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學生會成員在一起
《我的朋友很少 - 平坂讀》 · 平坂讀 · 8852 字
在那之後,天馬先生繼續述說他的回憶,主要是講跟我爸有關的回憶。
我對那些事情實在沒興趣,而且就算是說恭維話,也無法稱讚天馬先生講的內容有趣。他會突然跳到另一個話題,或者一再重複講同樣的事。雖然覺得很抱歉,不過我後來決定裝睡。
大概裝睡一個多小時左右,我們在休息站喫午餐,然後我上車又繼續裝睡了快一個小時,忍受着這段有如苦行僧的旅程,最後終於到達目的地的旅館。
那是一棟感覺很古老的建築物,創立約五十年左右。
身爲旅館主人的爺爺到外頭迎接我們,笑咪咪地向天馬先生打招呼。天馬先生則露出像是很不好意思的苦笑,和那位爺爺交談。
聖克羅尼卡學園還是女校時,每年的校外滑雪活動就已是住在這家旅館。
「不要!」
但面對瑪麗亞的進攻,星奈則是一臉無聊地用最低限度的動作反擊。這傢伙的反射神經到底是怎麼回事……
感情很好的幸村和葵、夜空和小鳩當然很高興,至於原本就熟悉的日向學姐和朱音學姐,則異口同聲地說:「連這種時候我們的孽緣都還斷不了啊?」
「……我是羽瀨川小鳩。」
夜空對日向學姐連看都不看,只是冷淡地報出自己的名字。
心情看起來很好的天馬先生說着,拉開房間裏的紙門。
火輪很有禮貌地鞠躬,然後看向葵。
「老、老師?」
「……啊,我是一年四班的志熊理科。」
「我要跟小鳩鳩同一個房間!」
「我本來想說,要是小日能跟妹妹分到同一個房間就好了。雖然沒有達成目的,不過能跟學妹培養一下感情也不錯。」
「巧克力啊……這是很好的資訊,我想嘴對嘴喂夜空姐姐喫巧克力。」
……幸村沒穿內衣。
十年前,以及重逢之後到現在爲止的半年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鞠躬,然後看向葵。
「喂,肉,房間怎麼分配?」
「請告訴我有關夜空姐姐的事。」
「……我話先說在前面,雖然你們都是女生,可是如果強迫對方……該怎麼說呢?如果做出那種事的話,也算是犯罪喔。」
夜空撇過頭,快步離開。
咦……有桌球室啊?
看到星奈的態度,葵咬着牙低吼「唔喀喀……」,看樣子她對星奈的敵對心態還沒有完全消除。
「我覺得沒那麼了不起……」
「啊,是……」
我本來打算儘可能不要發出任何聲響,沒想到天馬先生還是醒了。
聽到火輪說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若隱若現地出現在我的視野中,害我感到心猿意馬。
見狀,日向學姐輕聲嘆一口氣。
「我有事情想問羽瀨川同學。」
「風景很棒呢。」
「要是能同一間房就好了,小幸。」
這時,朱音學姐提出這個建議。
「我是鄰人社顧問,而且是真正的老師,高山瑪麗亞老師!啊哈哈!」
把天馬先生留在浴場,我快手快腳地換上浴衣,把頭髮吹乾。
我的話似乎讓火輪有點意外,她朝我瞄了一眼後,頭也不回地默默離開。
面對高速球時反應迅速,再加上她移動速度很快,彌補了手臂不夠長的缺點。而且她的球速很快,我的視線很難追上她擊出的球。
看着兩個初學的女孩子拚命追球的模樣,實在讓人不由待想要微笑。
三日月夜空、羽瀨川小鳩、神宮司火輪。
「想說機會難得,乾脆在泡溫泉之前,先痛痛快快地流個汗再去泡。」
