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小的自尊心和自大的羞恥心

雖然很糟糕，然而，令人遺憾的故事還沒有結束。

校慶結束之後，我們重新回到日常生活。

星期一補假一天。

再回到學校時，校門口和校園裏的校慶裝飾已經通通拆掉。

不過，完全恢復原狀的只有外觀上比較顯眼的部分，校內仍舊到處堆放着整理到一半的紙箱、木材，活動宣傳海報也仍舊到處貼着。

總覺得，整間學校瀰漫着慶典之後特有的懶散氣氛。

夜空一直低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險的禿頭！白癡！那個禿頭！老年癡呆！香港腳！笨蛋！大便人！」

大概因爲血液都衝到腦袋裏，夜空罵人的詞彙變得很貧乏。

故事背景是以前的中國，一個優秀但不懂該如何跟周遭人們相處的男人，原本想成爲詩人，然而這條路走得並不順利，結果男人後來發狂、變成一隻老虎。

夜空一臉不高興地說道。

夜空於是更加困惑。

夜空一直低頭瞪着教科書，整張臉紅到耳根。

夜空的抱怨包括對老師的難聽咒罵和對李徵的共鳴，後來又從「所謂的文學到底是什麼」，一直闡述到對於日本教育的批評。

因爲太過突然，害我嚇一大跳。

……說得真輕鬆呢。

夜空和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科書，整張臉紅到耳根。

「……自、自我解嘲一番？」

「啊～～～我完全不能接受！」

她有些慌張地唰啦唰啦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嗯……會跟別人商量看看。」

夜空聞言變得更加不爽。

看到夜空一臉認真地回答，老師又笑出來，不過他似乎發現夜空真的不知道答案，所以點了坐在夜空後面的學生回答問題：

「那麼，鈴木同學，你覺得呢？」

在四下無人的地方，夜空突然抓狂。

「話說回來，如果是那種遇到困難便能坦率去找人幫忙的人，根本不會辭掉公務員的工作跑去當詩人！大笨蛋！那個死禿頭一點都不瞭解李徵的心情！光憑那個淺薄禿頭愚蠢平凡的想法，完全沒有資格討論李徵崇高的志向！笨蛋笨蛋！」

夜空在課堂上常常會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

「呃……嗯、嗯……總之，也、也有可能會發生那、那種事……小鷹是壞人！」

……不過，一發現夜空無法回答問題，立刻指定其他學生回答，我覺得他其實是個很好的老師。

因爲課本上寫着李徵有自嘲的癖好，所以夜空纔會覺得這是正確答案吧。

去找別人幫忙啊……

「話說回來，如果是那種遇到困難便能坦率去找人幫忙的人，根本不會辭掉公務員的工作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話說回來，如果是那種遇到困難便能坦率去找人幫忙的人，根本不會辭掉公務員的工作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anmengacg.com1;

夜空和我一起走向鄰人社的社辦。

上課的教材是中島敦的「山月記」。

「喂、喂……」

只要優等生夜空說出答案，課程便能順利進行下去——總覺得老師們都抱有這種想法。

「啊……」

「呃……啊……呃……應該會放棄吧？」

她這麼回答。

就算不是校慶過後，現在二年五班正在上的這一堂現代國文課，也是會讓人想睡覺的典型課程，害我不得不死命抓住快要離自己遠去的意識。

「……難得看你上課時出錯，你沒預習嗎？」

一邊在教室裏慢慢踱步，一邊用悠閒語氣說話的溫柔男性教師，開口詢問夜空。

「咦？啊、喔、嗯，大藝術家都很辛苦。」

「竟然故意問那種惡劣的問題！那個沒種的虐待狂臭老師！陰險的禿頭！白癡！那個禿頭！老年癡呆！香港腳！笨蛋！大便人！」

原本說得滔滔不絕，夜空此刻卻突然卡住，像被責罵的貓一樣垂頭喪氣。這傢伙大概不可能像李徵一樣變成老虎吧。

……順帶一提，班上的鈴木同學沒怎麼多想就「自然」回答出的那個問題，老實說我本來也不知道答案。

「那還用說！當然是今天現代國文那堂課的事！」

「呃，與其說是問題，不如說老師只是找個話題聊聊而已，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會寫在參考書上。」

現代國文是第三堂課，已經是將近五小時之前的事，她怎麼現在還在記恨？

正當我這麼想時，沒想到夜空竟然「呃……」地停頓一下，很難得地說不出話。

「我今天也有好好預習，可是那種問題參考書上根本沒寫……」

她有些慌張地唰啦唰啦翻着課本，然後不太有自信地小聲說道：

「足以讓人發狂變成老虎的苦惱，終究不是俗物的尺度所能衡量——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小鷹！」

「哈哈哈，難得聽到三日月同學開玩笑呢。」

只是內容太過支離破碎，我完全無法理解。

夜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都會拜託別人幫忙，可是李徵……」

包括我在內，聽課聽到快要睡着的學生好像也比平常來得多。

「……呃，辭官之後的李徵斷絕與人羣往來，獨自埋頭鑽研寫詩的技巧，可是一直沒有什麼結果。像這種時候，一般人應該會怎麼做呢？三日月同學，你有什麼看法？」

「哈哈哈，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三日月同學開玩笑呢。」

「沒錯，在這種情況下，一般都會拜託別人幫忙，可是李徵……」

夜空一直低頭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補假一天。

鈴木同學似乎沒有特別思考什麼，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沒想到這樣的回答竟是正確答案，老師又繼續上課。

「什、什麼事？」

我露出苦笑隨便聽聽。

「哈哈……」

老師好像真的以爲夜空在開玩笑，因而覺得很稀奇地笑起來。

這次夜空也會依照老師的期待，像平常一樣淡淡說出正確答案吧。

「例如抄襲之類的嗎？」

「沒錯！不管是多有才能的藝術家，在極端苦惱的時候都會走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