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劍
《我的朋友很少 - 平坂讀》 · 平坂讀 · 8072 字
從校慶結束以來,已經過一個多禮拜。
今天,鄰人社社員們仍像平常一樣,恢復校慶之前的狀態,大家各自做自己想做的事消磨時間。
夜空一臉認真地看着將棋的書。
她動不動就露出面有難色的表情,一邊喃喃說着「嗯哼……」、一邊用食指和中指做出挾着棋子運棋的動作。其實她不是在下空氣將棋,只是故意耍帥而已。
理科一臉認真,不斷練習擲骰子。
這一個禮拜以來,理科經常做出這類奇怪行爲。
這裏說的「擊退美少女」並不是一種比喻,而是字面上的意思。星奈現在正在玩的這種FPS(第一人稱射擊遊戲),是要用槍擊退手上拿着情書、小褲褲一覽無遺的衆多美少女。
夜空說着,露出柔和的微笑。
「從上禮拜二開始,本人一直在觀察你們的一舉一動!星期二大家一起玩了像雙六的遊戲對吧?那時本人心想,應該是因爲校慶結束,所以你們暫停社團活動,大家一起玩個遊戲休息一下。可是那之後一個禮拜,每天每天你們都只是一直一直無所事事地在玩!完全沒有從事任何像樣的活動!結果看起來最像樣的活動,反而是第一天玩的那個遊戲,在那之後大家完全沒有一起做些什麼,只是無所事事地消磨時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才、纔沒有那種事……」
「不、不必那麼在意啦,這傢伙就是這樣子。」
嘴裏雖然這麼說,夜空整張臉卻越來越紅,讓我下意識地笑出來。
「公然違反校規是不對的!」
至於我則一直在玩撲克牌接龍。
我尷尬地移開視線。
教瑪麗亞玩這個遊戲的是我,一開始我也有參加,可是玩過二十次左右後就差不多膩了。
遊佐發出「嗚唔……」一聲低喃,接着說道:
「那、那些文字都記錄在社團活動的資料庫裏,本人也知道,可是那又怎麼樣!」
聽到夜空的問題,遊佐露出得意的神色。
……就這樣,自從玩過「交友遊戲」之後,鄰人杜開始流行起復古的遊戲。
「本、本人不打電動,也只爲了學校功課而看書……如、如果有那樣的朋友,人生的確會變得比較豐富……」
「哼……或許是這樣沒錯,可是,每個社團都有自己的活動方針,非社員沒有資格干涉。你這傢伙有什麼權力干涉其他社團的活動?」
雖然我是這麼想,可是……
星奈頭也不回地繼續打電動。
夜空惡狠狠地丟下這句話。
我出面打一下圓場。
『啊啊~~嗯♥』
「在旁人眼裏,我們看來或許只是在玩沒錯,可是,那就是鄰人社正正當當的活動。」
因爲不用任何道具就能玩,所以在體育課等着上場時,常常可以看到學生們在玩這種遊戲……不過我從來沒有跟同學玩過。
好厲害,竟然連校規都背下來。
夜空瞄我一眼,小聲問道。
竟然直到現在纔有人吐槽服裝這件事,我實在覺得很感動。
「滾開!雜碎們!我要去佳奈美身邊!」
「嗚……」
星奈悠閒地應和,被夜空狠狠一瞪之後,立刻閉上嘴巴。
「就、就結果來說或許是這樣沒錯……」
「啊哈!害羞的夜空好可愛喲!」
「呼呼~更新最高分數!這樣一來便能得到佳奈美的珍貴泳衣……嘿嘿♥」
「嗚咕咕……竟、竟然如此目中無人!本人的秒數的確比不上你,可是好歹跟田徑隊的隊員濱口同學一樣快……」
『無、無要~~♥』
「喔喔,這麼說也有道理!」
「該怎麼說好呢……因爲遊佐把星奈當成敵人,所以……」
闖進社辦的是會讓人聯想到小狗、頂着一頭wolf cut髮型的少女——遊佐葵。
聽到這句指摘,夜空一臉認真、完全沒有一絲內疚的表情,正氣凜然地說:
