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神田正界—【阿登反擊】(其一)
《德摩比利回憶錄》 · -程不時- · 4142 字
「——那麼,由我來開始說明新一輪作戰內容。」
本就不怎麼寬敞的會議室,現在[學院]所有的異能者都齊聚一堂,把會議室記得水泄不通。人員包括站在投影前的花咲蘭夜、花咲純、神田正界與朝野龍之介,以及[學院]院長兼作戰總指揮黑沼升,以及剛加入組織的我:古木一里野。
你說朝野祐希爲什麼不在?好歹人家是高中備考生肯定得回學校上課啦。所以此次任務她就沒參加。
「未知組織對【龍】的資助已經停止了,其餘殘黨已經從【龍】的舊總部轉移至新總部:夏綠特山區。所以本次作戰區域爲夏綠特山區內以及其周邊設施。」
「天啊,煩死了……」
龍之介冒出類似這樣的嘟囔。
「……【龍】的人該不會都是白癡吧……?把新總部設立在山裏。」
純一臉認真的低語,這使一旁的正界打了他的頭,要他閉會兒嘴。
說實話,蘭夜也這麼覺得。雖說把總部設立在深山裏,隱蔽性好。但山裏的基礎設施偏少,交通不便加上信號不好,不知道新的老大怎麼想的,估計是個沒有經驗的毛頭小子。
「目標是抓捕【龍】的二把手:長谷橋村。及其剩餘的【龍】的殘黨。」
具上次【龍】的老大平介和仁被捕事情已經在社會傳開。組織在知道老大被抓後大部分人紛紛敗逃,只有少數的殘黨還在勉強支撐局面。其新領導人就是【龍】的二把手長谷橋村。看來這次的任務就是徹底殲滅【龍】組織。
「接下來是人員分配:由我和朝野龍之介擔任進攻部隊,花咲純擔任輔助及其遠程通信,古木一里野與神田正界在外隨時待命支援。」
「「瞭解!」」
大家大喊一聲,把我嚇一跳。
「接下來由院長進行總結。」
說完,蘭夜回到我旁邊的座位坐好。院長雙手撐在桌上合握,維持着嘴巴藏在雙手後面的姿勢說到:
「這次的任務相對於我們之前經歷的任務來說,這是個及其簡單的任務。」
你們之前到底都經歷了什麼樣的任務啊……
「但——我還是要說一句………還有一件事,這是最優先的任務。」
院長放下了他的手,繼續說到:
「總部總部,這裏有情況。」
我和正界在機庫外圍警戒,目的就是抓住出逃的【龍】組織成員。
「不行,你們一定要回來。」
就在他們抱怨的時候,飛機庫裏的燈突然滅了——這裏停電了。
「嗯?」
他們丟下碗筷,拿起武器,進入了警戒狀態。
在夏綠特山區內的一處,有一個廢棄的飛機停靠庫,這裏就是【龍】總部的入口,那裏加封嚴密,嚴絲合縫。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不過一會就會有比蒼蠅更可怕的東西進來了。
霎然間,一種冷酷而極爲空虛的笑意,掠過這位院長炭灰色的眼瞳。
「我靠,這菜咋沒味啊,現在連鹽都沒了嗎,我還不如出去找份工作自己賺錢喫飯。我還在這受苦幹嘛。」
「不然我會——毀掉這個國家。」
「來了來了,午飯來了。」
黑沼很可憐他們。
「前任老大都沒了,我們只是殘黨,有飯喫就不錯了,還要啥自行車啊。」
院長用極其真摯的口吻繼續說:
「還是以前那句話,你們所有人都得回來。」
聽起來有些顫抖。
只要頭被壓爛,蛇就會死。
被封住機庫大門突然爆炸,餘波將幾人炸倒在地。他們正要起身時,他們上方生成了很多類似冰錐一樣的物體,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他們就已經被刺穿了。
「你說今兒中午伙食咋樣?」
「大門已肅清,準備前往集合點!」
蘭夜替大家回答到。
「……我們會盡力。」
會議結束後,黑沼升走在走廊上,喃喃自語到。
