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樂園~嘔吐篇~
《我的朋友很少 - 平坂讀》 · 平坂讀 · 8737 字
上午十一點三十分,鄰人社社員再次集合,在遊樂園裏的餐廳喫飯。
遊樂園裏每一家餐廳都很貴,本來真的很想自己做便當帶來,可是因爲禁止帶外食入園,所以只好放棄。
我、夜空、瑪麗亞點了咖哩,星奈點了炒麪,小鳩點了漢堡餐,幸村點了烏龍麪,理科點了麻婆豆腐。
「對了,夜空你們去玩了什麼啊?」
聽我這麼一問,夜空露出不高興的表情回答:「……什麼也沒玩。」
「什麼也沒玩?」
幸村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起住在宇宙裏吧。」
這、這傢伙……
「呃呃,那瑪麗亞跟幸村呢?」
瑪麗亞跟在玩暗黑升龍的時候一樣開心大叫。
理科一邊往麻婆豆腐上面倒辣椒醬一邊說。
理科一邊呼呼吹着氣,一邊把那樣的辣椒麻婆豆腐送進嘴裏。
我徵求其他社員的同意。
「嗚哇!吐出來了!髒東西退散!」(注:在東京地方,如果有人接觸到不潔的東西,據說只要再去碰其他人,就可以把污穢傳給他人。所以若有人碰到不潔的東西,孩子們會起鬨着喊出這句話,避免自己被傳染到髒東西。)
瑪麗亞放聲大笑。
星奈用非常不爽的表情和言行挑釁夜空。
幸村淡淡地回答。
我老實地說出感想,兩人同時用充血的眼睛狠狠瞪我。
星奈紅着臉否認。
理科用恍惚的表情喫着超辣麻婆豆腐。
「……都是因爲這塊肉不趕快去死一死……」
因爲那種叫聲實在太像一般女孩子,要不是夜空和星奈坐在第一排的話,我一定會以爲那是其他女性遊客的叫聲。
「……瑪麗亞,等一下我要宰了你。」
「呼呵呵呵~因爲坐雲霄飛車而嚇到哭出來的愛哭鬼夜空來囉~噗呵呀呵呀!」
適當地敷衍一下用撒嬌聲音胡言亂語的理科時,我看到幸村從出口走出來了。
這裏最後出場的鬼怪好像就是那個腦袋會掉下來的女性人偶,然後沿着黑暗的通道一直走就會到外面。
星奈和小鳩專心地喫着自己眼前的炒麪和漢堡套餐。
「我會看你接下來說的話決定要不要宰了你。」
「咦,結果後來誰贏了?」
「……我們去坐了……」夜空說。
「你這個野蠻人給我閉嘴!」
的確,在玩暗黑升龍的時候,我覺得自己聽到了夜空「呀——」的尖叫聲。從她平常低沉的聲音,很難想象她會發出那種像普通女生一樣的高分貝尖叫。
「……嗚喔!」
而且→這些FUCK連珠炮是在落下時一秒鐘以內說出來的。
我也跟着舀起咖哩送進嘴裏。
「是嗎……不好意思啊幸村,讓你花了這麼多錢……」
雖然在暑假集訓跟夏日祭典的時候,大家也曾經一起喫過東西。
「還有啊還有啊,我也喫了爆米花、可麗餅、漢堡、剉冰、章魚燒,還有冰淇淋!」
「你、你你你爲什麼會知……怎、怎怎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你少笨了!」
「咦?那去可麗餅店!」
幸村露出感到不可思議的樣子微微歪着頭。
下了摩天輪之後,爲了尋找夜空和星奈,我們朝暗黑升龍附近走去。
「你給我閉嘴。」
雖然大家各自點了不同的東西,但竟然能同時送上來,真的讓人很開心。
「沒事……喂,你辣椒醬也倒太多了吧!」
「放心?」
「總覺得好寒酸。」我說。
「……很好。」
兩人立刻回答。
「……那麼……我們差不多該去坐第九次了……嗚嗚嗚……」
「等等,你怎麼了!」
「呃呃呃……你、你自己還不是在哭!你這塊笨肉!」
