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 祕密地下城
《妹妹進入女騎士學園就讀,不知爲何成爲救國英雄的人竟是我。》 · ラマンおいどん · 2.6萬 字
1
從地下城回城堡後,我發現領都各處施工的地方比之前多了很多。
感覺這座城市總~是在施工呢。
不過城市充滿活力是件好事。
我向留守的綾野講述了我們在白銀地下城的經歷。
綾野邊聽邊附和,有時會對我提出一些直指重點的問題。當我說完後,他喝了口熱茶說了句:
「原來如此……那真是倒楣呢。」
「是啊。」
畢竟我們的目標巖鳥早已經被獵殺了。
這確實是非常不幸的事。
「所以,她跟你們說了另一座地下城嗎?」
「嗯,她說她不喜歡熱的地方,就讓給我們了。」
「不僅貴族們不知曉,連精靈也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祕密地下城啊……」
「綾野有聽說過嗎?」
「完全沒有。」
我想也是。
要是綾野知道那座地下城,那些前提反倒成了空話。
「那麼閣下打算什麼時候去地下城呢?」
「呃,要是綾野你們沒問題,我是想馬上就出發……」
「我們沒問題的。路上小心。」
「……這樣好嗎?」
於是我、楪小姐、鈴葉還有椿這三個女騎士學園的學生,再加上奏和嗚妞子,以探索白銀地下城時相同的隊伍出發。
儘管我是空有其名的邊境伯爵,但這麼頻繁地外出沒關係嗎?
「這麼說也有道理。」
「因爲你提振了士氣。」
椿不知爲何皺起眉頭。
綾野一本正經地否認我的說法後,我靈光一閃。
「話雖如此,通常不管是什麼惡魔都各有各的能力,大概像是魔法很強大、某些攻擊手段對牠們無效,又或者只是力量強大、攻擊招數很多。像魅魔這樣攻擊手段不同的惡魔並不多見。」
「爲什麼?」
「所以閣下待在城裏,最多就是一個邊境伯爵的勞動力。聽到這裏還能理解嗎?」
「倒也不是沒有。」
「妳們幾個太過分了吧!」
「可是閣下的實績過於驚人,我認爲適度添加一些虛假的傳聞,能減少你的偉業帶來的衝擊,以結果來說會比較好……」
「這就說明了領民們就是如此喜愛閣下。你就認命吧。」
「…………」
「應該會──邊境伯爵是首位征服聖教國聖山的人,攻略了不曾有人挑戰成功的地下城,而且還在山頂上解救了被冰封的精靈──聽起來非常有戲劇性對吧?」
……關於很像魅魔這點,我倒是覺得其他人都沒有資格說別人。這就先擺到一邊。
料理的方法想必也會因此有所不同。
東方異大陸的智慧真令人佩服。
然而事與願違,綾野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他這番出乎我意料的話使我歪過頭。
「沒什麼……只是雖然在下說了這麼多,但在下認爲我等這次根本不需要擬定什麼對策。」
「在不失真實的情況下提升統治者的形象,是順利治理人民的基礎。」
確實,我只聽說過魅魔會以挑起情慾的方式進行攻擊。
於是我請她解釋一下。
「這裏只有我一個男的,當然會這樣嘍。」
「哥哥。據說這次要去的祕密地下城也被稱爲惡魔地下城喔。精靈小姐是這麼說的。」
「怎麼樣?」
「你仔細想想。若魅魔要從這支隊伍中選擇一個目標,牠毫無疑問會選擇你。」
「……這樣啊?」
鈴葉還好說,但是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比楪小姐還美,身材比她更好的魅魔。
希望這次能遇到適合用來爲楪小姐慶賀的魔獸。
「說白了,擁有特殊能力的是魅魔那種惡魔。」
「不過魅魔當然也會在成功誘惑敵人、對方毫無防備時,再以魔法攻擊啦……」
我希望他否認。
精靈小姐告知的那座祕密地下城,入口居然就在女僕之谷附近。
「就算是這樣,說是千人甚至萬人的工作量是不是太誇張了?」
「喔?」
「嗯。」
「是的。所以我認爲應該事先研究一下對付惡魔的對策。」
「居然連奏也這麼說!」
我似乎表現出了心中的擔憂。
「不是嗎?」
楪小姐淚眼汪汪地瞪視着她們。
「確實是這樣。」
不僅是我,大家都對椿這番說法深感認同。
2
「正因爲閣下不僅在戰爭中所向披靡,一直以來都以親民的方式治理領地,領民纔會如此敬重閣下。我認爲這是值得驕傲的事。」
「……這是我的猜想,那些大哥王的荒謬傳聞該不會是綾野傳出去的吧……?」
當我們穿越幹道進入深邃的森林後,鈴葉這麼說道:
「……嗯……惡魔與哥布林和半獸人不同,牠們極少出現,所以女騎士學園也沒有教過要如何應對……」
「聽起來很有道理。」
和其他使用物理或魔法等手段攻擊的惡魔相比,魅魔特別與衆不同。
我也絲毫不覺得自己是個出色的邊境伯爵。
「鈴葉!」
「嗚妞……」
於是,我讓他保證今後再也不散播太過荒唐的傳聞。
「我解釋給你聽。閣下待在城堡的時候,就是個普通的邊境伯爵。」
「你提升過頭了!多虧那些傳聞,我的名聲現在誇張得亂七八糟耶!」
「這讓我很開心,又不太開心……」
「啊哈哈……」
楪小姐不知爲何看穿了我的想法,於是我老實地道歉。
綾野看起來一臉遺憾,但那種傳聞太令我難爲情了啊。
「總之我們針對魅魔來想些對策吧……呃,怎麼了嗎,椿?」
「所以,我這趟旅途的事也會傳開來嗎?」
「就算理由聽起來很合理,不能做的事就是不能做!」
「畢竟這種俗氣的理由不受大衆喜愛。」
「如果只是普通的冒險者征服了那些地方,可能不會有那麼好的效果,畢竟閣下是大哥王,不只是領都,連在大海對岸都非常有人望。我認爲所有人都會興高采烈地傳頌你的功績喔。」
話說楪小姐其實是魅魔女王的化身吧。
「……可是我只是去狩獵巖鳥而已啊……?」
我是能理解其中的道理,但是……
「不,閣下達成的功績太過驚人,要是直接將實際的情況傳出去,反倒會顯得不真實,所以我們費了一番苦心才順利散播出去喔。」
雖說是惡魔,但應該有很多種類吧。像是牛形的惡魔或豬惡魔之類的。
「是這樣嗎?」
據綾野所說,我這個邊境伯爵親自征服了從未有人挑戰成功的地下城,大大地提振了領民及士兵的士氣。
「但是,閣下外出後情況就不同了。」
被他這樣當面誇獎,不免讓我很不好意思。
畢竟外頭甚至還有謠言說我能從眼睛裏射出光束的樣子。
我心想那當然,外出後就一點貢獻都沒有了啊。
對付惡魔的對策啊。
「既然這樣,鈴葉說的是什麼對策?」
「──閣下不必擔心。你外出旅行也是一項非常有意義的工作。」
我覺得這種傳聞已經超出讓領民喜歡上我的範疇了。
「咦?什麼意思?」
「但是不論我們遇上什麼樣的魅魔,就算找遍天下也不可能比鈴葉和楪這種美少女還要美,胸部也不可能比她們大……」
「簡單來說,惡魔這種存在有一部分擁有特殊能力,所以難以應付。也就是說即使遇上牛或豬形的惡魔,應對方式和麪對普通魔獸時差不多,牠們只是力量強大而已。」
「欸,綾野。」
「楪小姐確實和色情的魅魔非比尋常地相似呢……感覺她有種邪惡的氣質,逮住盯上的男人後就絕對不會放手。」
明明是椿自己告訴我們應對惡魔的重點在於如何應對魅魔的說。
「椿,東方大陸有流傳着什麼好點子嗎?」
我問了奏,確實有個很像她描述的地方。
「我完全感覺不出來!」
「或許是這樣沒錯啦……」
「奏作爲女僕也無法否認這點……」
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原來如此,就連楪小姐也沒有概念。既然這樣的話。
「──經過粗略估算後,閣下外出一趟,能達成相當於千名至萬名普通邊境伯爵的工作量。」
「怎麼會!」
「不,她說的不是烹飪方法或調味這方面的問題喔……?」
「那麼,我們就不花時間想要怎麼應付惡魔了。」
「在下覺得這樣沒問題。」
「請等一下,哥哥。」
鈴葉表示反對。她有什麼想法嗎?
