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3話 主治藥師巴頓的藉口~side艾迪亞爾德~
《轉生成惡役千金的我與轉生成惡役王子的吾》 · 秋作 · 4866 字
我的名字是艾迪亞爾德.哈登。
利用秋假,我和母親決定在阿瑪莉莉斯島的克羅諾姆家別墅中度過。
在這裏,我們解放了王宮內的壓抑感。
也因爲這裏的新鮮空氣,我感覺到母親異常地放鬆,享受着愜意的生活。
但在我們來到阿瑪莉莉斯島的第七天,母親的身體出了問題,她開始臥牀不起。
就好像是回應着她的身體狀態,南國的天空也被烏雲籠罩。
「果然特蕾絲王妃說的是對的! 這種鄉下鬼地方根本沒辦法提供良好的治療! 這都是你,艾迪亞爾德殿下的責任!」
那位看起來像藥師的男子激動地說道。而我疑惑地眯起了眉頭。
克羅諾姆公爵爲了確保萬無一失,替母親安排了幾位專屬藥師和魔術師。我原以爲這男子也是其中之一。
這時,母親緩緩坐起,望向那男子。
「艾迪,讓我介紹一下。他是主治藥師巴頓。」
「主治藥師?」
「是的,是特蕾絲介紹的。他是一位非常優秀的藥師。」
我驚訝地張大了眼睛。
我從沒聽說母親的主治藥師也來了!
看着我那充滿疑問的表情,母親有些緊張地說道。
「我的病情很嚴重,特蕾絲建議我在阿瑪莉莉斯島也帶着一名優秀的藥師,所以才請巴頓過來。」
「爲什麼之前沒告訴我?」
「因爲我不想讓你操心,特蕾絲也說主治藥師的事情最好保密……所以纔等到現在才告訴你。」
嘎……那個BBA。
不知爲何,我覺得她可能從小和克羅諾姆公爵就是這樣互動的。
「真是的~。我是宰相喔?在城裏工作的人,他們的臉、名字和背景全都在我腦中喔哦。」
「真是的,梅莉亞。不要擅自帶沒有被邀請的人進來。」
「啊……不……」
克羅諾姆公爵叫我過去,並指向裝着藥湯的器具。
「對、對不起……」
我要不是讀了那本小說,也不可能得到這種稀有的物品。
「……」
「畢竟以後會麻煩到公爵,這是應該的。」
「很抱歉。但是,我正在診療中。」
這意味着這個藥裏含有毒物。他們可能計劃每天讓梅莉亞喝下少量的毒物,逐步侵蝕她的身體。
米爾之水只能在被稱爲神聖寢牀的森林中的米爾之泉能夠汲取,是一種非常稀有的物品,只有在雜貨店佩可琳才能找到。
「這麼貴重的水,艾迪拿了很多給我當土產呢。」
但是,我不禁懷疑,克羅諾姆公爵真的沒有對巴頓的存在提出疑問嗎?
我從薇涅那裏學過一些藥學知識,但我從沒聽說過有這種效果。
聽到克羅諾姆公爵的話,梅莉亞驚訝地看向巴頓,似乎完全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
「艾迪,放心。這個藥是我身體不舒服時纔會喝的。平常是女僕拿給我,但今天是他特地調配的。」
「嘿,你是巴頓吧?我記得你是特蕾絲醬的親戚,對吧?」
公爵的外表看起來像是少年一般的娃娃臉,表情溫柔,但眼中卻透露出冰冷的目光。
巴頓宮廷藥師拿着裝滿藥湯的杯子,向克羅諾姆公爵行禮,但他手中拿着盤子的手在顫抖。
克羅諾姆公爵露出微笑,微微地歪了歪頭。當然,巴頓無法反駁,只能沉默以對。
我馬上制止他。
藥湯立刻變成了深藍色。
「我聽說你和我的專屬藥師在一起時,態度相當高傲,對吧?」
面對克羅諾姆公爵的質問,巴頓身體微微地震動,而母親慌張地說道。
然而,克羅諾姆公爵並沒有這麼輕易地放過他。
他拿起那杯滾熱的藥水,打算給母親喝。
「這就是你們這些外行人不懂的地方。這藥越熱效果就越好。」
「你……你怎麼會有那個?」
「大、大哥,不是這樣的。是我允許巴頓同行的,所以責任在我。」
肯定是巧妙地向母親灌輸了想法,才讓她隱瞞了主治藥師的事情。
若是母親自己的主治藥師,克羅諾姆公爵的專屬藥師們應該也不好多說什麼。
「是,是的,是特蕾絲妃殿下的介紹,讓我有幸成爲王妃的主治藥師。」
「呵~,你是在跟誰說話啊?啊??」
「診療中?現在只是在讓她喝藥對吧?我進來會造成困擾嗎?」
被一發揭穿身份的巴頓有些緊張地回答。
我從口袋裏拿出一小瓶裝滿是米爾之水的瓶子。
「還、還有什麼事嗎?」
在主治藥師還沒說完「你自作主張做……」之前,我滴了一滴水進藥湯裏。
「哇喔,變色得很厲害呢。不愧是米爾之泉的水啊!」
「嘿,巴頓君。」
克羅諾姆公爵興奮地說着。聽到『米爾之水』的主治藥師臉色鐵青。
「……!?」
