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話 契約、你所描繪的故事

光所面對的對手，並非僅僅是人類。

不，或許甚至連生物都不是。

被稱爲0號的星詠之杖中樞程序，此刻正注視着光。

在花園中任憑風吹拂髮絲的姿態本應讓人感到優雅，但此刻感受到的卻是如刺針般的敵意，以及幾乎令人窒息的壓力錯覺。

「那麼，你要如何說服我呢？ 就讓我見識一下人類膚淺的智慧吧」

不顧深深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嗚」

「你這種人，又怎能理解——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表情卻隱約帶着自豪。

「就一次，讓我上你這些胡話的當。」

「剛、剛纔那是……！？」

「請等一下」

這其中，理應毫無道理可言。

「求您了！」

「能感受到我的心跳嗎？能明白我還活着嗎？是凱救了我」

（小——恰）

「放手。」

「有什麼根據說這種話――」

「……咕啊！？」

在理解這一點的基礎上，光向前踏出了一步。

然而，光的額頭已滲出冷汗，臉色也變得很差。

『那你別叫我動手就好了嘛……』

「但是，拜託您了！」

「我從小就不知道放棄！ 克拉姆也曾這麼誇過我！」

「吵死了。給我安靜一會兒。」

0號冷笑着說道。

「……那樣的話，我就更應該去救她了！」

0號輕輕地回握了光的手。

「那你恐怕一輩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般，0號平靜地說道。

「……做不到啊。」

「不放，在您答應幫忙之前我不會放開的。」

0號誇張地揮開了光伸出的手。

「這是契約的痛苦。與我連接，意味着超越人類的極限，在活着的狀態下對身體進行改造。這不是普通人類能承受的。能完全承受這個的，只有那孩子。」

「嗯。每次變成那副模樣時都會有。」

聽到這句話，光又浮現出純真的笑容，點了點頭。

接過鐮刀，0號凝視着光的眼睛。

「求您了。」

看到這樣的光，0號面露驚愕的神情，再次將那痛苦施加於光。

所以光抬起臉，展露笑顏。

那隻手掌大小的銀色物體，正是光熟悉的存在。

「呃、給我放開！」

在她的面前，光撿起了掉落的鐮刀。

「請等一下！」

0號再次高高舉起鐮刀。

看着痛苦不堪的光，0號低聲說道。

「這條命是從凱那裏得到的，所以不會這麼輕易就放手！」

「求您了！我們需要您的力量！」

心中的話語滿溢而出，光正遵循着情感將其編織成聲。

「……嗯！？」

這下該明白了吧——她以無言的方式傳達出這個意思，準備再次邁步。

「你是無法殺死我的。」

「那你恐怕一輩子都安靜不了了，愚蠢的人類。」

她的提議，根本找不到一絲合理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出的，是無比軟弱的話語。

「難道你，不是想和那孩子再多待在一起一會兒嗎？」

光的生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架勢，彷彿要向光展示它的威能。

0號站起身，向庭園的深處走去。

唯有那一隻，從紅色荊棘的另一側，持續跳躍着，彷彿在拼命訴說着自己的存在。

「放開！你不怕死嗎！？你做不到的，絕對承受不住。那盡頭等待的，將是悽慘的結局！」

她試圖調整呼吸，卻因痛苦而無法順暢呼吸。

然後，百無聊賴似地嘆了口氣。

光立刻追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抬起頭——就在那一剎那。

「呵呵……看來是被託付了呢」

她用雙手包裹般握住了0號的手。

「你的理想，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便如此。

終於，從0號口中擠出的，是無比軟弱的話語。

她那如黃金般的眼眸，正直視着0號。

「我不是一個人，所以這份痛楚也能忍受！而且，索爾謝拉也……不，凱也由我來救！」

抱得更用力，光將胸口壓向0號。

然而，就在擦身而過的瞬間，光抓住了她的手。

「你這種人，又怎能理解——她身爲星詠者所秉持的高潔？那份靈魂的純粹……呃！」

