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話 古老的故事

那種感覺，宗吾已經體驗過了。

奇妙的漂浮感，輪廓微微模糊的世界。

好像在做夢一樣，宗吾在腦海的一隅想到。

他現在所站的地方，並非森林中的祭壇。

而是登上了那瀧家長長臺階後的門前。

這是沒有進入此地的權限的夏克，所做出的竭盡全力的表示。

『真是堅強的人呢。其實您一定很想哭吧。再忍耐一小會兒就好』

「愛小姐」

不知從何處飄來了天真無邪的笑聲。

就在愛開始覺得必須採取什麼對策的時候。

從香代腳下的陰影中，一隻巨大的蜈蚣緩緩爬出。

隨後，世界再次切換。

「雙護君，請低下頭」

（「看來是的呢」）

『不行。我們的話……！是行不通的……！』

『……嗯』

法杖雖然沒有說出任何話語，但代替回應，它微微顫抖了一下。

然而，他立刻被眼前的大人抓住了胸前的衣服。

從眼前展開的語言交鋒中，宗吾獲取了零碎的信息並理解了這一切。

『等着，哥哥現在就來救你』

「趁現在，我們再確認一下各自的職責吧」

「沒，沒事的。要是我在這裏倒下了 還有誰來救加代呢」

回過神來，四周已被烈日籠罩，蒸騰的暑氣瀰漫開來。

（不努力不行！只有我能救加代了……嗯？蟬鳴聲？）

那姿態，彷彿在邀請我們過去。

就在我試圖追上她背影的瞬間，周遭景象驟然變換。

「加代……是在這裏　成爲了祭品呢……」

如同在沙漠中徘徊，只是在庭院裏無止境地前行。

「誒！？」

蟬鳴聲遙遙傳來，雙護像是要說服自己般反覆唸叨着決心的話語。

「……這是」

愛一邊冷淡地回答，一邊揮動了手杖。

她的側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美麗，都更可靠。

然後，彷彿在追趕加代一般，一個銀色頭髮的少年正搖搖晃晃地跑來跑去。

一切結局都帶着靜謐躺臥在那裏。

「嗯，我明白。看來這個世界果然不存在現實的常識呢」

警戒了一會兒的愛放下法杖，嘆了口氣。

宗吾抓住伸來的手站起身來。

「看來有溜進來的老鼠給我看了過去的事呢。真是失禮到極點了」

「沒想到會先遇到加代。雙護君，能碰到那個嗎？」

女子點頭應允，隨即站起身來。

「用、用這個項圈的力量回收我的靈魂。然後把加代的靈魂放進項圈裏的……數據人偶？說是容器」

「那是……莫非是路易爺爺？」

恐怕不久後追兵就會找到這裏吧。

宗吾面色發青 卻仍強作鎮定。

「我在相冊裏見過。確實，是路易爺爺小時候的樣子」

『喂老爸，這是什麼啊……』

「――不可能啦」

「據飛將所說，應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嗯』

但至少，他明白自己必須完成的最低限度事項。

愛和宗吾環顧四周。

接着天真無邪地說道。

「請不要勉強自己 雙護君」

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愛毫不猶豫地架起了法杖。

『我問你這是什麼意思。老爸，回答我！加代，過來這邊！』

『老爸的特訓之後已經很累了。讓我休息一下吧！』

加代露出了讓人難以想象她曾在赫夜牟身邊時的笑容。

「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色的法杖，愛笑了。

循聲望去，不知何時愛已經站在了身旁。

女子將手指按在自己臉頰上，強擠出一個笑容展示出來。

在那份天真無邪消失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現在的宗吾還不明白。

雖然零碎 但已足以讓愛和宗吾理解過去發生了什麼。

那指尖在微微顫抖。

『路易！你要理解！這樣下去赫夜牟就要覺醒了。阻止那個纔是最優先的……！』

愛說完便率先前進。

香代伸出冰冷視線的同時，也伸出了手。

「好，好的！」

「……好的。」

明明沒有放慢腳步，卻怎麼也走不到那瀧家。

他們的身後，迴盪着近乎悲鳴的吶喊聲。

愛不曾停下腳步，只是回眸一瞥，視線與雙護交織。

『我一定會讓您見到的』

本該模糊不清的世界，已然切換成了盛夏時分。

那樹根看起來確實刺穿了正在跳神樂舞的人羣，但人們卻如同幻影般穿透而過，繼續舞蹈着。

「沒錯。唯有曾與加代接觸過的您才能做到這件事。……拜託您了」

庭院裏搭建着木製的祭壇。

於是，從地面猛然刺出瞭如長槍般巨大的樹根。

「加代的過去……」

「據飛將所說，赫夜牟很可能已經將使魔送到這裏了。請保持警戒，隨時準備戰鬥」

然而，彷彿要圍住她一樣跳着神樂舞的人們一齊停止了動作，擋住了香代的去路。

兩人再次邁開腳步。

『哈啊、哈啊……等、咳呃』

「難道是使魔製造的幻覺嗎？雙護君，請警戒四周」

「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爺爺竟然有妹妹……。而那居然就是那瀧加代」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也就是說，你的靈魂和香代應該就在這裏。我們走吧」

