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話 靜下來吧，愚昧的生命

九重達平安抵達了普萊格學校。

訓練場還保持着九重達爭鬥過後的模樣。

「到了！」

「呃……啊！就是那個！」

霧霞這樣說着，指向深處。

霧霞一邊說着，一邊凝視着黑煙之中。

兩人和一具（機器）的幹勁十分充足。

「還是老樣子的蠻力啊。強行解除了拘束嗎」

趁此機會，九重揮舞着鏈鋸，插到了講師和霧霞之間。

「……住、住手啊！」

那一刻的到來，終究是必然。

「――果然在這裏啊。哎呀，這麼明顯真是幫大忙了。」

接着，它仰望着天空。

在如今的講師面前，那種東西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是爲了對使用惡魔齒輪力量之人，施行肅清。

「沒、沒、沒事」

「雖然有點難懂，不過明白了！走吧，霧理香！蜂之宮！」

講師興奮地反覆對自己說着「沒辦法」。

「……我馬上從全身釋放魔力。你配合着那個時機逃跑。」

「沒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被釋放了出來。

「說是沒經過實驗所以不準用……但應該沒關係吧！現在是緊急狀況嘛！這就叫隨機應變啦！」

與泥漿形成鮮明對比的、如同清澈水面般的世界，在霧霞他們的腳下擴展開來。

這既非異能也非魔法。

彷彿在印證講師的話語，周圍的空氣連帶着空間一同凍結。

「索爾謝拉，我一直想見你……！」

在講師身後，泥土冒泡併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十加羅，擴散。」

感受到鐮刀蓄積的力量，霧霞大喊。

一直只是觀看着霧霞他們的戰鬥，只進行最小限度支援的龜，此刻行動了。

霧霞看到後似乎猶豫了一下，但立刻像想起什麼似的，把手伸進了擴展領域裏。

看着有些沮喪的九重，霧霞握住了她的手。

霧霞精神十足地向前踏出一步。

「――是啊，你們失敗了。……啊，不過攻擊倒是趕上了。但你們不知道這東西的性質。」

「雪平哥哥的能力……！？」

接着化作蛇形，試圖吞沒動彈不得的霧霞。

漸漸地，步伐越來越快，最終達到了近乎疾馳的速度。

「不許欺負霧理香！快住手——！」

本應連同空間一起被凍結的霧霞，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自己的背後。

講師平靜地如此說道。

面對從翻湧的黑煙中傳來的氣息，霧霞不假思索地抱住九重向一旁跳開。

對於這個事實，講師並未感到驚訝，只是平淡地接受了。

——不過，前提是能擊中目標。

如要守護他般湧起的黑色淤泥，瞬間增殖，在他與霧霞之間構築起大量的防壁。

「不過，光是這點程度就夠用了」

「「……！？」」

「總之，就這樣繼續攻擊找機會破壞柱子！ 要麼，聯繫塔塔莉姐姐、六波羅哥哥或者龍子――！？」

黑色的閃光朝着霧霞他們逼近。

「呃！？」

「……嗯，看來還是隻能用那個啊。」

索爾謝拉一言不發。

那是干擾魔法式、令異能不穩定的特殊淤泥所構築而成、堪稱反探索者專用的壁壘。

「哇啊，做得太過火了啦蜂之宮！」

「這個聲音！？」

『演算完畢，的說』

這柄巨劍僅僅是個發射裝置，發揮自己的力量並不需要特殊的流程。

「……、九重，我們快逃。」

「那麼，就先收下第一個人吧」

「那正好！輕鬆得很！」

她降臨的理由只有一個。

「失禮了，不小心躲過了你這精心的一擊。看來五秒鐘後這一擊好像並沒有打中呢」

它的甲殼完全擋住了閃光，保護了兩人。

光芒抵達的瞬間，連一秒鐘都不需要。

那彷彿要侵蝕世界般蔓延開來的黑泥，剛到霧霞他們面前便停止了。

「哎呀，我本以爲光是抵抗十加羅的侵蝕就竭盡全力了」

霧霞見狀，確信了一件事。

霧霞一腳踢向講師的後背。

充盈了龐大魔力的巨劍逐漸融化，開始準備釋放魔力炮。

「理所應當。好了，去吧，幼小的生命們。你們終將成爲以其光輝引導世界的星辰。」

「文明的極致……？」

那一瞬間，夜晚降臨了普萊格學園。

「我正要去破壞那東西的時候，遇到了小九重。」

「那傢伙沒法打。需要所有S級成員一起上纔行。至少必須要有龍子和六波羅哥哥在。然後是塔塔莉姐姐、雪平哥哥、蕾姐姐和瑞希姐姐……總之，全員都得來！」

那身姿，宛如被派遣至夜空、爲裁決講師這名罪人而來的處刑者。

九重拖着殘破的身軀衝向被擊飛進瓦礫堆的霧霞。