黑沼長嘆一口氣。
蘭夜跨進機庫大門,準備進入機庫內部。在大門死角埋伏的敵人也都被龍之介悄無聲息地提前幹掉了。兩人頭戴夜視儀進入機庫深處
就像他希望一切乾脆能在此凍結。
「純,情況怎麼樣。」
不協調感依舊存在。難道之前的任務危險程度都那麼高嗎?我想不是的。
小至一條蛇,大致一個國家,毀滅方式都是一樣的。
那聲調很奇妙。
爲了某些人的利益讓孩子去死的國家,完全不是[她]相信過的,人類該有的理想姿態——
「我已動身前往集合點。他們最快有三分鐘的時間恢復電力,主力軍已經派過來了,動作要快。」
其中一個人好像透過縫隙看到一個人,他舉起武器準備瞄準,
因爲,無法拯救受傷孩子的國家,孩子無法獲得幸福的國度……
「你們不是要戰鬥到底嗎?在我的定義裏,戰鬥到底並不是戰死,而是活到最後。所以你們要回來,一定……今後每一次都要。」
「沒錯,你們一定要回來。」
「收到,整隊前進!」
兩名巡邏人員在飛機棚裏的門口看守。這時,從機庫深處走出來一個人,他是送飯的。
但更重要的是………
「【白教堂】!」
院長的聲音更加顫抖,彷彿要嘔出靈魂。
也希望能夠代替自己未能誕生的孩子,讓他們幸福。
就像倦於世事的冰龍,呼出細長的寒冷嘆息。
第一次遇見他們時,是在[收容所]的觀察間裏,他那時在爲國家賣命,與國家的邪惡同流合污。本想這麼過完這造孽一生——不過,當他那次見到還是小孩的異能者時,他動搖了。
氣氛非常的尷尬。
只是……和蘭夜一樣……從[收容所]逃出來後沒有了任何憧憬,只有利用自己的異能戰鬥才能認識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但是,我和正界的交流並沒有多少,平常也只是職務上的交流。所以在執行任務期間搭話確實有點難度啊。
反正無線電沒有什麼情況,聊聊天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啊……那個,神田啊。」
「不用用姓氏稱呼我了,咱們已經是同事了,不用敬語也可以。」
「啊,這樣啊。那,正界……」
「還有現在正在執行任務,不必要的話題就不用談了。」
「啊…好的…」
沒想到這個人竟然這麼認真!
本來想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沒想到這傢伙直接給我封殺了。
沒辦法,我只能繼續拿起望遠鏡觀察周圍情況。
「那個,裏野……你是怎麼看待你的家人的……………」
正界突然向我搭話。
不是說除了任務以外的話題都不談嗎……
我放下望遠鏡,說到:
「我不怎麼懂啊,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收養我的親戚對我很好。但因爲我叛逆的緣故自從上了高中後就沒和他們怎麼說過話了,除了過節發一下賀卡什麼的。」
「這樣啊,真對不起。」
「………」
不行啊,又開始尬起來了,我得找點話題聊聊。
「啊……真要這麼說的話,大概就是有些憧憬吧。」
能從前輩這裏聽到一些祕密,想想就有些興奮啊!
機庫那裏傳來陣陣槍聲,看來作戰正處於白熱化階段,不知蘭夜他們還好嗎………
我疑惑的問到。
「對,你應該知道,就是那場戰役的戰場。」
「在你的家人中,每個人都是無法替代的。而每個家人在你心目中,永遠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不過他說的對啊。
正界露出一絲苦悶的表情接着問到:
所謂原諒,永遠只是無法成真的忬求。
正界向我說到。
爲了什麼而戰?
