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騎士崛起
《我的朋友很少 - 平坂讀》 · 平坂讀 · 1.4萬 字
十二月二十四號──聖誕夜來臨。
下午五點半,我跟星奈一起走向舉辦聖誕彌撒的地點──教堂。
彌撒是五點開始,但我從上午就一直在幫忙準備聖誕晚會,星奈也說除了小鳩演的話劇外她都沒興趣,所以我們中途纔來參加。
至於星奈以外的鄰人社社員,夜空跟幸村現在還在準備聖誕晚會。
理科也有來理科教室,剛剛還幫我們修了有點故障的燈飾,不過她不想去人多的地方,聖誕晚會就不參加了。
學校進入寒假期間,彌撒和聖誕晚會都可以自由穿自己想穿的衣服,所以我跟星奈都穿便服。
看來其中一人(亞希子)對叫砂川的那個人有意思,那位砂川同學卻喜歡上星奈,今天也在這場聖誕晚會送了星奈禮物。她們似乎是在氣這個。
理科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著外面發呆。窗戶是開著的,從外面傳來管樂社小小的演奏聲。
我靜靜打開門走進去,大約二十位小孩在臺上配合管風琴的伴奏合唱聖歌。小鳩和瑪麗亞不在其中。
葵在入口附近接待來客。這個活動只有我們學校的學生能參加,所以進會場需要出示學生手冊。
鋪著白桌巾的長桌上有炸雞、義大利麪、三明治、炒飯、西班牙海鮮燉飯、湯、燉菜、咖哩、乾燒蝦仁、麻婆豆腐、八寶菜、煎餃、春捲等大量料理。中式料理之所以會那麼多,是因爲跟日向學姐私底下有交情的中式料理店提供協助。此外,學校的料理社(以社員數超過四十人爲榮,在這所學校中也是數一數二大的社團)從早就一直在煮菜,他們還讓我幫忙炸雞塊和煮咖哩。
星奈完全沒有惡意,她應該真心認爲這是個安撫她們的好方法,不過──
「咦?她真的沒朋友啊?」「畢竟她個性那麼差。」「我跟柏崎同學同班,體育課她每次都跟老師一組。」「哈哈!那也太悲哀了吧!」「嘿!誰纔可憐啊。」
回到家的吉姆看到德菈那頭短髮──小鳩將頭髮塞到襯衫下,表示德菈剪了頭髮──後大喫一驚。
我回頭望向理科,拚命扯出十分難看、感覺隨時都會哭出來的逞強笑容。
她幫了小鳩、幫了日向學姐──明知道這個選項沒有好處,仍然在父母離婚後選擇跟著母親。
「呀、呀啊──手邊的錢完全不夠!」
所以──選擇幫助現在被所有人視爲邪惡一方的柏崎星奈,一定不是正確的。
聲音的主人是──柏崎星奈。
葵身穿橘色禮服,手臂掛著表示她是工作人員的「STAFF」黃色臂章。
那是理科對夜空說過的話。
來參加彌撒的人各式各樣,有看起來像家族的人,也有老夫婦和疑似學生情侶的。
……如果這單純只是星奈在跟她們吵架,或許可以算星奈獲勝。儘管我覺得星奈說得太過頭,不過是她們自己先纏著星奈找碴,可以說自作自受。
「只會對他人抱持偏見、憎恨現實,自己卻什麼都不做……」
即使會被幾百個人討厭,只要能守護爲數不多的重要之人就行!
「……受一羣廢物歡迎我也不會高興。」
「我也是,雖然浪費了禮物,不過我也不是不能感謝你的心意!」
「夜、夜空……?」
她指著星奈手上大大的紙袋。
「哼、哼!蠢貨。這並不是爲了你……而是爲懷錶買的。」
「因爲你只有頭髮很漂亮嘛~沒辦法,我只好買給你,你這坨大便!」
「有沒有什麼想喫的?我去幫你拿。」
「這啥!」
「真拿你沒辦法。」
仔細一看,在離我十幾公尺左右的地方,星奈被四位女生追問著。
中央的燈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舞臺右方亮了起來,瑪麗亞從中央走到右邊。
德菈──不如說是小鳩遞出白金錶煉。
星奈一走進體育館,男學生們就騷動不已。
「啊……!?」
吉姆爲了買鱉甲梳子梳理德菈又長又美的頭髮,把從祖父那一輩代代相傳的金懷錶當掉了。
我像只野獸般咆哮,拋棄一切的躊躇使用暴力。我沒那個心力手下留情。我跟人打架時基本上都是先虛張聲勢嚇對方,在短時間內解決,但這次我無視這些,不管怎樣全力大鬧一場就是了。跟數量一定的小混混集團不同,在場幾乎所有人都是敵人。怎麼樣都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決勝負。話雖如此,這些人終究只是就讀和平基督教學校的大少爺們。不可能敵得過從小就一直被不講理的暴力行爲對待的我!