「哎呀,真是令我喫驚。你是什麼時候混進來的?你啊。」
「艾迪,你有帶你給我的土產嗎?」
米爾之水會對毒物產生強烈的反應。如果食物或飲料中有毒,加入米爾之水後,它會變成藍色。
母親似乎是在庇護巴頓。
巴頓從包包中取出藥物,將其溶解在熱水中。
當我握緊拳頭準備說些什麼時,聽到敲門聲,克羅諾姆公爵走了進來。
一認出對方是克羅諾姆公爵,巴頓立刻臉色變得蒼白,深深地低下頭。
「今天你就喫藥好好休息,明天不管其他人怎麼說,我會帶你回城!」
母親太相信她那位『親友』特蕾絲了。
「很神奇對吧?我已經很久沒看到米爾之泉的水了。」
克羅諾姆公爵邊說邊自豪地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而且我之前解僱了所有從特蕾絲那裏介紹過來的女僕和魔術師,所以母親可能也不想再讓特蕾絲沒面子。
「等它冷卻一下再給她喝比較好吧?」
巴頓被梅莉亞保護,吐出了安心的氣息。
「啊,那個啊。」
「現在還在診察中,隨便闖進來是怎麼回事!」
對不是自己的專屬以外的人,應該會懷疑纔對。
他大概以爲我什麼都不知道說出這種小看我的話。
梅莉亞低頭,看起來就像個小孩子。
每次她都要喝那麼熱的藥嗎?
「是……啊。爲什麼,知道?」
巴頓大概以爲是哪個傭人走了進來。
「艾迪,過來一下。」
我將手中的米爾之水一整箱——換算成現代的飲用水就是500㎖的寶特瓶24瓶,當成土產送給了公爵。
在佩可琳的店中,米爾之水就像果汁一樣到處都是。當然,它的價格遠遠高於果汁。
如果有一家店像這樣理所當然地賣着米爾之水,肯定會口耳相傳流傳出去。但是,這家店似乎只接待佩可琳中意的顧客。
除了佩可琳所認可的客人外,如果其他人想找那家店,會像在迷宮中一樣,在巷子裏轉圈,永遠也找不到。
「梅莉亞,艾迪手中的這個水,只要放進毒物裏就會產生藍色反應。真的很了不起對吧?」
「咦……毒物……但那是巴頓想要讓我喝的藥。」
「看來你之前所喝的藥似乎都下了毒。」
「……!?」
聽到克羅諾姆公爵的話,母親驚訝得無言以對,雙手掩面,臉色變得蒼白。
她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主治藥師。
巴頓藥師自然慌張地開口辯解。
「這、這只是微量的毒素產生的反應,不會對人體造成傷害的。」
「你啊,不知道我在成爲宰相之前,擔任過宮廷藥師長嗎?」
「……!?」
克羅諾姆公爵眼睛跟嘴巴變成新月型,恐怖地微笑問道,但巴頓的臉從蒼白變成紫色。
從他的反應來看,他似乎不知道這一點。
畢竟,克羅諾姆公爵辭去宮廷藥師長的職位已經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意識到他的謊言在克羅諾姆公爵面前根本站不住腳的巴頓放下了手中的盤子,深深地土下座。
「非常抱歉……這、這只是我的調合失誤,並不是故意的。」
「我有很多事想問你呢。」
「我在等巴頓讓梅莉亞喝下毒藥的時機。如果不讓她親眼看到毒藥被放進去,並讓巴頓自白,她恐怕會一直替巴頓辯護。」
「我不小心才把毒藥帶進來……你看,它和紫蘇籽很像,不是嗎?」
「怎……怎麼這樣。求求您大發慈悲!」
「您早就知道巴頓混在其中,卻仍讓他自由行動,是嗎?」
一個不小心,她可能會對克羅諾姆公爵產生不信感。
「艾迪,我之前早就想和你好好談談了。」
等到門關上後,公爵低聲說道。
比我前世的年齡還要大。他的眼神,就像一位看穿他的孩子的父親。
就算她隱約感覺到有被毒害的可能的時候,還是持續保護巴頓。
巴頓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擔心可能會惹上更大的麻煩,所以一點也不敢出聲。
他絕望地看向母親尋求幫助。母親則用溫柔的微笑回應他。
「我、我是爲了製作解毒劑才製造這個毒藥。」
「不,你誤會了!! 這只是調配失誤!」
到了這一步,我的母親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最近身體的不適可能與這個毒有關。
母親似乎還是完全相信巴頓。
「雖然現在妳可能無法接受,但必須勇敢地面對現實。」
「我真的不是故意這麼做的。我並沒有惡意。」
在克羅諾姆公爵的催促下,我們離開了母親的房間。
在廊上走了一段路後,確認離母親的房間有些距離,我對在前面行走的公爵問道。