九重架起蜂之宮，試圖防禦。

緊接着，鏈鋸發出轟鳴，將講師的軀體一分爲二。

這一擊未摻雜異能、僅憑巨大質量構成的攻擊，其威力本身就足以終結一場戰鬥。

被切成兩半、鮮血淋漓的軀體被黑色泥漿包裹。

「嗚……怎麼樣了！？」

並非因爲眷屬龜在此處，也並非因爲幼小的生命瀕臨消逝。

恰在剎那之間，那光芒吞沒了講師，引發了巨大的爆炸。

那動作本身本該屬於純真的孩童纔對，其中卻毫無一絲天真。

最先行動的是霧霞。

身爲S級獵人的經驗告訴她不能讓他得逞。

然後他展開雙臂，悠然地說道。

那是一記沒有任何修煉的門外漢的拳頭，但它卻以異常的速度加速，迫近了九重。

與之前別無二致的外表。然而，感受到的壓迫感卻判若兩人。

「特里姆――既然你是S級，對這個名字應該有印象吧？」

看着這一幕，龜滿足地在內心點頭。

「嘿嘿嘿！是吧，我其實可聰明瞭！那麼，就由我來打頭陣啦——！」

那把閃爍着暗沉金屬光澤的機械劍，體積恐怕有霧霞的兩倍大，她卻用一隻手就輕鬆地扛了起來。

講師興致勃勃地扣下了扳機。

然而，那些攻擊都穿過了講師的身體，斬向了空氣。

對這個事實，講師饒有興趣地揚起笑容，彷彿理解了一般地點了點頭。

「蜂之宮說得對。我是不會死的。敗北絕無可能。老實說，在戰鬥方面我大概不如霧霞和九重吧。和你們這些被設計成那樣的傢伙不同，我原本是幕後人員。像這樣親自出馬的情況本身就能稱之爲異常體了。」

「正是如此。」

講師見狀，一邊浮現笑容，一邊將一支注射器刺入自己頸項。

此道的極致。

龜簡短地回應道。

「那是什麼！？」

還未等九重對此感到驚訝，一道黑色閃光便穿過了兩人剛纔所在的位置。

霧霞選擇了不考慮今後的戰鬥，在此刻傾盡全力的選項。

狀況顯然已陷入絕望。

在正要前進的一行人面前，不定形的黑色某種東西漫溢而出。

「――傾聽吧」

『我來幫忙的說！』

用作支撐的巨劍從根部開始崩毀消散。

「可惡！？」

對於現在的霧霞來說，柱子的事情根本無所謂。

但是，拳頭卻如同穿過幽靈一般穿過了蜂之宮，出現在了九重面前。

「對不起了飛將哥哥！我大概會把它弄壞！」

她的本能、才能以及所有經驗都在告訴她——贏不了那東西。

兩者彷彿要互相侵蝕一般，互相對抗着。

「嗚啊——」

『好的好的！』

然而，那靜靜對向他的刀刃，便是所有的答案。

「霧理香！」

如要守護他般湧起的黑色淤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只是當場踉蹌了一下。

與至今見過的注射器並無不同。

霧霞拼命地訴說着情況的緊急。

正因爲是空無一物的漆黑天空，那顆銀星才顯得格外耀眼。

蒼銀色的長髮在夜風中飄動，少女悄然降臨。

「那麼，就先殺一次試試吧。就當是測試S級肉體能承受多大程度的破壞」

就在那時。

「沒事吧！？」

「沒錯。不過，我只是稍微借用了那血液的一點力量而已。因此，這力量遠不及本體。你相信嗎？這份足以碾碎S級的力量，居然還有更高層次的存在。」

霧霞和九重各自使出了最快的一擊。

霧霞他們慌忙試圖逃離。

「煩死了」

而在那個方向，預判了霧霞行動的鏈鋸早已等候多時。

霧霞單膝跪地，如此報告道。

霧霞似乎也試圖防禦，但攻擊卻像嘲笑她般穿透而過直接命中。

「哎呀，是不是嚇到你們了？沒什麼，只是簡單的推理罷了。我也可以在這裏詳細解釋給你們聽……但是博士總在耳邊嘮叨，不讓再隨便行動了。作爲一個社會人，咱們還是趕緊把工作搞定吧。」

「什麼！？」

「穿過去了！」

「我既是i也是0。是虛數也是實數。爲了讓你們更容易理解的話，就是最強。」

講師話音剛落，腳下的影子便延伸開來。

「在十加羅的支配下，從屬的力量也就這種程度嗎」

被擊中了——當意識到這一點時，九重已經深深嵌入遠方的瓦礫堆中。

那是爲了看清攻擊時機並進行迴避。

「有點……糟、糟糕了」

然後，拖出了一把巨大的劍。

「說起來，你也在啊。我都忘了」

公文包裏伸出機械臂，氣勢十足地呼呼揮舞着。

正當它想變成引以爲傲的和風少女模樣，若無其事地混入夥伴中時。

「安靜點，愚蠢的生命啊」

漆黑夜空，才最適合作爲她的舞臺。

從講師的背後傳來了霧霞的聲音。

「哎呀九重，你在害怕嗎？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因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齒輪力量之人，施行肅清。