如我所料,這麼做只是在火上加油。
「……模仿漫畫和電視中出現的可靠英雄或領導者……模仿完美的學生會長……模仿運動漫畫中的帥氣社長……模仿知道她們的本性前,我對肉和姐姐的印象……真正的我到現在每次被人搭話,腳都會抖得快要站不住……」
至於其他學生會成員,葵繼續在外面接待客人,朱音學姐負責安排輕音社和管樂社等社團的舞臺,火輪則擔任司儀。
我對星奈說。
某人一句無心之言。
「──她是不是沒朋友啊?」
她流暢又有精神地念出臺詞。由於太有精神,瑪麗亞看起來不像傷腦筋的樣子。這麼想的似乎不只有我,觀衆席也傳來竊笑聲。
「……就算是模仿別人也沒關係啊。說不定在扮演理想姿態的期間,自己總有一天真的會變成那樣。」
那名男學生被我揍飛。儘管不是第一次,但我很久沒打人了。這種討厭的感覺無論經歷過多少次,我都無法喜歡上。
再見了,黑髮眼鏡的優等生。
星奈紅著臉說道。
德菈則看中很適合系在吉姆寶貝的金懷錶上的白金錶煉,把自己美麗的頭髮剪下來賣錢買它。
「幹、幹麼……反正那也是男生給你的吧!」
聽到我這句話,夜空微微露出苦笑。
「……意思是假設你沒有跟誰結婚,就絕對會變成這樣?」
「……每次都只會逃避,你們以爲幸福會自己掉進手中嗎……!」
由於星奈準備大喊,早料到的我便用手堵住她的嘴。實在不能讓她在這莊嚴的場合大叫。
這出話劇頂多只有十分鐘,但我覺得是個好故事。
「對不起。因爲有很多,我不記得哪一個禮物是誰送的。」
繼承天馬先生嗎……
星奈溫柔囑咐後,男生們便「是!」聽從指示排好隊伍。
「星、星奈大人!請您收下這個!這是聖誕禮物!」
日向學姐每次演講時,似乎都會由學生會的某人偷偷準備看板。
「……沒這回事。再說我連那個叫砂川的人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吉姆和德菈各自來到街上買送給對方的禮物。
「別這麼急。我會好好收下的,大家排隊來吧。」
「那理科去拿菜了。」
跟夜空告別後,我在咖哩附近待機,這時傳來「嗡」一聲麥克風接上電源的聲音。
「騙人!你一定有誘惑他!」
『咧低斯&間……間頭曼?難得的聖誕節卻要特地聚集到學校,真是羣可悲的傢伙!爲了你們這些沒有情人能一起度過聖誕節的非現──ㄊㄦ?今晚就讓我們學生會好好招待各位吧!管樂社的演奏、輕音社的Live,還有魔術同好會的魔術秀等一堆節目!大家儘管好好享受!料理我們也準備了一堆,不用客氣盡量喫!此外,料理除了本校的料理社,遠夜站前大馬路的超受歡迎中式料理店「美味天堂」也提供了幫助,有機會的話去光顧一下吧。那麼,聖誕晚會現在開始!聖誕快樂!!』
然後順便前往二樓的理科教室。
「我其實也沒特別想去……因爲你跟夜空好像挺努力的,我想說姑且去看看會是什麼樣子。」
這兩個星期的完美超人模樣宛如幻影,夜空對我投以讓人會聯想到受凍小貓的不安眼神,我笑著回答:
我一認真說道,夜空臉頰就微微泛紅,不悅地說「別調侃我了」。
星奈發自內心覺得不耐煩。
「實在說得太過頭了……」「太過分了……」「沒必要把人家罵哭吧。」「是說她嘴巴未免太毒……」「嚇死人……」「柏崎同學的本性原來是那樣……」「個性有夠差……」「她也很看不起我們吧……?」「送她禮物的人好可憐……」「她應該道歉吧……」「有夠讓人火大……」
「吉姆和德菈爲對方捨棄自己重要的東西。不過兩人都送了對方無可取代的禮物。在全世界贈送他人禮物的人之中,像他們倆這樣的人才是最聰明的──」
星奈也皺起眉頭,大概是想到之前籃球比賽的事吧。
她又重申一次「喜歡」,不由讓我臉頰發熱──我發自內心羨慕能像這樣無愧於心、肯定自己的星奈。
爲了讓矮小、不像小說或漫畫中的「我很強」系主角,那樣堅強又溫柔的我什麼都做得到的魔法咒語。
