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朝野龙之介—【西格鲁恩】（其一）

长谷桥村已经被赶来的警方带走了，现在我们正在给他们提供一些信息。不过主要战斗成员是兰夜和龙之介，所以我和正界只是问了几句话就完了。

突然间，我耳朵上的无线电响了起来。

[………你们没事吧，各位。]

传来的男性嗓音，既不是什么警方成员，也不是身为自己前辈的纯或者正界。

[警方到达现场了没？我好不容易及时上报警方一回，别还是来迟了啊。]

听到这人讲话带点得意的语气，我叹了好大一口气。

老实说，他帮了个大忙。虽然是帮了个大忙没错………

「院长，虽说有些不礼貌。但，回去之后，我可以拿东西丢你吗？」

总之先来个油漆桶好了，当然盖子要打开。

[咦！干嘛突然这样！我只是担心我们家的宝贝孩子，为什么要遭到这种对待！]

被那个院长说成他的孩子总觉得有些恶心……

「我是真没想到你还在啊——院长？我看你任务过程中不是一句话都没说吗？像你说的身为孩子的父母在自己孩子危险时刻一言不发，成何体统？」

[呃，所以我不是说过了，我姑且也是这次任务的最高司令官啊。就是这种时候应该待在指挥室分析局势吧。]

「分析局势不是纯该做的事吗………你好歹是个总指挥。」

[竟然说好歹算是………话说回来，哪有总指挥上前线战斗的！要是被流弹打死，那才一点都不好笑。就算真的发生这种事，让其他人代替我就好啦。你以为我招募这么多异能者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院长阁下一副若无其事的态度，讲出理论上没错，但不是正常人会说的话。

看到兰夜他们走了过来，看来警察的询问也已经结束了。兰夜双手叉腰骄傲的说到：

「怎么样！里野，我可是一己之力干翻了整个机库的敌人哦，还不快夸夸你的前辈。」

「好好好，太厉害了兰夜。你没受伤吧？」

「你也不想想区区普通人怎能伤的到我，我没受伤。」

可能是为了怕电磁干扰，整面墙全覆盖着金属板，一道墙隔开后面的审问室与前面的狭窄观察室。墙上开着特殊的强化亚克力窗户。

咱们学院有这样的人在吗？我看向大家，大家都露出自信的笑容。

[【龙】的二把手长谷桥村看来已经被警察带走了，这次作战圆满成功。辛苦大家了。]

在这扇防弹、防爆功能，且能操作夹在内部特殊材料的偏光板，让后面的审问室无法肉眼看见观察室情形的加厚观察窗的另一头………

「久而疏候，异能者。另外那时和你一块的那位小姑娘过的怎样？」

「干得不错，龙之介前辈。」

「托你的福，就在前几天刚刚把你逮捕。只能说——历史总之惊人的相似吧。」

平介和仁——双手双脚被铐死在那里。

平介提到了龙之介的妹妹。

「明明都这样了还叫我和仁叔啊。不管了，你妹妹怎么样了？」

「明明我也参与了………」

「你是她什么人啊………」

我疑惑地问到。

这是耳边传来一声嘀咕：

我看向说话的那个人，是朝野龙之介。

什么嘛，那个无良院长。

「好久不见，和仁叔。距上次见面还是你把我和我妹妹送进[收容所]的时候吧。」

「过的很好，不过她最近以为学习的事焦头烂额呢。」

看来那个平介毅力挺顽强的啊，不过……

啊——真是太好了，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透过扬声器从中传下来指示的声音，他们听从指示进门，走进室内。

长长的走廊弯弯曲曲，里野与龙之介还有一名领路的警察一行人来到走廊低端，建设于尽头、戒备森严的金属门缓缓开启。

[那当然，不然我们怎能给警察干了这么多年活啊。不过，并不是让本人开口，而是直接就可以知道。根本就不需要对方开口。]

