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話 教給你的是愛

當那東西出現在眼前的時候，蜂之宮放棄了抵抗。

無論進行多少次演算，結論都顯示蜂之宮單獨一人不可能獲勝。

雖然有一定程度的魔物的話可以輕鬆打倒，但這片海的支配者並非能用那種框架來衡量的存在。

『天使……沒錯』

人類的修剪者，天上意志的代行者。

「真的嗎！？謝謝你！」

平時她都是根據自己的食量偏好，決定當天要喫的對象，唯獨今天選擇了全員捕食。

龜滿意地凝視着這一幕，點了點頭。

最終的目的，始終是要殺死教授。

『第三天使！？ 怎、怎麼會……』

周圍再次迴歸爲只有風聲流動的寂靜戰場。

「不，存在過。事實就是如此了。從此刻起，你將成爲絕對服從年幼生命『九重』命令的機械之友」

「……肚、子……額呃――」

「原來如此，接觸到的所有物體無一例外都會被吞噬嗎。真是相當恐怖的招式呢」

「我開動了ー」

「喂，學生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黃昏都能喫光光呢～。啊不過……只有教授您，我可不想喫呢。」

「如果被擊中的話，就連銘都有可能受傷嗎……。那麼，我也就獻上對等的敬意吧」

蜂之宮試圖排除錯誤，但在下一秒，她便不再有絲毫疑問，全盤接受了這一切。

『這、這是怎麼回事！？這種記錄本不該存在的――』

九重點頭，向龜伸出手。

原本的話，那和諧統一的和風建築校舍，同時也具備觀光景點的風采。

「嗯，看來確實能使用以前的力量了。這樣，就能與老師一戰了。」

「我是爲年幼生命受天上意志派遣之人。在此恭祝您今後的旅程。一同前行吧，年幼的生命啊」

龜點了點頭。

蜂之宮並不知道。

「收束炮擊所應匯聚的――是人的思念」

塔塔莉以異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感情，想必是既恐懼又需要勇氣的行爲吧。然而你做到了」

