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話 天使與美少女的光輝

對人類而言，那早已只是災害。

一場關乎人類存亡的戰鬥。

然而，干預是絕對不被允許的。

那簡直就像是神話的一頁。

「殺死你這件事，早已由天上意志決定了。判決就是，死亡。」

「那是什麼東西！我的數據庫裏沒有記錄！」

（…………到底，要『出』什麼『大事』來着？）

從影子裏伸出來的手，抓住了瑞希的腳踝。

天使明白這是0號發起的攻擊。

0號理解到這一點，立即將大鐮刀揮向身後。

「‘侵蝕形態’……我是這樣稱呼的。」

「嘖，果然是干涉嗎……！ 人類模仿了麻煩的東西呢！」

「……居然還藏了這麼一手。」

在吹拂着舒適微風的丘陵上，身着白色連衣裙的少女奔跑着。

「――這就是，所謂珍貴的終結麼。」

低頭一看，塔塔莉正從自己的影子裏冷不丁地探出頭來。

望着這一幕，天使坦誠地感到了豔羨。

「嗯！？」

影子一旦開始單獨行動，便會消失在瓦礫堆中。

「相當刺激吧？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笑，然後理所當然般地追在了她身後。

「這、這是……嗚！？」

立即發動異能進行轉移，拉開距離。

天使如此斷定。

看着那身影，天使不自覺地露出微笑，然後理所當然般地追在了她身後。

等回過神來，天使已身處山丘之上。

身旁依偎着那位笑靨如花、緊抱住他腿彎的少女。

接着趁勢直角上升，從0號正下方發起強襲。

在狂吹的魔力風暴中，瑞希光是站在那裏就已經很勉強了。

「超出預料……！？」

「哈哈哈，就這點程度便大驚小怪，天使也不過如此嘛。哎呀，放心吧。接下來，我可不會再分心了。會好好地，陪你玩玩哦♡」

但是，察覺到荊棘的藤蔓正朝自己逼近，便毫不猶豫地使用了異能。

0號鬆開手。

然而，那僅僅持續了數秒便出現裂痕，遭到破壞。

天使不理會收束炮擊的魔法陣，徑直衝鋒。

不知這般時光究竟流逝了多久。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剩魔力，此刻正轉變爲0號的力量。

「……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間最尊貴、最美麗的存在烙印於你的迴路之中」

在荊棘牢籠之中，0號向天使靠近。

【這陣悸動……就是……】

「咕――」

「那麼，開始佈教時間吧」

「即便是你那卓越的干涉能力，也無法同時處理這麼多攻擊吧。那正是你的弱點。在我等的智能面前俯首稱臣吧」

但爲何，背後會傳來0號的聲音呢？

隨後，用荊棘藤蔓覆蓋住了天使與自己。

裙裾、袖口、前襟，乃至魔法陣中，各處皆有荊棘藤蔓蔓延而出。

「……這樣一來，就減少一個人了吧。」

與之相應，異能的牢籠攻擊也愈發猛烈。

但，這片區域瀰漫着足以彌補其消耗的富餘魔力。

【不想知曉那份情感的後繼麼？】

【……唔，還有後續嗎？】

但是，那些攻擊直接命中後，卻輕而易舉地煙消雲散了。

『呀——！呀哈哈哈！』

「嘿，要抓住你咯～！」

「分心……！？」

「這是……！？」

供給0號的魔力量正肉眼可見地減少。

那姿態，宛如荊棘女王。

「你覺得可能嗎？在如今的我面前。」

天使的常識與知識，正逐漸遭受侵蝕。

流向天使腦內的那是，某人稱之爲美少女的概念。

「難得這個地方魔力溢滿，不利用一下可說不過去」

「…………哈？」

在荊棘世界的中心，0號面帶滿面的笑容說道。

天使憑直覺理解了那絕非可以觸碰之物。

「很危險的啦，還是躲起來吧——」

天使慌忙回頭。

「『大事』是指什麼啊～？』

天使朝着那些藤蔓釋放出火焰與雷電。

0號浮現苦悶的表情，隨即連同悲鳴被捲入了劇烈的爆炸中。

天使的思考迴路陷入混亂。

『一起來玩吧～！和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無法理解的信息湧進來了，啊、啊啊啊啊啊！」