我下意識講出這句話。
理科輕笑出聲,站了起來。
「啊,對了!那這個給你。」
「這樣啊。那你就好好享受吧。」
炸雞被夾光了,所以我決定去料理實習室拿炸起來放的炸雞。
走到體育館的途中,我覺得在彌撒進行到一半時離開不太好意思,但我其實也是正式的聖誕晚會工作人員之一。夜空不知道什麼時候指派了我。
「說、說我們醜陋……」「她在說什麼啊……」「咦?我們嗎……?」「有、有錯的是那個人吧!」
「你們這些人到底能醜陋到什麼地步!!」
我炸的炸雞人氣排行是繼乾燒蝦仁、煎餃、春捲後的第四名。前三名是職業中式料理店做的,所以輸了也沒辦法。不時還會聽見「這個炸雞好好喫」的感想,咖哩的評價似乎也很高。我第一次做幾十人份的料理,說實話超累人的,不過能跟職業廚師和料理社的菜色一起擺在桌上,我怎麼可能會不妥協?辛苦有了回報,我覺得非常開心。
順帶一提,日向學姐的臺詞之所以有很多地方怪怪的,是因爲那不是她本人想出的話,而是直接朗讀夜空手上拿著的看板。
「辛苦你了。」
「……因爲是朋友?」
害星奈勉強自己的罪魁禍首,毫無疑問是我。
「羽、羽瀨川變身了!?」「他突然變成金髮?了!」「他是超級亞賽人嗎!」「不是,是他露出本性了!」「他騙了我們!」「不良少年這個傳聞是真的嗎!」
看來旁白也是由凱特負責。
我收下葵遞給我的工作人員臂章。
她露出完美的大小姐笑容打了個招呼,男生們「喔喔喔喔喔喔!」歡呼出聲。
「嗯。順帶一提,炸雞和海鮮咖哩是我做的。」
星奈正準備抱怨,卻被夜空打斷。
葵用機器人般的語氣說道。我輕輕嘆了口氣,跟星奈一起走進體育館。
理科搖頭說:
「派對還沒結束,不要鬆懈。」
「…………閉嘴,臭蟲。」
「果然你也不去嗎?今天你也幫了我們忙……還難得穿了那種衣服。」
夜空站在舞臺前面。
「你要訓練的時候不用客氣,找我一起吧。」
「哦──夏天集訓後就沒喫過小鷹的咖哩了呢。」
我發自內心,用自己所能發出最低沉、恐怖的聲音吶喊出來。
理科從我身邊離開,前去排隊拿料理。
「呀啊──!你的頭髮是怎樣!」
小鳩則是放下頭髮,身穿襯衫和長裙。
我擁有能推我一把的朋友。理科在後面看著我。光是這樣,就讓我覺得以世界爲敵也不可怕。所以我──
「亞希子一直都很喜歡砂川同學耶!」
「聖誕晚會好像挺熱鬧的呢。」
一羣男生聚到星奈身旁。
「羽瀨川小鷹是沒人制得住的不良少年」這個傳聞,在這一瞬間會成爲如假包換的事實,而不再是誤會。
所以說爲什麼要「呀啊」啦。
我跟理科一起走進體育館,幫料理區補充炸雞。
「不用了。理科自己去拿。」
「喂、喂,看那邊……」「是星奈大人……!」「星奈大人來了耶……!」「多、多麼美麗的身姿……」「光是能看到穿禮服的柏崎同學,來這邊就值得了!」
「演戲?模仿?」
星奈急得叫出來,看都不看那些禮物一眼,只撿起那個小包裝,用蘊含殺意的眼神瞪向那幾個女生。
不只是變成黑髮、戴上眼鏡後的那一個星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星奈說。
小鳩和瑪麗亞一下臺,在我旁邊看戲的星奈就立刻停止拍手。
「她在講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啊……!」
旁白唸完後,舞臺左側的燈光消失,右側亮起,瑪麗亞再度出現。
「是沒錯啦……有沒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
「哼……哼!你的心意我就收下了!」
「嗚嗚……!太過分了……!砂川同學爲什麼會喜歡這種人……」
爲什麼夜空要爲星奈做到這個地步?
