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殺界微塵暴 二十 絕對的羅斯庫雷伊

《異修羅 - 珪素》 · 珪素 · 1.5萬 字

──絕對的羅斯庫雷伊。戰士的顛峯,真正的騎士。

去問問黃都的市民,這個世界上最強的英雄是誰吧。

你或許會得到各式各樣的答案。像是隻身突破無數迷宮的怪異鳥龍,星馳阿魯斯。或是誰也沒見過的傳說之龍,冬之露庫諾卡。

不過他們的腦海中,總是會浮現羅斯庫雷伊的名字。知曉其傳說與榮耀的人,都會不禁將最強這兩個字拿來和絕對的羅斯庫雷伊做比較。

堂堂正正的騎士,羅斯庫雷伊。人類之中唯一擁有獨力討伐巨龍傳說的屠龍英雄。無論遇上什麼樣的敵人,那身白銀鎧甲永遠不會沾染任何髒污。

或許,破城的基魯聶斯也和人民一樣,在內心某處對他懷抱著憧憬。

「讓我們以正統的劍招一決勝負吧。」

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對等條件。

「……好吧。既然無論如何都會變成那樣,我就應該在人民的面前彰顯正義。」

騎士knight,人類。

他必須透過這場師出有名的復仇,讓心愛的人民覺醒。

「這是爲了真相的戰鬥,我當然會堂堂正正地接受。中央王國是已過世的奧爾王所建立的國家,既不是瑟菲多女王,更不是議會的東西。」

「羅斯庫雷伊!」

此人具有以政治工作與暗中破壞,在開戰之前決定勝負的智謀之力。

「第二將大人,您以爲我只是個沒有知識的平民女孩吧。在『彼端』的世界,贈送戒指就是締結婚約的儀式吧?」

「『歐諾佩拉路號令於寇烏託之土ownopellal io kou。倒映於替身yurowastera。寶石的龜裂vapmarsia wanwao──』」

「是,非常感謝您。」

每顆礦石上都延伸出金屬線──那是通信兵使用的同型通信機。

基魯聶斯絕不是第一次與詞術騎士對戰。更別說在用劍技巧上,資歷與經驗的純度都佔上風的基魯聶斯也能超越了對方。他手上握的可是一碰到目標就會產生致死爆炸的魔劍,查利基司亞的爆破魔劍。

羅斯庫雷伊的眼神遊移不定,露出與他那個年紀的青年相符的靦腆態度,接著拿出一個小盒子。

「你要我和絕對的羅斯庫雷伊決鬥?」

不過基魯聶斯被對方突如其來使出的多道詞術分散了注意力,即使躲開了劍,也沒辦法意識到手中魔劍的前端位置。

「沒錯,破城的基魯聶斯。你的所作所爲不具正當名義,只不過是威脅人民安全,奪去人民性命的行爲。是對和平最不可饒恕的背叛。」

散佈於城市各地的布片上的墨水漬意味著什麼樣的文章,以監視士兵的教育程度是不可能理解的。

他全心全力地進行鍛鍊,過著每天的生活。以笑臉面對期待決鬥的市民,或是忽視不支持他的人投來的白眼。

國王與基魯聶斯守護的中央王國,因爲其他兩個王國的人民流入而扭曲變形。

這名男子的強大之處……來自讓人摸不透的某種祕密。

讓剛纔的士兵昏倒的點穴技巧並非只有攻擊的用途。

「你當然會如此主張。」

儘管羅斯庫雷伊在戰鬥中的所作所爲全部都很詭異,但唯獨他的劍術是完全正確標準的王城騎士之劍。

他預定將在王城比武大會中出場。當天未必會一樣在庭園戰鬥。就像這次的決鬥,雙方不一定具有對等的條件。

在這兩個小月的期間裏,他也和基魯聶斯做了同樣的事。

這種技巧的真本事反而是在自己或友方戰鬥時,用來解除肉體的限制。

羅斯庫雷伊。比任何人更強大,卻又比任何人更弱小,專屬於她的英雄。

接著,看守甚至還解開基魯聶斯的手銬。

那是面對「真正的魔王」的威脅時,不分種族呼籲團結,集合人民,打下今日黃都基礎的功臣,奧爾王的國家。瑟菲多不過是利用「正統之王」裏唯一生還者的身分,利用其血統篡奪這個國家的侵略者。

基魯聶斯佯裝不知情,拿起被替換的劍。

絕對的羅斯庫雷伊,堂堂正正的英雄。

「羅斯庫雷伊!」

在敵我兩劍相抵的狀況下,羅斯庫雷伊單手壓住雙手劍的劍身,施加力道。

「羅斯庫雷伊!」

──決戰之日到來了。

他無法原諒女王,還有以女王部下的身分統治人民的黃都二十九官。

羅斯庫雷伊垂下了眉毛。他不知道伊絲卡接下來還能活多久時間。

「了不起的反應!基魯聶斯將軍!」

雖然其獨特的發射聲不算小,但那種聲音的頻率已調整成會被人的音域抵消,只要在人羣的怒吼或慘叫裏──或是像現場這樣的激動歡呼之中,就無法被人找出發射地點。

基魯聶斯胸中充滿了無盡的憤怒之火。

身體沒有因爲這一連串的動作出現任何晃動。

基魯聶斯按了門鈴。若部下們蒐集的情報正確,現在目標人物應該就這棟屋子裏。

「哎呀哎呀,基魯聶斯大人也真是了不起,竟能和那位羅斯庫雷伊大人面對面決勝負!其他人都做不到那種事呢。我家的兒子也很期待喔。」

透過黃都議會無法掌握的情報網,破城的基魯聶斯逐步召集舊部。他們彼此沒有碰面,不過仍藉由留在各地的訊息分享作戰的進度。

然而銀色的軌道卻如同蛇的纏繞動作,以不自然的曲線避開基魯聶斯的左臂。

塞滿觀衆席的羣衆加油聲震耳欲聾。

從寢室走出來迎接男子的少女抬眼仰望他的臉,露出笑容。

基魯聶斯本來就不怕羅斯庫雷伊,他一開始就做出決定了。

「羅斯庫雷伊!」

……而這就是領軍之將基魯聶斯最後的下場。

「戰鬥結束了。基魯聶斯將軍,這場決鬥很精采。」

基魯聶斯打從一開始就準備好了與實力差距無關卻能中止比賽的方法。

他可動用的人力爲一百人。所有人都在努力推動決鬥之日的計畫。

「唔,嗯。這也沒辦法。雖然我挺中意他,不過就算我背叛也沒什麼關係吧。只要有人肯出高價收買我,那就無所謂了。」

他已經打出暗號,卻不見觀衆席上射出支援射擊的跡象。

「我講明白一點。這不是提議,而是決定。你沒有拒絕的權力,盡全力戰鬥吧。」

「哎呀哎呀,是這樣嗎?真是傷腦筋呢。究竟是什麼地方難堪呢?」

「基魯聶斯!」

他能夠以預期的速度將肉體瞬間「停在」預期的位置。

在觀衆席傳來的響亮喝采聲中,羅斯庫雷伊再拿起一把劍。基魯聶斯的手臂因電流詞術而無法動彈。他身上還有「宿威」的效力。只要肌肉能活動,應該就能發揮出無人可擋的技術纔對。

