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話 矜持安裝

穿過僅能從學園都市特定路線才能進入的地下城傳送門，這是第三次。

從那裏通過視覺捕捉魔力而浮現的路標盡頭，便是那座庭園所在。

不對，準確來說，它是否還能稱之爲庭園呢？

凌駕於現代文明的衆多儀器、雖無形卻確實存在的黑暗、以碎裂天空爲背景存在的這個地方，正是銀之黃昏的最深處。

被稱作「伊甸」的場所。

纜線連接着他背後巨大的機械，此刻似乎仍在運轉。

「讓我來告訴你，誰纔是更勝一籌」

「和剛纔說的一樣。我贊成。」

「01，只要你尚存一分光輝，我就願意相信你。02，你也原諒他吧。說到底，他也是出於擔心」

「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失去興趣般將視線落回手邊的書本上。

「這是事實。你還打算抱着死人到什麼時候。玩人偶也要適可而止，履行你作爲博士的職責」

銀之黃昏中屈指可數的強者之間的衝突。

「吵死了。既然結束了，我就回去了。」

「沒錯。原本賦予你的理之魔眼，是爲了製造特里姆的新肉體吧？許多博士正以各種方法，持續研究着如何製造出能承受那惡魔齒輪的身體。理之魔眼不是其中效果相當不錯的一種嗎」

「雖然我不喜歡無謂的爭鬥」

「光芒？那可麻煩了。難道得去買個小燈泡嗎！」

因爲引入了「魔眼」這個新變量進行運算，至今爲止的前提都崩塌了。

「魔眼至今爲止也已確認了好幾個。能力也好，聖遺物也好。但是，並沒有看起來符合的魔眼」

「說什麼可笑的東西，是吧？竟敢用這種話來形容我……形容我對夢的愛！！」

那赤紅燃燒般的蝴蝶，似乎也映射着她的內心。

「對吧？卡農已經不行了。那玩意兒派不上用場，應該殺掉」

「閉嘴。我和你不一樣，就算此刻也仍在工作中。」

「在我面前，是絕不允許博士之間互相爭鬥的哦？」

「呼……你應該很清楚被博士選中的條件吧？」

然後，一邊看着書一邊說道。

雖然卡農的眼睛明顯沒有笑意，但她似乎決定就此息事寧人。

「……唔——嗯，但實際上那也確實拿出了成果嘛。也算是維持動機之類的？」

卡農瞟了一眼特里姆，便立刻毫無興趣地移開了視線。

「但事實真的如此嗎？就在你斷線的短短時間裏，我們已就你的事進行了商討。議題是——空無卡農今後是否還能派上用場。」

從她那深不見底的探求心中得出的衆多結果，正讓特里姆的復活變得切實可行。

因索爾西耶的干涉而導致的卡農博士的刪除，雖說是暫時的，卻使多重提唱空間的功能實際上停止了。

作英國紳士打扮的男人這樣說着，將茶杯送到嘴邊。

「學會的意義正在於此，並非非你不可。而你，屆時將轉而去負責其他研究吧。」

「真是遠大的夢想呢。嗯，看來是個配得上銀之黃昏的孩子。」

說完，無名者只拿了一塊餅乾，便啓動了轉移魔法。

「你那個任性的計劃，看來快要成功了吧？」

「啊呀，等等，兩位」

「等分之死」

教授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邊瞪着一邊自己也生成了等分之死。

不知從何時起他便在那裏了。

那是隻賜予冠以01之名者的、更加強大的等分之死。

「就是因爲你說那個索爾西耶持有魔眼，現在學會纔在爭論吧！ 靠，博士愣是被刪除了。要是你認真乾的話，明明能提交出作爲數據來說正確的東西」

「又來？我的理由沒變哦。我想要拯救世界。」

「聽起來真夠嗆呢」

那神情過於平靜以致難稱憤怒，又太過激烈而不似哀傷。

與教授截然相反，無名者用孩子氣的動作將紅茶一飲而盡。

「照此發展你將被學會除名。因此，這是我們對你最初也是最後的警告與要求：將魔眼的實驗移交給其他博士接手。此後將由別人來負責。」

看到這一幕，01開了口。

「怎麼樣，教授。這茶葉。好歹也是我們學院裏最貴的那種」

又或許是從一開始就在那裏。

無名者說着，在教授面前又變出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博士認爲，無論情況如何發展，無名者都是能帶來利益的存在。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素考量，她也完全有資格加入組織。

