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瑟雷婭】不想再錯過

又過了三天。

今天，我和小埃要陪爸爸媽媽一起去探望雪菲阿姨。

叮咚——♪

他到了。

「歡迎，小埃！嗯？是新衣服嗎？」

小埃穿着一套我沒見過的新衣服，正站在我家的圍牆外。

跟平常那身黑色外出裝不同，今天這件淡黃色的針織衫也很適合他。

「你好。前天我和愛蓮拜訪完琳的家人後，傍晚陪她們去逛街了。這身衣服就是她們替我挑的」

「原來如此…挺適合你的。她們的衣品很不錯嘛…爸爸和媽媽還在做準備，你先進來坐坐吧」

「那我就先代替她們謝謝你嘍…？打擾了」

希望能趁着卡洛琳特意爲我騰出的這段時間，能和小埃恢復成過去的關係吧…

和以前相比，他實在是客氣太多了。

◇

「哎呀呀~才一段時間沒見面，你又長高了呢？」

「什麼！？艾瑪阿姨，這樣小的變化，您也看得出來嗎？我最近只長高了兩釐米而已耶！」

「呵呵，這是當媽媽的必備技能噢？不管孩子出現多小的變化，我們都能一眼就看出來」

不不…

媽媽，我想這應該不是每個人都能辦得到的事情噢？

一段時間後，媽媽和爸爸也都做好準備，下樓來客廳找我們了。

「走吧。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爸爸掏出車鑰匙，用眼神示意我們該出門了。

「呃…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我們的身體會擅自動起來，但那點距離完全不夠噢？你的母親過去可是所有現役編織者裏速度最快、動作也最優雅的速攻手。一旦她盯上了獵物，就會迅速衝向對方，完全不給他們反應或反擊的時間。也正是因爲這一點，所以當時站在遠處的其他人才會看得冷汗直冒…」

唰——

「第七十層」

媽媽很清楚兩人究竟有多強。

現在看到雪菲阿姨回來了之後，媽媽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要麻煩您送我一程了，克雷蒙叔叔」