他驚人的搏擊術與過去奧爾王仍然健在的時代相比,沒有任何改變。

民衆對英雄之間的真業決鬥能接受到什麼地步,能夠挑起多少他們的狂熱──絕對的羅斯庫雷伊與破城的基魯聶斯兩位英雄的戰鬥,乃是讓黃都在事前先掌握好程度而舉行的模擬演習。

回頭一看,剛纔還站著的監視者已經趴在地上。而一位瘦高的初老男子則是心不在焉地佇立於該處。

「鐵皮劍柄的滋味如何呀?」

絕對的羅斯庫雷伊。

「你們打算把我關到決鬥的那天嗎?到時候就算拿起劍,我也無法恢復全盛時期的感覺。你們大概會把這個狀況當成我盡了全力戰鬥吧。不過人民會怎麼看?你以爲他們都是笨蛋嗎?」

說到底,「根本不可能同時發動」不同的詞術。

在觀衆的眼中,會不會認爲那是再強的臂力也無法防禦的一擊呢?

「應該說生還者多達兩人」。

他是對黃都現況感到憂心忡忡的同胞,也是與基魯聶斯自己並列的最強戰力之一。

「羅斯庫雷伊,幹得好!」

羅斯庫雷伊沒有對垂下頭的基魯聶斯揮出無情的最後一劍。

但那不是血鬼的毛骨悚然之美,而是能夠給予他人安心感的清爽容貌。

(……事到如今,只能用那招了。)

「是啊,因爲你其實很弱。」

「羅斯庫雷伊!」

他造出了更多劍,劍身散發著電光,漂浮於空中。

「你說真業是吧,還要我盡全力戰鬥。」

在人生即將走向終點的思考中,破城的基魯聶斯察覺了那句話的意思。

「不過你過去曾是名將,破城的基魯聶斯。至今仍有不少人民仰慕著你。所以若是無法讓你伸張那不足爲道的主張就直接處刑,將會傷害女王陛下的正義。因此給你一個機會。就是這場賭上正義的真業決鬥。」

──就在夜已深,羅斯庫雷伊回到王城後。

(現在後悔也太晚嘍,第三卿傑魯奇。)

「『──號令於寇烏託之風io kouto。螢光的湖面namfat qumziz。土之源ninhortas。從單眼中迸射wi zio guraeua。閃耀吧pastigester。』」

──庭園之戰的那天晚上。

基魯聶斯藉由「宿威」的效果,強行將左臂擋在劍的前面。

「正如您知道的……我們打算在四天後的決鬥之中起事。地點是城中劇場庭園。周圍有觀衆席環繞,以『鳥枝』的射程應該很足夠。而我打算請羅穆索老師保護負責支援的士兵們。」

基魯聶斯就是要讓監視他的士兵如此報告。

「你不怕我再次襲擊議會或軍營嗎?」

「喔喔、喔喔喔──!」

走到基魯聶斯對面的那位騎士還很年輕。

「應該感到光榮的是我。感謝你們給我這種申辯的機會……議會應該也認爲不該就這麼忽視我的正義。現在,就讓我以一位戰士的身分與您交手吧。」

他們稱那東西爲「鳥枝」。

就在基魯聶斯與店主聊天時,於攤子旁挑選水果的客人拿走了基魯聶斯靠在一邊的劍。以監視兵的位置來看,那裏是被觀葉樹擋住的死角。

「你──」

劍身的重量與至今他所使用的粗製濫造雙手劍相比完全不同。

「那當然。只要打贏那一戰,就能實現我們的夙願。」

基魯聶斯手中之劍的揮斬軌道前方突然出現熱術的電荷,電擊逆流回劍身上,肌肉產生無法阻止的生物反應因而瞬間僵硬。

在這段時間裏,基魯聶斯保持沉默,注視著他。

「你們不會怕嗎?」

基魯聶斯知道剛纔讓自己渾身僵硬的電流熱術是來自於羅斯庫雷伊的劍。揮劍的同時劍上會通電。

上頭有顆充滿柔和光澤的紅色珊瑚。那也是羅斯庫雷伊的眼睛顏色。

「……諸位,你們現在都看到了。基魯聶斯將軍拒絕我的勸降,反而拿起了劍。而在此刻,他已被我的劍擊斃!」

他只想扯斷鎖鏈,將鏈子穿過柵欄的縫隙縱向劈開傑魯奇的臉──即使他有辦法做到,也只能在腦中想想。不是殺了這個男人就能結束這場戰爭。

羅斯庫雷伊像是要躲避伊絲卡追問的眼神,露骨地移開視線。

男子全身罩著斗篷,謹慎地遮住臉孔和外表。不過她們依舊能一眼認出這個人。

「你要贏啊,羅斯庫雷伊!」

「──在決鬥開始前,希望您對我使用『宿威』。」

高舉長劍,讓白銀的光芒照耀四周,黃都第二將如此說道。

羅穆索茫然地望向樹林。現在是樹葉轉變成褐色,即將掉落的時期。

觀衆席的百名援軍,爆破魔劍,以及超越生命極限的運動能力。

平民女孩在人類的英雄面前彎下腰,調皮地問著。

當雙方面對面對陣,一看就知道誰纔是「正義」的一方。

「謝謝。請你務必與令郎一同來見證正義受到伸張的那一刻。」

羅斯庫雷伊將全身的重量往前推,利用反作用力順勢後退,再次拉開雙方距離。

其中一位少數的生還者就是星圖羅穆索。

除了星馳阿魯斯那種例外,「不可能有人擅長所有領域的技術」。

即使失去了自己的武器,羅斯庫雷伊臉上的溫和表情卻不見動搖。

「羅斯庫雷伊~!」

舊王國主義者敗得一塌糊塗。微塵暴這個主力策略遭到摧毀,以集結於託吉耶市的兵力進行的欺敵作戰變得毫無意義。原本被認爲與黃都處於敵對關係的歐卡夫自由都市祕密與黃都簽訂協約介入戰場,也是他們一大的敗因。