坐到「極光」的頂點時,不只可以看到整個遊樂園,甚至還可以看到遠處的地平線,
「全部都要玩!」
因爲沒有特別決定要玩什麼,所以選了剛好在附近的遊樂設施來玩。
「理科只是想實驗看看,遊樂園裏的木馬跟理科家裏的情趣旋轉木馬有沒有同樣功用而已。」
「哇呀!老哥啊啊啊啊!」
我錯愕地看着,沒多久理科的額頭開始嘩啦啦地流下汗水。
「嗚嗚……頭好痛……」
「喂喂,爲什麼天花板上會弔着布啊!」
「……都是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往了幾句之後開始喫咖哩。
理科露出噁心的笑容。
「嗯嗯,你原來也有慌張的時候。」
「……都是因爲夜空不肯乖乖認輸……」
「我喫了法蘭克福香腸!」
這雖然是我第一次走進鬼屋,但該怎麼說纔好呢?比想象中的還要寒酸。
「正合我意!當然你也要坐!我會輕鬆拿着相機清楚拍下你正在哭的臉!只要有照片你就沒辦法再否認了!」
「咦……難道你這塊肉真的……」
「應該不會吧。」
光是坐一次就要消耗那麼多力氣和體力,短短時間內她們竟然連續坐八次……
我看了一下暗黑升龍的入口。
「呃?八次?呃呃……」
「你這傢伙到底想幹嘛啊!」
「……還沒有分出勝負……咯咯咯……」
「我拒絕……!」「死也不要……!」
連夜空也在逞強。
「小女孩跟法蘭克福香腸的組合好色情喔。」
「呼呼,就穩穩藏在我的小包包裏。」
「理……理科好像暈船了」
「坐了……坐了暗黑升龍嗎?」
……對了,其實兩人吐出來的時候,就站在她們正前方的我,衣服上也沾到嘔吐物……真想哭……
我不由得心跳加速,連忙慌慌張張地轉過頭。
兩人互瞪對方一眼。
「「我絕對不認輸——惡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夜空露出退避三舍的表情。
星奈繼續呻吟似地說着。
「啊?你自己還不是嚇到一直髮抖。」
夜空只是單純感到不可思議而已,星奈慌慌張張地把話題矇混過去。
「學長也跟理科一起住在宇宙裏吧。」
總覺得自己好像變成死刑犯一樣。
……剛纔的時間點實在太過巧合,連我也稍微嚇了一跳。
「……沒辦法,我們去找一下吧。」
「不舒服……」
像這種升到最高點然後一口氣掉下去、設計太過原始的尖叫設施,是除了暗黑升龍之外,第二個讓我頭痛的東西,可是理科、瑪麗亞、小鳩都說想要玩,我只好無可奈何地陪她們玩一次。
「有、有什麼關係?那種事一點都不重要吧……」
「『呀——』」
理科、幸村、小鳩也在我這一團。
兩人點點頭。
「什……才、纔沒有那種事!那種東西我完全不怕!」
「喔,真的耶。」
「理科坐了十幾次的旋轉木馬。」
我小聲吐槽。
幸村連喫個飯都面無表情,嘶嘶地吸着一條一條烏龍麪。
總之就是因爲這樣,夜空和星奈決定喫過午飯之後再去玩一次暗黑升龍。
夜空和星奈你一言我一語地用殭屍般的聲音回答。
……呼……我嚐到了另一種意外的驚險刺激。
「咯咯咯……雖然和吾一樣同爲黑暗的族類,但是竟然被人類馴養、露出這種醜態……吾雷熙絲‧傅‧費利希娣‧煌命令你……速速了結自己!」
「……對了,不知道夜空她們怎麼了。」
我心裏想着到底是怎麼回事,一邊四處張望一邊走着。
「啊哈哈哈哈,大怒神好好玩喔!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真的超好玩的!喂喂哥哥,我們再去玩一次好不好!」
我們跟夜空她們已經分開快兩個鐘頭了。
「……對了,肉,你有帶數字相機嗎?」
「咦,是幸村買給你喫的嗎?」
超可怕的!