理科用只有我聽得見的音量詢問。
正因爲「羽瀨川小鷹是不良少年」真的是誤會,我變成黑髮、戴上眼鏡後,大家纔會接受「他真的不是不良少年,只是外表有點那個而已」。
夜空和星奈同時大叫。
紙袋中的禮物散落一地,包包中系緞帶的小包裝也掉了出來。
我走向她們,穿過分成兩半的人牆。
「她、她是不是有點講得太、太過分了呀……」
她笑著對不知所措的女生們說:
當我準備大喊「住口」幫助星奈時。
另外,日向學姐致詞完後就立刻被夜空拖到體育館外。看來派對期間她也要在學生會辦公室一直讀書。明明都打扮成聖誕老人的樣子了,我覺得她有點可憐。
這次換成左側亮起,小鳩從中央走到左邊。
堅強、正確又美麗──由於柏崎星奈這個存在身爲一個生物太過完美,她在不活在人與人之間的物種(人類)中孤獨到令人絕望的地步。
「住──」
理科輕輕一笑後放開抓住我的手,溫柔地推了下我的背。
的確,她陪我一起上街改變形象時似乎也沒問題,理科或許克服了人羣。
「你這人實在是……!」
即使很害怕,那些女生還是找藉口反駁,我好像聽見星奈理智線斷裂的聲音。
但夜空並不認同攻擊被視爲可以攻擊的人、攻擊世間認爲是壞人的人這件事。
由於夜空那番比星奈的毒舌還要銳利、太過嚴厲的話語,現在衆人憤怒的矛頭完全從星奈轉向夜空身上。
而夜空幫助的,不只是那個時候的我。
星奈如此斷言,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
「……吉姆跟德菈每年聖誕節都會送對方禮物。然而今年由於經濟不景氣,他們生活得很苦,沒有那個心力儲蓄──」
「啊!小鷹!……還有柏崎星奈。」
當鋪和假髮店店長等兩名主角外的登場人物,都是由凱特用聲音演出。
柏崎天馬先生,真是個逐漸破壞我內心對「名門當家」印象的人……是什麼樣的過去才讓他變成現在這樣子的人呢?我十分感興趣。
那並非正義。因爲攻擊邪惡、令其毀滅的纔是正義。
我爲了幫助兩人,準備邁步而出──衣服下襬卻被某人從後方抓住。我沒有回頭。
「我只是剪短了一點嘛!比起這個!喏!聖誕禮物!」
我一提問,夜空就馬上回答。
「對啊。」
「會嗎?家世、家人的力量和財產,跟我天才般的才能和完美的美貌一樣,全都是我的一部分嘛。把這些用來對喜歡的男生示好有什麼不對?」
三日月夜空對困惑不已的羣衆吶喊。
不只是變成黑髮、戴上眼鏡後的那一個星期──理科在問的是,讓我來到這所學校後踏踏實實的努力全都白費也可以嗎?
館內到處都是壯觀的聖誕樹,總共有十幾棵,牆壁和窗戶則用花圈和彩色紙環裝飾得滿滿的。我也有幫忙製作和裝飾這些。
理科臉上浮現微笑。
三日月夜空不是正義的夥伴。
「呃啊!?」
「這是吾找了一萬年的傳說之梳!」
「看到勇敢少年賭上性命救人的新聞爲之震撼、看到時日無多的少女寫的信而流下淚水的大腦及心臟,這次要用來憎恨他人!把故事主角跟自己重疊,一邊期望自己能堅強、正確又美麗,一邊用那雙手傷害別人!用訴說愛與友情有多麼美妙的那張嘴眨低他人、僞裝自己……!不去思考不去想像不去成長,無可救藥的愚蠢醜陋野獸──那就是我們!」
我不會回頭,也無法回頭。就算這樣也沒關係!
爲對方犧牲珍視之物的吉姆和德菈。
「我有把事情確實做好嗎?我有好好演出一個『帥氣的人』嗎?」
穿制服的人也有一兩個,不過大部分的學生都打扮了一番,竟然能在校內看到這副景象,我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夜空聲音變得低沉,彷佛在自言自語。
從內容看來,那些話也是夜空想的吧。非現「ㄊㄦ」……
可是現在只能出此下策。想將星奈和夜空毫不留情的毒舌造成的衝擊從學生們的內心抹消,就要用更加強烈的衝擊覆蓋上去──具體上來說,只能讓不良少年羽瀨川大鬧一場,讓他們看看人間煉獄。不這樣的話夜空和星奈會被學校的人排擠。
「現在要上演話劇『麥琪的禮物』。請欣賞。」
人類不會輕易改變,所以有必要勉強自己──但星奈的勉強,以最壞的形式爆發了。
她是難以生存的人的夥伴吧。
夜空像在自嘲般說道,看起來弱不禁風。
「「小鷹!?」」
不管怎樣,這個世界對被認爲有錯的人是很殘酷的,「攻擊有錯的人」這個行爲會被認同。
現在夜空的知名度似乎高到全校都知道。
四名少女中不只亞希子,其他三人也一臉泫然欲泣。
「喔,夜空。差不多要開始了呢。」
「在對英雄和魔法少女心存憧憬,期盼正義、憎恨邪惡,將愛與友情視爲美德的同時!爲什麼你們……爲什麼我們,沒辦法溫柔對待別人!!」