龙之介与里野一同进入了审问室询问。如果平介有何威胁性举动，里野还能应付一下。

说话的是龙之介。也对，他是和兰夜一块进入机库的。

「哼哼哼。」

「好了，平介和仁，希望你能提供出一些情报，其中包括是什么组织出资给你提供帮助组建起【龙】的。赶紧回答我。」

龙之介鼻孔都要上天了。我们三个没多说什么。

他那没憔悴的面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继续说到：

以防万一，我没有把祐希要高考的事透露出来。

「哦？没想到就是她啊，变化这么大。已经长成大人样了，我还真没认出来啊。看来她和你一样是名优秀的异能者了，果然把你们送进去是个正确的决定。」

「好久不见。」

「并且………我早想和那个人………平介和仁——我的老相识叙叙旧了。」

他指的应该是祐希吧。

不废话了。

「那个……如果是审问的话……」

「啊，是龙之介啊，好久不见。」

龙之介开口向他提问。

「难道我们[学院]的人可以让那家伙松口吗？」

「如果是审问的话……我的替身【西格鲁恩】可是最擅长的了。毕竟我的替身能力就是：【读取他人的记忆或向植入不存在的记忆】。」

怪不得龙之介说他和平介认识，原来就是他把朝野兄妹送进[收容所]的。龙之介还叫平介叔，看来他们关系不一般。我决定不再参与对话了。

[不过，你们还不能休息。]

里野看向平介，打了声招呼。

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这样啊，替我向她说声学习要加油。」

[未知组织对【龙】的资助早已停止，身为二把手的长谷桥村应该会有些情报。不过去审问平介和仁会更直接一点，但他死活不张口，所以警察就很不情愿地来拜托我们这些异能者了。]

什么！

我看向龙之介，他仍是一副颓废的样子，满不在乎，接着开口说道：

「这么多年前的事情就别提了，现在你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

「凭借你的能力不是可以轻而易举的读取我的记忆吗？那就来吧。」

没想到连平介都知道龙之介的能力了。

「以前我已经窥探太多他人的秘密了，所以除了迫不得已，我不会在他人允许前窥探发动能力。希望你能理解，不用我的能力，你自己开口说出来也不是不行。」

他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迫不得已是吗？那如果我都拒绝呢？」

「别不知好歹！」

龙之介召唤出了他的替身。替身戴着笑脸面具，身上穿着魔术师穿的黑色燕尾服，戴着魔术帽。两个袖口里伸出了二十厘米长的细针。

其中一个细针已经对准平介的脖子了。

「喂！冷静！龙之介！」

「喂！干什么呢！」

我和观察室的警员同时开口制止龙之介。

「哦？准备杀了我是吗？那样你们就问不到任何情报了。据我所知，你不能读取死人的记忆吧。」

「龙之介，我们在想想其他办法。」

听完里野说的话，龙之介收回了替身。继续问道：

「为了什么？」

平介的眼瞳转向他。

很可能是受到他的声调所吸引。

不是出于敌意。

那既像心绪混乱，同时不知为何，也像是恐惧或不安。

「问答结束，今后我拒绝回答任何问题。是杀是宰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你为什么要创立【龙】为了………是为了凌里阿姨吗？明明她早已撒手人寰，你却甘愿受到她临死前的话束缚这么久。」

他恨不了。

「不恨。」

也不是出于憎恶。

平介那月黄色的眼瞳缓缓低垂。

见龙之介没有回答，平介继续问到：

「……你……不恨我吗……」

「你不恨我吗？我背叛了你们的父亲。将你们兄妹俩送进了[收容所]，要是没有我，以你们父亲的经济实力，当时早就将你们送去国外了，在你眼前的可是是你的仇人。你——不会为此感到憎恶与愤怒吗？」

龙之介认为这是平介真正的想法。

不过要强行逼他开口，以后无法故技重施。一再的威胁逼迫无法获得他的信任，而龙之介也信不过现在不愿意认真回答的他。所以，龙之介也是明知故问。

但是——

就这样，平介和仁这天再也没回应龙之介的呼唤。

平介沉默了半晌。

彷佛拒绝，彷佛恐惧………彷佛后悔。

只是纯粹提出疑问。

的确，我们非常脆弱，就好像理所应当。所以要是没有眼前这个人，说不定……朝野兄妹就不会这样了。

他早已在[收容所]期间，情感早已消磨殆尽。

即使如此，龙之介也不觉得自己恨平介，或是这个国家。

「你是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创立了【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