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亞斯蘭魔法學園
《驕矜狂妄反派貴族的惡行惡狀》 · 黑雪ゆきは · 2.4萬 字
1
──「亞斯蘭魔法學園」。
衆所皆知這是米雷斯提亞王國最頂尖的魔法教育機構,最初設立這座學園的目的便是培養國家最強的戰力──「魔法騎士」。
在這個國家,只有十位英雄豪傑能獲得「魔法騎士」的稱號。對於那些有志成爲「魔法騎士」的人而言,從這所學園畢業可以說是成功的起點。
許多擁有魔法天賦的人都會將這所學園作爲他們的目標,然而其中大多數人會在不知不覺間自然而然放棄。
因爲光是會使用一點魔法,還遠遠不足以站在起跑線上。這就是「亞斯蘭魔法學園」的水準。
此外,如果是魔法騎士的意見,即使是國王也不能忽視。
壓倒性的權力以及名譽,使得與其他魔法師團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被精選出的十人,值得令人懷有憧憬之情。
而且這所學園以其過度追求完美的實力主義而聞名。
因此這裏並沒有「推薦」這種制度,會這樣也是由於在貴族社會中,推薦制度被認爲是導致魔法能力衰退的溫牀。順帶一提,這是一座全寄宿制的學園,這條規矩被實行得相當澈底。
這座學園被冠以英雄的名字可謂名副其實。而我爲了參加這座擁有衆多誇張頭銜的學園入學考試,現在正乘坐在馬車上,但是──
「……妳爲什麼要和我搭同一輛馬車?」
「你的問題真怪呢。兩個將來要攜手共度一生的人待在一起,難道還需要理由嗎?」
「…………」
表情毫無變化地將話語細細道出的人,正是愛麗絲•倫•隆茲戴爾。真的很遺憾,她是我的未婚妻。
話雖這麼說,我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爲無法改變的事情唉聲嘆氣是愚者的行爲,應該考慮的是之後的事。
在與愛麗絲這個超乎常理的變態訂婚的前提下,我該怎麼做才能將幸福掌握在手中?最佳的解答究竟是什麼?
這就是我需要思考的事情……不過,到現在還沒有找到答案。
嗯,這不是現在該煩惱的,總之先集中精力在眼前的事情上。
畢竟,即將參加的是被譽爲王國門檻最高的學園入學考。
「有什麼好笑的!那又怎麼樣!都是來亞斯蘭參加考試的,身分根本就不重要吧!」
愛麗絲貌似有些訝異,她表情的變化細微到普通人無法察覺。
我想在場的所有人當中,毫無疑問就只有我知道她的本性。要是有人知道了她的本性後還愛她的人,我一定會想盡辦法把她讓出去。不過──
「盧克,你還好嗎?你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嚇人喔?」
「別爲能不能合格這點程度的小事煩惱。太難看了。」
「好。」
「……你、你看。」
我的嘴角揚起微笑。
愛麗絲的聲音將我的意識拉回現實。我抬眼一看,發現確實有很多人聚集在那裏。
我率先走下馬車,愛麗絲跟在我後頭。
儘管她說自己緊張,表情卻毫無變化。
畢竟人是感性的生物,由於心靈脆弱而無法發揮正常實力是常有的事。
對,在妳眼裏看來可能就是這樣吧。
「『愛麗絲•倫•隆茲戴爾』也和他一起來了……原來他們訂婚的事是真的嗎……唉……」
令人不快的視線彙集在我身上。
『盧克澈底改變了我,所以我只會因爲你輕蔑我的態度而感到興奮。我可不是那種誰都可以的變態。』
「呵呵呵……是嗎?原來我在笑啊。」
至少在她認識我之前就是如此。
「讓開。」
看來我真的笑了出來,就連我自己也沒有意識到。
「……什麼意思?」
雖然我不曉得他是誰,但看來他認識我。
這確實是我真實的想法。愛麗絲一定會合格。
但最令我難以置信的是這傢伙居然不認爲自己是變態。
那座巍峨莊嚴的大門隨即映入眼簾。
不過無所謂。該做的事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我也不曉得爲什麼現在會想起他。
「啊──!你以爲你在跟誰說……呃……!」
因爲她擁有連艾米莉亞女士也極力讚揚的才華,此外還非常努力。
儘管這不是我第一次見到這幅景色,但我還是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你不會擔心嗎?」
少年擁有如血般鮮紅的眼眸,看起來有些怯弱。
阿爾弗雷德只對我們說了這些。
遠處的學園雖然有種歷史悠久的氛圍,卻有着猶如王室城堡的風格。
「不,我不認識,我是第一次見到那種小角色。」
「哇哈哈哈哈哈!亞貝爾!你的名字就只有這樣而已嗎?我還想說這裏怎麼有平民,結果你連平民都不如!真是極品啊!」
與此同時,我也側眼打量着那個名爲「亞貝爾」的少年錯愕的呆滯神情。
我們說着說着,馬車伴隨着「喀噠噠噠」的聲音停了下來。
我對擋住我去路的那個高大男生簡短地說了一句。
愛麗絲突然喃喃說道。
所以我知道會在這裏遇到那種人。儘管我很清楚,不爽的事還是令人不爽。
一名看起來很有氣魄的少女以不輸給對方的音量大聲反駁。
「果、果然來參加入學考了……」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就是這傢伙。
有什麼事情是必須擔心的嗎?
愛麗絲微微一笑。算了,既然能稍微減輕她的擔憂,那就是件好事吧。
然而──我確實感受到了來自他的「信任」。
我轉換了一下情緒,穿越大門。
「是嗎?因爲你看起來笑得很開心,還以爲他是你的熟人呢。」
愛麗絲告訴我他是個不值得一提的男人,實際上我也覺得他缺乏氣魄。
「嗯。」
儘管空氣彷彿凍結般極其安靜,我完全不在意,就這麼走了過去。
走了一會兒後,愛麗絲靜靜地問道。
畢竟阿爾弗雷德先生是我的師傅,那點程度的事我能理解。
他並沒有留下任何鼓勵的話語,彷彿今日和往常一樣平凡無奇。
「你倒是和平常一樣呢。」
「要我再說一次才聽得懂嗎?你很礙眼,讓開。」
「是他──是『盧克•威薩利亞•吉爾伯特』……」
「呵呵……有時候我會覺得你這個男人真是狡猾。」
……居然擋在我的路上。
「原、原原原、原來是盧克大人!恕我失禮了!您請通過!」
「…………」
「這還用說。」
「咦?前面聚集了不少人呢。」
「──妳該煩惱的是該怎麼樣才能擠進排名。」
「沒關係啦,莉莉。我沒有放在心上喔。」
一路上完美扼殺了自己存在感的阿爾弗雷德,迅速地站起身來打開車門。
「……你認識那個黑頭髮的男生嗎?」
但我覺得有半數的視線,都是被從容漫步在我身邊的這傢伙吸引來的。
「……嘖!」
「……咦?」
他接着對馬車的馭手比了個手勢後,就這麼離去了。
「請小心腳下。」
「妳真的認爲我會擔心這點程度的小事?」
「……沒事,我們走吧。」
就在我沉浸在這種令人想嘆息的想法向前走時,我的腦海中忽然想起愛麗絲的兄長,那個看上去像是將笑容貼在臉上,名爲「約蘭德」的男人。
果然如此。他當然會出現在這裏。
不但擁有罕見的雙屬性天賦,在此基礎上她還努力不懈地鑽研魔法。
「你家的執事還真冷淡呢。」
不過,就算踏入校門,四周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我們身上。
那個高大男生看到我時,瞬間瞪大了眼睛。
「沒什麼,別在意。」
「那麼我會在測驗結束後前來迎接兩位。」
一個高大的男生髮出沒品的笑聲。
老實說我無法理解這傢伙的心情。
自從那場派對以來,關於我的傳聞在貴族圈裏不脛而走。
只有容貌很美……但也只有容貌而已。
但是,在我們握手時我感受到的──恐怕是他身上精練到可怕的魔力流動。一種難以抹滅的異樣感,是個彷彿異常與令人毛骨悚然的氣質齊聚一身的男人。
這些不入流的人愚昧至極,凡事只會看表面。當我還沒學習劍術以外的事物時,他們對我抱持輕蔑的態度,但當得知我被鑑定出暗屬性以後,卻又轉眼改變了原先的態度。這羣無能之輩實在令人作嘔。
但更吸引我目光的,是那名穿着樸素服裝的黑髮少年。
這樣啊。
「我開始有點緊張了。」
唉……我難得的好心情被毀了。
我回想起她曾經這麼說過。
「……沒有,我只是問問而已。」
不對,其實從我們第一次見面握手問候的那一刻開始,他的存在就一直留在我的腦海裏。
這也正常啊,確實會令人想笑……這個時刻終於到來了。
啊啊,來吧「主角」,我既不逃避也不躲藏。
無論這個世界有多麼寵愛你──我都會堂堂正正地將你擊潰。
§
從客觀的角度來看,我在各方面的素質都是相當優秀的。
並非自負,這只是自我分析後的結論。
只是,之前同輩之間能用來比較的對象就只有愛麗絲,因此準確性存疑。不過經過這次入學考後,我便不再有疑慮了。
就連在衆多才華洋溢之人齊聚一堂的亞斯蘭魔法學園,也無人能超越我。
不僅如此,甚至沒有人能比得上愛麗絲。
是的,沒有人。沒有任何人……有能力阻擋我的道路。
──咚!