葵和幸村交換一個微笑。
「我要跟夜空姐姐進行神聖的靈魂交歡。」
「那麼房間人數就分成四人、三人、三人一房。」
「我是柏崎星奈,正如大家所見是一位女神。」
「是喔……那我也去泡溫泉吧。」
天馬先生好像又要開始說他跟我爸之間的回憶,我急急憶忙把茶喝完。傷腦筋,你在開車的時候已經說過一樣的事情啦。
「嗯嗯,反正也沒有什麼事好做……」
從更衣室回房間的途中,我隨意看一下旅館的地圖,目光被「桌球室」幾個字吸引注。
感情很好的幸村和葵、夜空和小鳩當然很高興,至於原本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對方……該怎麼說呢?如果做出那種事的話,也算是犯罪喔。」
「怎麼可能!」
桌球室裏有十幾張球桌,幸村、星奈、瑪麗亞、葵已經在那裏。
被面無表情的火輪直直盯着,令我滿肚子疑惑。
要是瑪麗亞用旋球來進攻,或許情況會不一樣;可是如果用直球進攻,她是絕對沒有勝算。
我聽得莫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道,然後向大家鞠躬。
在朱音學姐的口令下,大家開始猜拳。
雖然我在國中體育課打過一點桌球,不過球技說不上好或壞。以我的經驗來看,瑪麗亞的球技其實很不錯。
夜空和小鳩雖然滿臉困惑,還是應一聲:
理科曖昧地應一聲。
日高日向、大友朱音、志熊理科。
柏崎星奈、楠幸村、高山瑪麗亞、遊佐葵。
「你是志熊理科吧?不要那麼緊張嘛,我們今天不要分什麼學姐或學妹,大家放輕鬆一點吧。」
朱音學姐在大廳跟大家說道。
瑪麗亞本來就喜歡纏着星奈,所以應該沒問題吧。
泉湧而出的怪人氣質……難怪她以前一直隱藏……
我心想,火輪當然會接受這個提議。可是……
我邊想邊回答,這麼做同時是爲了確認自己對她的瞭解。
火輪冷淡地拒絕,把愣住的理科丟在一旁。
「你爲什麼想知道夜空的事?還有,爲什麼叫她『姐姐』?」
「因爲爸媽離婚,我們國小跟國中時都分開生活。好不容易在高中重逢,夜空卻很明顯在躲我……可是!」
「首先,我想用臉頰磨蹭夜空姐姐的玉足……」
「嗯,去吧。」
「……沒事。」
「原來如此……請問她喜歡百合小說嗎?」
這家旅館除了男用溫泉和女用溫泉之外,還有男女混浴的露天浴池。
「日向學姐,你們要去泡溫泉嗎?」
就這樣,在一番拉鋸之後,女孩們用猜拳來決定房間。
「那只是黑色運動服而已吧?」
她們三個人都拿着浴衣和毛巾。
「不管是什麼都好,不管是她喜歡的東西或討厭的東西都可以。」
總覺得這兩人很像天馬先生跟我爸。天馬先生每次提到我爸時,也常口出惡言。
「……啊?」
火輪又恢復成面無表情的模樣淡淡說道,然後轉身離開。
「什麼啊?我每次都有乖乖道歉,可是,你還是會叨唸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所以是你不好吧?」
「真不愧是夜空姐姐,連興趣都這麼知性。我也喜歡看書。夜空姐姐喜歡看什麼樣的書呢?」
話說回來,我從來不知道火輪是這麼激進的傢伙。
「我叫楠幸村,請大家多多指教。」
「……總之,我們滿常吵架的。」
兩人的身體靈活度果然有絕對的差異。
「是嗎?這、這樣的話,要不要一起去混浴的浴池?」
「有事情想問我?」
首先很有禮貌地打招呼的,是已經跟學生會打過照面的幸村。幹得好!