我點點頭。
「……『請您好好享受』。」
「嗚……」「什麼……」「啊……!?」「咿……」
我一邊被揍、被踢、被拉來拉去,一邊還是揍飛、踢倒好幾個男生,這時一名矮小男生擋到我面前。
館內已經擠滿等待派對開始的學生。
連素未謀面的少年(小鷹)她都願意幫助。
衆人轉頭望向我,一臉驚愕。
「傷腦筋──!沒有錢!這樣不能買聖誕禮物送德菈!」
「──啊。」
「咯咯咯咯咯咯……」
那一定是在場大部分的人隨著年齡增長,不知不覺對自己妥協的──幼稚提問。
夜空的臺詞是自虐,是對羣衆的攻擊,也是在指責包含自己在內的這個世界。
夜空叫住了我,所以我回過頭。
她穿著黑色夾克和黑長褲,打扮得很中性,手臂掛著工作人員的臂章。
「理科覺得你應該也知道……黑髮和眼鏡這種東西,說到底只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咯咯咯……」
「「「「「「「「「「「「聖誕快樂!!」」」」」」」」」」」」
「呵呵,那就讓理科嚐嚐你的手藝囉。」
星奈像要將積蓄已久的不滿一口氣發泄出來般,滔滔不絕地說。
大概是因爲最近積了很多吧,星奈的毒舌足以跟夜空匹敵。厲害到我心想「虧她能瞬間講出這麼毒的話」,一邊傻眼一邊感到佩服。
不好意思……你們絕對不是什麼路人甲,你們有名字、有人格、有成長過程、有朋友,會爲人際關係煩惱、會戀愛、會追夢,都是自己故事的主角,不過──只有現在,拜託你們成爲我故事中的路人甲吧。
其中一名女生大吼。
我逐漸回想起那時自以爲是正義夥伴的小混混們,他們對我使出的假面騎士飛膝踢和豆沙重拳帶來的痛楚。
不是基督徒的我無法理解「聰明」這個說法──但此時此刻,我覺得他們的行爲十分崇高又美麗。
「喔喔──謝啦!」
在夜空悲慟的吶喊過後,現場籠罩一瞬間的靜寂──
「『那個』……是指哪一個啊?」
星奈低下頭,握緊拳頭顫抖不已。
星奈對我露出調侃般的笑容。
位子幾乎都坐滿了,幸好後面剛好還有兩個空位,我們便悄悄移動到那邊坐下。
小鳩念出臺詞,看起來非常緊張。她竟然「呀啊」的叫。
「……是的話就好了。」
『呼哈哈!讓各位久等啦!!』
「……真的可以嗎?」
現在開始,我要變成不良少年羽瀨川小鷹。
爲了解開大家以爲我是不良少年的誤會,我腳踏實地,一路努力過來。
夜空環視會場,露出有點滿足的微笑。她代替日向學姐策劃聖誕晚會的流程、編列預算,說她是這場派對功勞最大的人也不爲過。今天她也是從早就忙著工作。
夜空大聲叫道。
由於管樂社的演奏會開始,人潮跟一開始比起來變得沒那麼集中,但料理區還是很多人。
聖歌唱完後,聖歌團的孩子們便從臺上走下。
「嗯,完全沒問題。你其實很適合當學生會長吧?」
「憎惡無法理解的人事物,連人家努力試圖改變都只能胸懷惡意看待的庸俗之輩!只會裝作被害者、連提升自己的努力都不做、只會扯某人後腿的蛆蟲們!你們這種貨色不準惹哭柏崎星奈!」
學生會主辦的聖誕晚會是六點開始。
剛纔喋喋不休吐出惡言的嘴巴,現在只是一開一闔,講不出有意義的字句。
「對呀。」
「呀──!」「不要──!」「開、開什麼玩笑!」「夕子,你到後面去!」「山崎同學由我來保護!」「敦司……!你好帥❤」「喫我這招!羽瀨川──!」
學生們嚇得要命,從我面前逃離。
夜空瞥了星奈一眼。
笑聲──嘲笑星奈的聲音一下子爆開來。
認真上課、在圖書館用功或看書。當然,我在學校一次都沒有使用過暴力。
理科一瞬間睜大眼睛,彷佛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因、因爲……你誘惑男生們……」
「不過!」
一靠近教堂,就聽見從中傳來的歌聲。
如夜空所料,派對一開始,學生們就迅速聚集到料理區。
黑髮眼鏡模式,而且還戴著工作人員臂章的我無法驅散人羣,被男生們擠到一邊。
「要不要我開發你們的屁眼啊────!!」
我浮現這些疑問的腦海中,鮮明回想起第一次見到夜空時的情況。
從本質上來看,夜空就是個無法不對眼前弱勢的那方伸出援手的英雄性格吧。
理科身上是白色基調的禮服。
一名少女撥開人羣,像要保護星奈一樣站到她面前。
老實說……我覺得很美。
「丈夫叫做吉姆──」
我被一羣人團團圍住,單方面被欺負。
小鳩跟瑪麗亞的臺詞量不多,主要是由凱特的旁白推進故事劇情。
「啊啊你這傢伙!偷跑太卑鄙了!」「星奈大人,這個也請您收下!」