順帶一提,德摩比利是一場以極少數的兵力抵抗數量遠大於己的敵軍,結果全軍壯烈捐軀的戰役的戰場地名。
正界微微一笑,說到:
「你又開始了。」
「我們[學院]總是以少勝多,所以我們管轄的區域基本上是很太平。羣衆爲了宣傳我們的功績,
這是我不曾觸及的領域範圍。不過——
「你知道爲什麼[學院]附近的區域被稱爲德摩比利嗎?」
我們沒有你們這些異能者也能保護好我們自己。」
衷心期盼孩子能夠幸福……父母過家人就是這樣的生物。想必我的姐姐也一樣,所以與我背道而馳。
「人是由地域與血脈構築而成的存在。欠缺了這兩者,憑藉自身思維維持自我的靈魂,很容易迷失自我……請你務必記住這一點。」
「但最後全員不都壯烈犧牲了嗎?」
「爲什麼?」
不過祕密這種東西有時候也會成爲一種負擔。
至少爲了維持除了自己本身之外,早已一無所有的自身形體。
把那些區域稱爲德摩比利。」
他們沒有任何不戰鬥就會失去的事物,或者是必須戰鬥才能守護的事物。
我自嘲的說到。
「那我應該會尊重他的選擇並原諒他吧。」
「要是你的家人與你的理念背道而馳,且已經成爲了敵人的話,你會與他爲敵嗎?當身爲敵人的你們,到時候會拔刀相向嗎……」
尊嚴受到國家羣衆的踐踏,一心想讓他們去死。他們早已沒有活下去的理由,即使如此,
正界接着說到:
「即使如此,我不知道你和你家人之間出了什麼問題,不知是誰犯了錯。但我們人類總是期望透過贖罪獲得解脫,不知你是不是這樣,無論以何種方式。所以你才這麼問我,對吧。」
「裏野,爲了報答你的恩情,我告訴你一個祕密吧。」
真讓人厭惡。
這是人之常情。我只能這樣回答,畢竟這可能是現在這種氛圍最好的答案了。
「恩情什麼的也太小題大做了吧……什麼祕密啊。」
「雖然我忘了父母是做什麼職業了,但我記得是一個非常偉大的職業。所以我幼年的時候就非常憧憬他們,想成爲和他們一樣偉大的人。看來現在這個願望是辦不成了……」
「你們還是太高攀我了,我只不過是把我心裏所想的用語言描繪出來了而已。」
爲了奮戰到底,爲了存活下去,爲了………深愛着我們的父母。
這番話莫名具有說服力。
「謝謝你裏野,讓我心裏好多了。純說有什麼事情找你訴苦,就可以得到解放一樣的感覺……沒想到是真的啊。」
爲了抓住生命……
正界抿起嘴脣,低頭望着水坑中的水面,就像自己的內心一樣漣沏。
即使有人問,他們也回答不上來。
「德摩比利?」
就像是曾經親眼目睹了某個人的自我破滅,讓他花了漫長的時間去思考,試圖找出答案。
「沒錯,他們就是這麼想的,想讓我們死——趁早的死,不想讓我們去幫他們。就像在說:
我淡淡地說:
完全不像是這個剛進入社會的毛頭小子裏野會說出的話。
沒錯,姐姐,我一定會追上你的。哪怕再次相見時被你繼續否定,我也會戰鬥到底。
「……」
無從問答。
不過……
【這裏是0-1,收到請回答!】
無線電傳來了蘭夜的聲音,我趕緊接收回答到:
「收到,這裏是9-0。發生什麼了?」
【發現目標人物長谷橋村已開着一輛綠色吉普車往你們那個方向跑了,想辦法截住他!我和0-4一會兒就前去支援。】
「收到,通話完畢。」
「目標人物出現了!」
正拿着望遠鏡的正界說到。
前方一公里處有一輛揚起了塵土的綠色吉普車開了過來。想必那就是目標人物。
「啊,剛剛沒說完。裏野。」
我轉頭看向正界,他接着說到:
「不管是逃離事實,還是裝作聾啞、苟且偷生直到被人絞死,都跟這個腐敗的國家一樣。只是假裝活着,其實跟死了沒兩樣——我們是不會淪落成那種貨色的。」
鄙夷地說出的話語當中,反常態的強硬語氣,正等於他內心產生的強烈拒絕反應。
「高興了吧,這就是我們最愛的地獄啊。」
說完,正界便順着土坡滑了下去。
先見識到地獄,往後就是天堂了………是嗎。
我這樣想着,跟着正界一同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