接着，我被她用盡全力拉了過去。

視野歪斜的邊緣，瞥見有東西在跳動。

然後，一口氣揮下。

身體傾斜，0號被迫與光面對面。

「你的理想，你想要的幸福結局，又是什麼呢？」

0號嘶吼着，用荊棘將光強行扯開。

在理解這一點的瞬間，光的嘴角不禁漾開了笑意。

『因爲讓光醬承受了0.0001單位的痛苦，我和龍子要以切腹謝罪』

光的生死早已取決於0號的判斷。

一隻機械結構的蛙，正奮力蹦跳着。

即使剛纔品嚐了痛苦，光似乎仍沒有鬆開那隻手的意思。

「我拒絕。我有什麼道理需要等待呢」

光用直視的目光斷言道。

然而，光卻並沒有顯出退縮的樣子。

「……爲何，不感到畏懼。這把鐮刀要撕裂你，可是輕而易舉。」

「不是叫你別說了嗎！愚蠢的人類！」

「這種時候，就該聯手啊。」

「那孩子已經只剩下殺掉這個方法了。只有這樣做，我才能……才能拯救那孩子……」

「……嗯，大概就這樣吧。」

「……嗚」

那姿態，簡直像是在鼓舞着光。

手臂無力地垂下，鐮刀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0號，你心中所描繪的未來，是怎樣的呢？」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嗎，那好吧。」

「閉嘴。」

意識像快要斷掉的電燈泡般忽明忽滅，光終於雙膝一軟，倒了下來。

然而，那隻手只是顫抖着，終究沒有揮下。

「我不會死！」

光察覺到這一點，猛地抬起頭——就在那一剎那。

視野逐漸模糊。

彷彿確信着美好結局會到來一樣。

不顧深深勒入的荊棘，光繼續發問。

彷彿在說給自己聽一般，0號平靜地說道。

「我的這具軀體內，持續流淌着從那孩子那裏得來的魔力！那天將我從死亡深淵中拽回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凱！所以，這次輪到我、輪到我們來伸出援手了！這是絕對、絕對的！無需理由、也無需根據！」

彷彿爲其開道一般，紅色的荊棘也開始移動，鋪設出一條通道。

環顧四周，不見其他食人蛙的蹤影。

「笑什麼？終於瘋了嗎？」

「是麼。那還真不錯」

「被你殺死的這個人，是凱所救助的人類。如果你這麼做，就等於否定了那孩子的一切行爲。」

光立刻追上了緩緩走在前面的0號。

「你這傢伙……！」

「……就一次。」

「請和我一起戰鬥吧！」

但那對她而言，並非鬆開這雙手的理由。

召喚出大鐮刀，0號將其擺出架勢，彷彿要向光展示它的威能。

「其實，你希望她能活下去吧？希望她能獲得幸福吧？」

鐮刀，被遞向了0號。

束縛着她的荊棘已被蠻力扯碎，散落一地。

即便如此。

說着，小小的英雄露出了純真的笑容。

「哈……還以爲是什麼，原來不過是蠢貨一根筋地重複同樣的事。真是，愚蠢啊」

這僅僅發生在一秒鐘之內。

將手收回，光緊緊抱住了0號。

彷彿深信着正義的故事一樣。

四周被紅色的荊棘包圍，無處可逃。

隨後束縛住光的雙臂，用充滿憎惡的眼神狠狠瞪視着她。

痛苦，依然持續侵襲着光。

「我已經……已經無計可施了。」

彷彿全身血液都在沸騰，骨頭從內部碎裂的劇痛，以及腦子被攪拌般的強烈不適。

然而，那隻手仍然被牽着。

「我不需要。」

『噢噢……何等崇高的幼小生命啊……！』

「爲了大家而戰的英雄，結局竟然是這副模樣，我絕不認同。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她小跑着繞到前面，朝0號低下了頭。

蹺起腿，0號笑了。

手被握得更緊了。

「……這是要幹嘛，伸出的手」

0號唾棄般地如此說道，但表情卻隱約帶着自豪。

「走吧。我們會親自創造出Happy End。」

就在她即將放棄意識的那一刻——

「那種痛苦，索爾謝拉真的品嚐過嗎？」

堪比死亡的救贖般的痛苦，在光的全身遊走。

0號連將它撿起都不做，只是疲憊地搖着頭。

難以想象的劇痛順着被握住的手傳來，侵襲了光的全身。

「只要您答應幫忙，我就安靜！」

0號一言不發，打算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是嗎，那好吧。」

然後，用比剛纔更大的聲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