我們應該已經有了結論吧?只要有楪小姐在,就沒必要想應付惡魔的對策不是嗎……?
我的表情似乎表現出困惑,她搖了搖頭。
「不,我們當然不需要針對魅魔擬定對策。」
「那妳的意思是?」
「雖然魅魔都是女性,但是聽說還有性別與之相反的惡魔,叫夢魔。就像是男性版本的魅魔。」
「還有這種惡魔啊。」
「是的──因此我認爲需要練習一下如何應付夢魔。」
「那要怎麼做?」
「當然是請哥哥來扮演夢魔。」
「咦……」
我不覺得讓我這種人來扮演夢魔,能達到什麼訓練效果耶。
「欸,楪小姐,這種訓練應該沒什麼意義吧。」
「這、這很重要!我們應該立即執行周全細膩的訓練,現在馬上!夢魔的角色當然就由鈴葉的兄長來扮演!」
「這……身爲一個女僕,奏也很感興趣……!」
「嗚妞──!」
太奇怪了,除了我和椿以外,所有人好像都很贊同。
「椿。妳過來一下。」
「……咦……真的要嗎……?」
雖然說是祕密,但也只是不告訴我訓練的內容而已,這件事本身早就被大家知道了,她似乎還從奏和楪小姐那裏得到了一些建議。
我們幾人中第一次來到女僕之裏的椿當然十分驚詫。
我們來到女僕之裏過了一星期。
「如你所見,我們在排隊。」
見習女僕的訓練結束後,我立即前往中庭。
奏用力地拍了拍胸口,使那發育程度與年齡不符的豐滿胸部用力晃了一下。
自從來到女僕之裏後,鈴葉就在努力學習新的動作。
「好的──!」
我們明明沒有事前通知,卻有超過一百名穿着女僕裝的少女排列在街道兩側,以整齊的動作迎接我們,真的好厲害。
……不對,就連楪小姐這個公爵千金也很訝異,所以這可能並非常態。不過至少在這座女僕之裏的女僕們是這樣。此外她們的戰鬥技術也很厲害。
這裏的景色沒有變化,和上次來這裏時一樣,只是鄉下的聚落。
「奏說想學會跟貓一樣靈巧的動作,就必須戴上貓耳。」
「咿、咿呀!」
「還是一樣令人驚歎呢……」
「如果女僕和暗殺者將各自的領域鑽研到極致,動作就會變得很像喔。大概吧。」
椿靠了過來,我小聲地問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的!──欸!哥哥!你們在做什麼!」
「嗚妞──!」
於是我逼不得已,只能憑我的想像來扮演夢魔。
「抱歉,鈴葉。我好像不適合扮演夢魔。」
「爲什麼要在這時候停下來呢?請你再努力一下!不可以放棄,請想想你身邊的人,想想那些想讓哥哥擁抱的人!再努力一下!你一定能達成目標!絕對不要放棄!」
我一開始來這裏的時候也很驚訝。
「……我不會做那種事喔。」
還有我從來沒有把成爲夢魔當成目標啊。
「她們現身時居然完全沒有氣息!」
「……嗯。抱歉,失敗了。」
在那之後鈴葉每天都在進行所謂的祕密特訓。
順帶一提,說出這種話的奏現在正在鈴葉的背後大爆笑。
穿過原野、越過山巒,我們抵達了女僕之裏。
「嗯。勞煩妳們來迎接我們了。」
「那就麻煩妳負責收集情報了。」
當我在幫忙一個見習女僕進行「如何巧妙地喂主人喫飯」的訓練時,鈴葉猛然拉開拉門,指着我說:
「女僕也曾受過特殊訓練,所以不會輕易沉溺於普通的誘惑當中。因此希望主人拿出像是要和奏一起生小孩一樣的氣勢推倒奏。」
「這個嗎?這東西好像叫貓耳。」
「那就這麼辦。另外在等她們調查情報時,希望主人能幫忙訓練女僕。」
「機會難得,請她們去調查祕密地下城的情報吧。」
「哥哥,和我決鬥吧!」
「在下有異議!爲什麼女僕的動作會像暗殺者一樣!」
「妳爲什麼戴着那種東西?」
3
「在下是無所謂,但大家的眼神都充滿期待。」
「不是,這種說法太奇怪了吧……?」
「怎麼了?」
我懷着這種想法,摸索的同時開始陪眼神莫名期待的鈴葉進行訓練。
「……排什麼隊?」
「好──」
「當然是等你幫我們進行抵抗夢魔誘惑的特訓。對了,我先跟你說,我是公爵之女,從小就有接受抵抗誘惑的訓練,所以你誘惑我的時候攻勢可以猛烈一點沒關係!像是每五秒就對我求婚一次之類的!」
我早就預料到她會要我幫忙了,所以對此也沒什麼意見。
身邊站着可能是另一個元兇的椿。
我突然發現,楪小姐不知爲何跪坐在鈴葉背後。
「鈴葉。」
總之先用力地摟住她的肩膀看看。
「纔沒有這回事!請不要放棄!哥哥!」
「……呃,鈴葉,妳頭上戴的東西是什麼……?」
然後。
我想想,夢魔的話……感覺就像在平民區工作的男公關吧?