「……三日月夜空。」
星奈像平常一樣驕傲地說着,這傢伙的態度真是始終如一。
去過洗手間之後,爲了打發時間,我在一樓的販賣部隨便逛一會兒,正巧看到夜空、小鳩和火輪經過販賣部前。
「我、我是開玩笑的!幹嘛想得那麼認真啊,笨蛋!」
火輪喃喃說道。
話說到一半,朱音學姐猛然打住。
「那麼,接下來換鄰人社。」我催促大家。
「還有……她好像喜歡看電影和看書。」
「……啊,是……」
朱音學姐把場面弄得好像大家自然而然通通贊成,令夜空露出不滿的表情。
小鳩追在夜空身後,咚咚咚地跑掉了。
「百合?這個嘛……」
「嘖……」
……如果是鄰人社所有社員的糟糕之處,我隨隨便便都可以列舉十個以上。
「嗨……你們已經要去泡溫泉嗎?」
日向學姐驚喜地睜大眼睛,咚咚咚地跑向浴場。
「反正溫泉可以泡很多次,我想說等志熊學妹好一點,再帶她一起來泡。想要促進感情的話,還是光溜溜地袒裎相見最好!我跟朱音每次吵架時,一起去公共浴室泡個澡就不會吵了。」
星奈看起來似乎很不滿,不過我衷心希望她能藉這個機會跟幸村或葵培養感情。
剛纔朱音學姐說的「咦?你說什麼」,跟我以前的口頭禪一樣,明明聽到對方的話,卻還反問回去。對方先前反射性脫口而出的話,往往都是難以明講的不平、不滿或令人覺得羞恥的事,這句「咦?你說什麼」可以打斷對方,讓對方猶豫是否要重遖一遍,最後終究不了了之——換句話說,就是用來拒絕的語書。
「……呃,找我有什麼事嗎?」
「……誰要跟你們促進感情……」
「所以,夜空姐姐憎恨着這個亂無章法的世界,恨到想要毀滅它呀。也就是說,她是播下毀滅種子的漆黑墮天使——是這樣沒錯吧?啊哈※姐姐好棒喲。」
「不要。」
我反問一聲。火輪轉過頭束,直直盯着我。
「什麼叫『也』……」
「……我是書記神宮司火輪,念二年四班。」
因爲她們的動作太大,每次揮拍時,胸部就呼之欲出。
「不必說明!呃……所以是那個吧?你對夜空有性、性方面的愛意?」
「……啥?」
我覺得,雖然知道彼此的缺點、不知道吵架過多少次,即使如此還是能在一起,這纔是真正的朋友吧。
這家旅館也一樣,今天住宿的客人除了我們之外,只有另外幾組以泡溫泉爲目的的老人家,並不是來滑雪的觀光客。
「那麼我先走了,羽瀨川。」
看來她氣勢十足。
但是,火輪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夜空一臉不高興地回答。
「夜空姐姐是什麼樣的人?」
「小鷹。」
聽說日向學姐和朱音學姐從國小就認識。
火輪又點點頭。
火輪頭也不回地淡淡回答。
她向同一間房的夜空和小鳩禮貌地行一個禮。
「剪刀石頭布!」
舉辦校外滑雪教學時,當然禁止學生們使用混浴的浴池,不過今天沒有特別禁止。
「今天早上一看到夜空姐姐時,我就確定了。這一位是在我出生之前分離出來的靈魂碎片。凜然的容貌、清脆的聲音、淡漠的語氣,有如墮天使路西法單翼般漆黑的裝束——」
日向學姐侃侃而談,但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理科簡潔扼要地說道,然後向大家鞠躬。
「那麼……雖然都已經到目的地了,大家還是先簡單地自我介紹一下吧。」
我在一旁隨意看着她們打球。
夜空聞言露出露骨的厭惡表情,小聲地說:
「我想跟夜空姐姐上牀。」
夜空看到我,開口打了聲招呼。
大家都穿着浴衣,葵和幸村一組,瑪麗亞和星奈一組,各自在對戰當中。
學生會書記,神宮司火輪——在學生會成員當中,只有這個人的個性難以捉摸。
「兩位學姐也會吵架嗎?」
可是,沒想到夜空會這麼說……
「呃,不可以做出犯罪行爲喔。」
「我想要懷夜空姐姐的孩子。」
「啊,哥哥!」
「唔……說起來,學生時代我也會像這樣跟隼人他們一起來住溫泉旅館——」
因爲他也泡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謝謝,這些資訊很有用。」
「現實充是什麼?」
他看到拿着浴衣和毛巾的我。
「這個嘛……她的書總是包着書套,就算問她在看什麼,她都不肯正面回答。嗯,我瞥偷偷瞄過幾眼,好像是一些很難的書。還有,她好像也愛看漫畫,這一點滿令人意外的。」
「那個,朱音學姐。」
「竟然連具體的前戲內容都想好了……」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面相。