「呃,可是隨口胡說、害遊佐對鄰人社產生興趣的人是我……」
看到夜空露出一臉憤恨的表情,我慌慌張張地說:
聽到這種完全不該對同班同學說出口的話,遊佐的臉一下子漲紅到耳根。
「這句話去跟制訂校規的人說。如果有意見,就依照更改校規的手續,把新規定白紙黑字寫下來。如果做得到的話,我們就穿制服參加社團活動。」
「呃……等、等,暫停一下。」
「嗯……」
覺得受辱的遊佐氣得不斷髮抖,我打圓場似地說着。
「第、第四項?」
夜空露出動搖的神色。
經過這麼久,卻仍興致勃勃地繼續激戰的小鳩和瑪麗亞,讓我有點佩服。
……總之,託夜空的福,總算是守住鄰人社。
星奈一點也不會看情況,還發出那種不經大腦的讚歎,夜空頭也不回地用蒼蠅拍準確敲中她。
「可是,本校國中部的學生,算是『校外人士』嗎?」
「話說回來,爲什麼你會監稅我們?」
「有、有什麼辦法!對於沒興趣的人,我哪會一個一個去記他們的長相!話說回來,曾有爭奪班級代表這種事嗎?」
「嗯嗯。」我點點頭。
「鄰人社是獲得學校認可的正當社團,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什麼你會監稅我們?」
「可惡的肉……還不都是你害的,我們纔會被盯上!」
「嗚咕咕……可、可是,這一條規定是預設學生應該穿體育服或運動社團的社服,並沒有允許你們穿得那麼隨便!」
……是說這兩個傢伙怎麼都玩不膩呢?
我一邊看着學生手冊,一邊回想起過去曾經念過的學校。
「……太好了,小鳩。」
幸村點頭回應夜空的話。
「什、什麼叫做沒有任何能讓人指責的地方……怎、怎麼可能!你們明明只是在玩,完全沒有從事任何活動!」
遊佐一臉疑惑。
「有、有什麼好笑的,小鷹!你、你你你們也一樣,笑什麼啊!」
「本人是學生會幹部!學生會是一般學生的楷模,如果有學生誤入歧途,我們有糾正他們的義務!」
『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思,這就是星奈本來的樣子……」
夜空用強硬的語氣說道。
這時,夜空嘆一口氣說:
「我想她沒有要愚弄你的意思,這就是星奈本來的樣子……」
「鄰人社是獲得學校認可的正當社團,我們依照社團的活動目的從事活動,沒有任何能讓你指責的地方!」
猜中的玩家下一回合只能用一隻手參加,如果第二次又中,就算獲勝。
正如同遊佐說的,這個禮拜以來,除了「交友遊戲」以外,我們沒有進行任何社團活動。
畫面中的美少女們發出引人遐想的慘叫聲,紛紛被擊落。
由每個參加者輪流喊數字,一人喊一次。
「就、就算是這樣,你們看起來仍舊只是無所事事、隨心所欲地玩樂,本人認爲這樣很有問題!」
我一臉驚訝,夜空像是覺得很無聊而冷哼一聲。
「做、做什麼?」
「可、可是!那、那些人是不對的!」
「你們給我差不多一點!」
「嘖,算了!」
「這個社團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不是一直在玩而已嗎?」
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尊敬的眼神。
在旁人眼裏看來好像贏得輕鬆自在,事實上對夜空來說,跟遊佐辯論似乎意外地是件相當艱苦的事。
像是其他高中,還有「要成立社團,必須有六十人以上連署,且預定將有十人以上入社」的嚴格條件。
遊佐一臉困惑,夜空面不改色地繼續說道:
『要、要去啦啊啊~~♥』
該怎麼解釋纔好呢?