當然，我也是。

他們一定覺得很難以置信吧。

聽說阿姨和叔叔失蹤時，媽媽變得相當慌張。

呵呵…

沒想到卡洛琳不止能用Boss的掉落物來獲取新技能，她的新技能還能直接用來找人…

「第七十層！？」

推開單人病房的門後，一名身上連接着各種醫療儀器的女士映入眼簾。

「別客氣別客氣。我都把你當成我們家的兒子了，不用爲了這點小事道謝啦…」

所以他們的失蹤對媽媽來說，是最難以置信的事情。

那股戰慄還在我的腦海裏盤旋着，讓我記憶猶新。

可一想到雪菲阿姨已經昏迷了好幾天，媽媽又露出了些許愁容。

「很遺憾。那時候只有老媽出現在那裏而已。至於老爸…他不在那裏」

「但是，尼克呢？埃米爾、克雷蒙，你們沒有找到尼克嗎？」

「當時，我和艾登當時都以爲自己死定了呢…幸虧有你們及時阻止了她」

聽到這裏，媽媽更是罕見地整個人都愣在原地。

她靜靜地躺在牀上，依舊沒有絲毫甦醒的跡象。

也多虧了這件事，媽媽和卡洛琳也聊過很多，所以彼此之間也已經熟悉起來了。

多虧了【武裝化】，我才能和她正面交戰。

——————

「嗯？克雷蒙叔叔，我記得你們當時明顯離老媽很遠。你們直接轉身逃跑不就好了嗎？」

得知卡洛琳正和小埃交往時，媽媽本來就已經露出了相當驚訝的表情。

不然，我應該一下子就死掉了吧。

可卡洛琳隨後又若無其事地告訴媽媽，自己並不介意我也向小埃告白。

「不過我們已經確定老爸在哪裏了。我們遲早會把他救出來的」

他爲了讓爸爸和媽媽安心，仔細思考了一下又接着說道。

怪不得那時候沒有任何人轉身逃跑…

面對媽媽的疑問，小埃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原來雪菲阿姨那麼強啊…

「其實琳已經用技能幫我鎖定老爸的位置了。但由於距離我們現在所抵達的層數還有一段距離，所以我們還需要一點時間纔行」

之前我帶卡洛琳回家商量過某件事情的時候，媽媽剛好也在家。

「嗚…終於見到她了。當時我聽說她跟尼克在【仙境】裏失蹤後，我都急得快瘋掉了…」

她跟着爸爸出門去找小埃之前，她的臉色還「唰」地一下變得十分蒼白，雙手也不斷地顫抖着。

「「欸？」」

當時我用劍接下她的一記掃腿，就清楚感受到自己和她之間的實力差距了。

「在哪一層？」

爸爸纔剛從果籃中拿起一顆蘋果。

聽見這個數字後，他手一抖，差點把蘋果掉到地上。

哈哈哈…

「對了，【仙境】總共有一百層。這也是琳的技能所顯示的情報。不過這項情報的準確度暫時還是未知的，所以請你們把它當作一個參考就好」

「我的天啊…你們居然只靠一個技能，就得到那麼多情報了？你們需要幫助嗎？必要的話，我能立刻和艾登一起組織救援團隊，讓他們掩護你們一起進入第七十層救尼克」

「呃…不了，謝謝您的好意。唯獨這件事，您千萬不能做」

小埃？

他到底是怎麼了？

這不是能儘早把尼克叔叔救出來的機會嗎？

「唉…雖然未經對方許可便擅自透露這些事不太好，但考慮到克雷蒙叔叔的安全，我還是先告訴您一聲吧。【仙境】裏有某種很危險的存在，所以我才希望你們別去冒險。尤其是克雷蒙叔叔，您的小隊目前是【仙境】探索層數最深的隊伍，我想拜託您暫時停止深入探索【仙境】」

…？

某種很危險的存在？

「這也是從卡洛琳的技能得知的消息嗎？」

「不，不是…我不能告訴您這是誰告訴我的，因爲對方也有自己的考慮。所以，請允許我保持沉默…抱歉了」

「…」

這份情報，應該是他從指導者小姐那裏聽說的吧。

爸爸聽後也陷入了沉默，低頭思索着埃米爾所說的話。

「埃米爾，這份情報的可信度有多高？」

「至少我相信對方說的是事實」

「…」

小埃…

我肯定他是發自內心，誠實地回答我的。

我靠到他的耳邊，小聲地向他問道。

的確…

「我只是擔心你會不會被她騙了而已。我現在還是在懷疑她，因爲她始終不肯把自己的事情告訴我們，卻又口口聲聲說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同伴。光是這一點，就讓我覺得她不值得信任」

她的過去、她的想法、她的名字…

你到底知道了多少事？

眼前的這位青梅竹馬先生笑得相當高興。

「自從你跟琳從公園回來之後，你就開始慢慢變回以前的性格了呢」

這一點，以前早就被我清清楚楚地記錄在那本《小埃觀察日記》裏了。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只是看到你又變回以前的模樣，所以稍微放心了一點。剛剛纔會忍不住想要逗你一下」