當我意識到時,已不由自主地一拳打在馬車上。
「盧克──」
「現在別跟我說話。」
該死。那到底是怎樣……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強化魔法」。
實戰測驗在筆試結束後進行。
過程相當簡單,考生們必須以魔法進行三場戰鬥。
「亞貝爾」會使用的魔法就只有一種,而且是非常普通的無屬性魔法。
我當然也會用……但是──
──「身體強化×5」。
「今年真是大豐收呢──不只有稀有屬性,還有雙屬性和三屬性的學生──今年的學生真是了不得──」
就這麼簡單──
終於有人發言了。
儘管名爲布拉德的男人說話難聽,他所說的話語確實有道理。
「喂,艾米莉亞,妳這傢伙明明只是特別講師,怎麼可以這麼理所當然地參加這麼重要的會議?是說,妳別用『想噹噹看』這種理由來當特別講師啊,而且居然還被校方接受,又更令人火大了。」
「呵、呵、呵。你這小子很會說嘛。」
「我、我在哪裏都可以做研究啊……絕、絕絕絕、絕對!絕對沒有私心喔!對!身爲一個研究者,我在這所聚集了擁有各種魔法天才的學園,一定會度過一段非常有意義的時光!」
「可是!他那種態度!就只有這點絕對不容讚賞!他居然對我這個考官說『少礙事』喔?我只不過是稍微失去平衡撞倒他而已!」
我喜歡劍術。
被稱爲學園長的老人像是孩子般純樸地笑了。
「……言下之意,這種概念是錯的嗎?」
在場約有半數的人表示同意。
「不,大致上是正確的。能使用屬性魔法的人,和沒辦法使用的人,之間的差距大得要命──不過那只是在『一般』的情況下喔?」
亞斯蘭魔法學園。
「老先生的意見確實很有道理沒錯吧?要反駁的話就請你具體地說明理由。」
即使如此結果依然全都一樣。不管他怎麼掙扎,他都無法打敗我。
說話者是一位儘管容貌被歲月侵蝕,但眼神中仍充滿鬥志的男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手中的資料。
假設了各種場景與條件,以及我能想像得出的各種突發狀況。
「遵命。」
在某間會議室裏,學園長和教師們正聚集在一起進行着重要的會議。
「老、老人?你太沒禮貌了!布拉德!」
「啊哈哈哈哈!太好笑了!誰教你那麼遲鈍。」
這種時候揮劍是最好的選擇……受不了,我實在太丟臉了。
感覺像是有一頭怪物,正虎視眈眈地等待機會,準備隨時狠狠朝我的喉嚨咬來一樣──
§
布拉德笑了。
資料上頭──寫着「亞貝爾」。
正因爲這番話獲得衆人的認同,纔會引來這陣沉默。
無法理解又如何?那我只要攀爬到比對方還高的位置就行了。
人類有「魔法承受量」──這世界存有這個概念。因爲這種概念,人類的身體無法無限制地承受強化身體能力、硬化皮膚、增強感官等提升人體能力的魔法。
「妳真的有夠煩耶。話說妳該不會在騙人吧?我這個跟妳同屆的人根本不相信妳說的話。」
沉默又再一次降臨。
「那麼──就決定是這三十九人了吧~接下來該討論的~就是這孩子吧~」
不過那傢伙似乎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我有說錯嗎?學園長?」
「是。」
「今年真是有趣。有稀有屬性、雙屬性、三屬性,甚至──還有無屬性的少年。雖然人數似乎略少,但其他人也都是佼佼者。呵、呵、呵,真讓人期待。」
「吉爾伯特家的『盧克』果然碾壓了所有人,明顯和其他學生不在同一水準上。」
「……嘖!」
不曉得爲什麼我從一開始就能承受兩次強化魔法,據說我是相當特殊的案例。而那傢伙……居然能承受五次。
「……話說這真是令人意外──雙屬性的人居然贏過了三屬性。」
這就是他的答案。
「不,沒錯喔。」
今年的合格者──總共「四十名」。
整體的氣氛傾向於不讓亞貝爾合格。但是──
不可能毫無限制……本應該是這樣的。
「是啊──而且讓一個不會使用屬性魔法的人合格,也會開創先例呢~」
「是我把艾米莉亞叫來的。在這裏共享一下關於他的資料比較好吧?畢竟他在所有考生中是成績最頂尖的啊。你們看過這份資料了嗎?雖然不是艾米莉亞這種奇才,但他真的很厲害喔。」
「──阿爾弗雷德。」
「我纔不遲鈍!艾米莉亞女士!妳不是指導過他嗎!妳沒有教他禮儀嗎!真是的!」
有人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我終將取勝是無法動搖的事實……那爲什麼我的心還是這麼躁動不安呢?這種宛如烏雲般擴散開來的負面情緒是什麼?
基本上一個人只能承受一次強化,而那些達到所謂「英雄領域」的人中,有時會出現有能力承受兩次的人。據艾米莉亞女士所說,從至今統計出來的數據來看,「冒險者」這個族羣出現這種人的機會比較高。
「也只能用驚世駭俗來形容了。光看他的魔力就知道他日復一日都在鍛鍊,照理說擁有這種天賦的人通常都會自命不凡。」
與他戰鬥會有什麼結果呢?
布拉德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
「真是的,老人的思想不能僵化啊。」
「你們認爲只有屬性魔法師才能戰勝其他屬性魔法師,已經下意識地把自己侷限在這種思維裏了。」
一位留着幾乎有身高一半長度的白鬍子老人開口了。
「啊哈哈……真不好意思。」
答案是──我的完全勝利。
「呵、呵、呵!他的魔力確實精煉得可怕,更何況光是擁有稀有屬性的天賦就足以讓人驚歎了。」
到底在焦急什麼?對方只不過是超出了我的想像罷了。
這已經不是特別不特別這種程度的問題了。他很明顯擁有違背常理的力量。
「呼呼呼,愛麗絲也是我的學生喔!」
「……我反對。」
「是真的啦!布拉德!」
儘管他無法控制,我還是以他能自在操控那股力量爲前提試着在腦中模擬了數千次。
「就是說呀。盧克真的超厲害的。」
「那邊幾位請你們正經一點。」
「我在這個叫『亞貝爾』的小鬼身上看到了可能性。你們別因爲他不能使用屬性魔法這種爛理由,就毀了他的可能性啊。就算他將來會被擊潰,那也就代表他的路走到了盡頭,對我們根本不會有什麼損失沒錯吧?還是怎樣?你們就那麼想要保護『亞斯蘭』的『格調』嗎?」
「今後我們以劍交手的機會也要減少了,所以今天就比試到各自的極限吧。」
豪華的圓桌上擺放着許多文件。
與搖滾一詞十分搭調、一個髮型爲後梳油頭的年輕男子帶着好戰的笑意出生反駁。
「…………」
「你是指隆茲戴爾家的『愛麗絲』和雷諾克斯家的『彌亞』嗎?」
這句話讓會場的氣氛稍稍波動了一下。
「確實有道理。」
「那場測驗該怎麼說呢……也是單方面碾壓式的勝利。」
「呵呵呵……那個啊就是那個。」
這確實是在場大多數人的想法。
那傢伙居然將這個簡單的魔法重複使用了五次……令人難以置信,這根本不可能有人辦得到。
「好了好了,話題都偏了。我們不能只把焦點放在他身上喔。他在筆試中得滿分,在實戰測驗裏也證明了自己的實力,已經確定他是這屆入學考的第一名了。我們很多事情需要討論吧?」
一陣沉默過後──
我不懂……實在無法理解。而無法理解的這個事實使我極度焦躁,那種莫名其妙的力量讓我感到相當不安。
「我並沒有存心刁難他。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明白他的特殊性。但是不能使用屬性魔法確實是個致命的弱點。短時間內倒還好,實際上他在實戰測驗中也贏了所有比試,但長遠來看又如何呢?很容易能想像他總有一天會被真正的天才擊潰。我認爲爲了他好,不應該讓他合格。」
2
「啊哈哈哈哈!我懂了!我終於明白了!」
亞斯蘭魔法學園的考試結束後過了數天。
仍然無法接受他擁有那種力量的事實。
因此我陷入沉思。不惜捨棄睡眠,不斷地思考。探索了所有可能性。
最後──找到了答案。也就只有這種可能了。
儘管條件極其特殊,但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所以這就是答案。
首先需要思考的,是有沒有方法能夠擴張「魔法承受量」。
答案已經有了──有方法。
亞貝爾的存在就是證明。那麼,到底是什麼方法呢?