羅斯庫雷伊的新劍畫出如教範般正確無比的軌道。

「有……有什麼關係嘛。這種禮物只是我的自我滿足啦。」

各路英雄傾注他們擁有的一切力量,互相奪取對方性命。這是爲了不讓任何一個超凡怪物存活到接下來的時代而做出的不可或缺的安排。

「不,我只是剛好想換一把新劍。」

他的戰鬥總是如此。看似以壓倒性的力量掌握上風,其實他比任何人都還接近生死關頭。他之所以制定萬全的計畫,時時鍛鍊絕不懈怠,都是因爲他衷心地愛惜自己的生命。

明明已經再三拒絕,結果他仍然忘了帶回去。

在歡呼聲中,宣告決鬥開始的號炮鳴響。雙方瞬間拉近了距離。

演說結束後,羅斯庫雷伊獨自走入會場的進出口。

面前的羅斯庫雷伊的俊美臉龐上的表情……迥異於剛纔向觀衆們展現的面貌,是一張冷靜沉思的臉。

他做出了反應。就算必須犧牲一隻手臂,也要避免身體被砍中。

「『──歪曲的圓盤tortew bijand。彩虹的迴廊ringmoru seipar。轉動隱匿的天地wrbandea ziograf──』」

「羅斯庫雷伊!不管你是什麼人,我都會贏……!」

基魯聶斯感覺著自己的手臂順著劍的重量往下甩的動作。

或許,破城的基魯聶斯也和人民一樣,在內心某處對他懷抱著憧憬。

「我會殺了羅斯庫雷伊,證明自己的清白……我會在現場向人民揭發二十九官體制所做出的欺瞞行爲。在決鬥之中沒有人能阻止我。」

在旁人的眼裏,他只是動作流暢地垂下了劍。

「馬上就結束了。抱歉──」

在這短短的時間裏,基魯聶斯就已經確認了自己的肉體性能。

「羅斯庫雷伊!」

換句話說,在對決場地上利用真業決鬥擊殺羅斯庫雷伊。

真業。現在已經不常見了,那是依循王國古代傳統的決鬥形式。

認爲他以正統劍術打倒敵人,是走在正道上的真正騎士。

──因爲他鑽研詞術的時間越多,花在修煉劍術的時間就越少。

「……真過分呢。」

「您又投入危險的戰鬥了呢。真是……真是拿你沒辦法。」

有誰能保證他真的是隻身出戰嗎?當時的他真的是隻靠自己的劍技戰鬥嗎?難道這種卑劣做法就是黃都二十九官的實際樣貌,是民衆信奉的英雄的真面目嗎?

這是青年卸下人民英雄的身分,讓他暫時逃離沉重的責任與義務的時光。

然後被一招標準正確的斜砍劈中,就此倒下。

絕對的羅斯庫雷伊望向地面,低下了頭。

接著回過了頭。

「……那把劍。」

他在此時才知道對方於戰鬥中詠唱了詞術。

「『──號令於寇烏託之土io kouto。倒映於替身yurowastera。寶石的龜裂vapmarsia wanwao。停止的流水sarpmore bonda──』」

(……剛纔那是怎麼回事?)

他深深地行了個禮,轉身離去。此刻,所有的準備都完成了。

他一直以來守護的中央王國,絕非西聯合王國的血親女王瑟菲多的物品,也不叫黃都這個名字。

他甩了甩頭。再怎麼說,基魯聶斯也不可能看漏眼前對手使用詞術時露出的徵兆。

「基魯聶斯!基魯聶斯!」

「……!」

破城的基魯聶斯懷裏藏著在那種地方使用的武器。

而他既然能根據自己揮劍的速度做出反應,想必也經過相當程度的鑽研磨練。

對戰敗後只能等著被處刑的他而言,舉行真業的提議反而是個好過頭的條件。

大錯特錯。這個男人的強大之處,根本不是什麼神祕的特殊才能。

以第三卿傑魯奇的言行判斷,比起勝負,黃都更重視人民對這場決鬥的感想。而且沙場老將基魯聶斯不可能完全沒考慮過用盡一切手段之後,仍然打不過羅斯庫雷伊的狀況。

「羅斯庫雷伊~!」

不對,現在不該思考那個問題。情緒不能被打亂。否則會給對手趁虛而入的機會。就算只看本人的劍術,絕對的羅斯庫雷伊仍具有與基魯聶斯同等或更強的實力。

基魯聶斯的橫斬被一把劍擋下。那把──不是羅斯庫雷伊的劍。

(你要我出盡全力。)

他以劍尖對準敵人眼睛的持劍姿勢,將騎士之劍靠著前端,勾起魔劍。

「羅斯庫雷伊!」

由於同時失去領導者破城的基魯聶斯與顧問星圖羅穆索,他們的勢力急速衰退。

她感覺自己現在甚至忘掉了疾病帶來的呼吸困難之苦。

「基魯聶斯將軍,人民對您的英勇事蹟仍記憶猶新。我對這次的決鬥感到無比光榮。就讓大家見識一場毫無遺憾的戰鬥吧。」

(放箭!)

他的起始攻擊動作犀利、迅速,充滿瞬間爆發力,將教範般的標準動作發揮到極致。

──查利基司亞的爆破魔劍的特性已經被徹底看穿了。

「羅斯庫雷伊!」

她獨自回到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替身yurowastera。寶石的龜裂vapmarsia wanwao──』」

「我殺了基魯聶斯將軍。用卑劣無比的手段,殺了英勇又充滿智慧……值得尊敬的人。」

竟然送這種有形的禮物。

(我們剛纔一直在交戰。他不可能在這段期間持續使用那麼多種詞術──)

不可能,不可能。

基魯聶斯放聲大吼,試圖重新提振鬥志。

伸進油燈光芒裏的左手無名指上,正戴著反射紅色光輝的珊瑚戒指。

此人在單一個人的層級,已達正統純粹劍術的顛峯。

「……你有什麼企圖?」

(爲什麼?)

黃都邊境的河岸,有一間髒兮兮的小屋。

名義上是爲獲得釋放後對自己很好的酒店老闆辦事。或許是因爲這裏沒什麼人,監視的士兵連藏都不藏,直接倚著基魯聶斯身後的樹。

「這是什麼?」

「他選擇走上帶著自己的理想殉死的道路!爲了終結舊時代,奉獻出寶貴的生命!請各位爲將軍的勇氣大聲喝采!他的犧牲……是讓舊王國主義者與我們攜手走向新時代的第一步!」

羅斯庫雷伊也是一軍之將,有辦法猜到基魯聶斯使用的策略。他在戰鬥之中最早受到器重的不是劍術,而是他的智略。

(……怎麼可能,竟然是這樣……!)

