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愛蓮】救贖
《牢籠中的囚鳥們 ~從【仙境】開始,向命運發起抗爭~》 · YeetedSushi · 1萬 字
啪——
「我都說過多少次了!?味增湯的鹹味要再重一點!每一次都把飯做得那麼清淡,那我倒不如直接喝白開水?嗯?」
僅僅只是因爲味增湯太淡了,媽媽就會被
父親
扇巴掌。
「我…我只是想讓你喫得健康點…」
「你管那麼多幹嘛?與其做這些多餘的事情,倒不如想想該怎麼賺錢還債吧?煩死人了!」
啪——
即使是出於善意,媽媽也還是會被
父親
扇巴掌。
「看什麼?覺得你的老爸很落魄、很可憐嗎?」
啪——
當然。
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我也不例外。
「老公!請不要把氣撒在小孩子身上!真要打的話,請針對我一個人就好了!」
「呵…母女情深對吧?好啊。既然你都這樣要求了,那我就滿足你!」
隨後,爸爸把抱着我的媽媽痛打了一頓。
原本在我十三歲之前,家裏一直都和樂融融的。
甚至…稱得上比其他家庭都還來得更幸福。
當父親經營的公司破產了之後,一切都變了。
幸福的家庭變得殘破不堪,父親忙着到處籌錢處理公司欠下的債務,媽媽成了父親的出氣筒。
而我…
我自然也成了父親眼中的累贅。
◇
媽媽苦笑着,絲毫不把剛剛的事情當回事。
儘管如此,她也還是對我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嗚嗚嗚…」
可是,她卻被在筆記電腦前煩惱不已的父親踹倒在地。
「吵死了。沒看到我在忙嗎?滾出去!」
「爸爸的這一份,我就先放在房間這裏啦。以後有機會的話,你就幫我拿去送給他吧」
「看看這個。很漂亮吧?這是媽媽剛剛去神社爲你和爸爸祈福後,免費拿到的噢?我希望你們兩人在未來的日子裏,都能順順利利、平平安安的」
繡着一隻白色貓貓的御守後面,寫着的是「開運御守」,這四個大字。
「老公,這個是我從…」
「呵呵…因爲啊,媽媽愛着爸爸噢?」
唯獨這句話,我始終說不出口。
「呵呵…愛蓮真乖。對了,媽媽也有東西想送給你噢?」
我覺得自己這一輩子,應該都無法理解媽媽到底在想什麼吧。
「好…」
「別哭了,愛蓮」
『但他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啊…』
◇
媽媽把一個可愛的粉紅色御守放到我手裏。
媽媽好堅強啊…
「媽媽!您不要緊吧?我來幫您揉一揉!」
媽媽的臉頰已經被打得紅腫,全身也因爲護着我而滿是淤青。
我不知道啊…
…
之後,她就被對方命令離開客廳了。
…
——————
「…我原本想把這個交給你的爸爸,可惜最後還是被趕出來了呢」
隔天,時間已經來到中午兩點了。
「可是他每天都會打您…」
「唉…沒能親手送出去…」
「媽媽…爲什麼您就算被他這樣對待,也還是不會生氣呢?」
一天,媽媽從神社回來後,馬上就開開心心地把某樣東西拿去交給父親。
「愛蓮,你現在還小。等到你長大以後,一定會遇到你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到那個時候,你就會明白爲什麼他就算變了,我也還是會如此傾心於他」
就像媽媽以前在睡前念給我聽的那部童話故事一樣嗎?
媽媽輕巧地把水藍色御守放在梳妝檯上,就套上圍裙進入廚房準備午餐了。
「…?」
「即便如此,他也還是我深愛的那個老公啊。以前呢,他可是帶我去喫過阿卡迪亞最好喫的那家點心店噢?那時候的他呀…」
可是,出門買菜的媽媽還沒回家。
爲什麼呢?
叮咚——♪
爲什麼您就算被粗暴對待,也還是對他那麼好呢?