「交──給奏吧。」
果然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長處和短處呢。我乾脆地放棄了。
「咦……?」
儘管椿依然大感困惑,不過這點先暫且不管。
這次也一樣,我們一進入聚落,女僕們不知何時出現在原先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整齊地排列在道路兩旁,以屈膝禮迎接我們到來。
「這個女孩說她想練習巧妙地喂年幼小主人喫飯,所以我現在在幫忙訓練。」
「是可以啦,不過妳先等我把這件事做完。」
不過這裏到處都是隱匿的坑洞以及各種陷阱,意外地大意不得。
而且奏和嗚妞子也跪坐在楪小姐背後。
真奇怪。我看過的男公關肯定都會在這時候被甩一巴掌啊。
我也是成爲貴族以後才知道,女僕最擅長的領域是收集情報。
「呃──不好意思,楪小姐也說鈴葉一兩句吧……楪小姐?」
「我我我我買!就算要花一輩子的時間來還錢我也會買!」
「爲什麼──!」
「好、好羨慕……不對!我在中庭等你喔!」
*
「因爲大家都是優秀的女僕嘛。」
「對了,鈴葉,有一幅很棒的油畫能讓我們兩人更加幸福──」
接下來,呃──我記得在買米的時候常見到的男公關會……
「……鈴葉,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熱血了……?」
不,衣服是不奇怪,就是她平常穿的女騎士學園制服,但是──
「鈴葉,妳總是充滿朝氣,很努力呢。我都在暗中關注着妳喔。」
「不是因爲她們是女僕嗎?」
奏似乎對女僕們整齊劃一的動作感到非常滿意,她走到我身邊。
「真拿妳們沒辦法。」
順帶一提,椿一直在我們背後笑得非常開心。真是不可原諒。
話雖如此,我當然不知道夢魔是怎麼誘惑人的。
看來她是想用比試的方式展示她的訓練成果。
「果然是這樣啊……」
「楪小姐,妳們在做什麼?」
在那之後,楪小姐她們幾個不知爲何大鬧特鬧起來。
據說是因爲椿看到女僕們的動作後低喃「她們的動作就像貓一樣靈巧……」讓鈴葉靈光一閃。
「說得也是。」
「歡迎回來,理事長、校長──!」
我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只好對椿以外的所有人進行了一輪夢魔式的誘惑。
但不知道爲什麼,鈴葉大大燃起了熱情。
「……是喔……」
……結果卻見到裝扮奇怪的鈴葉在那裏等着我。
「主人。難得來到這裏,在這裏收集情報吧。」
「謝、謝謝!」
「不過啊,妳疲憊的時候可以休息喔。我永遠會爲妳留下我身邊的位置。」
可是仔細想想,女僕和暗殺者都會悄然無聲且精確地行動這點沒有太大的區別。
「沒什麼,這很正常。」
「……咦?」
「東方大陸有很多模仿動物動作的拳法。比如模仿老虎動作的黑虎拳、模仿螳螂動作的螳螂拳……」
「這樣啊。原來真的有。」
「是的。」
就在我們談話時,鈴葉在一旁像貓一樣不停空翻,還用貓拳在空中使出三連擊,藉此熱身。
「那麼那是什麼拳法?」
「……那是喵喵神拳……」
「那是什麼啊!」
「不是,你先等等,這不是在下的錯……是她們問奏最強的拳法是什麼,奏就回答根據女僕的情報,最強的是這個……唔呵呵。」
「楪小姐沒有制止她嗎!」
「楪也是直到三天前才發現自己被騙了……不過奏的謊言被揭穿後,被楪小姐狠狠打了一頓屁股……超好笑的……」
「來吧,哥哥,我隨時都能開始!」
戴着貓耳的鈴葉以帥氣的表情挑釁我,但是她這副模樣感覺有些怪怪的。
算了,不管了。
我故意露出破綻,鈴葉隨即雙眼放光──
「哥哥,有破綻!」
啪!
像貓一樣飛撲過來的鈴葉,被我輕鬆地從空中擊落。
不過她的動作好像確實有進步了一點……?
這樣就能將鐵棒筆直地切下來,之後要重複使用也很方便。
「當然可以。在女僕之谷中權力最大的人就是主人這個理事長,所以主人想怎麼做都可以。」
「還、還早呢!哥哥!」
當天晚上卻出事了。
都一起走到這裏了卻要分開也很遺憾,不過既然是女僕的規則就沒辦法了。
確認鈴葉她們都後退以後,我用手刀切開鐵柵欄的上方與下方。
「嗚妞……」
*
在我思考該怎麼處理時……鈴葉不解地問道:
「那麼奏和嗚妞子要在這裏和我們分開了嗎?」
楪小姐語帶歉意地笑了笑:
「嗯。」
「好……?」
「根據我們的調查,這道鐵柵欄在五百年前就存在了。不過沒有鑰匙。」
「……鈴葉滿適合戴貓耳的喔……」
棲息在祕密地下城中的魔獸比想像中還要多。
「妳、妳怎麼了嗎?」
於是,我試着用在女僕之裏得到的酒處理我們獵捕的大量毒龜。
「是的。我們有個鐵則,就是一流的女僕絕不能進去那個地方。」
我們沿着山谷狹窄的小路前行,走到盡頭後發現有個像是火山口的岩漿池,而在岩漿池一旁,有個被鐵柵欄封住的洞穴。
「不不不!這不是能用手刀切出來的切面啊!」
我們在奏的目送之下,走進地下城內。
「不曉得。」
「那我們打開鐵柵欄進去吧。奏,妳有鑰匙嗎?」
「咦……?這鐵棒的切面非常平整……!」
現在我的面前就有大量的毒龜,就是有毒的烏龜。
奏將祕密地下城的情報整理好後交到我手中。
在我們就寢後的深夜,我突然感覺到背後有動靜。
4
這無疑是難得能喫到的頂級肉類。
「咦咦咦……不正常的是在下嗎……?」
「又來了嗎?妳又做了什麼!」
「嗚妞──!」
「哎呀,畢竟是鈴葉的兄長嘛。」
女僕這個族羣爲了情報,還能輕鬆更換掌權者嗎?算了,這先暫且不提。
嗚妞子猶豫了一會兒後跳到我的肩膀上。看來她要一起去。
不過,她好像也沒能找到什麼特別有用的情報。
其次。
「畢竟出手的是哥哥嘛。」
之後的事就和往常一樣了。
「當然可以。」
「我想說機會難得就來看看你的睡臉,結果似乎把你吵醒了。能和你聊一下嗎?」
那就當作得到允許了。
嗚妞子似乎大受打擊,不過奏說的也很有道理。而且這座地下城好像是和精靈有淵源的地方,所以我想如果可以,嗚妞子應該也想和我們一起去。
「哥哥應該能輕鬆折彎這種鐵柵欄吧……?不,我當然也能輕鬆做到。」
「各位女僕也都不知道嗎?」
之後我試了試味道。
「嗯……」
我們依照原定計劃,踏入了祕密地下城。
總覺得她對我的性癖產生了什麼誤解。
──就這樣,我們在女僕之谷停留了大約半個月。
我以爲是魔獸而慌忙起身,看到的卻不是魔獸。
可是把鐵柵欄折彎以後,就很難把它弄回原本筆直的模樣了。
不過我早就預料到會這樣了,所以沒什麼關係啦。
結果自從我對她說了這番話以後,她偶爾會戴上貓耳來挑戰我。
「嗚妞……」
首先,女僕之谷的底部似乎非常深,還很熱。
「地底人……?有那種族羣嗎?」
「沒什麼,就是在想該怎麼處理這個鐵柵欄。」
「女僕之道不是一天就能走完的。」
椿看着鐵棒煩惱,但是暫且不管這件事。
「總之我們往深處走就知道了。」
「不過嗚妞子是半吊子,所以可以去。」
祕密地下城的入口,在女僕之谷底下。
奏得到了兩條情報。
「抱歉,我覺得有點熱,睡不着。」
畢竟精靈小姐都特地告訴我們祕密地下城了,目前沒有理由不進去看看。
「重點不在這裏吧!」
嗚妞子看起來也很失落,畢竟她一直在努力學習如何成爲一名女僕。
不過有個問題,那就是這裏的魔獸大多都有毒性。
「那我可以強行打開嗎?」
「放心。這次不是政變,所以國家都還在。」
當然其中也有很多無法食用的魔物,還有化爲殭屍的魔獸,即使如此,也足以滿足我們的胃了。
既然這個世界上有精靈,那麼有地底人也不奇怪……大概吧?