「抱歉…之前那段時間，我真的有那麼奇怪嗎…？」

那時候我只要跟小埃見上一面，我就會開始用很惡劣的語氣跟他說話。

「當然沒有啊。有她在，哪可能會有什麼危險啊？」

爲什麼指導者小姐只告訴他一人呢？

我們對她，可說是一無所知。

爸爸因爲中途有急事需要離開，所以小埃選擇留在醫院繼續陪着雪菲阿姨。

甚至她到底想要做些什麼，我們都完全不清楚。

「嗯？莉婭，你剛剛說什麼？」

「呵呵…感覺好像好久都沒有跟你一起走路回家了…」

「我能理解你的顧慮…我可以答應你，我絕對不會勉強自己。別擔心了啦，好嗎？」

「真想回到過去掐死我自己…」

他剛剛絕對是在撒謊。

「…變化真的真的有那麼大嗎？」

當然，我也決定留在這裏，沒有和爸爸媽媽一起離開。

「小埃，指導者小姐應該沒有讓你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吧？」

但唯獨這一句話…

瑟雷婭，看看你過去到底幹了什麼好事啊！！！

臨近傍晚時，我纔跟他一起步行回家。

那段過去絕對是我這輩子的黑歷史。

…

小埃怎麼一副很喫驚的樣子？

…

「呃…沒有啦。我只是剛好回想起以前和你在公園玩到很晚，然後一起回家捱罵的回憶」

之後還是替他多留意一下指導者小姐好了。

「奇怪…倒不至於。只是給人一種有隔閡的感覺，所以我都不太敢找你說話了」

啊啊啊啊！

證據就是，他在回答的時候，視線有一瞬間飄向了旁邊。

他任何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我難道說錯什麼了嗎？

——————

「根本是天差地別好嗎？那段時間，你纔不會像這樣和我並肩回家，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自然地和我聊天啊」

「抱歉…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成爲編織者，去攻略【仙境】而已」

「現在呢？」

「現在…說實話，我還是反對的。尤其是看到你爲了保護大家，拼命站在最前線代替我們承受傷害的時候，我的內心一直都很不好受…」

趁着現在這段獨處的時光，就讓我好好把內心的所有想法都向他傾訴一遍吧。

「謝謝你啊。不過我沒關係的。比起自己受傷，我更不想看到琳、愛蓮…還有包括你在內的每一個人受傷…甚至死掉。這點就麻煩你先忍耐一下了」

「唉…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一旦決定了一件事情，就會奮不顧身地朝着目標前進」

即便如此，你還是如此地耀眼。

臉上的笑容也還是那麼地動人心絃。

而且…

只要待在你身邊，就能感受到滿滿的安全感。

「現在我已經不打算繼續阻止你了。這一次，我會替你分擔肩上的責任，以後你也多依靠我一點吧」

「這句話我想原封不動地還給你噢？這位總是把什麼都默默扛在肩上的責任魔人小姐？你到現在也還沒告訴我，爲什麼以前會那麼排斥我成爲編織者呢」

「…」

也是…呢。

算了…

既然事已至此，我也認了吧。

單方面地要別人依靠自己，自己卻又不坦誠相待的話，對小埃會很失禮呢。

「那我就告訴你吧。我已經失敗了太多次，已經累了…」

「說說看吧」

那我說了噢？

「還記得我在七歲的生日那天，跑出家門的事嗎？」

「同樣還是那隻小花貓的屍體。但這一次，它不是被車撞死，而是被路邊的野狗咬死了。很諷刺對吧？我就算付出了雙倍…甚至數倍的努力，到頭來還是連一隻小花貓都救不了。嗚…」

別懷疑，這應該就是即將到來的未來吧。

「那還真的有聽說過」

「你怎麼這樣說？」

聽說是自己親手毀了這個世界後，小埃臉色發白地捂着嘴，表情也變得很糟糕。

「不，世界還是會毀滅…」

「嗯，還記得清清楚楚噢。那時候你可是把現場的所有人都嚇壞了」

「是啊。我看見許多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名字呼喚我。在每一段記憶裏，我的名字、性別，甚至年齡都不同。我當時真的嚇壞了啊！我一度以爲自己是什麼怪物的轉世，所以才慌慌張張地從家裏逃走了」

呵…

畢竟…

這些全部都是我從沒見過的陌生場景。

曾經我也在想。

我什麼都保護不了…

各種各樣的人、事、物。

「抱歉，其實那時候…我看到了很多不屬於我的記憶…」

「那是我從一名騎士的記憶中習得的劍術。那位騎士當時大概是在侍奉某位被稱作「王」的人吧。在那段記憶裏，我看見周圍聚集着無數身披鎧甲的騎士。他們都在高喊着「獅心王！」、「吾王萬歲！」，隨後又爆發出近乎戰吼般的吶喊聲」

震驚吧？

「獅心…王？這難道是什麼特殊能力嗎？」

「我還不能熟練操控這個能看到過去和未來的能力，只能偶爾看到一些斷斷續續的片段而已。我之所以會那麼反對你成爲編織者…就是因爲我看見你進入【仙境】，在看似是【仙境】的最深處按下了一個按鈕。結果畫面一轉，就是世界毀滅的未來了。我曾經一直想盡辦法阻撓你，就是爲了避免發生那個最壞的結局」