她在電影中雖然演得有模有樣,不過要在這麼多人面前演戲,情況似乎不同。
「派對開始後學生們八成會殺向食物。希望你引導他們好好排隊。」
「哪、哪一個……!」
「嗯、嗯……因爲是朋友。我一直很憧憬和朋友一起參加聖誕晚會。」
星奈讓葵看自己的學生手冊。
「就是你拿的那個!我看到你從砂川同學手中接過它了!」
「小鳩──呣咕!?」
然而現場除了星奈和她們外,還有很多人在。
「我嗎?小時候跟爸比和媽咪一起去過幾次,可是最近完全沒有。我跟爸比他們不一樣,不是基督徒。」
即使那時夜空本人對她應該沒什麼興趣,她還是幫了我的妹妹(小鳩)。
我引導學生們排隊。
她不顧「代理學生會長」這個立場,彷佛在表示自己纔不管累積起來的人望般大發雷霆,只爲柏崎星奈一人吶喊。
爲了讓矮小、不像小說或漫畫中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怨,卻被夜空打斷。
「這次比那時候的還要好喫,好好期待吧。」
是跟我一起幫籃球比賽計分過、柔道社的松山同學。在我想起來的瞬間,松山同學對我使出漂亮的過肩摔,背後傳來強烈衝擊,我仰躺在地──
「……小鷹。」
這句話讓不知所措的羣衆理解夜空並非自己的夥伴。
「也不是絕對。爸比之前也說過,如果我不想要,會找個養子或是由親戚中找適合的人當繼承人。就算我結婚也一樣……所、所以你可以不用擔心。」
老實說,要放棄好不容易得到手、我曾經那麼渴望的立場,當然會覺得可惜。因爲嘗過平穩生活的滋味,纔會害怕回到被別人討厭的時候。我不要。好討厭。
吉姆──不如說是瑪麗亞也把梳子遞給小鳩。
我浮現這些疑問的腦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模仿?」
星奈的眼睛因憤怒向上吊起,臉部肌肉不自然地抽搐,牙關緊咬,看就知道她徹底生氣了。
「理科還是很不喜歡人羣,不過好像不會像以前那樣不舒服了。」
我愕然失色,沒想到星奈內心積了這麼多怒氣。
「別……別開玩笑了!!」
那名少女身穿黑夾克,宛如爲了拯救公主而現身的騎士,其名爲──三日月夜空。
嘹亮聲音傳入耳中,儘管有在剋制不要太粗魯,語氣中的不悅還是隱藏不住。
「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校慶時他們之間的氣氛也很不錯,你這個人卻!」
「啊──不過小鷹要成爲學校老師對吧。說實話,如果你成爲柏崎家的親戚,在這方面的教育界超有利的唷。只要有爸比推薦,什麼樣的學校都隨你挑。」
我準備走到料理附近待機。
然而活了十六年以上,至今卻仍然認真詢問那幼稚又切身的命題的夜空──向現實妥協的這些人到底誰有資格笑她呢?
「啊哈哈哈!」
星奈小聲抱怨。
「嗯……理科在這裏感受氣氛就好。」
星奈在看起來非常高級的包包中搜來搜去,拿出學生手冊。這時我瞥見包包裏面有個系緞帶的小包裝……是給小鳩的聖誕禮物嗎?
……看來暫時無法跟星奈說話,因此我選擇離開那裏。
紙袋塞滿男生們的禮物,數量多到快要滿出來了。
修女開始用管風琴演奏背景音樂,兩名少女──瑪麗亞和小鳩啪噠啪噠走到臺上。
「不準笑────!!」
「咦?啊、什、啊、唔……」
而其中大部分的人──包括我在內──在星奈這樣的超人眼中,都會被分類於廢物、路人或凡人。
「真可惜,羽瀨川同學……這就是命運嗎……你就──由我來阻止!」
「唔咦!?」「羽、羽瀨川同學!?」「羽瀨川,你怎麼了!?」「羽瀨川!?」
她雖然有段時期打扮得很時尚,最近卻比較常穿簡單的服裝,我很久沒看理科打扮得這麼漂亮。
──那是爲了抗拒「我希望你變成這樣」、將正確強加於他人身上的世界的盾。
「妻子名爲德菈。」
「嗯……那個等級的話實在很累人……理科聽說就算是不怕人潮的人都會覺得喫力。不過理科總有一天也想自己去一次,想說先在永夜站附近訓練一下。」
「各位晚安。」
「咦?三、三日月同學……?」「三日月同學。」「三日月同學?」「爲什麼三日月同學要?」
她一看見星奈就板起臉。
我們在晚會開始大約十分鐘前抵達體育館。
凱特的旁白爲話劇作結,觀衆席傳來熱烈掌聲。我也誠心爲她們拍手。
「咯咯咯,你就把它系在你的懷錶上吧。」
傲嬌幼女夫婦的笑聲響徹教堂,觀衆們也笑了出來。
然而那卻是──完美超人柏崎星奈唯一、最大的弱點。
那些男生因爲我剛剛的先發攻擊漂亮命中,嚇得僵在原地,爲了煽動他們,我自暴自棄又喊出更糟糕的臺詞。
錯的是……我嗎?