雖然她還想要相信巴頓的清白,但當她知道了他和特蕾絲的書信來往時,信賴之心完全破滅了。
巴頓翻起白眼,似乎快暈倒了。
看起來只是個娃娃臉大叔的克羅諾姆公爵,內心果然是鋼鐵宰相。這樣的外表和他所說的話之間的反差讓人感到畏懼。
「現在,讓她靜一靜吧。」
克羅諾姆公爵用輕鬆的語氣宣判死刑。被表面上看似溫柔又童顏的他迷惑的巴頓,此刻或許第一次真正瞭解到他爲何被稱爲鋼鐵宰相。
藥師眼神遊移,慌忙地找尋適當的解釋,但似乎無法找到藉口來辯解。
「身爲一名資深藥師,你應該知道如何調配這種蓄積型的毒吧。這毒是你親手做的嗎?」
他轉過身來,微笑地說道。
自己要好的摯友竟然打算毒害自己,這真相確實讓人難以接受、感到心痛。
這位比我母親還年長,大約四十多歲的男人。
對於堂姐妹的樣子,克羅諾姆公爵輕輕地說道。
接着,一羣強壯的騎士出現,他們抓住了巴頓的手。
「!?」
巴頓從口袋中拿出一袋充滿粉末的小袋,然後把它倒在盤子上展示。
克羅諾姆公爵示意騎士帶他走。
「請……請您原諒。」
「巴頓,雖然奧利弗大哥被叫做『鋼鐵宰相』,但他其實是一位相當溫柔的人。只要你誠實地說出事情的真相,他會放開你的。」
聽了克羅諾姆公爵的話,母親說不出話來。
「這是那種蓄積型的毒藥吧。通過定期給對方喝下少少的量,一點點將其逼至死亡。用這種毒可以僞裝成疾病死亡吧。」
「嗯,這的確是個好理由,但這並不是你可以把毒帶進我家的理由,也不能說明爲何你會隨身攜帶。如果你不能說出讓人信服的理由,那你的死刑就確定了。」
「放心,我也不是魔鬼。如果你不想死,那就像平常那樣向特蕾絲醬報告好了?像是『
按計劃進行,王妃還有半年就會死
』這樣。」
「大……大哥。他不是故意的,一定有什麼原因。請不要處死他。」
母親空洞的眼神滴下了一滴淚水。
我這句帶有指責意味的問題,讓克羅諾姆公爵突然停下腳步。
而巴頓顫抖地問克羅諾姆公爵。
「我、我是正式的上級藥師!請相信我!」
他絕對不會饒過那個打算殺死親人的藥師。
「嗯?那只是我的直覺。我猜你會這麼寫給特蕾絲醬,沒想到猜中了。」
「您……您怎麼會知道這事?難道您看到了信的內容?」
「……」
「克羅諾姆公爵。」
那是茶色的粉末,看起來確實有點像是磨碎的紫蘇籽,但……這種藉口似乎太過牽強。紫蘇籽的粉末質地較爲粗糙,而眼前這袋粉末卻細膩無比。
克羅諾姆公爵聳了聳肩,隨後彈了彈手指。
的確,如果我在巴頓來到別墅之前就把他趕走,母親可能不會相信。
但她似乎還不想相信,所以不斷地搖頭。
——就因爲他不能誠實地說,所以他才向母親求助。
「沒事的! 只要你誠實地說出來,就不會痛了。但如果你不老實說,那你會希望自己還是死了比較好。」
我突然發現公爵正仔細地盯着我。
母親用顫抖的聲音懇求。
對巴頓而言,這絕非可以放心的發言。
「因爲調配失誤就加入了對人體有害的禁藥?就算是初級藥師也不會犯這種錯誤吧?首先,爲何你會帶這種危險的藥進到我的家?」
母親因爲知道了巴頓這位特蕾絲親自介紹的優秀藥師對自己下毒,似乎難以接受。
如果有什麼事,在房間一角待命的侍女會告訴我們。
「你連毒藥和紫蘇籽的差別都分不清楚?你真的是合格的藥師嗎?我開始懷疑你的資格了。」
「……」
「不管是故意還是惡意,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差點殺死王妃。危害王族的當下已經是重大的犯罪行爲了。」
「你真幸運,只要你還能寫信給特蕾絲醬,你就還能活着呢。」
即使是我都能看出不一樣,他真的以爲可以瞞過前宮庭藥師長嗎?他現在大概已經因爲太過慌張而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了。
「那好,我就出於慈悲讓你選擇死法。斬首比較好嗎?還是火刑?還是要一次把這杯毒幹掉?我想如果你喝下去十天應該就會死。」
克羅諾姆公爵爲了讓我母親更容易理解而說明。
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安慰她。
克羅諾姆公爵對母親來說就像是哥哥的存在。
在非正式的場合,他常用『艾迪』這個暱稱叫我,語氣也相當親切。
「等等能到一樓的會議室來找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