這纔是真正的難題,畢竟相關的資料實在太少了。
該思考的是爲什麼能承受兩次強化魔法的人,在冒險者中特別多。
特別是那些被稱爲「英雄」的冒險者。
一開始,我以爲魔法承受量是依賴魔法能力……但並非如此。
魔法承受量依賴的是某種身體能力。這就是我思量過各種可能性後得出的結論。
冒險者中純粹爲戰士的人數遠超魔法師,從這一點就該意識到了。
足以讓人直面死亡的修羅場、迫使自己超越自身極限的場合。
經歷過無數次這種場面。
這就是……這纔是擴張「魔法承受量」的條件。
但是,還有未解的疑問。
假設這個條件是正確的……那麼到底需要經歷多少修羅場?
我下了馬車,愛麗絲也繼而走下來。
即使解開了亞貝爾那身能力的原理,也無法改變他擁有極其特殊的能力這一事實。反正我終究會直接與他對峙。真是有夠麻煩的。
就能比理應身強體壯的「英雄」多出數倍的瀕死經驗。
隨後,慘遭逆襲。
儘管對她提出了疑問,但我已經開始接受有愛麗絲在身旁的日常了。
我覺得自己已經很努力了。老實說,內心深處也認爲現在的自己已經不可能會輸,但是……亞貝爾確實很厲害。
「是、是嗎……那真是令人期待……呼呼。」
拔出劍來一看──是好東西。
而且,就連身體也擁有與生具來的優異體質的我,效仿亞貝爾的行爲也毫無意義。
「你的問題真怪呢。兩個將來要攜手共度一生的人待在一起,難道還需要理由嗎?」
「嗯。走了,愛麗絲。」
最終只會更趨於劣勢──這樣不對。
這正是「弱者」的力量!──應該可以這麼說吧?
只需要正視對方就行了,如此一來便能夠注意到。
實際上,我沒有因此迷失自己該做的事。
所以,我纔會隨口說出這種話來。
「之前入學考結束後,你爲什麼心情不好呢?」
「盧克」肯定是因爲自負而只看到表面。
「啊哈哈哈哈!」
如果加上這種極端特殊的條件,理論上可以輕易地多次將他的肉體逼至瀕死狀態。
「呵呵,別逗我笑了。」
「我已經和王國騎士團那邊的人談好了。如果您需要找練劍的對手的話,您隨時都能去找他們。」
「所以,妳爲什麼要和我搭同一輛馬車?」
馬車在我們如此閒談時停了下來,亞斯蘭魔法學園出現在車窗外。
是的,這傢伙就是這樣的人。
阿爾弗雷德先生遞給我的是一把收在劍鞘裏的短劍。儘管外表沒有華麗的裝飾,但我能從它的手感和厚重感得知它有多麼精巧。
這裏便是起點,一切都將從這裏開始。
她突然開口對我問道。
「怎麼了?阿爾弗雷德?」
「真是個笨蛋啊你。」
要成就足以獲得英雄之名的偉業絕非易事,需要耗費許多時間。
「…………」
「嗯?這是什麼?」
沒辦法,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他畢竟是主角,不可能會弱小到哪去。
然而,即使是「英雄」也只能重複承受兩次的強化魔法,爲什麼能到五次?
我將短劍收入懷中。
那隻不過是在極爲特殊的條件下才有可能存在的力量。孱弱的身體,儘管能使用魔法卻沒有魔法天賦。
「遵命。請您保重,盧克少爺。」
「那樣的話就太無聊了不是嗎?」
儘管我思量了很多,但不管我羅列出多少憑據,終究只能停留在分析的領域。
這就是「亞貝爾」最爲異常的地方。
收到亞斯蘭魔法學園的合格通知,父親母親欣喜若狂,那大約是一個月以前的事了。
「那我走了。代我向父親母親問好。」
阿爾弗雷德先生,真的非常感謝您。我能走到這一步,都是多虧了您。
§
「好的,不管到哪我們都一起走吧。」
──誰會接受那種故事啊?
一個偉大的英雄,必定擁有無數次瀕臨死亡的經驗。
「嗯──那下次就發泄在妳身上。做好心理準備吧。」
就算最後得知亞貝爾擁有的力量就是他自身特殊的能力,也一點也不奇怪。
沒錯,我完全明白了。那根本不是什麼超出常理的力量。
這是亞貝爾的路,而我有自己的路。
「盧克少爺。」
當然,這也代表他需要擁有將無數次瀕死經驗視若無物的「瘋狂意志力」。
即便如此,能承受強化魔法的次數最多也只有「兩次」。
纔不在乎會發生什麼事,我的所作所爲全都是爲了自己。
想到這裏,我進一步假設亞貝爾可能是所謂的「虛弱體質」。
還是一樣令人感到不快……不過,偶爾這樣倒還好。
「呵呵,你還是這麼機靈啊。下次和你交手的時候,我會變得比現在更強。你就好好期待吧。」
然後,我們再次面對那座巍峨莊嚴的大門。
「呵呵,我就收下吧。」
沒有必要刻意追求特殊,只需要按部就班做好應做的事情就行。
很容易達到肉體極限的孱弱身體。
那種爛故事我怎麼可能會接受。
亞貝爾無法使用屬性魔法,光憑這點就讓他不被盧克放在眼裏了。
時間上的落差,實在太奇怪。
「這是我送您的入學禮物,也是您學劍大成的證明,請您收下。」
「這樣啊。那麼你爲什麼不宣泄在我身上呢?我希望你發泄的對象不是馬車,而是我呢。」
「……怎麼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呵呵呵……」
……話雖這麼說……唉……真是累人。
愛麗絲像是理所當然一樣和我待在一起。
「我會很期待的──還有,請您收下這個。」
那樣方方面面都不受眷顧的「主角」,在瘋狂的意志力和拚死努力下,最終獲得「超乎常理的魔法承受量」這種力量。
顯而易見的強者被顯而易見的弱者擊敗,真是老套的故事。
她的臉頰泛紅,呼吸也粗重起來,接着便忸怩地扭動着身子。
一個人瀕死的次數再怎麼算也該有個限度。
不過嘛──再怎麼往壞處想,我依然看不到自己會輸給他的未來。
之前明明就很不喜歡她,現在卻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習慣真是可怕啊。
習慣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事。
父親原本還打算動用權勢出手改變全寄宿制的制度,我好不容易纔說服他罷手,而終於在今天迎來開學的第一天。
「請小心腳下。」
一個熟悉的聲音呼喚了我的名字。
得有多少次與死亡擦肩而過的經驗,才能擴張「魔法承受量」?