順帶一提,星奈的握拍法是橫握拍,瑪麗亞則是直握拍。
有問題的是落單的理科和火輪。
她總是淡漠地做着工作,就算跟她說話,她也只會用冷淡的語氣回應一下。不只是對我,總覺得她對誰都是那樣子。
星奈露出遺憾的表情,又和瑪麗亞重新投入戰局。
「抱、抱歉,我去一下洗手問。」
「啊。」日向學姐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這種情況應該很常見吧?我們的父母在我們兩個還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我跟着爸爸,夜空則被媽媽帶走。」
火輪有些不高興地說。
「難得有這種機會,爲了促進大家的感情,要不要把學生會跟鄰人社打散,重新分配房間呢?」
「小鷹,你要回去嗎?」
丟下看起來似乎有點遺憾的天馬先生,我獨自離開房間。
火輪面無表情,默默目送夜空她們離開。
「是嗎?那我也一起去吧,等我一下。」
我記得她跟運動型的日向學姐和葵好像也合不來。
「嗯!既然都來到溫泉旅館,怎麼可以不去泡一下呢?」
理科和小鳩似乎也不喜歡這樣,但怕生的這兩人,被朱音學姐那種源源不絕的現實充氣勢壓住,什麼都不敢說。
聽到火輪說着莫名其妙的鬼話,我全力吐槽。
最先發現我的瑪麗亞開口叫道,其他三人於是也停下動作往我這邊看過來。
「……背影看起來也很棒呢。」
我第一個想到的是星奈,第二個想到的是日向學姐。
「啊,對了,夜空剛剛也去泡溫泉。」
火輪露出陶醉的表情,恍惚地嘆一口氣。
「是喔……」
「夜空姐姐是什麼樣的人呢?」
「光是看着夜空姐姐的眼睛,就覺得自己的靈魂要被吸進去了。」
「我是神宮司火輪,請多指教。」
「大概是……現實充吧?她總是叫他們去死一死。」
我在心裏向他說聲「辛苦了」,打算趁他睡覺時去泡個溫泉,所以從櫃子拿出浴衣和毛巾。
「……再說,我也不能一直陪在小日身邊……」
學生會今天的預定行程只有「悠閒度假」,至於鄰人社當然沒有決定要做什麼。
日向學姐寂寞地喃喃說着,卻又突然露出活力十足的笑容。
我叫住她。
我覺得,自己好像剛剛纔認識了真正的火輪。
順帶一提,這個寬闊的大浴場幾乎是被我們包場,而且露天浴池的景色非常漂亮,我強烈希望自己能一個人好好享受……
結果是……
「我是學生會會長日高日向,請多多指教。」
「是啊。」
「小鷹要不要打?這些小鬼都不是我的對手。」
不過,這兩人太沉迷於打球,完全沒注意到浴衣的帶子鬆脫,胸口已經大刺刺地敞開……
朱音學姐轉身,快步朝浴場走去。
像是要中止對話似的,夜空轉身背對學生會。
所有房間都在二樓,我跟天馬先生在203號房,星奈等人在205號房,日向學姐等人在206號房,夜空等人在207號房。
我尷尬地問,火輪點點頭。
「好啊。」
「我們約她一起來泡溫泉,可是她說身體不太舒服,要暫時待在房間休息。她的臉色看起來的確不太好,所以我們自己先過來。」
我跟天馬先生的房間,是一間十張榻榻米大小的和室,房內沒有浴室和廁所。
聽到星奈的話,葵和幸村露出有些不高興的表情,瑪麗亞開口反駁:
「當我說那些『雞毛蒜皮』的事情時,你根本沒有誠心反省吧?像這次旅行的聯絡也是——」
「好啊!我要是想打的話就找你!」
小鳩立刻拒絕,躲到夜空身後緊緊抓住她,不讓星奈看見自己。
「小幸,我們兩個來特訓吧!」
「光是聽到夜空姐姐的聲音,就覺得自己好像要懷孕了。」
「我感受到命運的召喚。」
我突然想起這件事,換了個話題。
聽到我的問題,朱音學姐露出苦笑。
結果,變成我跟天馬先生一起去泡溫泉。
「喂喂,怎麼突然講這麼白……」
朱音學姐回答完後,日向學姐接着說:
我一方面覺得驚訝,一方面感觸良多地直直盯着她。
因爲他也泡了我的份,所以我跟着坐下喝茶。
我硬是壓下想要繼續看下去的心情,轉身走回房間。
十年前,以及重逢之後到現在爲止的半年間,我對夜空的認識已有所變動,總覺得自己無法好好說明她是什麼樣的人。
穿着運動內衣的葵還好,問題在幸村身上。
「這個……」我稍微想一會兒,「我其實不瞭解那傢伙。」
「啊、呵……嗯啊。」
她們兩人手上也拿着浴衣和毛巾。
「啊,對了,之前提到有關夜空的事。」
「常常。」
被朱音學姐一指,日向學姐像小孩子一樣不高興地嘟起嘴巴。
真的不要緊嗎……
「來享受久違的悠閒時光吧。」
……我確定了。這傢伙是……變態!