接下來玩的是大怒神。
來到頂端之後,我們坐着的椅子往前突出——然後垂直掉下去。
喫過午飯之後,我們跟夜空&星奈說拜拜,兩邊各自行動。
「會不會還在排隊啊?」理科說。
雖然像平常一樣面無表情,但總覺得他的眼神非常空虛,一點生氣也沒有。
一開始玩的是模仿海盜船的尖叫遊樂設施「維京船」,在這個遊樂園裏算是非常巨大的遊樂設施,可以盪到很高的地方。
帶着女僕,把店裏食物一掃而光、邊走邊喫的銀髮少女——在旁人眼裏看來,一定在想這是哪裏來的公主吧。
「……學長,理科覺得不舒服。」
「……唔!」
……理科好歹撐到了最後。
再加上這麼多辣椒醬實在太可怕了。
爲什麼講話會結巴?
「可是可是,一直在理科等人面前飄來飄去的盔甲武士就不一樣了,製作質量非常精良。其他鬼怪都是用粗糙的機器來操縱,只有那個幽靈使用的技術不一樣。說起來實在很丟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閉嘴。」
沒想到她竟然會有這麼討厭輸掉的一面……但聽到可愛學妹的這番話,我的反應是這樣:「……有、有盔甲武士的幽靈嗎?」
「是喔,那麼請健健康康地生活在那裏吧。」
「呀——」
我試着打了一下電話,但夜空和星奈都沒接。
「大哥,找到了。」
小鳩緊緊閉着眼睛默默無言。
「怎麼又來了!」
「謝謝再聯絡。」
幸村指着某個方向,用冷靜的語氣說道。
真是兩個傷腦筋的傢伙。
一邊俯視地上的人們,小鳩說出她的固定臺詞。
「大哥,請慢走。」
「……你管我。我喜歡一個人看書不行嗎?」
早知道就叫夜空跟我們一起去……我稍微反省了一下。
「爲什麼要特地藏起來?」
簡直就像美少年和美少女的……殭屍情侶。
我立刻吐槽理科的話。
妖怪人偶或首級製作得很粗糙,一邊嘎吱嘎吱運作一邊伸縮脖子的長脖子妖怪,裏面還看得到機械構造……至少也把機械裝置的部分藏好一點嘛。
「呼哇~~喫東西就是要喫這種熱呼呼的超辣口味。學長姐,你們知道嗎?『辣味』其實不是一種味道,而是一種『痛覺』喲。熱跟辣的雙重痛楚!呼呼好熱好痛請讓我更痛一點吧呼哇呼哇呼呼……」
「重力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FUCK!」
聽到理科的推測,我點點頭。
「……你們還好吧?」
「咯咯咯……人類看起來就跟垃圾一樣……」
「嗯?可是可麗餅真的很好喫啊?」
「等我有興趣再說。」
「大哥……」
夜空氣得不斷髮抖。
……但走近一看,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兩人差不多都已經翻白眼,嘴巴難看地半開着,臉色很差,可以看出臉色非常憔悴。
「咦咦?我們可以一起肅清那些被重力拖走靈魂的舊人類,然後建立一個殖民地耶。」
理科點的麻婆豆腐本來就整盤紅鼕鼕,看起來好像很辣。
瑪麗亞用愣愣的表情歪着頭說。
小鳩發出慘叫,緊緊抓住我。
「這世界上也有那種妖怪啊……看起來就像在空中飛來飛去的布。」
我發出丟臉的慘叫聲。
「……你們兩個是怎麼了?」
「啊啊!」
回頭一看,慘白着一張臉的美麗女僕緊緊抓住我的衣服。
「發生什麼事?」
「我、我我我我纔沒有哭呢!」
兩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起去……我稍微反省了一下。
排隊的人潮雖然比上午多,可是應該十幾分鍾就能排到吧。
「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整盤紅鼕鼕,看起來好像很辣。
這個遊樂園,有像暗黑升龍那種超厲害的遊樂設施,也有像動畫真人秀或鬼屋這種窮酸的東西,差異實在太大。
基本上不管玩什麼遊樂設施瑪麗亞都很開心,但會來到高處的設施似乎可以讓她更興奮。