同一時刻，一場戰鬥正臨近尾聲。

「教會了你愛。就像從前，那個對我如此做的變態一樣」

那是誕生於連「地下城」和「魔法」這些詞彙都尚未存在的時代。

不久，教授便將劍尖對準了陰影。

這一幕，在此地淪爲戰場後已反覆上演了數次。

「接下來讓你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做了什麼』

「怎麼可能喫得下呢。因爲人的思念是不滅的啊」

「從今往後，你就別再當個只會尋求答案的機器了，而是作爲幼小生命一生相伴的朋友活下去吧。你自己應該也已經對此有所期望了吧。」

它僅能基於數據進行判斷。

於是，存在於千界學園的所有影子，開始向她的腳下彙集。

荒謬——正想如此否定時，蜂之宮透過鏡頭映出九重的身影。

她的腦海中，正不斷播放着去年與九重一同郊遊的記錄。

「因爲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凱嘴裏，接着蹲下身，撫摸着他的頭。

這是擁有捕食異能的塔塔莉，將這裏的學生全部吞食的結果。

「――嗚嗯，這是龜龜的印記！」

在她試圖否認的瞬間，湧現而出的是過去的種種數據。

但那並不需要如人類思考般複雜的流程。

「嗯，美好的景象。幼小生命的笑容，比這世間任何事物都要美麗。那麼，我們出發吧，幼小的生命啊。」

「呵呵呵～。可別小瞧人家喲～，要是認真起來，整個銀之黃昏都能喫光光呢～。啊不過……只有教授您，我可不想喫呢。」

「接下來讓你見識的，纔是真正的收束炮擊哦」

「蜂之宮，你沒事吧！？」

九重臉上浮現出喜悅的笑容，向着蜂之宮跑去並抱住了她。

龜帶着幾分懷念地說道。

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制服早已破爛不堪，身上四處都在淌血。

『不、不可能的啊啊……！』

在十加羅之泥被改寫的那一刻，蜂之宮的命運就已經決定了。

「你願意等我，真令人高興呢—」

蜂之宮也像是要將她環抱起來一樣，用自己的手臂包裹住她。

「沒用的。無論嘗試多少次，你的攻擊都碰不到我，因爲我深信這一點。」

不知道那就是曾被稱爲第三天使、掌控電子的存在。

「喂，等等你――」

那一瞬間，塔塔莉腳下的陰影化作濁流奔湧而出。

那雙眼睛，比凱至今爲止見過的任何時候都要溫柔。

「用了這個，肚子會餓得受不了呢—」

「吵死了。請你安靜地待在影子裏。」

剎那間，無論瓦礫間還是教授腳下，所有有影子的地方都竄出了蛇。

「――真是，一個人能幹到這個地步呢。看來S級也絕非浪得虛名啊。」

然後他才注意到。

蜂之宮試圖抵抗。

是爲了對抗那些被認知爲「神隱」或「妖怪」的存在而誕生的，詛咒。

她用沙啞的聲音呢喃着什麼，倒下的身體逐漸沉入自己的影子之中。

塔塔莉這麼說着，拍了拍手。

「用餐的情境也很重要呢。」

光芒聚集，光輝愈發強烈。

塔塔莉以異於常人的倫理觀，展現着怒意。

僅僅論學生數量便是頂點的千界學園，連同自治區在內如今都空空蕩蕩，一個學生也不存在。

它穿過魔法陣進一步增輝，筆直地貫穿了陰影。

「我沒事！如果可以的話，請允許我爲了您一同戰鬥！」

理由只有一個。

「……嗯！」

「誒——可是那根柱看起來好好喫的樣子呢——」

「現今使用的收束炮擊，只不過是只能聚集魔力的劣化版罷了」

最新最全的日本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膩之處非常敏銳。

塔塔莉伴隨着大量陰影，與正朝自己走來的紳士風範男性對峙着。

教授面對着逼近的陰影，取出了一把閃耀着白銀光輝的長劍。

龜這麼說完，便在九重周圍盤旋。

制服早已破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顯示蜂之宮單獨一人不可能獲勝。

海面漸漸明亮起來，九重注意到自己的身體開始上浮了。

就在這時，塔塔莉腳下的影子泛起泡沫，凱從中探出頭來。

「哦哦，來了啊。那麼，這邊也該動起來了。」

千界學園的街區已然荒廢，化作了一片瓦礫之丘。

「因爲我並不是想殺你啊。」

「是啊。……哎呀，得先聯繫一下邁洛德大人。」

塔塔莉將糖果扔進還想繼續抗議的凱嘴裏，接着蹲下身，撫摸着他的頭。

「是嗎—。但是，我想殺你哦—。所以，我要稍微動點真格了呢—。」

在它背上滾動的蜂之宮，不久突然伴着錯誤音開始冒出煙霧。

他像揮舞塔克特那樣揮動它，在眼前描繪着什麼。

教授面前展開了銀色的魔法陣。

「喂，要打的話我也來幫忙，你倒是快點出來啊！再這樣下去會死的！」

不過，爲此付出的代價將由她自己承擔。

正因如此，他才察覺到了。

「……這個影子，就算我不在了，龍子也能維持。等我消失後，龍子會帶你們出去的，所以再稍微忍耐一下吧—」

「看來你很驚訝呢」

陰影一邊吞噬着附近的瓦礫一邊向教授逼近。

迫近教授的暗影如霧般消散了。

「……這可真是相當壯觀的景象。沒想到有生之年能親眼目睹這自古流傳於日本的禁術。」

也不知道僅憑一名天才創造的、持有銘的機械，甚至連障礙都算不上。

試圖想說些什麼的凱，被影之觸手纏住，沉了下去。

塔塔莉說着，臉上浮現出微笑。

「啊啊。年幼的生命啊，你做得很好。向母親表達自己的感情，想必是既恐懼又需要勇氣的行爲吧。然而你做到了」

「如果你肯放棄這所學園，我放你一馬也未嘗不可。」

那就是要保護其他學生，不受眼前這個存在所害。

「首先從讓那玩具成爲理解者開始吧」

因爲是機械，蜂之宮只會執行運算。

隨即抓住其背甲，乘上龜背開始朝更高的方向加速。

教授面不改色地讓劍消失，隨即轉身離去。

連地表和空氣都被吞噬，空間開始扭曲。

「你繼續留在千界學園的話，可能會吞噬那根柱。抱歉了，能請你退場嗎？」

「玩具……？難道是指蜂之宮嗎？」

「就快準備好了。希望你別來打擾。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繼續享受下午茶時光。」

蜂之宮這樣想着，試圖向講師發送緊急信號。

『混、亂七八糟啊，太……太』

塔塔莉從擴展領域中取出一顆糖，同時說道。

『你對我做了什麼』

本應是吞噬多個作爲祭品的、由人類形成的9;閉合的次元深層領域9;才能發動的技術，塔塔莉卻憑藉自身的異能，僅以一己之身便實現了。

然而，一根貫穿校舍的巨大黑色柱，正破壞着這片景緻。

「開玩笑的吧？被人把自家冰箱翻個底朝天，怎麼可能不生氣呢？」

那情形，簡直像是她本人正被影子所吞噬一般。

塔塔莉沒有回應教授的話語。

那是從九重誕生至今，本不存在於記錄的、溫暖而溫柔的過往。

柱與從天空中延伸而下的根相連，此刻彷彿正進行着某種行動。

龜爲了完成自己的任務，連接上了主人的意識。

那個功能，早已失去了。

確認了這一點後，教授看向了自己的劍。

「嗯！要去救霧理香！」

那一瞬間，某種奇異的安心感油然而生。

因爲，教授所發射的收束炮擊已經貫穿了她的心臟。

『那種事情……這、這是……！？』

教授面不改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嗯！」

（我在安心……？不，請等一下。爲什麼我現在能進行思考了啊！？）

能在瞬間改寫十加羅之泥的那股力量，已經無需懷疑了。

如同波濤般逼近的陰影，在瞬間閃過一道光芒後，盡歸於無。

『………………九重，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弄錯了。』

意圖吞噬萬物的蛇羣，向教授逼近，企圖將其殺害。

陰影如霧消散，留下的只有塔塔莉癱軟跪倒在地的身影。

「你是小龜對吧？是來救我的嗎？」

然而這些都不過是副產品罷了。

不，不僅如此，實際上蜂之宮的所有功能——除了觀測之外——都已被天使掌控。

本應是那樣的機械纔對。

「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沒錯』

凱對人情細膩之處非常敏銳。

塔塔利笑着，朝教授身後的本校舍望去。

它們層層疊疊加形成了一個筒狀，隨後開始旋轉。

「沒什麼不可能。對於持有本來權能的這第三天使而言，這只是輕而易舉的事。」

剎那間，一道激光般纖細的銀光從劍尖發射而出。

「喂，學生會長，你該不會打算去死吧？」

塔塔莉雙手合十，看向了教授。

「真是的，這也太耍賴了吧。理事長也說了要避免直接戰鬥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