接着,她還從口袋裏掏出了另一個水藍色的御守給我看。
「嘖…!煩死了…你這傢伙也是!難道只會坐着,就不會去開門嗎?」
父親像往常一樣在處理着文件。
他看我還坐在餐桌的椅子上不動,一氣之下就朝我臉上扇了一巴掌。
過後,他才罵罵咧咧地去打開「家」裏的大門。
「欸?騙人的吧…?」
下一秒,我聽見大門那邊傳來了父親嚇傻的聲音。
緊接着,門口傳來『噗通』一聲。我出去一看,才發現父親坐倒在地上,門口還站着兩位警察叔叔。
「哎呀,原來太太她還有一位女兒啊?這也太可憐了…」
「…?」
「抱歉啊,小妹妹。你的媽媽已經不會回來了」
媽媽已經不會回來了?
爲什麼!?
「你的媽媽剛剛在路上遭遇了一起車禍,結果送醫後搶救無效,去世了」
「喂!你爲什麼要對一個小孩子說得那麼直白啊!?」
「欸?您不是說要和家屬交代剛剛的事情嗎?」
「你這傢伙,好歹也體諒一下家屬的心情啊!唉…這就是爲什麼,我不喜歡帶新人一起執勤…」
另一位看起來比較年長的警察叔叔嘆了一口氣,也不曉得自己該說些什麼了。
去…世…?
媽媽已經…
在那之後的事情,我已經不記得了。
噫!
因爲我不想被打。
最後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到了第二天早上。
喫完爲自己準備的晚餐後,父親也還是沒有回來的跡象。
難道他出門了嗎?
那位凶神惡煞的男人卻對我露出了溫柔的笑容,表明自己的來意。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由於門鈴實在太吵了,家裏又沒人應門,我只能自己去開門。
果然,客廳裏沒人。
所以,我認定了那是個好時機…
「…」
但我並沒有多加理會,直接上樓睡覺了。
「…?」
算了。
我只記得當時自己獨自在房間裏哭得很傷心。
「給你…這是媽媽特意爲我們去神社祈福後,從神社那裏拿的」
門口處的門鈴大響。
那時候,父親好像纔剛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家裏。
好吵。
我把東西放在父親面前後,就迅速逃回自己的房間了。
◇
這個時間,父親應該會在客廳裏忙着打電話纔對啊。
衣裝筆挺的他,手裏還拿着一個公事包,正站在門口俯視着我。
這時我發現主人房裏不斷傳來父親的手機鈴聲。
怎麼客廳好像出奇地安靜?
「嘖…那傢伙難道拋下一個那麼可愛的女兒跑路了嗎?真是個人渣…」
咔嚓——
那個男人捂着臉,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父親…」
…
奇怪的是,那一天他沒有打我。
這樣一來,我今天也不會再被打了吧。
——————
…
「我不知道…從昨天開始,我就沒有再看過他了…」
——————
「幹什麼?」
「叔…叔叔,您找父親有什麼事嗎…?」
「小妹妹,我是來找你爸爸的。請問他在家嗎?」
雖然有點害怕,但我還是鼓起勇氣,小聲地向那個男人問道。
「請問您有…有什麼事嗎?」
門外站着一位穿着西裝的大叔叔。
「噢,叔叔我跟你的爸爸有些「金錢上的往來」。叔叔是來找他談事情的」
他也沒有嫌麻煩,馬上就向我解釋了。
叔叔他…說不定是個好人呢。
「唉…算了。我再打給他一次」
——————♪
「!?」
他的電話纔剛撥出去,屋內立刻響起了父親的手機鈴聲。
「居然在家嗎…?小妹妹,麻煩你讓一下。我想去見見你的爸爸」
「唔…」
反正家裏也沒什麼東西好偷,所以我很乾脆就給他讓道了。
「喂,尤金!給我滾出來!你到底什麼時候纔要還我錢?這是最後一次的警告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連朋友也不用做了!我知道你纔剛剛失去你的太太,但你好歹也接一下我的電話啊!」
砰砰砰——!
他沒好氣地敲着父親的房門,房內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嘖…喂,我說你這傢伙…欸?」
叔叔發現房門沒鎖後,一氣之下就推開了房門。
但下一秒,房間裏的景象讓他嚇了一跳。
手機鈴聲還在房間裏迴響。
可父親像天氣娃娃一樣,高高地掛在天花板上,嚇得那位叔叔往後退了幾步。
他立刻撥通了警察局的電話。
不久後,我「家」被警察叔叔團團圍着,而我也被自稱來自社會福利中心的人安排到附近的一所孤兒院裏住。
一開始,我還覺得很難以置信。
好吧,也不算忍…
「這…這樣真的沒問題嗎?會不會太麻煩他們…」
但是,這次和聽見媽媽離我而去的時候不同。
就這樣,被霸凌的日子一天一天地持續着。
他們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之後,我升上了中學。
『幸運』?