光是這樣就夠了。
「沒什麼,有一個讓我有點討厭的傢伙。就只是這樣。」
他應該和我同齡。不論他每天努力與死亡擦肩而過多少次,怎麼算都不對……怎麼想都不合理。
但是……果然已經不像之前一樣對她心生厭惡了。
「說得──啊?」
「我們快點走吧。可不能遲到喔。」
「……確實。」
雖然心裏還有許多話想說,我還是穿過正門踏入學園當中。
我們這樣一路走進校舍,因爲一走上二樓便看到我們的教室,就直接走了過去。
我把手放在門把上,稍作停頓後,慢慢地打開了門。
打開教室門的那一瞬間,數道目光便隨即刺向我。教室裏大約有三十人。
理所當然,所有人都穿着和我以及愛麗絲一樣的制服。長長的桌子和椅子整齊地排列在教室當中,而教室的面積對於這個人數的學生來說過於寬敞,給人一種不協調的感覺。
每個人都在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正在睡覺的女生。
正在讀書的男生。
把腳搭在桌面上,不知爲何瞪視着我的兇惡男生。
坐立不安、四處張望的女生。
絲毫不在意我們的到來,保持端正的姿勢凝視着正前方某個點的男生。
面帶淡淡的笑容,看起來讓人不太舒服的男生。
有個女生則瞪着我,不,是瞪着愛麗絲。
還有──
「盧克大人!您果然也通過了考試了呢!」
一個高大的男生走到我面前。
「你是誰?」
總之先選後面一點的座位好了。就在我這麼想着邁出步伐時──
這傢伙用遠超於我的速度不停樹敵。雖然我沒資格說別人,我覺得她最好別再繼續下去了……雖然我確實沒資格說別人。
「你們都選擇了這所學園,當然知道『排名』的存在吧?我現在就立刻公佈你們現在的『排名』,確認一下吧。」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愛麗絲已經將教室的氣氛完全凍結了。
縱使一進教室就發生了許多可能會影響深遠的事,但我終於能夠坐下來了。
「可以不要隨便和我說話嗎?坦白說,你那張像是貼在臉上的笑臉實在太噁心,我都快吐了。」
「大家都到齊了吧。」
「我是負責一年級的芙蕾雅。請各位多多指教。」
「趕上了啊啊啊!」
然而,有人打破了這片寂靜。
不過,那名自稱芙蕾雅的女性卻完全不在意。
再次見到他,他完全沒有給我任何特別的感受。
「……咦?」
3•彌亞
我原本以爲她只是個變態,現在看來女性似乎是比我想像中擁有更多面貌、更加複雜的生物。
愛麗絲自然而然地坐在我身邊。雖然好奇她爲什麼會用剛剛那種態度,現在應該先別提比較好。
5•莉莉
不對,等等。從這傢伙的立場來看,他該不會成爲我的追隨者吧?
他笑得好像和任何人都能成爲朋友似的──真是噁心。
她不給學生任何產生疑問的機會,就直接公開了。
「妳是愛麗絲吧。請多指教。」
他顯得非常失落。因爲與他稍有互動,我覺得自己比愛麗絲更加友善。
「……我很高興愛麗絲通過考試呢。別因爲在入學考的時候運氣好打敗我就得意忘形喔。」
「妳說什麼!」
亞貝爾他們剛坐下,遠處的鐘聲幾乎同時響起。
「…………」
這次來找我搭話的,是那個面帶淡淡的笑容,看起來讓人不太舒服的男生。
我的聲音在不經意間和萊昂納多重疊了。
絕對不是我偏袒愛麗絲,她的聲音確實很尖銳。
「非、非常抱歉!我還沒有向您自我介紹。我是諾曼第子爵家的次男『雨果•凡•諾曼第』。我在入學考的時候擋到您的路,真的很抱歉!」
「我們走吧,盧克。我想選個儘量離他遠一點的座位。」
奇怪,原來是這種角色嗎?光看容貌的話,我倒覺得他是個挺帥的傢伙……不對,這不是問題的重點。
不過嘛,這樣反而更顯得他令人毛骨悚然就是了。
彌亞話一說完就回座位去了。
我想起來了。這傢伙就是入學考時纏着亞貝爾的徹頭徹尾的路人。
難道這傢伙把所有人的名字都記住了嗎?這般疑問浮現在我腦海中──
嗯,教室裏的氣氛完全凝結了。真希望愛麗絲別在這種地方展現出冰冷的屬性。
不是,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誰。如果我之前見過他卻沒有記住,那他很可能是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
6•萊昂納多
「…………」
「入學考以後就沒見過妳了呢,愛麗絲。」
「……亞貝爾,我們找個地方坐吧。」
「知道了。」
光是有回應他就算很客氣了吧。
說真的我不禁開始同情他了。雖然覺得他很可憐,我也無能爲力。
「盧克也好久不見了呢。」
4•洛伊德
話說……這傢伙通過了啊?
……這些傢伙到底是怎樣?說話聲音真大,好吵。
「我是彌亞啊彌亞!妳明明就認識我!」
2•愛麗絲
現在還是讓他自己靜一靜吧……即使如此,我不明白。這和愛麗絲跟我說話時的差異實在太大,頓時變得不瞭解她了。
他有做什麼失禮的事嗎?仔細想想,他只不過是和同學問候一聲而已不是嗎?
「哎呀?我有跟妳戰鬥過嗎?對不起,我記不太清楚了呢,因爲妳好像和其他人沒什麼兩樣。」
不對,我認識她──她是雷諾克斯家的三女,我們曾在派對上見過一次面。
現在教室太安靜了,不管說什麼都會被所有人聽到……這一切全都是愛麗絲的錯。
「嗯。」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門被猛然推開了。
沒有人回應她的話,教室的氛圍依然被凍結着。
「嗨,我是『萊昂納多•林•韋爾斯利』,叫我萊昂納多就好了。請多多指教喔,盧克。」
「……嗯。」
……比起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反派貴族的世界裏,總是會有這種追隨者呢。若真是如此,我就更討厭他了,儘量別跟他扯上關係好了。
「…………」

──這就是主角登場的場景。
「……好、好的。」
看來對方也記得我。
我厭倦地望過去,是之前那個瞪着愛麗絲的女孩。
雨果也向愛麗絲問候了一聲,沒想到卻被她澈底無視了。
「……好。」
「……咦?」
這種騷擾主角的配角角色照理說都會被淘汰纔對。
「有啦!」
「──唔!……妳可別後悔說過這種話。」
1•盧克
……他的聲音有夠大。既然他在這間教室裏,這就意味着我們今後就是同班同學,但我已經開始討厭他了。
他以沉重的步伐走回座位,背影看起來有些令人難過,儘管現在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大概已經澈底失去剛纔的笑容了吧。
「嗯。」
一位女性彷彿受到那聲鐘聲呼喚一樣走進教室。
他朝我伸出手來,但我無視並繼續向前走去。
「……抱、抱歉。如果讓妳感到不舒服的話,我道歉。」
「妳等等我啊莉莉!不能奔跑啦!」
「是這樣的!教室沒有特別指定座位,所以要坐哪裏都可以!」
「哎呀?請問您是哪位?」
「既然已經打過招呼了,那妳就快回自己的座位去如何?妳那尖銳的聲音聽得我都要耳鳴了。」
愛麗絲贏過她了嗎?嗯,倒是沒什麼好驚訝的。
「嗯──真的有這號人物嗎?」
隨之而來的是一片寂靜。
顯露低姿態的亞貝爾朝座位快步走去。
「咦!」
老實說我已經很累了。
儘管沒有尖銳到哪裏去,但她說話的聲音很大,所以聽起來特別吵。
「那麼雨果,我的座位在哪?」
我記得彌亞是被鑑定出三種屬性的天才。
7•席託利卡
……
39•雨果
40•亞貝爾
「什麼!我居然是第三十九名!我不能接受!」
「給我安靜。我還在說明。」
儘管只有一人大聲抗議,但對自己的排名感到不滿的人肯定不止他一個。
「這個排名是根據入學考時測出的魔力儲備量、魔力釋放量,以及筆試和實戰測驗結果綜合評定的──當然,這只是你們一年級的排名。現在我要給你們看的是學園整體的真正排名,這纔是完整的排名。」
然後,在她展示的排名中,我得知自己只不過是倒數第四十名的事實。
在學園整體的排名中我是第八十一名,在我之上還排列着許多名字。
從那些名字旁邊寫着的(二)和(三)來看,可能是高年級的學生。
有趣的是位列第一名的名字旁邊寫着(二)。這意味着學園整體排名第一名的應該是二年級學生──「艾蕾歐諾拉」這個名字讓我耿耿於懷……嗯,完全想不起來。
我並沒有對自己在一年級中位列第一名感到驚訝或欣喜。
只有理所當然的感覺,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情緒。
不過,引我注目的是「亞貝爾」居然被排在最後一位。
「決定排名的就是你們的能力差異。『排名』是學園中的一切,也就是你們的『價值』。接下來要發放的資料有每週可以參與的課程,你們可以自由選擇想上的課。當然也有些課程是必修的。學園中所有設施你們也都可以使用,想去單獨請教某位教師也沒問題。你們要自行判斷需要做什麼能提升自己的『排名』。」
……該怎麼說呢?感覺我進了一所了不得的學園,不過也罷。
瀏覽了老師發放的資料,上面填滿了每個星期開設的課程時間表以及負責的教師……嗯?