「哈,是嗎?我知道你嚇到哭出來喲!」
「……我覺得自己好像變成毛谷村六助。」
「哇!是咖哩耶!啊哈哈,咖哩好像大——」
「那、那麼就來證明一下!再搭一次暗黑升龍,證明你一點都不怕!」
不過,這個摩天輪跟暗黑升龍不一樣,可以慢慢享受從高處眺望的樂趣,所以依然非常受遊客歡迎。
理科不可思議的行爲讓我大喫一驚。
孤伶伶佇立在空地一角的日式小房子,屋頂上掛着廣告牌,上面用可怕的字體大大寫着「鬼屋」。
我真的打從腳底冷上來。
夜空和星奈你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通的豬肉咖哩,這種東西竟然要賣到一千日幣。
「八次……」
「『呀——』」
「有可能。」
「……好喫嗎?」
「……三點再來喫點心,既然有這種一票玩到底的票,就去多玩幾項遊樂設施吧。」
「真、真的很抱歉,大哥。」
幸村慌慌張張地立刻鬆手。
不知爲何一直想起那次大家一起去唱歌的事情……我邊想邊喫着不能說好喫也不能說難喫的咖哩。
瑪麗亞和夜空你來我往了幾句之後開始喫咖哩。
「會不會忙着吵架所以沒注意有電話打來?」
「鳴嗚嗚……」
大概是想起了剛纔那段恐怖的記憶,大家紛紛厭惡地皺起眉頭。
星奈這傢伙……難道今天也在偷拍夜空……應該是這樣沒錯吧……
我們在出口等幸村過來,理科用呆滯的眼神喃喃說:
我惶恐地問着,兩人像是呻吟似地回應一聲:「啊,是小鷹……」
「老太婆曬的被單也會飛起來耶!那也是妖怪嗎?」
我嚴正拒絕再來一次,原本想要再玩一次的瑪麗亞也說「雖然很想去坐,可是還是跟哥哥在一起比較好」,所以跟我一起行動。
「最後一次到達一種很棒的境界……可是還是不行。對了,所以理科現在非常慾求不滿,正處於慾火焚身的狀態。」
「那只是被風吹到飛起來而已。這種妖怪就不一樣,它會照着自己的意思(?)飛起來。」
就在大家胡言亂語地閒扯之時,我們點的餐不一會兒都送上來了。
聽我這麼一說,幸村微微紅着臉,輕輕點頭。
「大……大姐姐,這個超好喫我超喜歡的!」
根據我後來的調查,這棟鬼屋是四十年前遊樂園開園以來就一直存在的遊樂設施,最近終於決定要改裝。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起來就跟垃圾一樣……」
瑪麗亞照例又一個人開心地大叫。
「咦咦!明明是布卻會飛?」
我朝幸村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在距離我們幾十公尺遠的長椅上,看到一個熟悉的黑色短髮少女和一個金髮少女坐在椅子上。
雖然是滿不在乎的口氣,但其實可以看得出來理科內心似乎真的覺得很不甘心。
「夜空,你不是對擁擠的電車超頭痛的嗎?」
就在這時候。
但暗黑升龍的頂點比極光還高,從那種地方一口氣衝下來,腦袋根本就有問題。
「我覺得這沒有什麼好丟臉的……這麼一來我就放心了。」
其實我覺得理科看起來還比較像野蠻人。
瑪麗亞點點頭,然後接着說:
我一邊覺得背後冷汗直流,一邊跟大家離開了鬼屋。
……瑪麗亞真的很喜歡高處。
「啊哈哈,咖哩超好喫的!咖哩看起來雖然這麼像大便,可是真的好好喫,好不可思議喔!」
「本、本小姐完全沒問題,就算再坐一次也沒關係!應該說我想再坐一次!可是因爲你們都會怕所以只好算了!」
「哦呵呵……謝謝兩位讓我意外大飽眼福,小鷹學長、幸村君。」
「……沒事。」
「什麼鬼話……哭出來的是你吧!你這塊低賤的肉。」
「你的慘叫聲還清楚地迴盪在我腦中喲,你那種『呀——』『呀——』『呀——』邊哭邊叫的聲音。還叫着說﹕『呀——媽~媽!』啊哈哈!夜空小朋友像寶寶一樣嚇得哭出來的樣子好~可~愛~喲~哇哈哈哈!」
我們快步朝兩人坐着的長椅走過去。
「嗚呃……」「嗚喀……」