孤兒院裏的工作人員看到了這一幕後,都滿懷欣喜地向我道賀。
現在的我,根本沒有勇氣去表達我的憤怒。
正因爲如此,我被孤兒院裏的一些孩子稱爲「災星」,又或是「奪走親人好運的惡魔」。
他們還說,未來會安排我去一間招收編織者的學校就讀。
簡單來說,就是霸凌。
神明大人是在取笑我的遭遇嗎?
只是因爲好玩,他們就時常把這幾個難聽的外號掛在嘴邊。
短短的三天,我失去了所有的親人。
伴隨着橙色的光芒,一個刻着抱着枕頭沉睡的少女的紋章緩緩出現在我的大腿上。
我覺醒了編織者能力。
父親的死,並沒有在我的內心掀起一絲漣漪。
從以前到現在,我身上從來沒發生過什麼好事。
當我查看我所持有的編織者技能時…
而我所持有的其中一個技能,居然是『幸運』!?
班上的同學們也因爲我軟弱的性格,喜歡把好多東西都強行推給我來做。
——————
自從那位女教師來了之後,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直到高中的某一天,我突然被告知自己將作爲新人編織者,被編入一位新人女教師的戶外教學小隊中。
入住孤兒院後的第二天…
「同一支小隊的同伴,哪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我反而想拜託你,希望你能多多麻煩我們。接下來就請你多多指教了,愛蓮」
「是…」
◇
我因爲過去的遭遇,性格也變得越來越懦弱。
——————
就算孤兒院裏的工作人員曾呵斥過他們,但他們還是沒把工作人員的勸告聽進去。
面板上顯示的三個技能,分別是『沉睡』、『夢醒』和『幸運』…
…開什麼玩笑!?
「別緊張。這支小隊裏還有另外兩人會照顧你。我已經私下交代過他們,要他們特別關照你了」
但我忍了。
「欸…?」
雖然看起來非常年輕,但身爲老師的她居然如此簡單地向我低下頭,讓我一時間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你就是愛蓮嗎?接下來你就在小隊裏,和其他人一起接受訓練吧」
——————
普通班的編織者學生被告知能夠參與戶外教學,而我也能如願發揮出自身僅有的一項長處。
這所學校雖然對外宣稱會招收編織者學生,可實際上,只有精英班的編織者學生能夠參加戶外教學。
前往探索委員會參加考覈的那一天,我在路上也「幸運」地遭到一羣大學生的圍堵。
就在我被逼退到牆角,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時候…
「抱歉,愛蓮,我們來晚了。你沒事吧?」
不遠處傳來了一名男生的聲音。
我抬頭一看才發現,有一位黑髮男同學正和老師一起朝我這邊趕來。
我也沒再多想,馬上就躲到老師的身後。
結果下一秒所發生的事,卻馬上讓我驚訝不已。
「不準動」
「跪下」
「給我在這裏跪着,直到明天的早晨爲止」
「閉嘴」
短短几句話,老師徹底擺平了那羣大學生。
好強…!