無法從羅斯庫雷伊本人身上看出使用詞術的徵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按照教範,接下來的動作是固定的。羅斯庫雷伊沿著劍身如行雲流水般拉近雙方的距離。他的手壓住基魯聶斯的鐵手套,形成劍鍔互抵的狀態。

逐漸滲入手甲襯布的鮮血使他有了這種可怕的預感。

或許,破城的基魯聶斯也和人民一樣,在內心某處對他懷抱著憧憬。

使用從後方觀衆席以弩箭偷襲騎士這種「卑劣手段」的人不會是基魯聶斯,而是羅斯庫雷伊。

(到底發生什麼事。絕對的羅斯庫雷伊……究竟做了什麼?)

一個微小的金屬聲響起。傑魯奇使了個眼色,命令看守打開牢房的鎖。

力術。如果能讓劍飄起來,也就能改變其軌道──

而基魯聶斯必然地得做出同樣的動作以抵抗對方。

「你行的,羅斯庫雷伊!」

──沒有人不認識那張臉,他就是絕對的羅斯庫雷伊。

是否能消化這些經驗用於往後的勝負之中,或許會關係到未來的生死。只要有一點點的可能性,他都得去做。

(……爆破魔劍的特性──)

「……啊,久等了!伊絲卡!伊絲卡!快起牀!」

箭矢很顯眼,不會造成致命傷。這是爲了讓他之後可以抗議不公。

在構成黃都基礎的中央王國那個時代,破城的基魯聶斯以猛將之姿守護人民。除了他,恐怕沒有別人更適合成爲羅斯庫雷伊的對手。

(打不中我的。你打不中現在的我。)

對方沒有放過這瞬間的動搖,大喝一聲踏過地面。

「──這樣不夠。之後的大型比武大會,絕對不會出現比基魯聶斯將軍或我更弱的對手。我必須親身體驗一次那種戰鬥,才能知道自己的劍對那種強者會造成什麼程度的效果。多虧了您的幫忙,我發現不少有待解決的課題。」

銀色的劍光穿過剛纔裂開的胸甲縫隙,終止其生命。從旁人眼中,看起來應該是羅斯庫雷伊麪對不肯認輸的基魯聶斯將軍的最後掙扎,堂堂正正地回擊殺了他吧。

基魯聶斯的背後流下一絲冷汗。

是經過改良,可以摺疊成細長形狀的單髮式弩弓之名。

「……如此一來,才能讓在戰爭中犧牲的人們得以安息。」

穿戴白銀膝甲的腿踩踏大地。

「喝……啊!」

「──喝!」

四天後,破城的基魯聶斯造訪了一處位於郊外的住宅。

他們是這世上第一組討伐「真正的魔王」的七位傳說人物。每一位都是位居那個時代頂點的英雄。堪稱無敵的他們敗給了「真正的魔王」,只有包含羅穆索在內的兩人得以生還。

羅斯庫雷伊此時已在周圍製造出六把劍,正在以騎士爲中心旋轉。

「基魯聶斯將軍。我不打算奪去你的性命。如果你願意投降,我也接受。」

所以在這天,她只是靜靜地傾聽他訴說的話語。

「說的沒錯,羅斯庫雷伊!」

即使是動用大量兵力的戰略,也會因爲一個螞蟻挖開的小洞而崩潰。

「羅斯庫雷伊!羅斯庫雷伊!」

難道這個男人不是騎士,而是純粹的詞術士嗎?這沒有道理。

他真的是英雄嗎?

基魯聶斯抽回劍。他是在實戰中以這種速度使用工術嗎?

劍身沿著揮斬軌道,即將砍中胸口。

是名爲鋼筆的道具。

──抱歉,根本用不到百人的兵力。

他不是用力打落敵劍,而是輕輕地抵著側面後滑開。那是正確無比的王城騎士劍術。

當他按響門鈴時,後方傳來一個沉悶的聲音。

「羅穆索大人,非常感謝您。」

……在整個世界裏,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揭發二十九官體制所做出的欺瞞行爲。在決鬥之中沒有人能阻止我。」

那是趁著人民的激情尚未冷卻,經過計算的表演。

「羅斯庫雷伊~!」

「羅斯庫雷伊!」

圓形眼鏡底下的那害羞的笑容,在暗影中看起來反而令人感到邪惡。

那隻手往下移動一根頭髮寬度的距離時,停頓,再移動,再停頓。

「就是啊,多虧軍官們才能維持著現今的和平呢。」

「……再讓你見識另一個東西。」

「讓他靠著樹幹吧,嘿咻。他本人應該連自己睡著了都沒發現吧,但不會睡太久。」

「我什麼都不需要,絕對的羅斯庫雷伊先生。您不覺得自己成爲英雄,對一介平民女孩而言就已經是過於貴重的禮物了嗎?」

「各位目睹的這場戰鬥,就是我的真業。我在此發誓,在接下來的盛大比賽之中,我將會用自身所學的絕技擊殺所有敵人!」

他感覺到自己的肋骨斷裂,傷勢深達內臟。

──當然,他下令攻擊的目標不是絕對的羅斯庫雷伊。

全部都是基魯聶斯竭盡全力做出的準備。

羅斯庫雷伊逮到了這個機會。

因此電擊熱術纔會逆流回基魯聶斯持劍的手。

「哦,這不是基魯聶斯將軍嗎?好久不見了。這裏有個稍嫌礙事的傢伙呢。嗯,所以我就像這樣讓他睡著了。」

這間房子只住著一位母親與身體羸弱的女兒,支撐家計的爸爸很早就過世了。

(……原來如此,難怪他會被捧成偶像。)

那是憤怒,是悔恨,也是最沉痛的失望。

他有著一頭金髮與紅眼,那張臉五官分明,長相俊美。

使用詞術的人不是羅斯庫雷伊。

「羅斯庫雷伊!」

「『──螢光的湖面namfat qumziz。土之源ninhortas。從單眼中迸射wi zio guraeua──』」

「……是啊,或許我再也沒辦法嚐到這家店的紅果了。」

如果有那樣的未來,那會多麼美好啊。

他沿著基魯聶斯的劍身逆向而上,劈裂了手甲。基魯聶斯的手之所以沒有被順勢砍下,只是因爲「宿威」的效果讓他在千鈞一髮之際抽回了手。

「羅斯庫雷伊!」

聽到這件事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鳥龍,星馳阿魯斯。或是誰也沒見過的傳說之龍,冬之露庫諾卡。