*
鈴葉她們當然喫得很開心,楪小姐這個公爵千金也讚不絕口,最後大家連我原本打算留做儲糧的分也喫得乾乾淨淨。
「奏丟了女僕的顏面……難過……」
「這樣啊。」
「或許是這樣沒錯啦。」
楪小姐和椿也在中途擅自加入,變成了很常見的訓練日。
「雖然很遺憾,但奏會留在女僕之裏等候。」
──順帶一提,鈴葉在得知事情的真相後意外沮喪,我不禁開口安慰她。
「……雖然酒味有點重,但應該沒問題吧?」
「那我們出發吧,各位。」
據奏所說,一直沒有人知道這裏面有什麼,但因爲這次的事,才知道這裏就是祕密地下城的入口。
至於嗚妞子分明是精靈,爲什麼在進行女僕修行,這我就不清楚了。
毒龜的毒可以透過浸泡在烈酒中來分解。
「大家稍微往後退一點,很危險喔。」
「怎麼樣?嗚妞子要一起去嗎?還是要留下來?」
就在這時,奏斬釘截鐵地說道:
據傳在女僕之谷的深處有地底人。
而是隻穿着內衣的楪小姐。
儘管我猶豫了一下,但當天的晚餐我還是做出了龜肉料理全餐。
於是經歷一番思索後。
「這也沒辦法嘛。畢竟似乎連精靈也只有一小部分的人知道那座地下城的存在。」
「奏難得讓三個國家換了國王的說……」
「哥哥,你到底在煩惱什麼呢?」
雖然她只穿着內衣讓我很在意,但眼下的氣氛不適合提起這一點。
我們在地下城裏紮營時,基本上不會安排人守夜。
在外面露營時會有敵人從四面八方來襲,而在地下城中不一樣,只需要戒備一個方向就夠了。這點程度的話,我就算睡着也有能力應付。
因此,除了我們兩人以外,其他人都在睡覺。
「……我真的非常感謝你。」
楪小姐輕聲道出口的是感謝的話語。
「別這麼說,我沒有做什麼值得楪小姐感謝的事。我這次也只是想爲妳祝賀而已。」
「沒有任何貴族家主會爲了這種事親自去收集食材喔。而且你跑了不只一趟,算上白銀地下城還有這座祕密地下城,你已經爲我遠行三次了。」
「畢竟前兩次都失敗了嘛……」
第一次去的那座溫泉地下城,裏頭的魔獸味道實在沒辦法讓我滿意。
在那之後的白銀地下城,我們的目標巖鳥在抵達前就被獵殺了。
因此不論哪次都不是值得誇讚的事。
「我很想讓楪小姐開心,但總是事與願違,真令人傷腦筋呢。」
「沒那回事。畢竟這世界上沒有任何存在像你一樣讓我真心感到快樂了,不過──」
「不過什麼?」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我的夥伴非常笨拙呢。想讓我開心的話,明明有很多更簡單的方法啊。」
「什麼方法?」
我開口問道,沒有多想。
楪小姐隨即面露宛如惡作劇的貓一般的笑容。
她繞到我的背後,從後頭緊緊抱住我──!
「你聽我說──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的,就是讓我打從心底認可的男人,那值得依靠且結實的背。」
具體來說,就是她會只穿着內衣,將她過於豐滿的爆乳頂端狠狠擠壓到別人身上。
「不用管她沒關係。鈴葉是喝醉後馬上睡着的人。」
「啊啊……」
「精靈會來訪真是稀罕……上一次有精靈來這裏已經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吧。話說精靈也有男性嗎……?」
女騎士就是這麼強,即使是見習生也很強。
「你有在喝酒嗎?欸,精靈你有在喝酒嗎?啊哈哈哈──!」
嗚妞子嘛……雖然看起來不像,但她的實際年齡在我們這羣人中其實是最大的。
「不,我們是人類。」
看來矮人非常喜歡酒的傳聞是真的。
他這番話讓我回想起來,之前精靈長老也對我們說過同樣的話吧。
而且要是被她毫無分寸地抱住,那個人可能會變成看不出原樣的肉塊。
「真的有地底人存在嗎,哥哥?」
「沒問題的。在東方大陸,有喜事的時候小孩也能喝酒。」
看其他人都沒事,所以有可能是單純攝取太多或是體質的問題,總之算是個不幸的事故吧。
「我有在喝。」
──鈴葉喝醉後,下手就不知輕重。
「好的。」
「纔不是碰到,是我故意貼上去的。」
從建築裏走出來的,是一羣比人類矮小,擁有健壯體魄且滿臉鬍鬚的生物。
就在我認真思考要如何對付楪小姐時,椿對我悄聲說道:
楪小姐醒來後完全不記得昨晚的事,我拚命敷衍過去。
「他們……是矮人嗎?」
她肯定是喫太多毒龜肉了。
5
我把在上一層狩獵到的毒龜肉送給對方。
「……咦?扒不開?」
這麼一想,我是不是應該先把她捆起來,放倒在地上比較好……?