我怎麼看到艾米莉亞女士的名字?
如果要比喻的話,我就像是「魔王」,而你則是挑戰我的「勇者」嗎?
他的眼神深處,勇氣和恐懼正在交鋒。
•被挑戰者基本上不能拒絕排名戰(除非負傷或身體不適等不可抗力之情形)。
在這個魔法至上的學園裏,僅憑這一點就顯得相當異常。
亞貝爾的身體微微顫抖着,即便如此,他也從未將視線從我身上挪開。
某人吞嚥口水的聲音顯得異常大聲。
「請問……什麼時候可以發起排名戰?例如說……現在就可以馬上發起挑戰嗎?」
不過這些到底是什麼內容啊。算了,還在預料範圍之內。
++++++++++
其中一定藏有某種效果吧。或許這是以魔法道具形成的障壁也說不定,但現在不是思索這個問題的時候。
我的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正因爲你焦急着想變強,纔會想知道自己和我這個在場排名最高的人之間的差距吧?很想知道需要跨越的牆有多高對吧?
「你們是怎麼了?你們都是知道纔來這所學園就讀的吧?」
「不好意思……」
芙蕾雅的聲音響起。
•若低排名者於排名戰中獲勝,則可獲得敗者、即高排名者的排名。
我直勾勾地瞪視着眼前的「敵人」。
讓你理解什麼是差距。
坦白說,除了實力未知的芙蕾雅以外,在場所有人全不被我放在眼裏。
++++++++++
什麼也沒有。
僅響起了芙蕾雅毫無抑揚頓挫的說話聲。
「雙方拉開距離。」
緊張的氛圍瞬間充斥整間教室。
「雖然上面沒有寫,但是從現在開始的一個月內,不論排名,所有人都能挑戰同年級的人。對自己的排名不滿的人,就在這段時間裏自行解決。」
•排名戰的勝者在獲勝當天起一週內能免於受人挑戰。
•國民有資格觀看排名戰。
那個地方完全可以稱得上是「競技場」。
•若對同一個人落敗三次,則在該年內不能對此人發起排名戰。
不過,我想在這次排名戰中壓抑自己那本不需要壓抑的傲慢之心。
「嗯,要我建議的話,應該選修『魔法道具學』。在稍後要爲大家說明的『排名戰』中,就只有自行製作的魔法道具纔可以帶入場。」
「──好,可以。那就來吧。」
「……我、我想挑戰盧克。」
許多人都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亞貝爾。
「怎麼?原來你知道?」
「嗯,師傅有跟我提過你的事。她說有個像『怪物』一樣的天才。」
不過,你以爲只有你會劍術嗎?我也直接拔出了劍。
依照現有的「排名」,那些明顯在我之下的人在我心中他們怎樣都無所謂。
「…………唔。」
舉起手來的人──是亞貝爾。
確實是完全以實力主義爲主。
衆多觀衆席圍繞着中央廣闊的空間形成環狀,而且還展開了好幾層的「魔法障壁」用來保護觀衆。
聽了那些規則後居然還膽敢挑戰我。不過,我很清楚你的心底在想些什麼。
「……原來如此啊。」
有個唯一擔心的事。
「呵呵,放心吧。你們能待在這裏,就已經證明了你們擁有足以在這所學園進修的才能。」
原來如此。
完全不覺得你現在的程度能成爲我的敵人。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心裏模擬過多少次與你戰鬥的情況。
「什麼事?」
•排名戰的敗者在一個月內不能進行排名戰。
「呵呵……哈哈哈!你真是有趣!原本排名戰需要寫好文件來申請,但這次就特許你可以直接挑戰!你想和誰戰鬥?儘管說!」
雙方都舉起了劍。想必在這所學園裏,這是個極其異常的景象。
•在排名戰的敗者排名將下降一位。
3
要選修什麼是自由的,一切都是爲了提升自己的「排名」。
他並不是因爲確信自己能獲勝纔來挑戰我。
•排名戰僅有低排名者挑戰高排名者時成立。
我意識到自己的嘴角扭曲,漸漸變成宛如裂開似的放肆笑容。
果然如此。
顯然就是個逆襲翻身的故事。
觀衆席上除了剛纔認識的那些人以外,還有其他學生和老師的身影。
「…………」
•無法向比自己的排名高十名以上的對手發起排名戰。
原來如此。亞貝爾在這座瘋狂追求實力主義的學園中位列最後一名。
原本因爲愛麗絲的關係就已經鴉雀無聲的教室,現在更加寂靜無聲了。
「那麼我來說明一下『排名戰』。其實一點也不復雜,簡單來說就是爲了提升排名而進行的魔法模擬戰。詳細的規則都在接下來發放的資料裏,自己看吧。裏面也有寫提升『排名』後能得到的好處。」
「你果然……是用劍的啊。」
那是擁有不屈信念的人擁有的眼神。
當我真正與身爲「主角」的你正面對峙時,我會想着什麼?
•排名會公開給全體國民。
「還有其他問題嗎?要是沒有,今天剩餘的時間就帶你們去宿舍──」
不,或許你甚至還想着要不要就此翻越過去?
亞貝爾拔出了劍。會場隨着他的動作稍稍騷動了一陣。
儘管還有很多細項,重點應該就只有這些了。
「這所學園就是這樣。難道你們僅僅因爲入學就滿足了嗎?你們真的理解以這個國家僅有十名的『魔法騎士』爲目標的真正意義嗎?不會給懈怠的人容身之地。如果不想留下慘痛的回憶,就瘋狂死命地學習,讓自己變強吧。我能說的就只有這些了。」
一切都是爲了一場完美的勝利──
瀏覽了手邊的資料,裏面寫着這些內容。
亞貝爾戰戰兢兢地慢慢轉向我。
既然你這麼想知道,就讓你見識一下吧。
亞貝爾……我把你視爲敵人了。
能看得出來他連身體也在輕微地顫抖着。
太好了,看得很清楚。視野非常清晰。
這是唯一的不確定因素。
她負責的是「屬性魔法學【應用】」這門課。
啊──我大概有料想到情況會這樣發展了。
它比我所知的魔法障壁還要透明許多,不過這僅是我能感覺到的而已。
接着資料發下。
對,敵人。
對這傢伙來說,他的心中有某種不能妥協的理由。
「雙方都準備好了嗎?」
芙蕾雅進行最後的確認。
「呵呵,好了。」
「好了……!」
隨時都行。
我已經思量過所有可能性。
即使實際看着亞貝爾,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那就──開始!」
芙蕾雅的話語落下的瞬間,亞貝爾便倒退了好幾步,將與我的距離拉得更開。
接着他以慢得讓人想打呵欠的速度開始構築魔法。
看着凝聚的魔力我就確定了。
果然和入學考那時相比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身體強化×5」。
亞貝爾發動了魔法。
看吧,就如我所料。
「……我要上了。」
「嗯,來吧。」
我沒有發動任何魔法。
僅僅架起了手中的劍。因爲我確信自己全憑用劍便能應對。
什麼手段都沒辦法奏效。即使我今後繼續不斷努力……將來真的能夠抵達這個境界嗎?漆黑的濃霧逐漸籠罩住我的心。
「──咳啊!」
他的速度快到就連我的眼睛也完全追不上。
當我意識到時,原本在盧克手心裏的小小黑色塊狀物,已經轉變成一個非常巨大的東西。
「啊哈哈哈哈!」
看着眼前嘲笑着我的「怪物」,我思考着。
「這是我將自己的『暗』凝聚至極限後形成的『核心』。看吧──要開始了喔?」
「──『暗之太陽』。」
因此我的劍術維持這樣就好,使我不會犯下任何錯誤。
別開玩笑了。如果以爲這點程度就能贏,那真是太小看我了。
我曾無數次與阿爾弗雷德以劍相交,絕對無法單靠力量就能勝過他,因此需要在他行動之前就有所動作。
無法否認──心底的某處萌生了「我也許可以」的念頭。
「這是……什麼……」
「糟糕……我的……意識……」
將會在這裏死去……我自然而然地那麼想。
他的眼神重新燃起了戰意。這樣就好。來,繼續吧。
這是我在與阿爾弗雷德進行鍛鍊時自然成形的,但我相信這是最適合我的風格。況且還能使用魔法,優點就更多了。
欸,亞貝爾──你以爲只有快速且沉重的斬擊對我會有用嗎?