此時此刻,我內心只浮現出這句話。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任何話語能形容眼前的一幕。
「老師…」
「抱歉,愛蓮,我們來晚了。你沒事吧?」
「嗯。我沒事,謝謝您。這位是…?」
我想知道這位男同學的名字。
因爲他剛剛幫了我,所以他肯定是個好人。
有那麼一瞬間,我幻想過埃米爾同學要是我的另一半,那該會有多好。
◇
所以我纔會忍不住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出來,還想要向他撒嬌…
時常把工作推給我負責的那四位女同學,今天也和平常一樣。
那位叫埃米爾的男同學對我好溫柔啊…
請別看不起我。
所以…
真好啊…
——————
我擔心他看不起我,所以偷偷撒了個謊。
因爲至今爲止,我都沒使用過編織者能力。
『我從老師那裏聽說,埃米爾同學也是最近才覺醒能力的編織者,對吧?難道你就不擔心技能測試嗎…?』
「嘿…!嘿呀…!」
對不起。
「我是埃米爾,你隔壁班的同學,也是指…老師她負責的其中一位學生」
有那麼一瞬間,我彷彿從他的身上,看見了小時候總是包容着我的媽媽的影子。
而且,他還接住了雙腿發軟、倒進他懷裏的我,任由我發泄情緒。
「啊,還有記得黑板要擦乾淨噢?不然等下我們又要被那個有潔癖的班主任念一整天了」
「打掃課室的事情就麻煩你啦。我們先去食堂喫午飯了」
結果,他也照着我的要求做了。
◇
不過,我想說聲對不起…
嘿嘿…
最後,卡洛琳同學也向埃米爾告白,還順利成了他的女朋友。
麻煩了。
我的肚子也好餓,也好想去喫午飯啊…
相反地,他依舊面帶微笑、不斷安慰被嚇哭的我。
她們把值日生的工作丟給我之後,就直接去食堂喫午飯了。
哈哈哈…
有個像埃米爾同學這樣溫柔的男朋友…
就算我做得太過火,失手把兔兔史萊姆弄爆,濺得他全身黏糊糊的,他也沒有責怪過我。
我們在探索委員會里的時候,還發生了很多事。
埃米爾同學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毛巾後,馬上替我擦乾了頭髮。
謝謝你啊。
誰知道我要是拒絕了,她們又會怎麼欺負我…
但想歸想,我可不像卡洛琳同學那樣,能夠勇敢地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剛纔的他,實在太溫柔了。
我比較矮,擦不到黑板最上方的粉筆字…
儘管如此,我也只能照做了。
「嗯?需要我幫忙嗎?」
怎麼這樣…
嗚嗚…
「欸?埃米爾同學…?瑪麗同學也來了!?」
這對難以想象的組合正站在教室門口。
「謝…謝謝你…」
埃米爾一把接過我手裏的黑板擦,馬上替我擦掉了黑板最上方的粉筆字。
太好了…
這下擦黑板的工作就完成了。
真是太感謝他了。
「不客氣。莉婭好像有什麼事情想和我們說,我跟瑪麗是來叫你過去指導者小姐那裏的」
「啊…可是我還沒掃地,可以麻煩你們等我一下嗎?」
「等一下,你都負責擦黑板了,爲什麼連掃地的部分都是由你來做?」
「啊哈哈哈…因爲她們好像都餓了,所以我就答應替她們值日,讓她們先去喫午飯…」
關於自己被霸凌的事…
還是別和他們說比較好吧。
我不想讓他們爲我擔心…
「沒關係啦。我還不怎麼餓,所以纔會答應她們…」
◇
雖然,我是這樣想的。
聽完瑟雷婭同學找我們的要事,準備跟埃米爾同學、瑪麗同學一起回去寫請假信的時候…
「欸…?」
我書包被翻得亂七八糟,裏面的東西全都散落在地上。
「呀,你終於回來了啊?不是讓你幫我們打掃課室了嗎?」
「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
太遲了…
「來吧。喊出來吧。把你的
憤怒
徹底宣泄出來吧!」
「那花瓶裏的水,還有骯髒的窗戶呢?」
「難道真的是很重要的東西嗎?抱歉…」
垃圾桶裏空空如也,連垃圾袋也沒看到。
不會吧!?
那可是媽媽生前留給我的
遺物
,卻被她們當成一文不值的垃圾丟掉了!?
「沒…沒有了!?我的御守呢?」
「開什麼玩笑…」
欸?
「啊,你說的是那個已經髒兮兮的御守嗎?剛剛我們幫你清理書包裏的垃圾時,順手把它一起丟掉了」
窗外傳來垃圾車遠去的車聲。
「空的…?」
難道…
「我…我剛剛已經擦黑板和掃地了啊…」
我不是把媽媽留給我的御守系在上面了嗎!?
等一下。
「啊…」
不行…
「…」
得快點把它找回…
…
「啊啊…」
這時我好像也發動【武裝化】了。
這真是道歉時該有的語氣嗎?
剛纔匆匆忙忙跟着他們兩個人出去了,結果我忘了還有這兩件事!
