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話 討厭……想回去……想睡覺……

伸向天空的巨大樹木，簡直就像是從很久以前就矗立在那裏一樣。

沒有人會認爲，那東西是昨天突然出現的。

靠近細看那黑色的樹皮，就能明白那是層層疊疊的許多人皮，因變色而呈現淺黑色。

那伸向天空的物體本身，就是由許多人的手臂相互交纏而成的。

那是，本不應存在的存在。

爲篩選人類而降下的天使，已經受過許多改造，並與第四天使、第一天使結合，化作了這樣一棵巨樹。

「哈哈哈。到時候我的模樣會和現在完全不同，肯定會讓你大喫一驚的。而且，刻在我銘文裏的力量也終於能派上用場了」

然後，臉上依舊掛着溫和的微笑說道。

並且從擴展領域中取出一支注射器，對準了自己的頸側。

「……我也想到過。只不過，當時還停留在用多重提唱空間構築理論模型的階段。安全性無法確保，是否能成功也不知道。萬一通過天廊迴路有不好的東西混進了特里姆那裏，那可就糟透了」

那少女將身體靠在椅背上，如沉睡般紋絲不動，宛如人造之物。

「可還滿意？若這樣能讓你滿足，希望你能停止挑釁博士的行爲。依我看，你是故意擺出那種態度想找架打吧？」

儘管最上層附近還勉強保留着銀色，但被徹底吞噬也只是時間問題吧。

如今的天使所能做的，只有依照程序的指令行動。

「哦？這麼說果然是我的臨場發揮奏效了。事實上，光靠你和九重對抗那種等級的惡魔齒輪使，或許真的會輸呢」

「能在初始階段就解決了理事長，意義重大。要是讓他正式行動起來，我們恐怕還得再多費一番手腳。」

「哎呀，我這不是好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計劃還處於最後階段，並非已經成功了。我有點得意忘形了。」

接着兩人都如同人偶般回到椅子前坐了下來。

「不過，我就是想親眼看看。特里姆擁有的不干涉之力。雖然只是聽教授提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撿起腳邊的小石子。

對於已經找到別有趣味的她來說，特里姆早已不是感興趣的對象了。

「還真他媽被砸得夠花哨的啊。」

講師對博士的怒視置若罔聞，只是敷衍地說了句「那可真是抱歉了」，毫無誠意。

「其實有個構想浮現在腦海了。關於新‘惡魔齒輪’的構想。」

就在石子即將擊中少女的瞬間，少女的輪廓微微模糊，石子穿過了她的身體。

「哎呀，我這不是好奇她到底啓動了沒有嘛。確認一下而已。」

「無名者不會來的。她正在巡視，確認天廊迴路是否正常運作」

石子就這樣筆直地飛向那位少女。

與剛纔和博士交談時截然不同，此刻她的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哦，方便的話能說來聽聽嗎？」

「確實，連我也很在意。她的行動實在太過合理了。天使與御三家的組合，連我們都沒想到。這到底是怎樣的構想呢？是年輕人的優勢嗎？」

「你打算去哪裏呢？」

它已不可能完成原本的使命。

博士撅着嘴這麼說道。

「我以前就在關注情感對世界的作用了。說不定，我能讓你們看點有趣的東西哦。」

教授看着這樣的講師，爲她沏了杯紅茶，微笑着遞了過去。

「我當然知道。可是啊，運用御三家的祕寶來使其穩定、進一步提升效率的，是她吧？聽說多虧了她，計劃還提前了好幾個月呢。我可是很想和那樣的天才聊聊的」

她坐着轉過身，以與她嬌小身軀不符的速度擲出了那顆石子。

它覆蓋着令人難以聯想到建築、宛如生物般的漆黑表皮，看起來正從底部將整棟大樓吞噬。

「很順利呢。」

若直接命中，其威力足以輕易殺死一名幼小少女。

「……教授，看來這裏必須好好給他們灌輸一下等級制度呢。由我親自來授課，教教銀之黃昏的禮儀規矩吧。」

他的臉上洋溢着笑容。

「哎呀呀，真是性急啊。對你來說可能是個壞消息，但我不能全盤托出。我喜歡驚喜嘛。不過，如果非要我說的話……」

從騎雙學園的傳送門通往學園都市中央區阿里安羅德的道路，已被染成一片赤紅。

「哎呀抱歉，我該提醒你的。三秒後，你會試圖抓我胸口然後自己摔倒。哈哈，失禮失禮，我這個記性哦，居然忘了告訴你。」

講師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博士仍是那副撲克臉，講師也依舊掛着癲狂的笑容，但似乎已不再有爭鬥的意圖。

「嚯，能讓你這位教授心緒如此激盪，看來特里姆確實非同凡響啊。讓我瞧瞧。」

「這樣啊，看來是無法兩情相悅呢。我如此深愛着人類，卻從未遇見過願意回應這份愛的人。」

「可那樣就獲取不了信任，也無法像這樣自由行動了。想在學園都市活動，這是必要的代價」

講師臉上浮現出一種「等你很久了」的笑容，隨之站起身。

無視艾娜那疲憊的嘟囔，六波羅再次邁開腳步。

講師面無表情地說完，便站起身來。

靠近細看那黑色的樹皮，就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沏了杯紅茶，微笑着遞了過去。

「嘖，被看穿了嗎。算了，也沒什麼。博士，我並不是真覺得你蠢，別那麼沮喪嘛。」

那態度與其說是輕慢博士，不如說更像是壓根兒沒把對方放在心上。

「……我可說在前頭，這次作戰計劃是我們博士團隊制定的。那套從學園都市整體吸收魔力、用以讓特里姆覺醒的程序。那可不是無名者創造出來的」

「……當初要是不答應理事長的談判條件，也就不會被封住力量了」

銀之黃昏。一個從背後支配學園都市的組織。

方纔那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煙消雲散，等分之死悄然消逝，講師也鬆手讓注射器掉落在地。