「啊哈哈哈哈!聚集到不錯的魔力了嘛。」
別太小看我了。
他的手撐在地面上,眼神充滿驚愕地看着我。
輕而易舉就能偏轉這種攻擊。
我就像流水般舉劍一揮。
可是──
在一瞬間,盧克的手掌中便出現了一個非常小的黑色塊狀物。
聽到我這麼一問,亞貝爾像是要驅散自己的雜念般搖了搖頭。
但是,也僅此而已。
我的拳頭直接命中了他的臉,與倒地的亞貝爾目光再次交會。
可以說對我而言劍術僅此如此。
「啊哈哈哈哈!怎麼了?就這樣結束了嗎!」
我感覺到光明正在消失。
漆黑無比且散發着不祥的氣息──那確實就是「暗之太陽」。
「怎……魔力……正在……」
那一擊實在太直接了。
感受到紮實的衝擊,伴隨着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
不僅是我,就連觀衆席上的人們也都承受着相同的痛苦。
你該不會真的以爲這點程度的攻擊就能打敗我吧?
透過眼睛獲得的所有情報都會告訴我對手下一步會怎麼行動。
亞貝爾隨即照他原先的衝勁朝我身旁翻滾而去。
「該、該死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的「眼力」很好。對手細微的動作、呼吸,甚至是衣襬的動向。
在對手動作之前就決定好自己該如何行動,時而掌握對手的動態,有時則選擇閃避,而且絕對不錯過任何破綻。
扭曲變形的「魔法障壁」被黑色塊狀物吞噬後消失了。
我的劍術是「後手」的劍。
「你想知道你我之間的差距吧?──就讓你見識一下。」
§
亞貝爾猛然蹬地。
「──唔!」
已經閃避三次──我已經習慣了。
「怎麼了?就這樣結束了嗎?」
不是由自己主動不斷進攻的「先手」劍術,而是看破對手的動作、突擊破綻的劍術。
接下來就是讓這股「力量」錯開了。
伴隨着像是爆炸般的巨響,他的身影瞬間模糊。
但是──想不到僅僅這些技巧會如此地深奧。
但結果仍然沒有任何變化。
我並沒有驕傲自大,也不認爲自己會贏。
即使如此,那種感覺卻非常清晰。就只有魔力被澈底抽走的感覺非常清晰。
比起魔法,果然還是比較喜歡劍術啊。
喂喂,有什麼好驚訝的?
面對吼叫着朝我突襲而來的亞貝爾,我改用拳頭迎擊。
「……呼呼。」
即使你揮出的攻擊超越了人類的極限,我也不可能無法應對正面朝我砍來的劍。更何況在入學考那時就已經見識過一次了。
看吧,就是這裏。
盧克一說完,轉瞬之間就迅速發動了一個魔法。
直到現在也沒有改變。這真的是一個非常有趣的世界。
亞貝爾的氣勢隨着一聲大喊再次超加速。
看到他的眼神充斥着驚愕和絕望的瞬間──一股激昂的愉悅之情如同電流般流竄我的全身。
「誰會──」
只需要揮動一劍,然後亞貝爾又再次難看地翻倒在地。
我發不出聲音來。視野一片模糊,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強烈的暈眩感以及想嘔吐的感覺,使得我已經無力到連站都站不穩。
透過學習劍術,獲得的最大成果即是培育出良好的「眼力」。
「還沒完!」

可是在認識師傅之後,找到了能讓自己變強的路,甚至通過了大家都說我不可能合格的亞斯蘭入學考。
我很快就成爲了劍術的俘虜。
真的就……真的就這麼遙遠嗎?遙遠到就連窺探巔峯一眼也無法嗎?
我無法接受。
絕對不會接受!
這種、怎麼能在這種地方──
「誰會放棄啊啊啊啊啊!」
我不能死在這裏。
我什麼都還沒做到!
可是現實是無情的。
無論我的意志再怎麼掙扎,身體還是一動也不動。
「呵呵……果然啊!果然是這樣啊!──我對你表示敬意。」
可惡!動啊!快動起來啊我的身體!
但果然動不了。可惡……可惡……啊……我到底……
我到底爲什麼……會這麼弱──
視野逐漸縮減,意識漸漸遠去。
就在世界完全失去光明的剎那,我聽到芙蕾雅老師喊出「到此爲止」的聲音。
§
芙蕾雅老師宣佈比試結束。
在那個瞬間,盧剋制造出的巨大「太陽」如同幻影般煙消雲散了。
那種彷彿從身體內部被拉扯的獨特感覺也消失了。
無盡的無力感隨着魔力的流失湧上心頭,另外加上盧克見到我如此難看的模樣後鄙視的眼神──啊,真讓人受不了。
我的身體深處興奮地顫抖起來,下腹部愈來愈熱。
剛纔的招式不是對我釋放,真是太遺憾了。
悽慘的我。
在今天見到盧克的「暗之太陽」的瞬間──我的心中響起某種東西崩壞的聲響。
手自然而然地伸向下腹部……這樣不好,都變成壞習慣了。
被染上屈辱神色的人反而是我……根本稱不上是勝負。
我花了一些時間撫慰自己。
不過我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因爲盧克漸漸願意將目光放在我身上了。
所以我很不喜歡在那個派對上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情景。
「宿舍有提供早餐和晚餐。雖然有些規則需要遵守,但基本上很自由,想做什麼都可以。還有,你們最好和彼此好好相處,這對你們有好處。從你們進入這所學園就讀的時間點開始,你們就擁有了一定的地位。讓你們有機會建立人脈也算是在這所學園就讀的好處。」
這份痛苦日漸增強。
這麼一來會多麼愉悅呢?光是想像無論多麼憎恨也無能爲力的他,我的身體深處就會不由自主地傳來陣陣酥麻。
對他來說,我只不過是衆多微不足道之人中的一員。
「……呼呼。」
所以,這也許是命中註定的。
我直接倒在牀上,然後鑽進了被窩中。
──已經忍耐得夠久了。
「……呼……呼……」
不管我怎麼安慰自己,痠麻感還是愈發強烈,怎樣都無法滿足。
失去枷鎖的我,至今壓抑在心中已久的慾望滿溢而出,在頃刻之間淹沒了我的意志。
試圖將這股熱量從身體釋放出去。
我被至今未曾體驗過、鋪天蓋地的負面情緒吞噬殆盡。
就在那時,我明白了。
但是,當光過於耀眼時又會如何呢?它的光芒會灼傷注視者的眼睛,試圖接近它的人會被燃燒殆盡。
他──是過於耀眼的「光」。
盧克的目光猶如甜美的毒藥,緩緩地侵蝕了我的靈魂。
我心中某些東西果然在那個時候壞掉了。就是那些壓抑着我慾望的東西。
我想讓他那種將他人視若無物的眼神,染上屈辱的神色。
盧克就是那種光芒萬丈的人,他的屬性是「暗」實在是太諷刺了。
可悲的我。
不過我現在的身體就好像一團炙熱的火球,如果不做點什麼來舒緩這陣痠痛的話,我就快發狂了──我隔着內衣褲輕輕撫過。
「別擔心。妳不用管我。」
「那麼大家解散吧。明天開始上課,要是有想上的課就別遲到喔。」
而是更加混濁且令人不快,近乎「依賴」和「狂熱」的感情。
可是……沒有用。
……我告訴自己,這就是待在盧克這個過於耀眼的光芒身邊需要承受的。
然後……我變了。那些我本該厭惡的情緒化爲「快樂」,並且轉變爲「愛」。
那是一段艱辛的日子。我傾盡所有的時間用於鑽研魔法,夜裏則沉溺於自慰來發泄我日漸激昂的慾望。在不知不覺間,這成了我的日常。
可是──我深知人的慾望永遠不會有被填滿的一天。
他完全不打算將目光放在我身上。他就好像被什麼東西附身似的不停學習,用他那永遠不會被滿足、乾渴的心追求「強大」。
想重挫他那充滿傲慢的心,再進一步摧毀被憎恨充斥的他。
光有時會成爲人的希望和憧憬。
一樓是公共區域,二樓是男生樓層,三樓則是女生樓層。
他看我的眼神就和我至今望向其他人的眼神一樣。
「妳、妳還好嗎,愛麗絲?妳的臉很紅欸……」
就連自己也不曉得爲什麼會這樣。但能確定的是,我從根本上被改變了。
在認識盧克之前,我確信自己是這世界上最優秀的人。
我的慾望急遽高漲。
我還要、我還要、我還要、我還要、我還要──
不過……這同時也是痛苦的開始。
「……嗯。」
時而使人不知所措,時而使人發狂──就是那種過於耀眼的光。
我從未懷疑過這個事實,因爲周圍的人朝我投來的目光總是一模一樣。
我已經無法變回過去的自己,甚至不想變回去。
無力的我。
「這樣啊……沒事就好。」
他對我並不溫柔,也不曾對我說任何情愛之言。
我好開心好開心,開心到了極點。
至今都不曾努力的我開始努力了,而且我沒有抱持着隨隨便便的心態。
我的一切──自從「那一天」起就改變了。
他是從不懈怠的人。每次去見他時,他要不是在揮劍,就是在閱讀魔法書。
我很拚命,真的很拚命地努力了。因爲哪怕是片刻也好,我也想讓自己被盧克正視。
我往校方指定的房間走去。一到房間就立刻打開門,走進去,然後關上門,最後還不忘上鎖。
可是──並沒有變成那樣。