腦海中,傳來了某人的說話聲。
我的【武裝化】條件,果然是「學會表達自身的憤怒」啊…
轟隆隆——
糟糕…
「我們做完值日生的工作後,順手把垃圾拿去丟了」
御守居然被當成垃圾丟掉了…?
「御守…我的御守…」
卡洛琳同學昨晚提出的那個假設,果然是對的呢…
已經…
爲什麼我書包的拉鍊上空空的?
「『
永不結束的噩夢
』!」
果然。
在憤怒的驅使下,永無止境的噩夢吞噬了所有人。
哈哈…
我不再掩飾心中的憤怒,任憑怒火驅使着我的身體。
——————
我…
現在在哪裏?
發動技能後,我感覺自己好像墮入了深水之中。
不止如此,水面上的光還離我越來越遠。
最後,周圍陷入了黑暗。
黑漆漆的,我什麼也看不到。
難道…
這些全都是我內心的
黑暗
…?
好可怕…
好害怕…
我縮成一團,漂浮在這虛無的空間中。
『我不想回去面對那樣悲慘的現實』
我是這樣想着的。
面對這種現實,我到底還能做什麼呢?
鐺——!
怎麼我好像聽見了戰鬥的聲音?
是誰在戰…
「啊…」
是埃米爾同學和瑪麗同學。
不,他是在對我大喊吧。
「我不會讓你殺人的,愛蓮。『換位』!」
不止如此,他們還得同時保護身後,包括那四個女生在內的同班同學。
還差一點。
妨礙我的人
。
爲什麼你還要阻礙我…
「愛蓮!!!」
「我知道你現在很傷心,也覺得自己無依無靠!」
我現在只想殺了
西莉卡和她的那羣跟班
,以及…
等等,我剛剛說了什麼?
欸?
對啊。
這一刻,我發現自己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結果,事情並沒有如我所願。
他們正在拼死對抗幾隻冒着黑煙的鬼影。
…
…!?
看到這一幕,一股無法控制的憤怒從我內心深處湧現。
◇
呵呵…
剛剛我的腦海裏,居然閃過想要殺死同學的念頭!?
讓我殺了她,埃米爾同學!
「但你隨時都可以來依靠我們!如果你覺得很痛苦,隨時都可以在我們面前放聲大哭!」
「吶。爲什麼你還要繼續抑制着你的憤怒呢?釋放出來吧。一口氣釋放你的憤怒來摧毀一切吧」
爲什麼你要阻止我!?
…
埃米爾同學突然對着周圍…
「怎麼辦?你想要怎麼做呢,
我
?乾脆直接把一切都摧毀掉,心裏會更舒服一些噢?」
「咿呀啊啊啊!!!埃米爾同學,求求你,救救我啊啊啊!!!」
另一位
白髮的我
突然出現在我身後,用蠱惑般的語氣在我耳邊輕聲呢喃。
「爲什麼你們要保護那些混蛋啊…」
我甚至都已經爲此悲歌,卻還是無法殺死任何一人…
爲什麼…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我們,就在這裏等着你回來!」
爲什麼我還要抑制着我的憤怒呢?