「……哎呀哎呀,今天的第二將大人還真是缺乏自信呢。」

查利基司亞的爆破魔劍。

無論遇上什麼樣的敵人,那身白銀鎧甲永遠不會沾染任何髒污。

再加上他的肌肉分佈更是吸引人。或許他天生體質就不同。比起渾身充滿肌肉、威武雄壯的基魯聶斯,羅斯庫雷伊的體格纖細緊緻,給人有如雕像的印象。

與那個羅斯庫雷伊的決鬥,他求之不得。

「唔,我沒讀過什麼書,不是很清楚。但經您這麼一說,現在的議會確實讓人感覺有點奇怪。我家的兒子支持羅斯庫雷伊大人,不過我當然是挺基魯聶斯大人您喔!」

不管基魯聶斯走到路上什麼地方,總會有黃都士兵看著他。

「非常感謝您的『宿威』。威力遠勝於傳聞,讓我捏了把冷汗呢。」

「……羅穆索老師。」

「羅斯庫雷伊!」

「羅斯庫雷伊!」

「其實……我很想堂堂正正地戰鬥──」

即使他全身的重量都被全力的高速衝刺帶著走,此刻的基魯聶斯也辦得到這種事。

在漆黑的屋子裏,伊絲卡拿起擺在桌上的小盒子,如此低語。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在幽禁期間留長的鬍子下,他露出野獸般的笑容。

「最初的隊伍」其中一人,星圖羅穆索。他一如往常帶著毫無緊張感的笑容回答。

只要能拯救他的心,伊絲卡就心滿意足了。

0;http://www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動作流暢地垂下了劍。

在磚瓦砌成的迴廊之中,一個影子等著羅斯庫雷伊的到來。

在周圍住宅也毫無燈光的黑暗之中,一盞橘色的油燈照亮門口,告知客人的來訪。

這家水果店的店主似乎沒有清楚地認知到,兩大月之後舉行的決鬥是一場真正的互相廝殺。

因此羅斯庫雷伊誤判了第一擊的距離。這是非常嚴重的失誤。

「嗯,那是輕而易舉。太簡單了……不過,看來不只如此呢。」

「如今真業決鬥之戰已經結束,我對基魯聶斯將軍沒有任何怨恨!請諸位也不要對他抱持恨意!他們每一個人都是爲了建立和平而戰!現在正是揹負他們的犧牲,邁步向前的時刻!」

她獨自回到了寢室,點亮牀鋪旁邊的油燈。

「羅斯庫雷伊!」

女孩維持著笑容退回了戒指。

在構成黃都基礎的中央王國那個時代,破城的基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是與基魯聶斯自己並列的最強戰力之一。

基魯聶斯堅信這是爲了人民的戰爭。不只是他,人民也必須起身反抗。就算光榮的中央王國所屬王國軍不知不覺間被喊作舊王國主義者,基魯聶斯仍秉持這股堅定的信念而戰。

「……伊絲卡小姐。」

「『──寶石的龜裂vapmarsia wanwao。停止的流水sarpmore bonda。噴射ozno──』」

羅斯庫雷伊將土壤的鐵質轉換成四把劍,圍繞在他的身邊。

大月運行一週所需要的時間是六天,也就是十二天之後。在這十二天裏,分散於各地的部下也將會集合到黃都這裏。決鬥當天,在觀衆們爲基魯聶斯的勝利而情緒激動時揭發黃都……到時候全軍將帶著人民揭竿起義。

「完全沒有。如果你畏懼黃都第二將的力量,那就找些丟臉的理由逃走吧。幸運的是,我們沒時間追捕那種難堪的輸家。也許你能拿民間的聲望當代價,換取自己活命。」

「基魯聶斯大人,決鬥的時間就在兩大月之後呢!」

星圖羅穆索。以身爲「最初的隊伍」其中一人聞名的男子。

「羅斯庫雷伊!」

「『維迦號令於寇烏託之風viger io kouto。螢光的湖面namfat qumziz。土之源ninhortas──』」

「……這樣就能重新來過了,基魯聶斯將軍。來吧,堂堂正正地戰鬥。」

過去他在鍛鍊時,使用實劍的次數寥寥可數。

「畢竟我是個早就輸給魔王的膽小鬼。要做到這種程度的事是輕而易舉。」

基魯聶斯壓低劍身,接住對方的攻擊。劍尖擦過羅斯庫雷伊的劍身,造成灼熱的爆炸。羅斯庫雷伊的劍斷了。

「關於那件事呢,嗯。我還是搞不懂。爲什麼你要我特地強化對手?如果是我……會把基魯聶斯……這個嘛,弱化到五歲小孩的程度。」

母親已經離開現場。部分原因是爲了準備餐點,但她更明白當羅斯庫雷伊造訪時,應該留給兩人這種獨處聊天的時間。

人類的經驗有總量的限制。

「……有緣再見,星圖羅穆索。」

他一直都是用這種伎倆吧。人類根本不可能獨力屠龍。

黃都第三卿,速墨傑魯奇。是職掌黃都政務的最高官僚的其中一人。

來到這個家的羅斯庫雷伊與在外面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釋放的交涉、聚集黃都的一百名部下、查利基司亞的爆破魔劍。而他的最後王牌是……

裏頭有許多正在發光的礦石。

至於羅斯庫雷伊的劍,由於是以石頭製成,劍柄是絕緣的。

她躺上陰影中的牀鋪。

「宿威」更是其中的終極之技。羅穆索將必須揹負死亡代價的技巧取了這個名字。

就算如此,也一定有監視的眼睛無法觸及之處。像是浴室和寢室,或是告解室和妓院。

(──原來查利基司亞的爆破魔劍還在嗎?)

那是一位又瘦又高,帶著沉默寡言氣質的男子。

「不敢當。」

無論是技術還是力量,對戰的雙方賭上他們所擁有的一切。當然,其中也包含了性命。

這就是羅穆索的「宿威」。若再加上基魯聶斯全力施展的劍技,其威力會有多強大呢?