隨着與他相處的時日漸長,我心中扭曲的情感愈發高漲。
慾望無止境地成長,而我卻不得不忍耐的痛苦。
今天……卻不一樣。不僅沒有平息,我的身體反而還變得愈來愈躁熱……我其實很清楚。早就已經到極限了。一直在忍耐着。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沒辦法想像沒有他在的世界了。
我也曾經想過,要是能忘掉盧克有會有多輕鬆,但那是不可能的。我想只要一被那強烈的光芒迷住,就絕對再也無法掙脫了。
我還要、我還要。
儘管如此,我的心卻已經澈底染上了他的顏色,不再有他人介入的餘地。
我想那應該是某種宛如枷鎖般的東西。
當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在宿舍裏,意識朦朦朧朧的。
「說真的,盧克實在太驚人了……」
即使如此,我還是愛上了盧克……不,這不是那麼美好的感情。
無論過程多麼艱辛,光是這樣就足以讓我付出無限的努力。
通常這種身體的刺痛感很快就會平息下來。不,是被平息下來。
我還要。
我好像聽到一道聲音對我這麼說。
我已經撐不住了……再也忍耐不了。
當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離開房間走了出來──前往盧克的房間。
我的大腦依然冷靜的部分試圖尋找讓自己認可的理由。
生理期纔剛過,所以沒關係。而且我和盧克有婚約。
是將來要攜手共度一生的關係,所以應該不會有任何問題。
當這些想法在腦中巡遊時,我抵達了盧克的房間。
就在這一刻,一種微妙的緊張感在我的心中蔓延開來。
但是,更加強烈的是我身體的痠疼感……所以我下定決心,敲了敲房門。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門很快就被打開了。
「是妳啊。妳來找我做什麼?」
他明顯表現出厭惡的情緒。他看着我的眼神宛如看着垃圾一般。他毫不遲疑地否定了我這個人。
這一切都讓我更加地興奮,完全抹掉了我僅剩的理智。
「可以……讓我進來嗎?」
「……嗯。」
盧剋意外地讓我輕易進了門。
一走進去,我便揹着雙手鎖上了門。
「妳到底來做──啊?」
我開始脫衣服,而且動作一點也不慢。
迅速地脫掉外衣,內衣褲也全脫了。
難道就連做這種事也包含在學生擁有的自由之中嗎!
與我所想像中的「主角」大相逕庭。
抵達餐廳後,看到已經有人先到了,是昨天在教室裏見過的眼神兇惡的紅髮男。
糟糕透了……居然做了。我的理性完全失去了作用。
「……啊?」
「一起洗又不會怎麼樣。」
§
…………
就在這時,意識到自己心境上的變化。
不過,他的眼神不錯。
──咚!
而且我居然是靠身體意識到前一晚犯下了過錯,而不是自己的腦袋……
盧克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即使面對如此巨大的實力差距依然沒有屈服,心中更是無比渴望變得更加強大。
我們往餐廳走去。幸運的是因爲很近,我們很快就到了。
只要她感到一絲不快,就會毫不猶豫地表達出自己的情緒。
完全沒有必要在意……身邊的愛麗絲卻有不同的想法。
而且,這傢伙雖然眼神不善,但只是安靜地用餐而已。
我自然而然地說出這番話。
我覺得怎樣都行。
……呼,冷靜下來,畢竟錯的是自己。
……可惡。我輕視了這傢伙僅有外貌是優點。
「…………」
想不到居然會變成這麼暴力的武器。
在洗澡的時候,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個念頭。
從第一次踏進教室那天開始就有這種跡象。
所謂的男人!
如雪一般白皙的肌膚、淡紅色的雙脣、擁有妖豔曲線的身體。
建立人脈關係不應該是這樣纔對吧!
他什麼話也沒說,就只是默默地喫着自己的餐點。
「……唔。」
並不是說那種恐懼現在完全消失了,只是如今的狀況讓我體會到樂趣。
「──快給我手撐着跪下。」
坦白說,這些微不足道的人做什麼都無所謂。
…………
想不到我對女性會這麼沒有抵抗力……覺得自己真是沒出息到了極點。
將前往沒有任何人能抵達的真正高峯。
沖洗掉矇蔽我思考的煩亂,以及各種雜念。重新振作起來吧。
「哎呀,不是還來得及嘛。」
4
所謂的男人就是這麼愚蠢的生物嗎!
「──怎麼樣?反正還有些時間,應該可以再來一次吧?」
亞貝爾,不論你將來成長、變強到什麼地步,我都會走在你的前面。
可、可惡啊啊啊啊!
不過他的語氣和平常相比卻略顯不同,我覺得可愛到令人受不了。
「早安,盧克。」
是個美好的早晨。真的……是個美好的早晨……
無論和他戰鬥多少次,我的勝利都不會受他動搖。只要戰鬥比拼的不是純粹的身體能力,只要是仰賴魔法的力量,他就無法與我抗衡。
他的物理攻擊力確實是獨一無二,但也僅此而已。
「想不到你連晚上的事也這麼擅長,你真是一點缺點都沒有呢。」
「你的眼神還真兇狠呢。一大早看了就讓人不愉快。你可以消失嗎?」
我看着愛麗絲。
…………
一道聲音響起。這房間裏,除了我之外還有另一個人。
該死!這裏的警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就這麼直接靠近盧克,吻上了他的雙脣,讓我的舌頭滑進他的口中。
「…………」
「……閉嘴。」
在十五歲這個年紀就品嚐到了女人的滋味,這也就意味着──我又克服了自身的一個弱點。
我從牀上坐起身來,望向窗外。
「……閉嘴。快把衣服穿好。」
這應該不是件壞事……對,我正在接近自己的目標。
所以──你要努力掙扎喔?
我一頭撞向牆壁。
也是,畢竟自己一直將心力投注在學習劍術和魔法上……
……呵呵。
窗外的陽光射入房內。
§
所謂的男人,就是這麼愚蠢的生物。
……唉。
老實說,他是個不值得一提的存在。
正向思考好了。
「感覺會很有趣呢。」
之前我在某種程度上一直心懷恐懼。害怕自己是否有一天會敗北,這種恐懼有時會籠罩我的心。
「說真的,妳到底在做什麼……」
她的一切都在撩撥着我的情慾。啊……真是──
我與愛麗絲輪流進入浴室泡澡。
彼此的舌頭就這麼交纏着,我直接推倒了盧克──
──亞貝爾。
她面對我以外的人,都會抱持着充滿攻擊性的態度。該怎麼說呢……感覺起來很有反派女主角的風範。不知道在原作裏她是否也是盧克一方的女主角。
「……該死。」
紅髮男的額頭浮現青筋,散發出隨時可能一拳打過來的危險氣息。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他老實地拿起自己的餐具,往寬敞桌面的另一端走去。
也就是說,他乖乖地聽從了愛麗絲的話。
「很好,看來他有自知之明。盧克,我們用餐吧?」
「──等等。」
我對他稍稍產生一絲興趣。
「你叫什麼名字?」
「……洛伊德。」
原來是洛伊德啊。他是僅次於掌控三種屬性的彌亞、位列第四名的男生。
他看起來像是不良少年,實際上卻相當出色。
這就讓我更加好奇了。
「你爲什麼要聽從愛麗絲的話?」
「…………」
洛伊德的表情因憤怒而扭曲,甚至還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這傢伙是不情不願地服從愛麗絲所說的話。
儘管如此他還是選擇順從,蘊藏着某種意志。
一種絕對不會屈服的意志。
「盧克,那種男人根本一點也不重要。我們快點用餐──」
與他的外貌相反,他實際上似乎相當和善。我仔細觀察後,發現他實在是個讓人大感意外的男人。
「不過我可沒有放棄。你們這兩個傢伙給我看好了……我絕對會超越你們。」
另一道聲音從別的地方傳來。
「啊哈哈哈!你這個人真有趣,我很中意你。」
我馬上就明白了那個人所說的「小矮子」指的是誰。
「對、對不起……呼呼。」
我懷着些許好奇心隨口對他這麼問道。
就在那一瞬間,真的只是一瞬間,我感覺自己見到了亞貝爾眼神中的黑暗。
「剛……剛纔是誰說我是小矮子的!」
而那個說她是小矮子的人居然是洛伊德。
「……隨你便。」
原來如此……他果然很幸運。這傢伙擁有吸引周圍人的力量──真的是很有「主角」風範的力量。
「妳、妳說什麼──」
「嗨,早安。大家都好早啊。我可不可以和你們一起用餐──」
那個叫布拉德的人的訓練肯定相當艱苦吧。
「啊,這個嘛──算是爲了變得更強吧。」
「快回答我。」
那是什麼眼神啊!是主角該有的眼神嗎?