該怎麼說纔好呢?我們現在就像在放學回家的路上,順道一起去家庭餐廳或快餐店喫東西的朋友一樣。
「不可能,先選一個最想去的吧。」
「小鷹學長,您的表情好可怕喲。」
離開鬼屋之後,我們又玩了三種尖叫遊樂設施,以及旋轉咖啡杯、空中秋千、碰碰車,然後去坐摩天輪。
理科猛然睜開眼睛像惡鬼一樣大叫。
「嗚……」
「啊哈哈哈哈哈!好高!好高喔!好高好開心喔!」
「……你們坐了八次暗黑升龍?」
「哼……別逞強了,你這塊肉,剛纔明明一副快要死掉的樣子。」
「……理科將來想住在宇宙裏,重力是混賬王八蛋。」
「怎麼?小鷹,你笑得好惡心喔。」
只有兩個人的話,說不定去玩了其他的遊樂設施,不過以她們兩人的惡劣關係來看,這種事情不太可能發生。
連續三次都玩尖叫設施實在太痛苦,所以我們接下來去了鬼屋。
我們現在搭乘的摩天輪「極光」也是橫縞樂園的著名設施之一,這是號稱日本最大的摩天輪。
……我想幸村說的大概是什麼戰國武士的名字吧?因爲是我沒聽過的名字,所以還是適當地敷衍一下就好。
……話說回來,鄰人社七個社員像這樣一起去某家店、各自點了喜歡的食物、然後一起喫飯,這還是第一次。
……不能說好喫或不好喫,總之就是非常普通的豬肉咖哩,這種東西竟然要賣到一千日幣。
兩人用彷佛響自地底深處的殭屍聲音喃喃說着,腳步虛弱地站起來。
「整體來說的確是這樣沒錯。」理科點點頭。
等摩天輪上升到最高處,看到暗黑升龍之後,就可以看清楚它那種異常的高度。
這種難以想象的變態行爲實在讓人退避三舍。
「呃……」
「沒錯。」
到底喫了多少東西啊。
「沒有,不過坐起來感覺真的很微妙。坐旋轉木馬感覺其實不錯,每次理科覺得越來越舒服、開始感到『快高潮了、要高潮了!』的時候就剛好結束,要是能再繼續轉個三分鐘左右……」
因爲纔剛剛被嚇過而已,我不斷髮抖。
之前約好,要集合的時候由她們打電話給我,可是現在還沒有接到她們的聯絡。
不過,這麼一來就可以結束這場決鬥。
瑪麗亞在鬼屋裏還是一樣活力十足。
「……你還好嗎?」
後面突然有什麼力量緊緊扯住我的衣襬。
……你這傢伙,只要是高的都行嗎?
夜空也好,星奈也好,難道就不能停止這種用眼神讓人住嘴的做法嗎?
兩人好像很痛苦地縮着身體,「惡惡惡」地吐了好一會兒。
十年前它也號稱是所有遊樂設施中高度最高的,然而「暗黑升龍」出現之後,它的地位就被搶走了。
夜空穿着略顯男孩子氣的服裝,星奈穿着亮眼時髦的可愛服裝。
「幸、幸村,怎麼啦?」
「算了啦,你們兩個已經轟轟烈烈地戰鬥過了……就當做平手,然後互相稱讚一下彼此的戰鬥精神好不好?」
夜空和星奈繼續互瞪。
……這傢伙爲什麼就是這麼不老實呢……
……你這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哈哈,咖哩好像大——」
「呃……我、我看你記錯了吧?哼,真不愧是腦袋爛掉的殭屍肉女……」
我們已經逐漸離地面越來越遠。
「啊哈哈!完全搞不懂耶!」
星奈逞強地說。
除了我們以外沒有其他客人,所以馬上就能進去。
天才發明家志熊理科,難道是「看得見的人」?我滿懷疑惑。
「……難道你也嚇到了嗎?」
「十、十幾次?你那麼喜歡旋轉木馬嗎?」
「啊哈哈哈哈哈!好高喔!好高喔!好高好開心喔!」
星奈語氣平板地模仿夜空當時的尖叫聲,夜空的臉立刻變得通紅。
「只有對這塊肉……」「只有對夜空……」
「哼,沒問題。對我來說那種程度的東西就像通勤電車一樣,沒有理由被那種東西嚇到哭出來!」
「嗚哇啊啊啊啊啊—————!」
「……嗯?」
幸村用愣愣的表情盯着我。
「不、不要緊吧?」
夜空瞇細了眼睛看着我說道。
夜空露出諷刺的笑容,星奈的臉頰開始抽搐。
「……在其中一方認輸之前你們就一直坐,結果最後坐了八次啊……」
坐在我身邊的理科臉色鐵青地說。
我一邊想着怎麼可能,一邊向她們確認。