看見那副孩子氣的模樣，教授安撫般地回答道：「我明白。」

講師說着，不知何時已將手中的注射器隨手扔在了地上。

在他身後，無數蝴蝶正漫天飛舞。

「這樣啊……那真是遺憾。我本想就她那奇妙的力量多打聽些情況的。不過也沒辦法了」

「哦，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計劃還處於最後階段，並非已經成功了。我有點得意忘形了。」

說着，講師將目光投向特里姆。

就在這時。

「我沒沮喪，而且我是真心討厭你。」

「都冷靜些。我相信，你們之間並沒必要起爭執。」

教授仰望着天空，如此說道。

本應是理事長所在的位置，連同整個樓層都被破壞了。

「哎呀，惹你生氣了嗎？那就沒辦法了。本來不想動手的，但既然你擺出這種架勢，我也不得不奉陪吧。唉，真沒辦法呀，嗯嗯。」

看着完全聽不進話的兩個人，教授啜了一口紅茶。

博士看起來似乎有話想說，但最終還是默默地接過了那杯茶。

石子如同子彈般射出。

在他們那宛如被遺棄神殿般的據點中心生長的樹木，看起來簡直像是神話中的景象。

但是，她的願望是不可能實現的。

然而，他突然在空無一物的地方踉蹌了一下，伸出的手抓了個空。

更有甚者，那棟被稱爲阿里安羅德的巨大建築，早已偏離了他所知曉的模樣。

博士迅速站起身，一言不發地瞪視着講師。

「這事我已經確認過了！」

「至少該打聲招呼啊！我可是花了好幾年才把它啓動起來的！」

空了的注射器在接觸地面的瞬間便碎裂成粉末。

「‘女王之棺’具備‘干涉’與‘不干涉’的力量。因此，‘惡魔齒輪’的完成形態是達到‘不干涉’這一點我是能理解的。但是，容我直言，這缺乏浪漫。奔赴被準備好的終點又有什麼意義呢？」

「不過，我就是想親眼看看。特里姆擁有的不干涉之力。雖然只是聽教授提過，干涉與不干涉，這兩種力量不就是女王之棺本來的權能嗎？可以說是惡魔齒輪起源的力量，不親眼見識一下才奇怪吧。」

講師望着教授如此說道。

「哦，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並與第四天使、第一天使結合，化作了這樣一棵巨樹。

在其中心，是一位紅髮幼女的身影。

在身後留下這條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都市整體吸收魔力、用以讓特里姆覺醒的程序。那可不是無名者創造出來的」

「……這就是教授的力量嗎。實在精彩，未曾想竟能親身領教。」

講師垂下了肩膀。

看到她這副模樣，博士微微挑起眉毛說道。

講師得意洋洋地繼續道。

在身後留下這條血染之路，六波羅抬頭望向阿里安羅德。

「喂！你幹什麼？！」

他的眼神，熠熠生輝。

「真是個磨蹭的傢伙。有話快說。」

兩人說話的語氣簡直像在閒話家常，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博士一臉無趣地沉着臉。

「這樣啊……那真是遺憾。我本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很久了」的笑容，隨之站起身。

「不過，最低限度的份量已經到手了。那也不必如此動怒吧？這樣一來，就能剝下教授的僞裝了，不是嗎？我可是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一刻呢」

只需看一眼周圍堆積如山的、超過百名倒地的學生，就能立刻明白——這全都是襲擊六波羅之人所流的血。

博士一邊說着一邊逼近講師，伸手抓向他的胸口。

『頭兒，咱們還是回去吧～』

「難道你不想看看，依靠情感而抵達完成形態的‘惡魔齒輪’嗎？」

「吵死了。都到這一步了，就給我下定決心。」

那並非第六天使。

「那麼，這次作戰的功臣似乎不在場啊。主角是要姍姍來遲的類型嗎？我倒也想和她稍微聊幾句呢」

『不要……想回去……想睡覺……』

講師臉上浮現出一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來，就能剝下教授的僞裝了，不是嗎？我可是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一刻呢」

「原本就不是那種缺少誰也能成功的計劃。……啊，不對。計劃還處於最後階段，並非已經成功了。我有點得意忘形了。」

「你說我會輸？這笑話可一點都不好笑。而且，都怪你害我沒能奪走全部銘文」

能做到這種事的組織，只有一個。

彼端，是一座幾乎被巨大樹幹吞噬的巨大王座。

在他面前，數千名學生如堡壘般矗立，彷彿要守護阿里安羅德。

「喂喂，有活力是好事，但請別在這裏鬧事。有孩子在睡覺呢。」

儘管被樹根覆蓋的天空呈現出令人作嘔的景象，教授的表情卻如同沐浴在輕風中一般平靜。

「總之，爬上去全砸爛。」

然後，邁步走向據點的出口。

教授說着，也給博士面前放了一杯紅茶。

那破壞的程度，光憑肉眼就能確認其誇張。

講師慢條斯理地撿起腳邊的小石子。

化爲雙劍的艾娜在六波羅手中咔嗒咔嗒地顫抖着，如此主張道。

石子直擊後方的椅背，伴隨着細微的碎裂聲，化爲了齏粉。

就在教授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妙極了。那我可一定要好好領教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