呵…去死吧。
白髮的我
繼續在我的耳邊發出惡魔般的呢喃。
明明我都已經下定決心,打算除掉那些混蛋了…
「不…我想再去見埃米爾同學一面。這是最後一次。我想最後再聽聽他想說什麼…可以嗎,我?」
嘖…
他想把那些話語傳達給我。
「唉…真任性呢,另一個我。算了,那就如你所願吧。呵呵…反正你到時候,肯定會後悔的」
她抬起自己的手臂,讓四周的景色變成漂亮的白色花田。
我的意識正在和她融爲一體。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會代替你去會會他,你只要安靜地看着就行了」
好奇妙的感覺。
身體自然地動了起來,腦子裏還有另一個我的聲音。
這樣啊…
謝謝你,另一個
溫柔的愛蓮
。
「埃米爾…連你也要護着他們嗎?」
我已經對他喪失信心了。
我好害怕接下來會聽到我不想聽的回答。
「愛蓮?你是愛蓮嗎?別擔心,這裏已經沒有人會再傷害你了!我這就…欸?」
「看吧,
愛蓮
。他沒有否認呢。現在,他也是個礙事者噢?」
另一個我,這樣小聲向我說道。
…
就這樣,怒火重新湧上我的心頭。
自己信賴的那個人,居然成了妨礙我的敵人…
這讓我感到相當難以置信。
也讓我感到非常憤怒。
「連你也要…」
「…!」
「真的…?」
「嗯。我可以跟你拉勾勾做保證噢?」
就像媽媽當初的擁抱,以及父親以前對我摸摸頭一樣,讓人感覺心裏暖暖的。
意識逐漸同步,另一個愛蓮和我輪流說出了這句話。
共享了感情之後,擁有身體主導權的另一個白髮的我,也終於忍不住靠在埃米爾同學那慘不忍睹的胸口上,崩潰地哭了出來。
接着,他又輕輕地摸了摸我的頭。
他的懷抱很溫暖,輕輕撫摸着我的手也很溫柔。
——令人懷念。
「爲什麼連你也要像媽媽一樣離我而去…」
她舉起變得又長又鋒利的指甲,朝埃米爾同學的臉砍去。
「愛蓮」
「嗚嗚嗚…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約好了噢…
我多希望這時候的他能——
他有氣無力地伸手把
我們
擁入懷裏,嚇得
我們
抖了一下。
「…護着他們嗎?」
可是,我們的攻擊還是被埃米爾同學及時用大劍擋下來了。
鐺——!
「不是的,愛蓮…我只是不想讓你殺人…」
真的…?
是啊…
要是埃米爾同學是我的同伴就好了…
「真的真的不會像媽媽那樣,留下一個御守後,卻又突然消失不見嗎…?」
「我啊…會永遠待在你身邊的,別擔心」
稍微一忍不住,話就從這具身體的口中脫口而出了。
另一個愛蓮和我都開始動搖了。
她和另一個我共享感情後,讓我不禁想要通過自殘來宣泄心中的不甘。
「要一直一直…陪在
愛蓮
的身邊噢?」
那我,以後不會再孤身一人了嗎?
一股久違的暖意,從我的內心深處緩緩湧了出來。
「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
爲什麼你要對
我們
那麼溫柔呢…?
就像另一個我說的,爲什麼你要擋在我們面前呢?
只有這一句話,是我發自內心感到的惋惜和不捨。
「約好了噢…」
這是多麼地…
另一個我控制着身體,衝向了埃米爾同學。
要一直一直…陪在我的身邊噢?
「嗯,我保證」
「嗯,我答應你」
真的真的不會像媽媽那樣,留下一個御守後,卻又突然消失不見嗎…?
另一個我怯生生地伸出手指,勾在他的小指上。
這樣啊…
我的意識突然從白髮的我身上褪去,回到了原本的身體裏。
遠處那坐在埃米爾身上的另一個白髮愛蓮,身體正慢慢變得透明。
我重新站起身,用因害羞而壓得很低的聲音,對埃米爾同學說…
「謝謝你,埃米爾同學…!」
謝謝你,拯救了我那顆早已破碎不堪的心!

——————
滴——
滴——————
睜開眼睛的時候,我正躺在一張病牀上。
陌生的天花板,還有心跳儀的聲音…
我這是被送到醫院了嗎?
「大家,愛蓮醒過來了噢!」
耳邊傳來了卡洛琳同學的聲音。
我轉頭一看,才發現他們…小隊裏的每個成員都在病房裏的一張沙發上坐着。
埃米爾同學和全身包着好多紗布的瑪麗同學都已經睡着了,只剩下其他幾位同伴還醒着。
「埃米爾同學,瑪麗同學…」
「別擔心,他們兩人都沒事。只是等了太久,所以他們坐着睡着了而已」
瑟雷婭同學站起身後,馬上來到病牀邊安慰我。
「埃米爾剛剛肯定是消耗太多體力了。他身上的那些傷…痛啊!喂,臭矮子!你幹嘛踢我啊!」
老師看我聽完了很震驚,又接着說了下去。
「我看到…另一個白髮的我。還有,那時候我內心的憤怒不由自主地爆發出來,甚至還做出了傷害埃米爾同學和瑪麗同學的舉動…」
「呃…對不起」
原來我剛剛差點就…
她低下了頭,表情看起來也很自責。
老師朝我點點頭後,就用眼神示意其他幾人,讓他們叫醒睡着的埃米爾同學和瑪麗同學。
「在埃米爾還有瑪麗的保護下,所有人都平安脫離了領域,沒有任何人死亡。另外,那些同學一起向校方請願了。校方不會向你追究任何對普通人使用編織者技能的責任。相反的,作爲這次事件的主導者,那四個女生都被下達了停學六個月、在家反省的處分」
她們居然被罰閉關六個月嗎?