正面承受此招還能存活的概率爲零。

「淨耍些卑劣的手段呢……！」

從腳下傳來了聲音。

就在此時。

是由天使創造出的，爲殺死星詠之杖而設的牢籠。

直到剛纔還在正下方的天使，下一個瞬間已出現在0號背後。

然後，說道。

0號這樣說着，甜甜地笑了。

「別以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但是，異能發動之前，荊棘藤蔓便已爬滿那對翅膀，纏繞而上，將其生生折斷。

「你這傢伙從剛纔開始到底在說什麼……！」

關於她的回憶，早已深深烙刻在天使的腦海。

突破臨界點的魔力彷彿要給予最後一擊般炸裂開來。

這份溫暖——遠勝一切地充盈着天使的心房。

「真要跟那種對手打的話，起碼得有四個人才行呢。所以呢，就在安全地帶收集情報啦。」

「嘎啊！？」

很快，剛纔瑞希所站的地方便被銀色炮擊與躲避它的天使掠過。

而相對的0號，則是捲起纏繞着紫色魔力的風，將周圍一帶連同瓦礫都化作了巨大的龍捲風。

年幼的少女，對着天使露出滿臉的笑容，伸出了小手。

那是0號在炮擊過程中預先佈設的收束炮擊魔法陣。

從雙翼釋放加速與鋼鐵化、纏繞雷擊異能的她，在魔法陣發動前將其破壞。

纏繞干涉的防禦陣法展開，接住了天使。

「這次，定要將人類予以修剪。」

緊接着下一瞬間，黑煙被拂散，0號的身姿從中顯現。

荊棘的藤蔓，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不斷擴大着自己的支配範圍。

雖然試圖發動攻擊，但終究太遲了。

【啊――是我輸了】

「可愛得讓我忍不住尖叫了呢。哎呀呀，讓你看到我丟人的一面了。接下來，我要回去慢慢享受。和搭檔一起，邊看邊點評。哈哈哈，太棒了！我現在，心滿意足……！」

即便身處束縛狀態，天使的羽翼依然綻放光芒。

「這、這是什麼東西啊！信息湧進來了、無法理解的信息湧進來了，啊、啊啊啊啊啊！」

望着這一幕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以彌補其消耗的富餘魔力。

然而，映在那雙眼中的風景卻截然不同。

火焰灼燒身軀，雷電麻痹至身體核心，冰霜凍住四肢――。

翅膀被折斷，異能遭封印的天使已無計可施。

「胡言亂語……這種理由……「手牽手一起散步……真可愛呢^^」……哈？ 你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最多隻能隔着護目鏡狠狠地瞪視對方。

天使與0號對峙着。

「真沒意思呢」

如果0號的話是真的，那簡直就像是打算順手殺了天使一樣不是嗎？

女孩的身影始終不離左右。

S級二人與天使戰鬥產生的過剩魔力，此刻正轉變爲0號的力量。

羽翼的光芒愈發強烈。

令人心曠神怡的藍天之下，是如愛撫草地般吹拂的微風。

回首望去，0號正佇立在山丘之上。

被吊起的天使因腦中滿溢而出的異常信息羣而痛苦掙扎着。

0號默然頷首。

他與她同桌共餐。

他的表情已不見從容。

「沒錯沒錯。對美少女幹這個的話搭檔可是會發火的呢。正好是個就算腦子被攪成一團爛泥也無所謂的惡徒，男的，還是人類的敵人……嗯，再沒有比你更合適的讓我宣泄情感的對象了＾＾」