然後,夜空把我拖到一旁,小聲問道:
「你、你打算將錯就錯嗎?這當然很有問題!身爲具有優良傳統的聖克羅尼卡學園的學生,爲了自我提升、讓自己成爲優秀的人才,所以要透過社團活動來提升自己的能力,這纔是社團活動的目的!每天無所事事地玩樂,真是豈有此理!」
「喔……」
「你問本人有什麼權力干涉?那麼本人就回答你!學生會對各社團活動的具體權限,在於決定預算案、讓表現優良的社團享有特別待遇、與其他學校比賽或參加大會時負責派遣啦啦隊和爲隊員們餞行!以及——針對有問題的社團,我們有權向學校提出廢社或收回社辦場地的請求!這雖然只是『向學校提出要求的權利』,但我們身爲一般學生的代表,自然受到校方信賴。只要依循正當程序,校方通常會優先答應學生會的要求!」
可是,我偷偷看一下星奈。
「我想要!」
「原、原來如此!先發制人、打擊對方的心……多麼卑劣啊……」
「咦?原來如此啊。」
夜空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參加,可是玩過二十次左右後就差不多膩了。
「嗚咕……」
她丟下短短一句話給遊佐。
只有星奈例外。
突然被人狠狠指着,小鳩嚇得躲到我背後。
這就是鄰人社的日常景象。
我曾經用家裏的電腦玩過內建的接龍游戲,不過一下子就膩了。因爲很久沒玩,想說用真正的撲克牌玩玩看,沒想到一下子便沉迷其中。
幸村露出尊敬的眼神。
我輕輕摸一下小鳩的頭,她微微點頭,應一聲「嗯……」。總覺得她看着夜空的眼神變得閃閃發光,難道是我太多心嗎?
夜空露出有些讚歎的表情。
「……學校並沒有說不能讓國中部的學生入社。事實上,根本沒有關於社員身分限制的相關規定。」
「這座教堂雖然建在學校的空地上,但不算是『校舍』,而是一般的開放性設施。雖然有很多學校禁止校外人士進入學校空地,本校卻不是這樣。」
可是,這次遊佐並未退縮。
看到那樣的星奈,遊佐露出憤怒的表情,氣得不斷髮抖。
「真不愧是夜空大姐頭。」
先前玩「DX交友遊戲」時,因爲擲出的點數太爛,結果慘遭敗北的理科,似乎受到很大的打擊,所以她大概是想要練出能自由操控骰子點數的技巧。要是真的能練成就太厲害了,但應該不可能做到吧……
「你說的沒錯,讓校外人士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夜空大姐頭。」
「喂,小鷹!爲什麼學生會會注意到我們?」
夜空正氣凜然地說道,遊佐有點畏縮地說:
造成鄰人社開始流行玩復古遊戲的始作俑者星奈,仍然屬於電動遊戲那一派的死忠擁護者。
遊佐退縮一下,可是馬上用力搖頭。
「嗯……真的很辛苦……要是這所學校的校規沒有那麼隨便的話可就危險……」
「……所以呢?」
「所謂的鄰人社,是『本着基督教的精神,跟同一所學校的學生成爲友善鄰人,加深彼此的友誼,誠心誠意、臨機應變、互相切磋琢磨』的社團。」
雖然表情不太甘願,但她肯定夜空的話。
那天晚上。
「嗚、嗚嗚~」
「還有那邊那個也是!」
話說到一半,夜空踉踉蹌蹌地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等一下!現在是關鍵時刻!」
星奈仍盯着遊佐紅鼕鼕的臉。
這時,遊佐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地猛然抬起頭。
「你、你給我記住!」
「哼……因爲我太無聊所以翻翻校規,看一看就記起來了。」
因爲她的態度實在太凜然,連我在那一瞬間都跟着覺得:「沒錯,我們只是恰好在休息而已。」
「當、當然有!聖克羅尼卡學園學生手冊第五條,關於服裝的規定,本校學生於上學、放學以及身在校內時,必須穿着學校規定的制服!」
「爲、爲什麼國中部的學生可以變成社員?」
「可以接受了嗎?學生會幹部大人。」
幸村訝異地歪着頭。
「國中部?」
「她們的服裝有問題!爲什麼通通沒穿制服呢?」
「……唔!」
一口氣說完長長一串話後,遊佐「呼、呼」地喘着氣。