好幾個男生毫不掩飾敵意,一同朝我衝過來。
不只女生,連男學生們都對星奈反感。其中也有剛纔排隊給星奈禮物的男生。
「……還是麻煩你出示學生手冊。小鷹請戴上這個。」
運動會時是葵負責拿看板,當天明明是陰天,日向學姐卻說「本日晴朗無雲、秋高氣爽」,是因爲她沒有配合狀況更改臺詞,而是直接照念……日向學姐真的是個笨蛋耶。
「我、我想跟你一起去。」
「如果我要繼承爸比成爲學校的理事長,大概也會受洗吧。」
即使很害怕,那些女生還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打夜空。好幾位學生,不論男女,也跟在他身後逼近夜空。
「知道了。那你也加油吧。」
「……這傢伙確實是個白癡。她只會靠蠻力大鬧,還是個自戀狂,任性、自我中心又不會看氣氛,是個連煌是真的討厭她都沒注意到的超級大智障。她雖然會說自己是完美超人這種夢話,不過別說完美,她根本是連骨髓都開了一堆洞的愚蠢蓮藕女……說她是人形大便都不爲過……」
自己是自己。別人是別人。因爲自己是普通的人類。畫面另一端的是特別的異類。怎麼可以完全接受故事。給我分清楚虛擬和現實的差別──
我一邊喊出很不得了的臺詞,一邊往準備抓住夜空的男生臉上全力打下去。
「裏面有那個叫砂川的人送的禮物對吧?既然如此,我把它給你。我不知道他送的是哪一個,所以你全部拿去吧。」
「不準笑!不準笑!不準笑!不準笑!不準笑──────!!」
以她的話語爲開端,附近的學生們開始異口同聲地責備星奈。
星奈身體顫了一下,因羞恥而臉紅,動搖到旁人都看得出來。
一名男學生走上前,神情憤怒不已,感覺隨時都會出手打夜空。好幾位學生,不論男女,也跟在他身後逼近夜空。
我像要掩飾緊張般開了個話題。
星奈穿的是以紅色爲基調的禮服,肩膀裸露,腳跟大腿也露了出來,光看就覺得冷。我則是海軍色上衣配灰長褲,結果被星奈說「你好像要去參加結婚活動派對的人」。我跟星奈並肩而行。明明之前我也常常跟她走在一起,但光是要來參加聖誕彌撒,就讓人有種十分特別的感覺。
「兩位小女孩都很可愛呢。」「看起來大概小學四年級左右吧。」前面座位的兩位阿姨一邊拍手一邊說……她們其中一個是國中二年級唷。
「話說回來,你也要去聖誕晚會啊?我還以爲你一定會只看完小鳩的話劇就回去。」
「少裝傻了!」
學生們一同大聲祝賀,好幾位學生拉了拉炮。
「理科當然會毫不顧慮地邀你。因爲是朋友嘛。」
「咦?你說什麼?」
這麼說來,天馬先生喫飯前確實會劃十字。
「請各位按照順序排隊──料理還有很多──」
她這次面向在場所有人,而不是那四名少女,在星奈正準備像火山爆發一樣口出惡言前──
「這樣啊──我也有禮物要給你!」
話劇結束後,我們馬上悄悄離開教堂,前往體育館。
星奈鼻子微微抽動。
「明天就是聖誕節,德菈的存款卻只有一美元八十美分。就算店員一臉嫌惡地看她,德菈每天買肉和蔬菜時還是會殺價,把省下來的錢偷偷存起來,即使如此,光這些錢還是不夠。」
星奈發自內心露出納悶錶情。
面對啞口無言的女孩們,星奈吐出宛如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聲音。
其中一人激動得將星奈遞出的紙袋用力一拍。不只是紙袋,星奈的包包也跟著掉到地上。
「……啊啊氣死我了……我忍不住了……爲什麼本小姐……!爲什麼完美的本小姐……要爲你們這些垃圾渣滓著想啊!!」
「……你還是一樣很受歡迎呢。」
這樣子的三日月夜空,在她心目中最重要的存在──比喜歡的男生(羽瀨川小鷹)更加重要──「朋友(柏崎星奈)」遇到困境時,怎麼可能會不挺身而出。
響徹體育館的怒吼傳來。
大概是累了吧,星奈氣喘吁吁。
「我沒在調侃你。學生會長的工作,你都處理得很完美不是?」
我回頭望向聲音來源,是夜空。
「我、我說你啊……!」
他們理解夜空不是來發揮領袖才能阻止這場騷動──不是要責備柏崎星奈,而是爲了責備他們纔出現的「敵人」。
「我就說我不知道了你這個低能路人女智商到底有多低啊!從剛剛開始就莫名其妙在那邊一直吱吱叫惹人厭也該有個限度吧!請你至少學會講人類的話後再開口好嗎否則會弄髒本小姐的耳朵!你頭殼裏裝的是不是不是腦漿而是屎啊!?要不要在進化成人類前都用四肢走路!?」
「理事長是基督徒啊。」
我看不下去了……!
──那是爲了強制扭轉劇情走向的矛。
「就說我不知道了……」
這一個星期已變得不會怕我的學生們,異口同聲叫出我的名字。
以此爲開端──
我從位在特別教室大樓三樓的料理實習室拿了一大盤炸雞。
瑪麗亞穿的是男生西裝和有點大的毛氈帽,頭髮塞進帽裏,看起來跟短髮一樣。
「小鷹。」
旁人都看得出來星奈非常不爽。
管樂社的表演剛好結束,料理區再度迎來空前盛況。
在此時此刻,重新解放被我封印的那句話。
「咦、咦?難道……被我說中了!?」
「過分!砂川同學是個溫柔的好人……」
隊伍順利成形,沒有發生什麼問題。
「……這只不過是在演戲。我只是在模仿某人而已。」
一名男生走過來,遞給星奈一個小盒子。
說實話,就這樣演變成大亂鬥也一點都不奇怪。夜空和星奈是女人這件事在這個時候已經沒有意義。因爲對大部分在場的人來說,夜空和星奈在身爲人類之前,更是「邪惡」,是應該打倒的「敵人」。
然而活了十六年以上,至今卻仍然認真詢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能守護爲數不多的重要之人就行!