（「我們走吧。看來，只能前進了」）

『……你們沒有任何錯。一切，都怪我力量不足』

宗吾跟上了愛。

看樣子她保持着警惕，似乎在仔細確認周圍的聲響。

宗吾向加代奔跑過去。

稚嫩、平淡、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

看起來沒看到宗吾他們的兩人，正在庭院裏玩耍。

「……我明白了」

雖然確實殘留着爭鬥的痕跡，但現在這裏僅僅是座在風中輕搖着樹梢的寧靜森林。

（「這就是……把加代當作祭品獻上的那一天嗎？」）

「誒？是那個孩子嗎？」

「我沒能被救 就是這樣」

「說到底，我只是您的護衛。爲了保護您免受使魔傷害才留在這裏。雙護君，您的任務是什麼？」

明明之前一直走在白色碎石上，回過神來，卻已身處那瀧家的宅邸之中。

『呀哈哈哈！哥哥是鬼——！』

蟬鳴聲遙遙傳來，雙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呃！ 雙護君 退後！」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須去救她纔行」

（「是香代吧。還有……那個人是誰呢」）

香代正被某人牽着手。"

雖說如此，精力充沛地動着的其實只有一人。

（「那個是……」）

「所以，我必須接觸這個世界的我和加代纔行」

但是，那聲音突然「啪嗒」一聲中斷了。

『香代大人，請放心。我和路易大人都是您的同伴。我們這就離開這裏，去向三島家或牙塔家求救吧』

幾分鐘後，世界再次切換了。

背後傳來聲音。

「呃、唔……這是……」

此處已是一片靜謐的森林。

看着伸出手的銀髮少年，香代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伸出了手。

「這裏就是赫夜牟囚禁並保存靈魂的相位世界。也就是說，你的靈魂和香代應該就在這裏。我們走吧」

在那裏，那瀧加代正繞着庭院四處奔跑。

不像之前那樣 沒有任何人開口說話。

飛將的話，雙護大半都沒能理解。

森林中央 祠堂前倒着一名渾身是血的女子。

然而，沒有任何事情要發生的跡象。

「我試試」

穿過了香代的身體滾落在地。

「我們再往前走走看吧」

「沒關係的，我會保護你。雖然無法使用地弦織主，但我們有夏克」

她的手中，握着一根銀色的法杖。

「你沒事吧！？」

宗吾爲那身影恍神了一瞬間，慌忙跟了上去。

在此期間，香代仍和哥哥一起開心地笑着。

直到最後都還在掙扎嗎 那隻手向着祠堂伸去。

那怪物有着如同縮了一圈的赫夜牟般的紅色甲殼，它攀爬上香代的身體，彷彿在宣示所有權。

展示了一下銀色的法杖，愛笑了。

『嗚、哥哥……好可怕』

森林四處傳來敲擊什麼的聲音。

那雙眼睛與某人如此相似，讓雙護心頭一震，卻仍強作鎮定答道。

宛如某種事物在磨牙恫嚇般的聲響。

「好的！」

在沒有星辰的夜晚，決戰的帷幕拉開了。

在不見一顆星星的夜空中 少女――香代站立着。

「雙護君，從這裏開始纔是正戲。」

宅邸內部驟然變得喧鬧起來。

而祠堂之中 懸掛着紋絲不動的香代。

宗吾將手伸向她的肩膀――。

夜晚降臨了世界。

與慘白到駭人的肌膚形成對比 衣服已被染紅 鮮紅的液體正滴落在地面上。

被女子牽着手，香代再次跑了起來。

「吶，雙護。若是願意給我救贖的話――就和我一起死吧。」

「痛痛痛……碰不到。這是幻覺……？」

究竟是從何時開始的呢？

愛將宗吾拽到自己身後 轉身望去。

「那些人沒能得救。我也沒能獲救。這個故事到此爲止。」

穿行在那瀧家的庭院中，愛如此說道。

「我們必須去救她纔行」

被女子輕撫着頭，香代像是安下心來般點了點頭。

「嗯。一定」

『開什麼玩笑！那用我或者老爸不也行嗎！』

雙護用力點頭。

「我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非是路易爺爺？」

（「……嗯，好的」）

兩人尾隨其後，女子便進入了隔壁房間。

「愛小姐」

『唔，沒關係的。別看我這樣，其實還挺強的。不管怎麼說，我可是那瀧家諜報部隊出身呢。等香代大人長大了，請一定要僱用我哦』

身着白色裝束的香代被供奉在其上。

那是位妙齡女子，身上穿着直到剛纔還在跳神樂舞者的相同服飾。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輪廓微微模糊的世界。

與方纔所見全然不同 那雙睥睨所有、充滿憎恨的眼睛正盯着二人。

『誒——，好無聊——！』

『快一點快一點——！太慢了啦哥——哥！』

『我們走吧。來，請往這邊』

「――看來是平安到達了呢」

『真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須去救她纔行」

少年想要衝出去。

看到這一幕，愛立刻再度邁步向前。

愛將混雜着各種情感的視線投向了加代。

『真想快點見到哥哥啊』

「據飛將所說，應該能感知到雙護君的靈魂並接納纔對……」

長長的走廊突然出現，有人從呆立原地的宗吾身後快步超了過去。

「……看來，好像不對。也許這個景象是香代的靈魂展現的過去」

跑來跑去的香代根本不會和宗吾對上視線。

那是一副像是咬了苦蟲般的表情。

愛對宗吾的話點了點頭。

『你也在害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