「真是的，好好聽我說啦！我還有一個決定性的證據，能證明我沒騙你！你應該聽雪菲阿姨或尼克叔叔說過，我的劍術實力突然變強了，對嗎？」

特殊能力呢…

「…」

木屋、海上、白茫茫的大地、一望無際的沙海…

「未來說不定…是無法逆轉的吧。之前在上學的路上，我曾看到一隻小花貓被一輛經過的汽車撞死的畫面，所以我趕在事情發生前，跑到那條街上把它趕走了。你猜猜，隔天我在同一條路上看到了什麼？」

不行了。

「不屬於你的記憶？」

如果沒看到未來的那幅景象，或許我還會這樣覺得吧。

還是不行。

難以置信吧？

世界終究還是會毀滅。

但…

「別擔心啦。至少現在，我已經看不到你按下按鈕的那個畫面了」

「這是詛咒噢」

「…」

「我已經看到未來的畫面了。那是有許多不同於破劇者的怪物在阿卡迪亞四處橫行，周圍的建築物殘破不堪，甚至…

連天空也掉下來的未來

」

僅憑我一個普通的女高中生，根本什麼都做不到…

是不是隻要我干涉小埃，不讓他進入【仙境】，就能夠避免那個糟糕的未來。

甚至在某段記憶裏，是我騎在馬背上，身後還跟着一大羣和我一樣身穿盔甲的騎士。

「…你該不會是漫畫小說看太多了吧？」

「那麼，這樣是不是就已經安全…」

「哈？」

「…」

情緒突然激動起來的我，忍不住哭出聲來。

淚水已經止不住了。

明明不想讓他擔心的…

「莉婭，以後你要是又看見了什麼，一定要馬上告訴我，好嗎？」

「嗚嗚…好，我答應你！抱歉，我真的忍不住…」

想到他已經有了兩位女朋友，突然就這樣撲進他的懷裏會讓我心生罪惡感。

所以，我只能強忍着撲進他懷裏痛哭的衝動。

好想抱抱他。

好想被他抱。

好想讓他摸摸我的頭。

我好想…

嗚嗚…

「沒關係，盡情地哭吧。哭出來後，心裏也會比較好受點。至少現在，就讓我這個青梅竹馬成爲你的依靠吧」

「…！」

青梅竹馬…

我突然感覺，自己很不喜歡這個稱呼…

「吶，小埃…」

「怎…怎麼了嗎？我說錯話了？如果是的話，我向你道…唔！？」

有時候，用行動證明自己的心意，總比一直拖拖拉拉來得更快一些。

憑着當下的衝勁和心中的不甘，我把一切的理性都拋到了腦後，直接吻上了他的嘴脣。

「莉婭！？」

「抱歉，我真的很討厭你只把我當成青梅竹馬…當然，我也知道你已經有她們兩位了，這樣做很不對。但你聽我說…」

小埃滿臉通紅地愣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我，等着我把話先說完。

真正適合和小埃並肩而立的那個人，是卡洛琳啊。

「慢慢去思考吧，小埃。我會等你的」

不過，暫時先這樣就好。

不然我對你的感情就要溢出來了。

「又是琳！？她居然也和你談過了！？」

正因爲如此，我才發現…

「是啊…她真的很厲害。不止能夠體諒他人的痛苦，還同意別人愛上自己的男人呢…」

「我也不打算輸給她噢？我曾經差點就毀了我們兩人的關係。現在因爲她的出現，我們之間的關係才終於迎來了一些轉機。所以我想趁現在，更明確地向你表達自己的心意…我一直都很喜歡你。從小時候開始，我就愛慕着你了」

「可是，別讓我等太久噢？」

「…」

「我已經和卡洛琳談過了。自從我能夠【武裝化】的那天起，我就跟她聊過很多很多事。她也很支持我對你表明心意」

小埃目瞪口呆地望着我，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但是呢…

剛剛的那一吻可是我的…

第一次…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