然而，已經太遲了。

只對講師說了這麼一句，龜便靜靜地等待着那一刻的到來。

「我們合力破壞那個吧。我們肯定能做到的！」

聽到九重的話語，講師的影子微微停滯了一下。

「哎呀九重，你在害怕嗎？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因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取出了一支注射器。

霧霞將巨劍指向講師。

名爲壓倒性才能的暴力，將講師構築的大量防壁如紙張般層層貫穿。

「不會停的。只要我想這樣做，就沒有理由停下。」

手持巨劍的重量讓地面凹陷下去，但她毫不在意地一步步前進。

「黑色的光束要來了！」

「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站起來，握緊拳頭。

「咦！？」

「給我——上啊！」

鏈鋸直擊了講師。

講師說完，便將一個黑色盒子舉到面前。

講師對攻擊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師已經緊鄰在側。

此刻，它被釋放了出來。

「那份力量，絕非現今人類所能掌控之物。」

「這樣啊……媽媽完全沒告訴我呢……」

「……原來如此。你確實曾與她並肩作戰來着。也就是說，她也會來到這裏吧……！」

「爲何以爲我會放你們逃走？正因爲存在如此絕對的差距，稍稍不夠成熟呢。」

「不知道！如果殺了也不會死，那我想他應該還活着！但那個注射器應該被我破壞掉了！」

『沒那回事，的說。講師用通常的方法是殺不死的，的說』

從黑煙中，講師的身影顯現出來。

接着，他從懷裏取出了一支注射器。

淤泥蒸發殆盡，連水面也消融於光芒之中。

講師一邊用手舀起泥土一邊如此說道。

在閃爍的視野裏，看到霧霞和自己一樣被打飛了。

那身影宛如少女，卻像是濃縮了人類醜惡的、渾濁污穢的業障。

僅僅一擊，兩人就已經陷入幾乎無法作戰的狀態。

她剛剛失去了自己的武器。

伴隨着警報聲，巨劍尖端裂開從中伸出一根炮管。

『活該！的說』

講師對攻擊看都不看，只是當場踉蹌了一下。

「小龜！」

「哦哦，這話說得真動聽啊……！」

那一瞬間，蜂之宮變形了，化作了一把巨大的鏈鋸。

『你還好嗎？！』

不知何時，講師已經緊鄰在側。

「小龜！謝謝你！」

講師說着，於手中凝聚出一把半透明的藍色大鐮刀。

攻擊這個選項早已被她拋棄。

「謝謝你救了我們！」

講師再次使用十加羅，令周圍的泥漿增殖。

「在守護幼小生命的存在面前，我可不會覺得自己能隨心所欲。」

「沒能及時阻止……！」

然後說着「走吧」，用力地點了點頭。

純粹僅憑魔力進行的攻擊。

話音剛落，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只是當場踉蹌了一下。

「――看起來你玩得相當隨心所欲嘛」

將鐮柄對準二人，手指扣上扳機。

從訓練場崩塌的天頂能窺見昏暗天空的那個破洞中，確實能看到一個彷彿巨大黑色柱子的東西。

「一擊必殺！」

霧霞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握緊拳頭。

「十加羅，保護我！」

「哎呀九重，你在害怕嗎？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因爲這‘不干涉之力’，乃是一個文明的極致啊。畏懼頂點，作爲生物而言是正確的反應哦。」

「嗚、動不了……！」

「你覺得我會允許嗎？」

「絕、絕不允許！」

她們感覺到，那裏面蘊含着某種對生物而言絕對性的東西。

喫驚的霧霞在空中停住了動作。

「蕾姐姐封印的惡魔齒輪……！？」

「……失敗了。」

如同重塑粘土工藝品一般，講師再次恢復了原狀。

「那麼，我也換上適合此地的裝扮――」

構成學園的地下城核心被掌控，天空被強制染上夜色。

光芒照亮周邊，僅憑餘波就將訓練場殘留的骨架結構及瓦礫盡數吹飛到遠方。

衝擊瞬間襲來。

講師揮出了拳頭。

「……嗯！」

隨着聲音響起，一隻海龜飛撲到霧霞他們眼前。

講師面對着她的身影顫慄，卻仍像迎接般發出聲音。

此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巨劍伴隨着吶喊揮下。

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他使用那個。

巨劍的攻擊從他頭頂掠過。

從那之中，不久講師的身影顯現了出來。

但看到它的瞬間，九重與霧霞感受到的是一種根源性的恐懼。

「我還能做到這種事哦」

九重抓住了公文包。

話音剛落，黑色的泥漿便開始充滿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