「椿現在的年紀可以喝酒嗎?」
矮人們似乎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們也讓嗚妞子大口大口地盡情喝酒。
再否認下去也很麻煩,所以我先自然帶過。
順帶一提,這片大陸上合法飲酒的年齡因國家而異,但這座祕密地下城所在的區域是不屬於任何國家的邊境地帶,所以不受法律所束……應該啦。話雖如此,從我們國家的法律來看,年齡不太合適的只有樁。
楪小姐緊緊抱着我的背,說完想說的話就沉沉睡去了。
因爲。
「別說傻話了。這麼美、胸部又這麼大的傢伙怎麼可能是人類。」
我被楪小姐緊緊抱着,不管怎麼做都沒辦法順利把楪小姐從我身上扒下來。
「對了。請收下這個,當作送給新朋友的禮物。」
楪小姐吹到我脖子上的氣息也帶着些許酒氣。
「是這樣啊。」
所以要是有人隨意對醉酒的鈴葉出手,將面臨毫無分寸的無情攻擊。
「妳、妳等一下,楪小姐!」
於是當晚,矮人的聚落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宴會。
但如果是普通人,捱了醉酒的鈴葉一巴掌後,扭斷的腦袋可能會順勢飛到空中,轉個五圈左右,而被她全力擊飛的身體應該會開個前後貫穿的大洞。
「不是,就說我們不是精靈……算了,無所謂了。」
「告訴他們,如果不想沒命,最好別對喝醉的鈴葉出手。」
我前幾天才發現楪小姐的酒品非常糟糕。
我們懷着去看看就知道的心態來到聚落,很快就解開了地底人究竟是否存在的疑問。
話說這個人好像在喝酒前就是這樣了……?
她們當然沒有作爲矮人象徵的鬍鬚,反而每個人都是了不得的大美女,身材也很出衆。胸部大小也不亞於鈴葉和楪小姐她們。
最後,我們在村子裏見到小型的聚落,石造建築並排而立,屋子的煙囪還冒着白煙。
這些肉先用酒處理解毒過了,由於前幾天楪小姐在醉酒後失態,使我不曉得該怎麼處理這些存貨。
準確來說,是她攝取太多用來爲毒龜肉去毒的酒精了。
然後隔天早上。
當然,如果對方是訓練有素的軍人還能承受。
令人驚訝的是這個矮人少女竟然是長老,即是這個矮人聚落的掌權者。
「楪小姐其實醉了吧!」
「對。」
我東想西想,最後決定就這樣撐到早上。
*
「──嗯?爲什麼我會把鈴葉的兄長當成抱枕──?」
似乎有將近一百名矮人住在這個聚落,但所有男性矮人都留着濃密的鬍鬚,我沒辦法區分誰是誰。
但矮人「哈!」嗤笑了一聲:
喝醉的嗚妞子跳起奇怪的舞蹈,引起矮人們一陣歡呼。不知道她的酒品是好還壞。
這一層和其他層最大的差異在於它不是迷宮,而是整層樓構成了一個村莊,連天花板的高度也有數十公尺高。
準確來說,嗚妞子確實是精靈,但除了她以外的人都是人類,所以我開口否認。
「這麼說來,奏之前提過這個地方據說有地底人……」
「她好不容易纔睡着,再把她叫醒也不太好……」
「要怎麼勸?」
其次,我們在這一層完全看不到魔獸的蹤影。
「不過嗚妞子沒問題嗎?」
真的假的?
說到酒品,問題人物是一臉淡然地不停喝着酒的楪小姐。
矮人先生接過去以後,聞到了滲進肉裏的酒香,似乎非常開心。
我鬆了口氣,試着把楪小姐從我身上扒下來時──
「楪小姐。妳再鬧下去的話會吵醒大家,所以妳冷靜一點,好嗎?」
我們繼續深入地下城,來到了一個與之前不同的樓層。
「啊──那可不行……能麻煩妳去勸他們一下嗎?」
「就算她們醒過來也沒關係啊。」
「好!好久沒有精靈客人來這裏了,今天開宴會啦!」
而矮人的女性雖然人數比男性少,但確實是存在的。
「我當然也非常喜歡你親手做的料理,若食材是我們一起狩獵到的魔獸,料理的味道更是無與倫比。不過即使你沒有爲我做那些事,只要能緊緊抱住你的背,我就彷彿置身於天堂了──」
那位矮人先生打量了我們一番後說道:
「楪小姐,碰到了!妳胸部的兩個突起緊貼在我背上啦!」
「你看,鈴葉醉了。」
這個長老用力拍打着我的背,就和喝醉酒的人特有的煩人行徑一樣。
「我也不知道。」
矮人是和精靈一樣,只會在神話和傳說中出現的種族。
我是無所謂,但要是她對矮人這麼做,進而引發種族間的紛爭就麻煩了。
此時,有一個矮人少女正坐在我的身邊喝酒。
「…………」
真沒想到我會有親眼見到矮人的一天。
順帶一提,由於楪小姐緊貼着我的背,那幸福的觸感使我整晚無法好好入睡。
雖然鈴葉看起來是個小女孩,但她終究是女騎士學園的學生。
「那是還好,不過有好幾個矮人都想把鈴葉帶走。」
而且她們的身高矮小,身形纖細,還擁有褐色的肌膚,感覺就像是擁有黑髮的奏。或者很像幼年時期的橙子小姐?
「要是被大家見到這個情景,她們會誤會妳在色誘我啦!」
「色誘又有什麼關係。要是能用我的胸部攻陷你,我會很高興,我們公爵家今後也就平安順遂了,除了橙子會哭以外,大家都會很開心的……呼……」
矮人最喜歡宴會這點似乎也和神話及傳說中一樣。

「不過矮人好像都很強壯,應該沒問題吧……」
即使如此,我認爲應該預防萬一。
要不然宴會結束後到了隔天一早,大家發現有三個矮人慘死的屍體就完了。
因此我才拜託椿去勸那些人。
順帶一提,到了隔天。
鈴葉似乎誤會了什麼,非常感動地對我說:「哥哥,你居然這麼在乎我……!」
我想了想後才反應過來,我請椿勸那些矮人的話也能解讀成「要是有人對鈴葉出手,我不會坐視不管」。
我只是擔心那些矮人而已啊。
6
宴會隔天,我看到空酒桶的數量後感到有些訝異。
爲什麼這些體積比矮人還大的酒桶,數量會比矮人的人數還要多,都被喝光了呢?
這讓我切身體會到傳說和神話中提到的矮人善飲的故事並非虛構。
「真是了不起……」
「是嗎?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邊的長老得意地挺起豐滿的胸部。
爲什麼不管在哪個時代,酒鬼都愛誇耀自己的酒量呢?真是不解。
感覺會得到「這對矮人來說是種地位象徵」的回答。
「……而且酒的濃度和以前相比也淡了很多。」
「咦?」
「我們釀酒的技術變弱了很多,比不上從前。」
「是這樣嗎……」
「我們試了各種辦法,但是完全沒有成效。畢竟矮人的主業是鍛造,所以我們再怎麼研究,終究還是搞不懂怎麼釀出好酒。」
而且我們是因爲聽說有個精靈才知道的祕密地下城裏有好喫的魔獸纔來到這裏的。
可是儘管我很想解釋,但真的很難說清楚。
「是的。」
「……這個嘛……」
他擁有如此龐大的魔力量,難道他就是傳說中的高等精靈……?