可是,夜空遊刃有餘的表情完全沒有動搖。
被逼到手足無措的遊佐狠狠一指——指向幸村。
「你、你、你……」
遊佐慌慌張張地從口袋掏出學生手冊,唰啦唰啦地翻閱,確認上面記載的校規。
我想,這大概是因爲十五年前從女校改爲男女合校時才重新修訂過校規,而在男女合校之後,原本傳統規矩的校風仍能繼續維持下去,未曾發生過什麼必須重新制訂校規的情況。
順帶一提,其他學校還有「禁止攀登雪季時的高山」、「禁止在操場上騎乘摩托車」之類的校規。
夜空一臉訝異。
「愚民……不是還有一隻右手嗎……阿卡沙祕錄(注7 神祕學名詞,據說記錄了開天闢地以來人間一切的事件、思想、活動。)啊,爲吾指出道路吧!數枝數枝、數到四枝!咯……」
……那所學校一定有曾在雪山遇難的學生,跟騎摩托車在操場飆車的學生吧……
「呃呃……嗚……第、第五條第四項的確有關於例外情況的規定……『體育課、社團活動,以及其他情形,如健康檢查或校慶等特別活動』……嗚咕咕!」
夜空如此回答,露出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
『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事實上,根本沒有關於社員身分限制的相關規定。」
「我、我我我我是跟你同班的遊佐葵!跟你一樣念二年三班!本人的學號是三十三號!」
但夜空淡淡地回答:
她接着指向理科。
然後,她重重嘆一口氣:「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着「數枝數枝、數到〇(數字)枝」的喊聲,參加者一起比出拇指,如果大家比出的拇指總數等於說出來的數字,說的人就算「猜中」。
「咯咯咯……吾乃高貴的夜之王者……不受下等人類所訂法則之束縛……」
當她傾身用手指指着紙牌時,胸部會緊緊貼在我肩膀上,我非常努力裝出沒有反應的樣子。
夜空仍舊一派冷靜地提出反面意見。
「……違反校規?」
沒想到對於自己瞎掰的名目,她竟能記得這麼清楚……我對夜空的記憶力再次感到讚歎。
她淚眼汪汪地撂下狠話,跑出社辦。
幸村一直呆呆地在我身後看我玩,偶爾當我卡住時,她會給我建議:「大哥,要放在這裏。」
理科像是覺得很可笑似地喃喃說道,我連忙阻止她:
「嗯?後面那一條就是所謂『禁止幽靈社員』的規定吧?實在令人懷疑能執行得多徹底……所以呢?」
「哇呀!」
「咯咯咯……是吾獲勝!」
正如夜空所說,跟其他學校相比,聖克羅尼卡學園的校規整體來說的確比較鬆散。
「校外人士沒有獲得許可的話,不能進入校內!而且根據學生會規章第八節『關於社團的規定』,社團成員必須積極參加社團活動!」
「……難道你之所以會對遊佐發動那種攻擊……其實是狗急跳牆嗎?」
「還有那個人!」
大概是因爲緊張的情緒鬆懈下來,夜空喃喃說出有點難爲情的心聲,接着滿臉通紅地低下頭。
「嗚嗚……羽瀨川同學果然是個好人……」
「……我嗎?」
那種阿卡沙祕錄應該很有問題吧,小鳩……
「什、什麼?」
我喃喃說着。
上禮拜的社團活動時間,她們兩人一直在玩畫圈圈叉叉的遊戲。這兩個傢伙的「遊戲續航力」,或許稱得上是天才等級吧。
「咦?我們有那麼偉大的目標噗哇嗚啊!」
「咯咯咯……數枝數枝、數到零枝!唔……」
「還、還有嗎?」
「你怎麼回事?夜空。」
「你說的沒錯,讓校外人士成爲社員的確有違反校規的可能,這點我無法否認。」
「可以接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小鳩、瑪麗亞紛紛停下手中的遊戲,一起看向遊佐。
看到社員們面帶微笑地看着自己,夜空一臉憤慨。
「辛苦了,社長。」
情勢已經完全被夜空掌握。
伴隨着有點口齒不清的怒吼,社辦的門「砰」一聲被人粗暴推開。
被突如其來的闖入者嚇到,夜空、理科、我、幸村、小鳩、瑪麗亞紛紛停下手中的遊戲,一起看向遊佐。
遊佐耳尖地聽到我的話。糟糕!