「別以爲那種程度就能擋下我！」

那姿態，簡直像是即將被處刑的罪人。

然而，映在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程度就能擋下我！」

即，0號的超大感情的直接攻擊。

「――是傳教。」

「因此，我將此刻賜予你恩惠。願你將此世間最尊貴、最美麗的存在烙印於你的迴路之中」

那是至今爲止從未體驗過的痛苦，亦是快感。

「你、你胡說什麼……咕、呃啊」

「跟你玩不起來吧。就讓我從一開始就使出全力好了。」

荊棘的藤蔓纏繞上天使的手腳，將其固定在半空中。

明明隨時都能抓住對方，天使卻總在最後關頭放跑了那位女孩，繼續着這場追逐遊戲。

他陪伴在她左右玩耍。

「這份滿溢而出的珍貴、愛意。迴路燒燬，連正常演算都無法做到的這種異常狀態，這就是……這就是所謂的閾限化吧。」

羽翼再次閃耀。

甚至連破壞障壁的行爲都被布拉夫利用，藉此轉移進行的背後攻擊――。

那是，數以百計的必殺。

0號的周圍展開數個魔法陣，異能同時被行使。

遠處可見的大海，反射着散亂的陽光，波光粼粼，非常晃眼。

因爲他已然明白，這樣做纔是最幸福的。

「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啊啊啊！？」

他振動巨大的翅膀，轉身欲搜尋剩下的兩名S級。

伴隨着彷彿腦髓火花四濺的感覺，視野忽明忽暗。

天使確實使用了空間轉移的異能。

一邊望着那副模樣，0號一邊坐上了用荊棘藤蔓製成的椅子。

那是足以匹敵收束炮擊的魔力攻擊。

護目鏡傳送來的影像中，出現了一名年幼少女的身影。

荊棘藤蔓穿透了天使剛剛所在的位置，縮回了黑煙之中。

他的手緩緩張開，抓向了護目鏡。

兩人的手臂同時揮下，力量彼此碰撞。

『一起來玩吧～！和我一起，來玩鬼抓人吧！天使姐姐先當鬼～！』

羽翼閃耀，異能發動。

有那麼一瞬，天使愣住了。

「……可惡。我絕對……絕對要殺了你！」

在聽到那句話的瞬間，天使瞪大了雙眼。

「……啊，啊」

少女與天使，在那個世界裏只剩下彼此兩人。

無視天使的叫聲，0號繼續說道。

那突然出現的存在，踏、踏、踏地朝天使身邊走去。

那雙眼睛，確實正注視着天使。

天使自然不會知道如何防禦這樣的攻擊。

天使駕馭着諸多異能複合、纏繞着四大元素、如同活物般操控風暴的能力。

便在少女溫柔的微笑中，畫下了柔和的句點。

在那如同恐怖電影的光景下，瑞希剛發出困惑的聲音，下一秒她就被自己的影子吞噬了進去。

然而，它卻被突然出現在空中的冰所困住，未能揮向天使。

在躲避的天使面前，魔法陣展開了。

（危險……！如果放任這傢伙不管的話，一切都會亂套的……！所以，必須得阻止——否則就要出大事了——）

「據Chichi六夢@停止接受委託中小姐所說，達至極限的人類遲早會走上佈教之路」

在天使動用極限信息處理能力所延展的時間裏，與那女孩的嬉戲既像永恆，又恍如一瞬。

「你、你想做什麼……！」

他伴着她入眠。

「佈教，你說……？」

女孩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套的……！所以，必須得阻止——否則就要出大事了——）

「能被誇獎真是開心。……啊，那邊很危險，你可要小心點」

「我也要使出全力哦^ ^」

「天使啊，這對我來說並非決戰。」

那是一位有着青銀色頭髮、樣貌端正的少女。

「恐怕是異能無效化！那麼，只要不接觸那些藤蔓，直接攻擊本體就――」

「用心去理解吧。這就是美少女。你與人類聯手，是爲了獲得力量吧。答案就在於此。」

縱使這世界皆爲幻夢，萬物盡屬虛構——天使的心，卻早已不由自主地傾慕着那位少女。

「區區強者裝腔作勢……！ 別以爲能一直俯視我！」

而且，這亦是天使此刻所能施展的最大威力之技。

「……誒？」

與天使的第三次決戰。

荊棘藤蔓正逐漸構築出一個球形的空間。

0號一邊把玩着手中的荊棘，一邊說道。

「想談談你都這麼有精神，怕是要抵抗。那就讓我稍微教訓你一下」

「啊，啊啊」

如果把0號的外形幼年化，會是那個樣子嗎。

【――沒錯。那正是「美少女的光輝」啊】

變化不僅如此。

「……這、這就是索爾謝拉的實力嗎。」

其裝扮已變爲深紅長裙。

「相當刺激吧？那正是，存在於你我之間的壁壘哦。」

「你是聰明的。所以，我才以爲你會用空間異能選擇最優解。既然知道可以逃跑，沒有比這更一目瞭然的了」

荊棘的藤蔓彷彿在表現0號的感情一般，震動，蔓延。

「形勢逆轉了。終究只是天使的仿製品。怎麼可能贏得了……！」

重力碾向0號，風削落皮膚。

同時，荊棘藤蔓自黑煙中飛射而出。

「哈哈，比起那個不如和我聊聊天吧^ ^」

『爲什麼，看起來那麼痛苦呢？你沒事吧？』

見此情形，天使瞭然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