「原本預約了兩間四人房,現在又追加兩間四人房。」
「小日,那種事就不要說了……」朱音學姐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她只要一動,那一對雖然小巧但非常美麗的乳房,就若隱若現地出現在我的視野中,害我感到心猿意馬。
我再次深切感受到,自己對夜空果真一點也不瞭解。
我聽得莫名其妙,朱音學姐微微一笑。
星奈輕而易舉地擋下瑪麗亞以渾身力氣殺出的一球,得到分數。
我很感興趣地往那裏走去。
後來,分房名單變成這樣。
接着,瑪麗亞也活力十足地打招呼。這傢伙是最近才成爲正牌老師。
「您辛苦了,大哥。」幸村說。
聽到星奈的話,我點點頭。
不安的理科看起來很不知所措,朱音學姐主動開口招呼她:
大橛是判斷自己沒辦法跟兩個三年級學姐同房,理科向火輪提出這樣的建議。
「不可能啦!」
我老實說出自己的感想,天馬先生應一聲「嗯」,優雅地點頭,然後坐下來,開始動手泡茶。
她們的戰況跟瑪麗亞、星奈那一組不同,我可以很輕鬆地看着她們一來一往所打出的球。
我一時愣住。只見火輪的雙頰染上一層紅暈,她用雙手握住脖子上的十字架,露出迷茫的表情說:
她們的對打也沒有持續很久,不一會兒就因爲兩人都犯下失誤而頻頻撿球。
話說到這裏,朱音學姐露出寂寞的笑容。
「嗯?小鷹,你要去泡溫泉嗎?」
跟火輪分開、走回房間的路上,我在走廊上遇到日向學姐和朱音學姐。
「小鷹,你已經去泡過溫泉了嗎?」
聽到我的疑問,朱音學姐露出苦笑。
我知道自己的臉熱了起來。
明知道有人討厭另一個人,卻還是用「反正機會難得」這種理由,硬是把兩個團體打散、重新分配房間,學姐這種舉動實在太不自然,所以我很在意。
「我是學生會副會長大友朱音,三年級,請多指教。」
「才、纔沒有那回事!這次看我怎麼痛宰星奈!」
「呀!又被你得分!」
就算人家叫她放輕鬆一點,她也不會真的放輕鬆啊……我有一點擔心理科。
「同樣身爲女孩子,你到底打算幹什麼……」
「啊,是的……」
「……你很敏銳嘛。」
「大部分都是因爲這傢伙做了蠢事。」
「嗯,你們還沒去泡嗎?」
「我纔剛剛泡過溫泉,先不打了。」
「什麼?這是個好機會!我要快點去幫她刷背!」
「咯咯咯……多、多多指教……」
火輪露出期待的眼神。
「我不知道夜空的心境有什麼變化,可是,她總算肯站在我面前了。趁着這次的旅行,我一定要跟夜空重修舊好!」
「嗯……」
朱音學姐聳聳肩說「哎呀哎呀」,準備要跟上日向學姐。
「我、我知道啦!」
「是嗎?那麼,下次請務必跟我對戰,大哥。」
我們互相刷背,他問我關於學校生活的事,然後我又被迫聽一次他跟我爸之間的故事(當然之前已經聽過了)。
星奈說着,不過她身上一滴汗也沒有,倒是葵、幸村、瑪麗亞都滿頭大汗、頭髮亂七八糟,浴衣也皺巴巴的。
我有些在意地問,兩位學姐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咯咯咯……一同踏上戰場吧,吾之騎士……」
「請不要用那麼低俗的說法,應該說,我們的靈魂互相吸引。」
一邊欣賞雪山一邊悠閒品茶,啊!感覺心情好平靜。
看樣子,已經不可能換房間了。
至於葵和幸村,兩人好像都是桌球的初學者。
「分房間時,學姐提議要把鄰人社和學生會打散,難道是爲了日向學姐嗎?」
朱音學姐像是有點不好意思似地紅着臉露出苦笑。
「是你想太多吧?」
我姑且吐槽一下,不過,當然遭對方忽視。
由自己嘴裏說出這種話,真令人寂寞。
接着,最後是……