不過據說這位長老是因爲她的鍛造技術在矮人中最爲出色,所以年紀輕輕就成了長老。橙子小姐可不會鍛造。
也就是說,自從嗚妞子被控制後大約過了兩千年,沒有別的精靈來到這裏,而且最近矮人最喜愛的酒也像重複沖泡好幾次的茶水一樣愈來愈淡,情況就像步入了死衚衕一樣。
我過去也曾對食物使用過治癒魔法,不過當時失敗得非常澈底。
因爲我每天從早到晚都在不停施展治癒魔法──對酒桶。
長老繼續說下去。
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起初矮人們以爲我們是普通的精靈,熱情地款待我們,但當我用治癒魔法活化酒精的活性以後,他們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隨着我連續好幾天對一大堆酒桶施展治癒魔法,矮人們都如此確定了。
「──唔喔喔喔喔!」
我不好意思打斷她,因此隨口附和着聽她說下去。
長老忍不住把頭探進酒桶當中。
幾天過後。
「……」
這些酒桶都比人類的身體還要龐大。
這可能就是嗚妞子變成吸血鬼的原因……?
所以對這種大小的酒桶施展魔法,應該不需要細緻地控制魔力。
如果放任這扇地獄之門不管,最後會大大敞開,惡魔將席捲整個世界。
牆壁上擺着滿滿的酒桶,而這些酒桶一直延伸到我的視線無法觸及的地方,已經超越壯觀了。
但是問題在於無論是她本人還是她身邊的人,都不曉得這件事。
例如嗚妞子確實就是矮人口中的精靈勇者。
最後似乎完全認定我們就是拯救世界的精靈勇者。
因此每隔千年,高等精靈與矮人都會聯手重新封印這扇地獄之門。然而。
沒有任何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酒香飄散出來。
我愈來愈覺得她像年幼時期的橙子小姐了。
當我醒來後,長老神情莊重地站在牀邊。
於是,我使出全力施放治癒魔法。
根據我昨晚打探到的消息,矮人聚落之所以會在這種地下城深處,也是爲了鍛造。
「那麼要不要試試看?」
「……嗚妞……」
「嗯。我們的老人都感嘆現在的酒與以前相比又淡又沒味道,其實我也有這種感覺。」
我當然不認爲對方口中的精靈勇者是指我。
……說真的,我在那天之後就累得要命。
「用這邊的酒桶試試吧。」
當我意識到這點時,長老已經開始講述矮人的往事了。
大約在兩千年前,有一位高等精靈去封印地獄之門──就沒有回來了。
──原來這座地下城的最深處,有一扇通往地獄的門。
這是在酒桶的中心呼喊美味的矮人少女現世的瞬間。
我發現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事,這位矮人長老是個平易近人的女孩子。
*
還順帶提到我能對酒施展我那用途有限的治癒魔法。
可是,如果長老剛纔說的故事是真的。
隨後我得知了一個令人震驚的真相。
「釀造好酒的方法啊……」
「──唔──!」
我向一臉困惑的長老解釋我的想法。
「但你對自己的魔力量很有自信是嗎……」
「謝謝你,精靈勇者。」
酒桶裏的酒像沸騰了一樣冒出氣泡。
不過矮人的傳說中,流傳着這種說法。
那位高等精靈與一個可怕的吸血鬼亡靈大戰,遭到擊敗──被奪取了身體。
「喔喔喔!」
該怎麼說呢?感覺這個地方就像酒鬼的聖地。
「……什麼?」
因爲他們對我們的基本認知都錯了,卻又有些細節是對的。
然後她帶我來到一座極其巨大的酒窖。
照這個思路來想好像有機會成功?
其實這是我第二次對飲食施展治癒魔法了。
嗚妞子正躺在我身邊,露出肚子幸福地沉睡着。
每個矮人都笑得很燦爛,因此我實在說不出想停下來休息這種話。於是我一連好幾天過着每天晚上都用盡魔力倒下,白天醒來後又有一大堆酒桶等着我的生活,連作夢都夢到酒桶的惡夢。
從原理上來想,可能是釀酒的某些成分活力不足,釀造出來的酒因而變淡了。所以用治癒魔法讓那些成分恢復活力的話,或許也能提升酒的濃度。
「不過我們一點頭緒也沒有,不知道怎樣才能釀造出好酒。」
「原來如此,那就試試看吧。反正失敗了也沒關係。」
聽完長老的話以後,我想我的表情現在肯定很複雜。
「確實很難。」
我對最後一個酒桶施展完治癒魔法後就失去意識,睡了一天半才醒來。
過了一會兒纔想起矮人們依舊誤以爲我們是精靈這件事。勇者又是怎麼一回事啊?
這座地下城裏居然有山銅礦脈。
不過這次感覺會有不錯的成果……?
不過他們不只採礦還定居在地下城,連鍛造都在這個地方完成,該說真不愧是矮人嗎?
而在這時出現的就是我們這羣人──楪魔獸食材調查團。
這個地獄不是死後的世界,更像是一個滿是強大惡魔的魔境。要說的話應該是魔界。
「好的。」
那次的食材是開始轉變成殭屍,無法食用的雞蛇獸。
「我們原本早已放棄了。認爲總有一天惡魔會充斥這片大陸,完全沒有辦法阻止這一切發生。但是,新的精靈勇者如今就在這裏──!」
「是喔。」
「好好好、好喝!太好喝啦────────!」
我施放治癒魔法想逆轉化爲殭屍的部分,結果適得其反,瞬間加速了腐敗的速度,最後當然不能喫。
「不過我沒辦法細緻地控制治癒魔法,所以幾乎無法用在人類身上。」
我很想解釋清楚,現在就想解釋。
當然這完全是誤會,但矮人們開懷暢飲久違的烈酒後,情緒高漲不已。
「我們是以工匠的身分來到這座地下城的,我們的職責是打造守護地獄之門的劍……」
「我們還想過乾脆對酒施展治癒魔法呢──」
……啊啊,原來如此。
「……什麼?」
我不認爲嗚妞子的妹妹會欺騙我們。
……所以我想應該是這樣。
矮人們世代流傳的地獄之門傳說,已經在精靈族中失傳許久。
而恰巧來到這裏的我,被他們認定爲拯救世界的精靈勇者……是這麼回事嗎!
7
在種種巧合與誤會之下,被認定爲精靈勇者的我,得到了一把象徵這個身分的劍。
退一百步來說,我是能接受這個身分,但是──
「……這就是如今的矮人族能交出最頂級的劍了……」
長老邊說邊遞出這把劍,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憂鬱。
而且即使是我這種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這把劍是頂級精品。
它是一把實用的劍,看起來也是把貴重的寶劍,舉例來說,劍柄的部分鑲着一顆超巨大的翡翠,這毫無疑問是最高級的魔法石。
此外劍鞘上雕刻了精美的紋路,劍刃的部分被打磨得鋒利無比。即使單看浮現在劍刃上的層層紋理,也能輕易看出這是一件在實用性上投入了高度技術和大量心力的傑作。
坦白說,和櫻木公爵送給我當作友好象徵的家傳寶劍相比,這把劍明顯更加昂貴。
……我記得當時得知那把劍的價值足以買下整個小國後,驚慌失措地婉拒了……
「長老。」
「嗯?怎麼樣?」
我不是熱愛劍的人,更不是精靈和勇者。
也就是說,我沒辦法駕馭這種超一流的劍,老實說我也不想要。
此外從長老的表情來看,她將這把劍交給我似乎也心有不甘。
那麼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果斷地點出事實,避開這個贈劍事件──!