光是能使用這座圖書館,就值得來到這所學園就讀了。由於在一個月內不能向高年級生髮起排名戰,我打算暫時把我的時間投注在這裏研究魔法。
「呵呵,原來如此。」
「……咦?」
「昨、昨天之後就沒見面了呢……」
「隨你怎麼叫。」
洛伊德接納了萊昂納多。
看來,我已經認可亞貝爾擁有用這種態度對我說話的資格了。
「……啊!」
「很吵的人來了呢。」
「早安。」
彌亞出現了。
「呃,昨天有位叫布拉德的老師好像看了我們那場戰鬥……」
「不行。請你消失。」
「你爲什麼要來這所學園?」
「亞貝爾是吧?」
「嗯……那個……我可以直接叫你盧克嗎?」
「看吧,吵死了。」
呵呵……確實不能小覷。
「那、那我可以坐這裏嗎……?」
真有趣的人啊。
「──閉嘴,別再讓我說一次。然後呢?」
「哈、哈哈……謝謝。我從來沒想像過人的善意能如此沁入人心……」
「妳、妳這個人真是……!」
我想知道洛伊德的答案。
「就是……」
這意味着在某些條件下,我也可以使用其他屬性的魔法。
哈!哈哈哈!
「我沒有直接和她交手。但是……已經明白了。現在的我贏不了她……」
「……喔?」
但他的笑容僅僅維持了兩秒,就在愛麗絲無情如利刃的話語下……彷彿一道煙一樣消散了。
「……嗯,你居然知道啊。」
很遺憾的是我幾乎沒有原作的知識,他到底經歷過什麼纔有了這種眼神?
§
除此之外的時間決定就在這裏度過──好,差不多該動身了。
「你爲什麼需要變強?」
因此我參加其他屬性的課程是有意義的……我懷着這種想法去上課,就結果來看,這些課程實在糟糕透了。
不過,我認爲即使是其他屬性的課程也值得一聽。
「──我不想再被奪走任何東西了。」
「那可不行,小矮子。」
她總是和愛麗絲吵架,但她們的關係可能意外地好。
「……入學考那時的實戰測驗,我和那個銀髮的在同一個場次。」
我在上午參加了一些課程,今天的課程主要是針對各種屬性的講座。
小矮子指的就是彌亞,而她本人似乎也有所自覺。
「…………」
「哈!真有趣。那就讓我見識一下──小矮子。」
所有稱得上是知識的知識全都集中在此。
我很中意他,他是個極爲克己的男人。面對認爲比自己強大的人,再怎麼屈辱也會強忍下來服從對方。
「銀髮的?你以爲你──」
然而,亞貝爾的氛圍卻頓時驟變,甚至足以讓人不禁屏息。
他窺伺着我的臉色,整個人戰戰兢兢的,看起來一臉尷尬的模樣。
「你不能使用屬性魔法對吧?」
神官的治癒魔法果然很了不起。
「隨時歡迎。不過妳這個什麼都是『半吊子』的人是不可能打敗我的。」
有需求的時候再找老師就行。
「……我記得你是阿巴史諾特家的次男……『洛伊德•伊利斯•阿巴史諾特』對吧?我知道你。聽說你的魔法很厲害對吧?難道你就因爲這樣自命不凡嗎?可以,我接受你的挑戰。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差距。」
「你也一樣,金髮的。我現在也贏不過你……你比那個銀髮的還棘手。我甚至看不出自己和你差距多大……該死!」
儘管她滿嘴抱怨着,可是她還是在愛麗絲附近坐了下來開始用餐。
「…………」
我的「暗屬性」能夠吸收魔力,並利用所吸收的魔力施展魔法。
就在我離開圖書館的同時,聽到某人的聲音。
亞貝爾一臉疲憊地笑了。
這番話彷彿概括出洛伊德這個男人的一切。
「妳做好心理準備吧!愛麗絲!我在一個月內會向妳發起排名戰!」
一個我花五分鐘就能理解的知識,他們要冗長地用九十分鐘來說明,這種課程的效率真的非常差。既然如此就沒有必要參加了。
「……她很強。比我還強……該死!」
萊昂納多帶着爽朗的笑容出現在餐廳。
「我只是說聲早安而已吧!我纔不吵!」
他昨天的傷勢已經完全不見了,而他那身傷理應不輕。
忽視身邊傳來的粗重呼吸聲。
從一早就火花四濺的,真是來到了一所很有趣的學園。
而我現在身在亞斯蘭魔法學園引以爲傲的大圖書館中,這裏真是一座寶庫。
一個地位不如平民的人和我說話竟然不用敬語,但我並沒有感到不快。
沒有魔法戰演習之類的實戰課程,我的暗屬性的課程自然也不在其中。
「你今天上午在做什麼?」
「他說要鍛鍊我,就強行把我帶走了……哈哈……」
「妳閉嘴。」
「妳先和我打一場吧。輸了排名戰就要等一個月之後才能再次挑戰別人,所以先和我來一場──妳贏不了那個銀髮的。」
不過,像是下午「魔藥學」那種我感興趣的課程,會撥出時間去聽一次看看。
洛伊德停頓了一下,臉上充斥着屈辱和憤怒的表情。
我抬眼望去──見到站在一旁的亞貝爾。
「如果──」
是的,我不禁想稍微刁難他一下。
我想再多窺探一點亞貝爾心中的黑暗。
「如果我出手奪取你珍視的事物,你會怎麼做?」

「…………」
「你贏不了我。你在昨天已經明白這點了吧?你會怎麼做?來吧,告訴我吧。告訴我你的答案──」
「我會──」
我其實根本沒有必要問這種問題。
不過,我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了。我非常想知道亞貝爾的答案。
「我會──做我該做的事。」
「…………」
亞貝爾的回答非常簡單。
但我確實感受到了……隱藏在這段話深處的真正含意。
「啊哈哈哈!──好答案。」
我不會輕視他,這種無法估量的詭譎氣質正是這傢伙的本質。
太好了,能夠在至近的距離感受他這種詭譎氣質,肯定能成爲促使我成長的養分。
「啊哈哈……抱、抱歉,說了些奇怪的話。」
亞貝爾彷彿想將剛纔的變化矇混過去般笑了笑。
剛纔他散發的那身異樣氛圍已經完全消失了。這所學園真是讓人不會感到無聊啊。
話說這傢伙會選擇什麼課程?會和我一樣去上魔藥學嗎?
映照在月光下的身影幾乎沒有裸露出任何肌膚。
§
在那之中走出了兩道人影──他們立即縱身一躍,移動到屋頂上。
其中一個說話者是男性,另一道聲音則較爲中性。
「屬性魔法師,廣泛殲敵的能力是威脅,卻非無敵。這個國家的人,過於相信魔法,我能輕鬆解決。」
「……知道了。」
飄蕩着血腥味的巷弄。
「你不必擔心,由我來做。」
「你說這什麼話啊……」
「又失敗了呢。」
「……你忘了我們的任務?」
「真的。」
「我厭倦了,應該採取更直接的行動。」
「唉……你這個人一下定決心就不聽人勸了……但你至少要牢記這點。不能焦急,要慢慢地、確實地去做。」
兩人的對話到此結束,他們的影子隨之消失在夜色中──
算了,無所謂。我也一樣,我會去做自己該做的事。
「更直接?真的嗎?」
「不過啊,你要是那樣做的話就太危險了。我們只要按部就班慢慢來就行了吧?說實話我挺喜歡這裏的生活喔。」
──深夜的王都。
「哪有,我怎麼可能會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