紙門外有寬廣的陽臺,朝窗外看去,遠方可以看到白色的山頭。
「那麼……理科呢?」
聽我不明白地反問,火輪又重新說一次。
幸村發出會令人臉紅的聲音,全心全意追着那顆白色小球。
小鳩很難得會察言觀色,今天沒有把雷熙絲·傅·費利希娣·煌的名號搬出來,而是小小聲地報出本名。
「……咦?」
雖然覺得朱音學姐的口氣有點強勢,不過我贊成讓學生會和鄰人社交流、促進彼此的感情,所以什麼都沒有說……反正我只能跟大叔睡同一問而已。
「我本來想說,要是小日能跟妹妹分到同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另外幾組以泡溫泉爲目的的老人家,並不是來滑雪的觀光客。
原本想摧毀鄰人社,結果卻被星奈和夜空狠狠修理一頓,葵對那件事似乎還有陰影,很尷尬地向大家打招呼。
葵和幸村也繼續對打,兩人都是橫握球拍。
我知道她喜歡「BL電玩社」之類的作品,可是不曉得她喜不喜歡描寫女性相戀的百合小說。
「……嗯?」
「……那個,神、神宮司學姐,如果可以的話,理科能跟您換房間嗎?」
可是,就算她說了兩次我還是聽不懂。
「加、加油,我支持學姐。」
像是要逃離幸村溫柔的語調,我轉身離開桌球場。
「喝呀!」
「本、本人也要嗎?呃呃……本人是學生會的會計遊佐葵……前、前陣子實在很抱歉……」
等天馬先生和旅館主人說完話之後,我們各自走向自己的房間。
「接着——」
以前一直以爲她是個文靜的女孩,沒想到其實滿多話的。我們之前在學生會相處的那個禮拜所說的話,還沒有剛剛那些話來得多。
日向學姐豪爽地笑着。
「……什麼樣的人啊……」
既然難得來溫泉旅館,先去泡溫泉或許是理所當然的選擇。
所以,她纔不想跟理科換房間啊。
回到房間之後,我發現天馬先生枕着坐墊睡着了,大概是因爲今天開卓很累吧。
對了,以前曾看過一出電視劇,裏面有一句臺詞說,若能說出對方十個缺點卻還是喜歡對方,這纔是真正的朋友。
我果然要跟理事長同一間房啊……
「這樣的話,學生會四人一房、小鷹和理事長一房,然後……」
「那麼她討厭的是……」
「喜歡的東西啊……她常常喫巧克力棒之類的巧克力食品,所以應該喜歡這類食物吧。還有她常喝咖啡,也說過自己喜歡咖啡凍。」
我原以爲可以得到平靜,但事實不然。
……放任這傢伙去有夜空在的浴場,真的可以嗎?
「在現實世界裏過着充實生活的人,人們私底下稱之爲『現實充』。」
我對充滿決心的日向學姐說道。姐妹能好好相處絕對是件好事。
「沒問題,我們都是女孩子嘛。」
「其他人也都可以吧?」
星奈輕而易舉地擋下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回地淡淡回答。
在我認識的人當中,朱音學姐是首屈一指的正常人,既懂得照顧別人,也很會察言觀邑。
除了葵以外,其他學生會成員們面面相觀,不知所措。
「嗯嗯,我纔剛泡完溫泉,要是着涼就糟了。」
夜空惡作劇似地說道,但她整張臉紅得要命。如果覺得很害羞,就不要說那種話嘛……
因爲已經快到滑雪的季節,附近的滑雪場已經先灑了人工雪,讓遊客們多少能過過滑雪的癮,不過似乎還沒有什麼客人上門。
這家旅館的大浴場聽說很大,還有露天浴池。
紙門外有寬廣的陽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可以很輕鬆地看着她們一來一往所打出的球。
「咦?你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