跟在暗黑升龍上面一樣,理科的奇怪人格又跑出來了。
理科多嘴地問着。
「可是,這麼看就覺得暗黑升龍果然很厲害。」
因爲在虛弱狀態硬是大聲喊叫,兩人幾乎同時轟轟烈烈地把胃裏的東西吐出來。
看到瑪麗亞幸福的笑容,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邊走邊打電話,兩人還是沒接。
我們的身體被困在椅子上,隨着升降梯逐漸上升(對了,因爲一次只能坐四個人,所以幸村要等下一輪)。
……是幸村。
而且,再這樣下去,說不定她們的生命真的會有危險。
兩人虛弱地點點頭。
可是,跟暗黑升龍的暴力衝刺比起來,只會上下搖晃的船根本不算什麼,涼風徐徐非常舒服。
瑪麗亞毫不客氣也毫不擔心地直接把事實說出來。
機械發出鈍重的鏗咚鏗咚聲響,讓人心裏感到不祥。
「我一直坐在長椅上看小說。」
「請不要這麼說。大哥命令我照顧您的妹妹,這是我至高無上的光榮。」
「我要提議!」
瑪麗亞很有精神地舉手。
「可是可是,一直在理科等人面前飄來飄去的盔甲武士就不一樣了,製作質量非常精良。其他鬼怪都是用粗糙的機器來操縱,只有那個幽靈使用的技術不一樣。說起來實在很丟臉,理科竟然看不出那是怎麼投影在這個空間裏的。本來想說大概是雷射投影吧,可是不管怎麼觀察牆壁和天花板,就是找不到可能用來投影的機器,而且那個幽靈配合理科等人的移動,一直投影在我們的前方,這種技術也非常精細。沒辦法看穿其中的玄機讓理科有點不甘心呢~」
「嗯,說吧。」
我一邊擔心,一邊重重嘆了口氣。
瑪麗亞指着在天花板上搖搖晃晃的骯髒白布(吊着布的繩子看得一清二楚)問道。這大概是想弄成像「一反木棉」之類的妖怪吧(注:像白布一樣,輕飄飄飛在空中的妖怪,會纏住人的脖子,令人窒息而死。)。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怎怎怎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那種愚蠢的雲霄飛車一點也不可怕好嗎!應該說無聊得要死!無聊到讓我快要睡着!其實是你自己尿褲子了對不對!」
「真是太丟臉了……我果然還很不成熟……」
傷腦筋……就算討厭認輸也要有限度啊。
瑪麗亞很有精神地回答。
夜空說着,似乎有點在鬧彆扭。
「……沒、沒事。對了,喫飽以後要玩什麼?」
在這種虛弱的狀態下,殺人眼神的氣勢竟然一點也沒有衰退,反而比平常更可怕。
「……這根本不是文明人玩的東西,玩這個還會覺得很高興的通通都是野蠻人。」
「唔、嗯……那我還想再坐一次暗黑升龍!」
「不要再玩暗黑升龍……那個太可怕了。對不對?」
「哼,少騙人了,結束的時候你的眼睛明明就是紅的。而且我還知道一件事喔……你不只是哭出來而已,還偷偷尿褲子了對不對!」
肩並肩坐在一起的兩人,遠違看起來就像一對黑髮美少年和金髮美少女情侶,兩人甜甜蜜蜜地窩在一起,看起來像一幅畫。
不管再怎麼受傷都要繼續戰鬥下去的不屈精神雖然很令人感動,可是這種對決根本就不會有結果。
雖然很可愛但這傢伙是男的這傢伙是男的這傢伙是男的……
「嗚喔!超高的!好高好好玩喔!」
「是嗎……難爲你了。」
「哼,再推託就太難看了,你這塊渾身阿摩尼亞臭味的肉!」
「哪有人玩海盜船玩到暈船的!拜、拜託你撐一下!再一下下就結束了!」
「你們是白癡啊。」
夜空雖然試着反擊,但因爲她邊哭邊叫的確是不爭的事實,所以講起話來一點氣勢也沒有。
兩人點點頭。
小鳩向穿着和服的女性人偶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人偶腦袋咚隆一聲掉了下來。
「最想去的爲什麼會是那裏!你還想喫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