「是我在市場買的珊瑚戒指。感覺很適合伊絲卡小姐。畢竟我到現在都還沒有送給你什麼東西。」

伊絲卡輕撫羅斯庫雷伊的金髮,傷腦筋似的笑了。

「……嗯,是啊。你只有鍛鍊這方面嘛。」

她絕對不會泄漏這些事。然而唯有她知道,絕對的羅斯庫雷伊從一開始就擁有英雄的資格。

基魯聶斯「停住」了前進動作。

如果沒有他,她和母親都會在那天被賣去當奴隸。

「──輕而易舉。如果只是讓一百人當場陷入沉睡,實在是輕而易舉。畢竟我也認識那些人。」

必須仔細觀察敵人的行動。這個策略成功的大前提是在實行之前基魯聶斯必須活著。

打開門扉的母親看到許久未見的面孔,綻放出笑容。

他毫不在意眼前基魯聶斯的存在,口中喃喃自語。

他只是低聲細語:

接著混在觀衆席裏的一百位暗樁就會煽動人民暴動。人數的力量在需要製造場面氣氛的狀況中能發揮最大的效果。

羅斯庫雷伊如流水般揮出飄浮在空中的一把劍。那是一記基本功紮實的斜向縱砍。

基魯聶斯不想聽他的回答,衝上前去。劇場庭園的泥土飛揚於空中。

難道誰也沒注意到嗎?這場決鬥之中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太異常了。

「……絕對的羅斯庫雷伊很強喔。畢竟,他有著絕對之名。」

劍光一閃。

基魯聶斯以爆破魔劍接下攻擊。敵人的劍被炸斷了,接著基魯聶斯的動作再次停頓。

就連身爲守護人民的將軍,手握上萬士兵的破城的基魯聶斯,站在他身邊時,看起來就像山賊般猥瑣。

他並非羅斯庫雷伊那種偶像,而是爲達成目的戰鬥的軍人。

她是一位芳齡十六的女孩,有著紅褐色的頭髮與相同顏色的眼眸。看起來比以前還削瘦。

不用說,黃都舉行這場決鬥的意圖就是爲了之後的王城比武大會。

「『──軸心爲第四左指laeus 4 motbode。直刺其音temo yamvista。自雲端落下iusemno hain。迴轉吧xaonyaii──』」

──被看穿了。此刻,魔劍所碰到的羅斯庫雷伊的劍沒有被炸碎。

「基魯聶斯死了嗎?」

若是一般人,他會直接失去意識吧。不過他忍住,撐下去了。

羅斯庫雷伊跪在地上,就如同他在許多戰鬥中迫使敵人做出的姿勢。

──竟然在同時使用了這麼多詞術。不對,包含劍術在內,他已經使用了五種以上的高級技術。

絕對的羅斯庫雷伊,人類的英雄。無論她如何期盼他不要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羅斯庫雷伊應該都會是最後一個離開戰場舞臺的人吧。

在羅斯庫雷伊退後的位置上,從地面製造出的複製劍仍飄浮在空中。

「……所以,那個……我覺得早點交給你會比較好,所以就過來了。」

聽到這件事後,破城的基魯聶斯沒有因此而喫驚。

羅斯庫雷伊突然輕聲說道。

(我還以爲他是騎士,原來是詞術騎士。不過這樣也好。)

被魔劍之力炸碎的那把劍,是從地面冒出來後擋住了基魯聶斯的揮斬。

認爲他以正統劍術打倒敵人,是走在正道上的真正騎士。

無以計數的英雄挑戰「真正的魔王」,生還的例子卻等於零。

羅斯庫雷伊將劍高高舉起,擺出縱砍的姿勢。以教範般的標準軌道高速劈下。

並不是會被士兵沒收的兵器──如果拿給市民看,大部分人應該都無法理解其用途吧。那是一根可以放在手中的空心木頭,前端延伸出正中央裂開的三角金屬板。

「你能把劍收在劍鞘裏。如果爆破的條件只有碰觸目標就不可能那麼做。」

「這怎麼可能……!」

「那麼,嗯,我就先告辭。叛軍遊戲已經結束了。」

年老的老師悠哉地走著,將手擺在住宅的門上。

「『埃奇列吉號令於羅斯庫雷伊egirwezi io rosxle。歪曲的圓盤tortew bijand──』」

「……是的,很遺憾。請您節哀。」

「對了,那邊……就是一開始的位置。請站在距離我三步前的位置。那邊的男子醒來後只會感到有點暈眩。」

查利基司亞的爆破魔劍。只有替換劍身,劍鞘與劍柄還是原本的。

基魯聶斯配合對方的前進往後退。只要他身處「宿威」的狀態,看準對方的行動再即時切換自己目前的動作是輕而易舉的事。

帶著全身體重的一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承諾就是建立在這個認知之上。」

這時,基魯聶斯明白了。剛纔的劍鍔相抵,目的不是爲了壓制體格佔優勢的破城的基魯聶斯。或許就連羅斯庫雷伊的劍一開始擦過基魯聶斯的魔劍,也不是偶發事件。

坐在陰影中的他反問站在柵欄另一邊的男子。

如果是平時的基魯聶斯,應該就會因爲剛纔那一輪的錯身交手而敗北。

羅斯庫雷伊以觀衆席看不見的角度,讓基魯聶斯目睹了斗篷的內側。

「……他真笨。」

「不……我算是英雄嗎?」

沒有必要用枷鎖限制他。對將昔日王權的正當性當成精神寄託的基魯聶斯來說,其自身的正義感與中央王國人民的期待目光就是最好的枷鎖。黃都封鎖了他的退路,逼他無法逃離兩小月後的決鬥。

「……若無法將手靠在劍身上,能用的劍術招式就會變少。你不可能在這種場合使用那種武器。很好。」

未來他將會碰上同樣的強者,同樣的圍觀羣衆,同樣的殊死實戰。

爲了不讓別人發現劍被換掉,所以保持原本黃都提供的劍體。

絕對的羅斯庫雷伊以能夠安撫人心的溫和眼神俯視基魯聶斯。

「你想提出中斷決鬥的要求嗎?太晚了,我這一劍會比你的嘴還快。」

伊絲卡就像在傾聽著對方的告解,雙手捧住他的頭。

真業。要怎麼看待這個決鬥約定,答案因人而異。

雖然看不見使用詞術的預兆令人費解,不過至少羅斯庫雷伊方纔展現的具有實戰級速度與威力的電流熱術仍是可能辦到的。

基魯聶斯不給對方拔出另一把劍的機會。當肌肉的僵硬恢復正常的瞬間就揮劍展開突擊。

一旦絕對的羅斯庫雷伊被這把魔劍碰到,他就死定了。

這是他事前準備好,發動最後手段的暗號。

就在這天,聚集於會場的一百多名舊王國主義者全數遭到逮捕。

基魯聶斯改變握手的姿勢,丟下右手的手甲。

……在整個世界裏,只有她一個人能看到羅斯庫雷伊的這副模樣。

帶著全身體重的一擊,同時劈開了基魯聶斯的胸甲與胸口。

「『──號令於賈威朵之鋼io jadwedo。軸心爲第四左指laeus 4 motbode。直刺其音temo yamvista──』」

混入觀衆席的士兵將會射中基魯聶斯自己的背。

羅斯庫雷伊此時已在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遺憾。請您節哀。」

若是高風亮節的騎士羅斯庫雷伊,或許會認爲必須以自身磨練的技術全力與對手戰鬥。基魯聶斯則不然。

「我會以派人監視的附帶條件釋放你,期間到決鬥的那天。決鬥的日期已經公佈了,黃都的人民也都知道你接受獲釋的條件。」

「羅斯庫雷伊!」

「……一開始接近對手的那個時候。若我在劍被折斷後被魔劍砍中,那就死定了。如果沒有用雷擊熱術阻止他……只差一點點而已。」

他只知道,當她有一天死去後,將會什麼也不剩。

「我不需要。」

這項技術是向「灰髮小孩」交易得來的。這個世界有很多人只在「教團」學習過文字,缺乏更強的識字能力。貴族或王族也只會使用各家族或王國傳承的獨有文字語言。而基魯聶斯的精銳部隊則是制定了他們自己的文字。整個部隊都經過徹底的教育,連一兵一卒都學會那些文字。