我喫著三明治之類的料理,顧了快一小時的料理區。
「這裏是一百年前的美國。有對貧窮夫妻住在一棟老舊便宜的公寓中。」
理科從我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過我也不是不能感謝你的心意!」
「沒問題嗎?人這麼多。」
「啊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我用了能斬斷迷惘的魔法。
「都說了你跟我抱怨也沒用啊……」
先別說結婚什麼的了,知道星奈的未來會交由本人的意思決定,我放心了。
理科注意到我,露出溫柔微笑。
「竟敢對老子的女人出手────!好大的狗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名旁觀的女學生提心吊膽地說。她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柔弱,說出這句話似乎讓她擠出僅存的勇氣。
他念出超帥臺詞朝我衝過來。呃,這傢伙是誰啊──
相對地,直到其他人全部停下來前,我都不停送上掌聲。
疑似司儀的年輕修女──高山凱特用柔和語氣宣佈後,臺上除了中央部分外的燈光就全部消失,場內響起掌聲。我和星奈也跟著拍手。
吉姆爲了買鱉甲梳子梳理德菈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料理區再度迎來空前盛況。
「這傢伙是個被人丟石頭也沒辦法的無藥可救大白癡,和你們真的用多數暴力扔她石頭的醜態是兩回事!你們這羣大肆宣傳自己有多麼悲慘、不知羞恥的豬!因膚淺正義聚集而來的下賤蝗蟲!別搞錯了!你們纔不是什麼正義之士!沒有思想也沒有信念,只是爲了排解憂悶攻擊他人的你們這些傢伙,怎麼可能跟正義扯得上邊!」
「強暴祭典開始啦──!!我羽瀨川小鷹大爺要把學校的女人全都變成性奴隸──!!有意見的人就給我放馬過來啊啊啊啊啊啊!!」
「那那個很大型的同人誌祭典你也能自己去了嗎?」
救了我的小空儼然是個英雄。
打扮成聖誕老人模樣的日向學姐站在臺上,拿著麥克風開始致開幕詞。
連疏遠了的姐姐她都予以協助。
我拿下無度數眼鏡丟到地上,再拿下假髮用力扔到空中。
「我不是說過我不知道了嗎?」
星奈一臉疑惑,瞪大眼睛看著夜空。
「你啊……講這些犯規了吧……」
「我一直很煩躁啊……爲什麼我非得去配合別人?爲什麼高等的必須去配合低等的!?爲什麼我這個天才要去配合凡人們啊正常來說都是反過來吧!不是我去降低自己的格調,是你們要提升格調配合我吧!籃球比賽時也一樣,爲什麼搞得跟強者有錯一樣?我到現在還是完全無法接受。怎麼想都是弱的那方不對啊!我纔不管廢物會不會受到打擊咧!……啊──真是!不要一直嗚嗚嗚哭來哭去啊給我看這邊啦混帳路人女!變成這樣的原因不就是因爲你誤會我搶走你的男人嗎!……說我誘惑男生?怎麼可能啊哪有這個必要你連這種小事都不知道嗎!?爲什麼要把我長得漂亮講得跟有錯一樣你智障啊!錯的是你自己沒魅力吧醜女!比不過我也沒辦法,不過少在那邊怨恨我礙本小姐的事!不要出現在我的視線範圍內!連人類都稱不上的臭蟲就給我像只臭蟲一樣可憐兮兮地在地上爬不要撞別人路!我心胸可是很寬大的,不會叫你去死,但垃圾就該像個垃圾活著時至少要表現得更對不起這個世界一點啊!」
那些男生因爲我剛剛的先發攻擊漂亮命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二樓的理科教室。
星奈遞出紙袋,彷佛想到一個好主意。
金髮時的我只是站著都沒人敢靠近,更別說指揮人羣排隊。
舞臺也沒有佈景,教堂的裝潢跟平常完全一樣,只靠管風琴的演奏和切換燈光表示場景變化。
「是、是說星奈,你參加過彌撒嗎?」
夜空哭得淚流滿面,緊握雙拳,用顫抖著的聲音大喊。
星奈的怒罵席捲而來,那四個女生都快哭出來了。
聽到星奈只有語氣溫柔有禮的這句話,三名女學生神情憤怒,剩下一人則哭了出來。
爲什麼夜空要這麼生氣?
小鳩移動完後右邊的燈光便消失,看不見瑪麗亞的身影。
講這句話的人大概沒有什麼意思,也完全想不到會有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