老師的臉色稍微暗淡了點。
啊哈哈哈…
聽蕾伊提到領域之後,老師也走到了我的病牀邊。
對了!
「你說看到另外一個自己,對吧?以目前的情報來看,那應該就是你所編織的故事吧。當然,你也可以把它當成你的潛意識。你剛剛快被你所編織的故事完全吞噬,差點變成了
沉淪者
」
「其實,發動【武裝化】是存在危險性的…如果編織者的精神處於極度不穩定的狀態下,他們發動【武裝化】的時候,就有可能會變成沉淪者。也就是說,到時候那個人會徹底喪失人性,被故事佔據身體,最後變成發瘋的怪物」
「所以我才說你這個傻子根本不會看情況說話!你想讓愛蓮感到內疚嗎?」
「說到領域的事…」
欸欸欸!?
科林同學還沒說完,就被蕾伊同學狠狠地踢了一腳。
要不是老師告訴我這些事,我還以爲自己只是精神失常,纔會變成這樣的…
「愛蓮,你還記得剛剛在領域裏發生什麼事嗎?」
「嗯…可是,剛剛那又是怎麼一回事?我總覺得自己的情緒和身體好像失去控制了一樣…」
埃米爾同學、瑪麗同學,謝謝你們…
「多虧了埃米爾還有瑪麗在場。不然你徹底變成沉淪者後,就真的沒救了。到時候…我們只能選擇殺了你」
「很好。看來你還記得很清楚。你一定要把那種恐懼感牢牢地記在心裏」
接着又聊了幾句後,一行人就跟着老師一起離開了。
「這是看在她們都對自己的所作所爲抱有悔意,校方纔決定減輕她們的處罰。本來,她們可是會因此而被退學的」
對了!
「謝謝你的關心,蕾伊同學。我沒事的…」
沒想到事情居然那麼嚴重…
不過,他意識到自己可能說得太直白後,也老實地道歉了。
噫…!
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事情,讓我感到非常恐懼。
…難道那纔是真正的我嗎?
兩人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後,他們纔到病牀邊關心我的身體狀況。
「老師,班上的那些同學…」
「嗯,沒事就好!哎呀,剛剛連我們幾人聯手都攻不破你展開的領域,真是嚇死我們了…總而言之,你們三個都有安全歸來就行!」
在他們離開之前,埃米爾同學還對我笑了!
「謝謝你,老師」
呵呵…
「至於住院所需的費用,已經由校方承擔了。這點別擔心。醫生說,你大概明天早上就能出院。所以趁現在,你就先好好休息吧」
原來是這樣…
多虧埃米爾同學阻止了我,我纔不至於變成一個殺人犯。
噗通——
…
這樣啊…
對不起,卡洛琳同學。
我好像也喜歡上埃米爾同學了…
媽媽,我現在終於能理解,你過去爲什麼如此傾心於父親。
因爲,我好像也找到自己心目中的那位白馬王子了。
看來,這應該是『幸運』所帶來的效果吧。
『幸運』真的有穩定地發動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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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蓮 – 個人資料更新】
愛蓮
所編織的故事 - 睡美人(Sleeping Beauty)
編織者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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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
『幸運』
『夢醒』
【武裝化】發動條件 - 學會表達自身的憤怒 *New !
【設定和詞語概要】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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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裝化】技能 -???
沉淪者
到時候,那個人會徹底喪失人性,被故事佔據身體,最後變成發瘋的怪物
沉淪於故事,被自身所編織的故事吞噬而暴走的編織者。
實際上,發動【武裝化】本就存在一定的潛在風險。
如果編織者的精神處於極度不穩定的狀態下,他們發動【武裝化】的時候,就有可能會變成沉淪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