準備與鍛鍊的時間過去了。兩小月的預備時間已經只剩下兩大月。

(不對,非常不對勁。)

「……呵。」

「……!」

男子透過有如學者的圓形眼鏡,彷佛事不關己地低頭看著倒地的士兵。

即使自己是被銬在潮溼地牢等待處刑,憎恨國家的叛亂者也一樣。

如果他這麼年輕就在學習戰鬥詞術,反而更好對付。

「羅斯庫雷伊!」

「那倒是輕而易舉。不過你應該有心理準備吧。」

他如此悠哉地支持雙方就是最好的證明。當他們的天真觀念受到現實的教育時,內心會有什麼樣的變化呢?不過考慮到「真正的魔王」時代的邊境地區,以奴隸鬥士進行真業對決的競技場繁榮的盛況,人民的本質或許直到現在仍沒有改變。

「羅斯庫雷伊!」

「將軍。」

「既然她已經睡了,就不用那麼麻煩……請不要勉強伊絲卡小姐。」

伊絲卡眼中滿是淚水,但也充滿同等的喜悅。她開心地笑著。

「這點我非常清楚,剛纔的承諾就是建立在這個認知之上。」

他是受到地表上最強的社會性動物託付全種族之力的人工英雄。

那位客人在劍原本的位置放了一把劍鞘與劍柄完全一樣的劍。

「無所謂。如此一來你就成爲糟蹋女王陛下慈悲的無恥之徒,反倒使我們獲得討伐你的正當名義。到時候誅殺你的人仍舊是絕對的羅斯庫雷伊。你可以先做好心理準備,無論怎麼抵抗都無法逃離與羅斯庫雷伊戰鬥的命運。」

他握緊自己的手,再鬆開。反芻著剛纔決鬥的記憶。這是難能可貴的經驗。

伊絲卡以手指拿起小小的戒指,戒指的輪廓泛著溫暖的黃色光芒。

接下來的兩個大月裏,他將會讓監視者看習慣這把劍,讓他們以爲自己所使用的劍原本就長這樣。決鬥當天就不會有人發現劍被替換過。

此人以國家爲後盾,接受將勝利化爲必然的各式支援。

「羅斯庫雷伊!」

基魯聶斯的力氣與體格都佔上風。然而因爲他是在後退時被對方貼近,無法將重心往前擺。因此雙方形成僵持不下的局面。

「羅斯庫雷伊~!」

他那應該已經無法再行動的肉體,在激昂的精神驅使之下揮出了劍──

「……我知道喔。」

少女打開盒子一看,裏頭裝著小小的銀色戒指。

基魯聶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異,但唯獨他的劍術是完全正確標準的王城騎士之劍。

不使用代用武器,不對詞術設限。

「我只有劍這種手段。」

第三卿的表情如同他的冰冷眼鏡反射的光輝,無情而冷酷。

「若是被人知道你的存在,我就無法獲勝了。」

「我不需要這麼沉重的禮物。不對,您永遠都不能送給我有形的禮物。若是被其他人問到,您要我怎麼解釋呢?」

羅斯庫雷伊深深吸了口氣。露出真誠的表情向觀衆傳達心聲。

「嗯,既然如此,那就好。」

「不可能。」

「你好慢喔,第二將大人。我已經醒了。」

「──是速度。必須以高速揮斬接觸固體,才能在那種條件下爆破目標。」

「……呵呵呵呵。」

釋放破城的基魯聶斯給人民看,藉此展示女王的寬大與正當性──該處置或許隱含了這樣的意圖。

「我想先道歉,讓人民看到那種難堪的戰鬥。」

基魯聶斯摸了摸鬍鬚,表示他知道了。

此時,基魯聶斯體內燃燒的無限怒火爆發了。

「……真是認真呢,你的生活方式很不容易喔。」

這裏是白天的城中劇場庭園。激動的黃都民衆熙熙攘攘,擠在圍繞寬闊草皮廣場的觀衆席上。那位水果店的店主是不是也在其中呢──基魯聶斯不禁這麼想著。

「我明白。那就趕快把事情處理掉吧。」

妄圖與「真正的魔王」對話,因爲這種愚蠢至極的舉動而招來滅亡的王國之女,憑什麼當上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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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新魔王爭霸戰 第一節 修羅異界 一 柳之劍宗次朗
  2. 02新魔王爭霸戰 二 利其亞新公國
  3. 03新魔王爭霸戰 三 黃都二十九官
  4. 04新魔王爭霸戰 四 星馳阿魯斯
  5. 05新魔王爭霸戰 五 喜鵲達凱
  6. 06新魔王爭霸戰 六 夕暉之翼•雷古聶吉
  7. 07新魔王爭霸戰 七 中央拘留所
  8. 08新魔王爭霸戰 八 世界詞祈雅
  9. 09新魔王爭霸戰 九 大海的希古爾雷
  10. 10新魔王爭霸戰 十 靜歌娜斯緹庫
  11. 11新魔王爭霸戰 第二節 新魔王爭霸戰 十一 因緣
  12. 12新魔王爭霸戰 十二 不信
  13. 13新魔王爭霸戰 十三 劇變
  14. 14新魔王爭霸戰 十四 遇敵
  15. 15新魔王爭霸戰 十五 霹靂
  16. 16新魔王爭霸戰 十六 開戰
  17. 17新魔王爭霸戰 十七 夜火
  18. 18新魔王爭霸戰 十八 慘禍
  19. 19新魔王爭霸戰 十九 濫回凌轢•霓悉洛
  20. 20新魔王爭霸戰 二十 惡天
  21. 21新魔王爭霸戰 二十一 落日之時
  22. 22新魔王爭霸戰 二十二 修羅
  23. 23新魔王爭霸戰 二十三 御覽比武
  24. 24新魔王爭霸戰 後記
  25. 25新魔王爭霸戰 插圖