「總之又是那塊肉的錯!」
夜空惡狠狠地擱下這句話,又衝回遊佐目前。
「數枝數枝、數到二枝!嗚啊!」
「總之,將這兩項規則合併起來,就能判斷出:讓難以出席平常社團活動的人成爲社員,自然是一件違反規定的事!」
「說、說謊是沒有用的!這個禮拜我一直都在監視你們!」
見到遊佐義正詞嚴地這麼說,夜空退縮一下。
「……她是學生會幹部?」
「沒、沒錯吧!」
「嗚咕咕……柏、柏崎星奈……你又這樣愚弄本人!」
遊佐一臉困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靜地提出反面意見。
看到別人跟幾個朋友一起玩這個遊戲玩得很開心時,我的確很羨慕,不過這終究只是一個無事可做時用來殺時間的遊戲,並非能連續玩幾十分鐘的遊戲。
「哼,這種程度對我來說……」
「嗯?你是誰啊?」
「……可是理科除了社團活動以外,其他時候也都穿便服耶。」
星奈睜着閃閃發光的眼睛回答,夜空用蒼蠅拍讓她安靜下來。
「嗚咕咕……」
至於小鳩和瑪麗亞……
「有什麼問題嗎?」
沒辦法,因爲復古遊戲裏沒有美少女遊戲。
「什麼……」
星奈臉上繼續掛着大大的問號,咚咚咚地走向遊佐,直直盯着她的臉。
我再次覺得——這真是一項奇蹟。
「你給我閉嘴!」
「你、你是說真的嗎?我們在班上說過很多次話,而且爲了參加運動會的競走比賽,還爭奪過班級代表的位置!」
「再說。」
『不要~~嗯♥』
「呃……那麼遊佐,你來我們社辦有什麼事情嗎?」
星奈用高高在上的驕傲語氣說道。
「所以!羽瀨川小鷹的妹妹以鄰人社社員的身分站在這裏,一點問題都沒有!」
星奈玩着PS3,以凌厲的攻勢擊退美少女們。
夜空狂傲地笑着。遊佐雖然有些畏縮,但仍試圖反駁。
「夜空,難道你把校規都背下來嗎?」
星奈露出達成目標的滿足笑容、擦去額頭上的汗水,終於轉過頭來看向我們。
看來她真的一直在監視鄰人杜。
「……唔,你不知道嗎?不管是玩桌上游戲、看書、磨練打電動的技巧,都是爲了跟同一所學校的同學成爲友善鄰人、加深彼此的友誼……你也很想要吧?想要能夠跟自己一起開心玩樂的朋友、知識豐富的朋友、能一起開心討論讀書心得的朋友、擅長打電動的朋友、有困難時能找對方幫忙的朋友——」
「我們只是恰好在休息而已。」
夜空裝出一臉平靜的樣子,頭上卻開始冒冷汗。
包含遊佐在內,我們所有人一臉尷尬地望着星奈。她大概又玩一分鐘左右,終於破了這一關。
遊佐恨恨地呻吟,瞪着夜空。然後……
「你打頭陣辛苦了!」
「……跟陌生人講話好緊張……」
被夜空冷冷的眼神一瞪,遊佐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視線飄忽不定。
遊佐露出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星奈繼續說着超級失禮的藉口。
