉煮得很透的豆子料理，一邊看着對面瑟菲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