第二卷第二卷

  1. 01殺界微塵暴 第三節 暴風眼 一 地平咆•梅雷
  2. 02殺界微塵暴 二 亞瑪加大沙漠
  3. 03殺界微塵暴 三 託吉耶市
  4. 04殺界微塵暴 四 西庫瑪紡織區
  5. 05殺界微塵暴 五 利其亞大堤城
  6. 06殺界微塵暴 六 託吉耶市物資基地
  7. 07殺界微塵暴 七 黑曜•莉娜莉絲
  8. 08殺界微塵暴 八 黃都中樞議事堂
  9. 09殺界微塵暴 九 駭人的託洛亞
  10. 10殺界微塵暴 十 黃都第四執勤室
  11. 11殺界微塵暴 十一 窮知之箱美斯特魯艾庫西魯
  12. 12殺界微塵暴 第四節 殺界微塵暴 十二 託吉耶市第一街道關卡
  13. 13殺界微塵暴 十三 古馬那交易站
  14. 14殺界微塵暴 十四 西經一百六十三區觀測地點
  15. 15殺界微塵暴 十五 古馬那峽谷
  16. 16殺界微塵暴 十六 微塵暴•亞托拉澤庫
  17. 17殺界微塵暴 十七 殺界
  18. 18殺界微塵暴 十八 點睛
  19. 19殺界微塵暴 十九 地獄
  20. 20殺界微塵暴 二十 絕對的羅斯庫雷伊正在閱讀
  21. 21殺界微塵暴 二十一 信實
  22. 22殺界微塵暴 二十二 冬之露庫諾卡
  23. 23殺界微塵暴 二十三 真業著手
  24. 24殺界微塵暴 後記
  25. 25殺界微塵暴 插圖

第三卷第三卷

  1. 01絕息無聲禍 第五節 絕息無聲禍 一 無盡無流賽阿諾瀑
  2. 02絕息無聲禍 二 苟卡歇沙海
  3. 03絕息無聲禍 三 不言的烏哈庫
  4. 04絕息無聲禍 四 阿立末列村
  5. 05絕息無聲禍 五 漆黑音色的香月
  6. 06絕息無聲禍 六 魔王的時代
  7. 07絕息無聲禍 七 魔法的慈
  8. 08絕息無聲禍 八 最後之地
  9. 09絕息無聲禍 九 逆理的廣人
  10. 10絕息無聲禍 十 萬物之敵•四季
  11. 11絕息無聲禍 第六節 六合御覽I 十一 御覽前夜
  12. 12絕息無聲禍 十二 序章
  13. 13絕息無聲禍 十三 黃都
  14. 14絕息無聲禍 十四 藍甲蟲亭
  15. 15絕息無聲禍 十五 薩米吉紀念公園
  16. 16絕息無聲禍 十六 對戰
  17. 17絕息無聲禍 十七 第一戰
  18. 18絕息無聲禍 十八 中央診療所
  19. 19絕息無聲禍 十九 第二戰
  20. 20絕息無聲禍 插圖

第四卷第四卷

  1. 01光陰英雄刑 第七節 六合御覽II 一 悔恨
  2. 02光陰英雄刑 二 小巷
  3. 03光陰英雄刑 三 黃都西外城教會
  4. 04光陰英雄刑 四 焦躁
  5. 05光陰英雄刑 五 幾米那市
  6. 06光陰英雄刑 六 消防塔前大道
  7. 07光陰英雄刑 七 黑之館
  8. 08光陰英雄刑 八 第三戰
  9. 09光陰英雄刑 九 城中劇場庭園地下通道
  10. 10光陰英雄刑 十 伊茲諾庫皇家高等學校
  11. 11光陰英雄刑 十一 庫匠自然公園
  12. 12光陰英雄刑 十二 第四戰
  13. 13光陰英雄刑 十三 巡禮
  14. 14光陰英雄刑 十四 馬廄兼治療室
  15. 15光陰英雄刑 十五 第五戰
  16. 16光陰英雄刑 十六 於是暮鐘鳴響
  17. 17光陰英雄刑 十七 岔路
  18. 18光陰英雄刑 後記
  19. 19光陰英雄刑 插圖

第五卷第五卷

  1. 01潛伏異形種 第八節 六合御覽III 一 融和
  2. 02潛伏異形種 二 席那古第二行政區
  3. 03潛伏異形種 三 裝彈
  4. 04潛伏異形種 四 澤金紀念市民公園
  5. 05潛伏異形種 五 庫塔白銀市
  6. 06潛伏異形種 六 黃都產業部
  7. 07潛伏異形種 七 第六戰
  8. 08潛伏異形種 八 放浪
  9. 09潛伏異形種 九 歐卡夫招待所黃都分處
  10. 10潛伏異形種 十 地窖的公牛亭
  11. 11潛伏異形種 十一 賽因水鄉
  12. 12潛伏異形種 十二 第七戰
  13. 13潛伏異形種 十三 新大陸
  14. 14潛伏異形種 十四 獸心
  15. 15潛伏異形種 十五 徵用
  16. 16潛伏異形種 十六 兇星
  17. 17潛伏異形種 十七 泥濘
  18. 18潛伏異形種 十八 第八戰
  19. 19潛伏異形種 十九 鳥兒起飛之日
  20. 20潛伏異形種 後記
  21. 21潛伏異形種 插圖

第六卷第六卷

  1. 01榮耀篡奪者 第九節 榮耀歸於其手 一 深入黑暗深淵
  2. 02榮耀篡奪者 二 流亡
  3. 03榮耀篡奪者 三 洛摩古聯合軍醫院
  4. 04榮耀篡奪者 四 馬裏荒野深處
  5. 05榮耀篡奪者 五 中樞議事堂第二交換室(魔王自稱者臨時應變中心)
  6. 06榮耀篡奪者 六 電光
  7. 07榮耀篡奪者 七 魔王遺子
  8. 08榮耀篡奪者 八 石火
  9. 09榮耀篡奪者 九 奇扎亞火口湖
  10. 10榮耀篡奪者 十 炮戰
  11. 11榮耀篡奪者 十一 傾危
  12. 12榮耀篡奪者 十二 黃都東外城第二街
  13. 13榮耀篡奪者 十三 賊運
  14. 14榮耀篡奪者 十四 西加灣村
  15. 15榮耀篡奪者 十五 榮耀歸於其手
  16. 16榮耀篡奪者 十六 轉章
  17. 17榮耀篡奪者 後記
  18. 18榮耀篡奪者 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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