「校規並沒有對『校外人士』一詞加以定義,所以用一般常識判斷,根據字典上的解釋,所謂的『校外人士』是指『與學校沒有關係的人』。可是,即使是就讀國中部,也是聖克羅尼卡學園的學生,而且把社員的親屬定義爲『校外人士』,未免太過分吧?」
「噓,不要越搞越麻煩,安靜一點。」
「那個叫遊佐的女人……一直盯着我的眼睛說話……爲什麼可以如此自然地對初次見面的人做出那種事呢……好恐怖……」
「……是嗎?」
如果聖克羅尼卡學園有這種規定,那麼夜空就不可能創立鄰人社。
「嗯……這麼一說好像有點印象……」
我試着問她在幹什麼,她給我一個相當帥氣的回答:「我在做扭轉命運的特訓。」
「所以,要幹嘛?」
……幸村穿着管家服,小鳩穿着哥德蘿莉裝,理科穿着普通便服。
「我們在這個社辦裏無所事事地玩樂,那又怎樣?」
「咦?理科怎麼嗎?」
「咦咦!」
既然是各自做喜歡的事情消磨時間,特地集合在這個社辦裏好像一點意義也沒有,我們就這樣懶散又平靜地度過。
將近一小時以來,兩個小女生一直在玩「數枝數枝(我不知道正確的名稱是什麼)」。
「咦……」
「……哼,不準再來了,學生會的走狗。」
「因爲本人一直很在意羽瀨川同學和柏崎星奈參加的社團,想知道他們的社團到底在從事什麼樣的活動!什、什麼探求愛的真義!根本都在騙人!」
「哼,接下來是我贏!數枝數枝、數到三枝!喔喔?太好啦!啊哈哈哈我贏了!」
「既然說『看起來』,代表是你自己的主觀意識而已。身爲學生會幹部,可以憑自己的主觀否定一般善良學生的社團活動嗎?」
「哎呀?小鷹,你認識這個女孩嗎?」
星奈有些訝異地問,我點點頭回答「嗯嗯」。
「因爲你是國中部的學生呀。」
小鳩說道。
「第五條第四項也訂定在校內免穿制服的例外情況,社團活動應該包括在那些例外的情形裏。」
「沒錯,本人是學生會的會計遊佐葵!」遊佐挺起胸膛說道。
我翻出三本以前念過的高中的學生手冊,跟聖克羅尼卡學園的校規做對照。
「我們鄰人社,一直誠心誠意地想要成爲那種優秀的鄰人,每天都互相切磋琢磨,培養臨機應變的能力。」
因爲瑪麗亞已經喊中一次,所以這次數字最多應該只到三,可是小鳩和瑪麗亞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瑪麗亞繼續若無其事地喊着「數枝數枝、數到三枝」。
被遊佐一瞪,小鳩嚇得縮起身體。
這麼說着的遊佐,不知爲何惡狠狠地瞪着我們所有人。
我身後的小鳩聞言,沮喪地發出「嗚嗚……」的聲音。
說出那些廢話的人的確是我,可是,如果遊佐沒把我誤認爲星奈的男朋友,我也就不會認識她。再說,像我們這種會引起學生會注意的糟糕社團,本來就很有問題……
夜空很高傲地如此宣言。
……一直到現在纔有人指出這一點。
然而,彷彿要撕裂這幅日常情景似的——
「嗯,附近的歐巴桑都會來慢跑或遛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