「你已然偏離正軌。別再爲那些荒唐事物分心。拾回身爲博士的尊嚴吧。」

01如同觀察卡農般凝望着，確信地說道。

「畢竟可不能讓人妨礙到特里姆的啓動嘛」

僅從情報來看，即使加入可疑因素考量，她也完全有資格加入組織。

相互吞噬魔力的蝶羣，在空中糾纏着墜落。

向01和教授輕輕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粹的殺意。

而教授也是如此。

「博士的重安裝完成！學會連接完成！等分之死也……嗯！今天也閃耀着漆黑的光芒呢！」

「這樣啊——，真夠辛苦的呢」

「你還有什麼擔心的苗頭嗎？就算有，教授你應該也殺得掉她吧。無論是作爲朋友還是作爲工具，她都應該有價值纔對。」

「誒～，你看你看，在這麼漂亮的庭園裏，不如一起喝個茶吧？主題就是關於索爾謝拉。」

「哈哈哈，你還真是個急性子。我再確認一遍——你爲什麼想加入銀之黃昏？」

「你覺得是誰害的……不，或許我該感謝一下？對了，在學會里，其實也有些博士是感謝你的。如果不知道她持有魔眼就推進那個計劃的話，計劃百分百會受阻的」

在伊甸的邊緣，有一個坐在椅子上、手持茶杯的中年男人。

無名者誇張地聳了聳肩。

向01和教授輕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失去興趣般將視線落回手邊的書本上。

從那裏通過視覺捕捉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個忠告。你，正在逐漸失去那份光輝」

「那快讓我加入嘛——」

她的靈魂，不曾散發絲毫光芒。

「我倒無所謂。嗯，沒放在心上」

博士的矜持與自身使命導致的廝殺，似乎已無法避免。

「好了，你該走了。你最重要的妹妹還在等着你吧」

與此同時，01和卡農的等分之死機能停止了，墜落在地。

（你卻一絲一毫都未曾窺見救世的光輝啊）

一位以彷彿沉睡般的姿態、端坐於被霜覆蓋的王座上的少女，全身都被冰晶所包裹。

「有話直說。故弄玄虛的毛病可不好。」

卡農說完，瞥了01一眼便離開了。

他的背後，轉移魔法陣生成，從中浮現出一件黑色外套的身影。

教授說着指了指餅乾。

教授用平穩的語調說道。

「明白了。那我就再稍微展示一下我對這個世界所具有的優勢好了。」

「是嗎？還不能掉以輕心呢」

指尖上停着一隻蝴蝶，卡農滿足地笑着。

即便是教授，也無從知曉其真實身份的那位名爲無名者的少女。

「但是，現在的02沒有那份探求心。明明你曾經在博士中也散發着出類拔萃的光芒」

「是啊。是個非常認真的人哦」

「我很期待呢。……對了，要不要嚐嚐？我烤了些餅乾。」

或者說，或許從一開始便已殺氣瀰漫，只是此刻終於浮於表面，連旁觀者都能察覺。

「嗯。是永不滿足的探求心。是那份靈魂的光芒啊」

至此，卡農始終面露笑容。

空氣陡然一變。

教授掛着溫和的笑容問道。

「你就是太主觀了。就你這樣居然還能當02，我到現在都難以置信」

「這下你該明白了吧？我不是銀之黃昏的敵人」

將知識置於一切之上，永不枯竭的人類知識鑽研。

「誒——你們能行麼？」

「現在可不是悠閒的時候呢——畢竟我向來都是全勤的。不過還是要一塊吧。」

聽了這話，無名者幾乎沒有思考就誠實地點了點頭。

「我贊成。無名者很優秀。雖然祕密衆多，但也意味着有更多挖掘的機會。學會對無名者已經抱有好感了」

「味道不錯。大概是保存方法好吧。似乎由性格認真仔細的學生在管理」

「嗯，是啊。索爾謝拉還在那糾纏不休，我這邊也挺忙的」

無名者盯着看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你說我這理由不夠充分？」

託此事的福，學會現在可是忙得焦頭爛額。

「我說啊，你覺得呢，教授」

「是嗎。」

那正是讓博士成爲博士的東西。

當01稱其爲「荒唐事物」的剎那，她的表情變了。

那是純粹的殺意。

「你順便要幹什麼是你的自由。那也是我們的特權。但是，別搞錯了？你那個並非命題。只是個人的興趣罷了」

向01和教授輕輕揮了揮手，隨即消失在魔法之中。

然後，自顧自地往自帶的杯子裏倒上了紅茶。

「有話直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曾散發絲毫光芒。

但是，即便如此。

與此同時，第一波衝擊交會。

卡農之所以能作爲02並列其名，儘管言行隨意，正是基於那項成果。

「……02，作爲同志，我給你一個忠告。你，正在逐漸失去那份光輝」

然而，卡農看着它，既不逃跑，一邊瞪着一邊自己也生成了等分之死。

從設置在伊甸的特殊維生艙中爬出來的卡農，一醒來就對着天空大聲喊叫起來。

被博士選中的條件，比起頭腦，更在於其生活方式。

這提議，終究只是爲了讓卡農這位天才仍能以博士身份留在學會的唯一方案。

「……任性？」

彼此四周，異色的蝴蝶正大量湧現。

「畢竟我們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暗部的頂點組織，不能隨隨便便說‘歡迎光臨’就了事呢。抱歉啊，無名者。這樣吧，你能不能再向我們多證明一點？證明接納你所能帶來的好處。」

「畢竟我們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暗部的頂點組織，不能隨隨便便說‘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理由不夠充分？」

哪怕面臨可能被驅逐的風險，那如常般開朗明快的笑意也未曾動搖。

01抓住從脖頸延伸出的纜線，如此說道。

「你覺得她怎麼樣？」

「真是的～難得隔了這麼久在現實世界碰面，聊聊天嘛，01。」

01的周圍，產生了更多的藍色蝴蝶。

看到她那副樣子，一旁相貌平平的男學生皺起了臉。

教授喝了一口紅茶，輕聲說道：

01望向伊甸最大的機械王座。

「果然，正如你所說――無名者」

「……哈啊，早——上好！」

「……教授」

01望着她的背影，不久便像是失去興趣般將視線落回手邊的書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