……原來對矮人而言,最大的桎梏就在於「要鍛造出純粹的山銅劍,必須擁有純度極高的魔力」。
「其實長老不想把這把劍交給我吧?」
長老高高舉起拳頭,高喊出聲。
……就我們兩人現在的模樣,她會這麼說也無可厚非。
「我跟妳說,我第一次見到他們的姿勢時也非常憤怒。但是妳是一名女騎士,得以更寬廣的視野看待發生在眼前的事。」
「沒辦法啊。鍛造場裏很熱。」
因爲實在無法克服這一點,所以連矮人族最了不起的天才也無法達成打造純山銅劍的夢想。
「楪小姐……!」
就在這時,有一位救世主出現了,她拍了拍鈴葉的肩膀。
「那種二人羽織的姿勢──妳不覺得對我們的訓練也有很大的幫助嗎?」
「原來如此!是我想法太膚淺了……!」
「妳的意思是……?」
「算了,趁現在繼續工作吧──呃,長老?」
「你是什麼意思……?」
「嗯……而且當大家發現那位傳奇刀匠倒在工房時,他已經沒有呼吸了……那把只差一步就能完成的劍就留在他的手邊……也就是說,那是矮人族最了不起的天才以生命換來的半成品……!」
因爲長老的那副表情,和橙子小姐想到什麼不正經的惡作劇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而且老實說,妳把這種劍交給我,我也會感到困擾。」
「還有,妳有必要緊貼在哥哥身上嗎!」
「呃,看不就知道了嗎?我在鍛劍啊。」
長老說完,不知爲何緊緊抱住我,對鈴葉她們投以挑釁的眼神說了一句:
當時我在精靈長老的指導下,鍛造了一把山銅劍。
「什麼!」
然後不曉得長老究竟誤會了什麼,她開口說了奇怪的話。
在那之後,長老理所當然地用我的魔力鍛造那把未完成的劍。
最後就如剛纔鈴葉所見的那樣,我們兩人的姿勢變得像在表演二人羽織一樣。
「前任矮人長老……他是一位被譽爲無與倫比的天才,是孤傲的工匠,他在臨終之際燃盡自己的生命,打造出了最佳傑作……一把純度百分之百的山銅劍,是矮人也認爲絕對不可能打造出來,空前絕後的究極鉅作……!」
「「妳說什麼!」」
長老暫時離開我的背,轉向鈴葉說道:
「嗚嗚嗚……太不知羞恥了……」
「所以在妳眼裏看起來像我死命地把胸部貼上去,但我只是爲了把這把劍鍛造得更好,這也沒辦法啊。」
鈴葉的聲音迴盪在矮人之裏的鍛造場中。
「……真不愧是精靈勇者,居然被你察覺了……!」
我明明只是不想收下那把珍貴的寶劍而已……
*
「妳只穿着內衣就很有問題!」
「唔……沒、沒這回事……!」
順帶一提,二人羽織源自於東方異大陸,據椿所說,這是一種宴會表演。
在我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之前。
鈴葉一臉不甘,要是手邊有手帕,她可能會把它咬爛。
「妳、妳怎麼了嗎?」
而且殘留在我背上的,是年輕長老那對有如西瓜般豐碩之物壓上來的柔軟觸感,還有在其中心的兩個堅硬突起的觸感……
我心中又多了一個關於女騎士的謎團。
可是矮人是真正的鍛造狂熱者。
我的第二次鍛造體驗,與上次經歷的完全不同──
雖然我聽不太懂,但鈴葉好像冷靜下來了,這樣就好。
畢竟長老一直維持着全身緊貼在我背上的狀態。
我懷着這種想法說出這些話後,長老不知爲何死心似的「唔……!」了一聲。
「不,沒什麼,我跟你說一件好事。」
沒錯。雖然這麼說很奇怪,但之前在精靈之裏的長老是放任主義。
「還有告訴妳一件事,我在矮人之裏是胸部最大的人。」
我總不能把它賣掉。
我在興奮不已的長老終於冷靜下來之後得知這件事。
至少我覺得那不是我這種人能碰的東西。
「──呃,可是山銅劍有那麼稀有嗎?」
眼神莫名變得銳利無比的鈴葉和楪小姐衝過來大鬧特鬧,最後是我有了悽慘的下場。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哥哥!」
「妳還不明白嗎?」
「什麼……!」
因此。
當我說完這段往事後,矮人長老不知爲何渾身顫抖。
好像出現了一個厲害的人。
我心生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是的。就是我擊敗嗚妞子體內的彷徨白髮吸血鬼(White haired vampire)時的事。
「別這麼激動,鈴葉。」
於是。
楪小姐隨即對鈴葉露出光彩奪目的笑容。
「呼……真是的。」
「這、這麼厲害的劍啊……」
「咦?」
「因爲我有打造出一把山銅劍。」
「怎、怎麼了嗎……?」
「這把劍是我們矮人的最棒傑作……但是正如精靈勇者看穿的一樣,我們還有一把未完成的劍,堪稱矮人的究極巔峯,可謂是至寶……!」
「我纔沒有把胸部露出來。妳看,我穿着膚色的無袖背心吧?」
「這還用說,我在手把手地教導這個鍛造新手,當然要這麼做嘍。」
「妳不用勉強自己喔。妳的想法都寫在臉上了。」
沒錯──我忘了矮人是無比熱愛鍛造的種族。
「嗚嗚……」
……話說要怎麼把二人羽織用在訓練上啊?
「有必要跟我說這種事嗎!」
「贊啦────────────────!」
坦白說,一開始我以爲這次會和在精靈之裏那時一樣。
「我也和鈴葉一樣,現在不甘心得不得了。但這終究只是我們待在這個矮人之裏的期間纔會體會到的感受。換句話說,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所以我們現在就暫時忍耐一下,當作是二人羽織這個點子的費用吧。」
「──矮人是能和精靈還有人類生孩子的喔。」
「爲什麼那個胸部全露出來的矮人會貼在哥哥的背上!」
但是我忽略了一個事實。
還有另一件事讓我很在意。
「什麼好事?」
長老看到鈴葉和楪小姐的互動以後,對我咧嘴壞笑。
長老在看到我不熟練的動作以後,說着「啊啊,不對!」「要更……這樣纔對!」「不能思考,要用心去感受!」「更加熱情吧──!」之類的話,慷慨激昂地不斷指導我。
「啥!」
她在說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對,鍛造場裏非常熱,畢竟這個地方要用到火,當然會熱。
*
儘管不知爲何發生了遭到鈴葉和楪小姐這兩位自己人妨礙的意外,我仍一心一意地將魔力注入劍身中,持續了十天左右。
這把被稱爲矮人族最佳傑作的半成品劍,終於完成了。
據說幾乎快完成這把劍時去世的前任矮人長老,是現任長老的父親,同時也是教導她鍛造的師傅。
拿着這把劍的長老不由得無比感動。
「師傅──我父親就像是被這這把劍殺害了。」
「這樣啊。」
「過人的才能會毀滅自身,這句話真是一點也沒錯。即使父親是矮人族有史以來最了不起的天才也一樣,不對,應該說正因爲父親是天才,他纔想打造出一把旁人絕對無法做出來的究極之劍,最終他獻出了自己的一切……包括了他的性命。」
「……」
「不過,我想父親心裏一定很清楚。」
「什麼?」
「純粹用山銅打造而成的劍是種不可能的武器,不管自己是多了不起的天才,也絕對不可能獨自完成。因爲鍛造時需要細緻地調整魔力,也需要強大到令人難以置信的魔力來淬鍊山銅,這兩者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兼顧的。」
「原來如此……」
「我想父親一定一直在等像你一樣的精靈出現,所以──謝謝你。」
「嗯……」
我實在沒勇氣在這種時候表明自己不是精靈。
我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後,長老突然抬起頭來看着我。
接着她把那把劍遞過來,說出了令我震驚無比的話。
「這個矮人的至寶,就託付給精靈勇者了。」
「咦──────────!」
我差點大聲喊出「妳在開玩笑吧」,但我忍住了。
有時候一天能發現三四個。
因爲長老的眼神是如此認真。
沒錯,除了嗚妞子以外。
不僅是我這個外行兼平民,似乎連身爲女騎士兼公爵千金,即是擁有相當高超的鑑賞能力的楪小姐也覺得這把劍不同凡響。
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點頭允諾──
「你到底在做什麼呀?話說都怪你不在,害在下那麼辛苦!」
當我將情況的前因後果告訴大家後,他們的反應出乎意料地淡然。
「椿小姐會誤會是情有可原,但哥哥是怎麼回事?」
「可是你剛纔提到這把劍是隻以山銅製成的,還說矮人認爲你是精靈英雄、矮人的救世主,甚至拜託你拯救這片大陸免受惡魔侵襲。因此──」
都是被過度誇飾,與我本人毫無關聯的傳聞──!
8
長老的表情前所未見的嚴肅。
根據椿之後的說明。
「什麼!可、可是,那把劍是矮人送給你的寶物……!啊,但要是你能親手送我這麼棒的傑作,感覺就像被認同爲夥伴,令人難以抗拒……!」
「呃,是這樣沒錯啦……」
「全身都是汗,在下受不了了……」
「再這樣下去,在下的乳溝要長汗疹了……」
這樣會導致什麼結果呢?
被強塞了一把矮人的劍就是證據。
「但你收下的那把矮人之劍是一把很了不起的傑作呢。」
「是啊。」
在我們身旁,頭頂着嗚妞子的椿用力一拍手。
「因爲光以山銅來鍛造,無法兼顧刀所需的硬度及韌性,此外也無法取得魔力平衡。也就是說──」
「……楪小姐,他們兩個肯定都誤會了。」
因爲這裏就是這麼熱。
──這麼說來,長老有說過關閉地獄之門以後,這把劍要送人或賣掉都沒問題。
到了晚上。
「完全沒錯。」
具體來說,就是熱。
「咦?你不是也在和長老他們開宴會嗎?」
「因此?」
「我的夥伴只有嗚妞子了……」
「這樣很符合哥哥的個性呢。」
「怎麼說?」
更無法說出我本來只是來尋找美味食材的。
離開矮人之裏、往深處前行後,我發現地下城的環境明顯變了。
「原來如此……!」
「我不會要求你在完成使命後還回來啦。這把劍已經是你的東西了,所以就算你想賣掉也無所謂──不過,可以請你答應我一件事嗎?」
「畢竟鈴葉的兄長締造的傳說,就像經過誇飾和捏造的故事啊。而大部分的事蹟實際上都是真的,纔是最令人難以置信的部分……」
這座地下城裏到處都能找到溫泉。
我完全沒有注意到她們在我背後說着這種話。
「這片大陸的人,無論是人類還是矮人說話都會誇大其詞。」
理應是我唯一夥伴的嗚妞子用力拍開我的手,傷透了我的心。
「咦?都這樣了還這麼大嗎?不過我也沒有資格說別人就是了……」
「是喔。爲什麼?」
平常我會斥責她這樣有失體面,但老實說,我現在完全不想這麼做。
「椿,妳可以在裏面夾一條毛巾,會好一些喔。」
她以真摯的目光懇求我。
我當然無法說出自己不是精靈,也不是勇者。
「……妳也很辛苦呢……」
「你爲何這麼中意在下的想法……?」
我朝頭頂的嗚妞子伸出手。
「所以,我希望你接下來能前往地下城的最底層,將地獄之門澈底關上,讓惡魔從此再也沒有機會從裏面出來──!」
「真受不了他……不過要是他正視自己的功績,現在別說是當上國王了,要統一整片大陸也不足爲奇。這樣或許也不錯。」
「在下每天都要暗中勸那些想強行搭訕鈴葉的矮人,還要捆住喝醉的楪……」
更重要的是我莫名被矮人認定爲精靈勇者。
也就是說,根據這個邏輯,那些莫名在大陸上擴散開來的神祕大哥王傳說──
「怎麼了,椿?」
光是走在地下城中就很熱。
而且愈往下走愈熱。
「──原來如此。在下終於明白了。」
「那就和原本的行程一樣啊。對吧,楪小姐?」
「妳在忙什麼?」
地下城如此酷熱的唯一優點果然是溫泉。
「哥哥,反正你本來就打算去最底層不是嗎?」
「看來妳也玩得很開心嘛……」
「要是我們到了地下城的最底層也沒找到美味的魔獸,把這把劍送給楪小姐當禮物就好了吧。」
鈴葉這麼抱怨着,不停扇動着裙襬。
*
只用山銅來製作劍器是無稽之談,若是要這麼做,就需要大量的魔力,所需的魔力量更遠非人類所能擁有的。
我用充滿怨念的眼神望向說出這種話的椿。
「好熱喔,哥哥……」
代價是我必須前往地下城的最底層,澈底封閉地獄之門,不讓惡魔跑出來。
「嗚妞──!」
我們在矮人們熱烈的送行下離開了他們的聚落,向地下城深處前進。
「想到這片大陸的人類說話都會誇飾就能理解了。包含大哥王那些傳聞也一樣。」
「真不愧是椿,這樣想才合理嘛!」
「好、好的。」
……我又不是士兵,我覺得讓身爲女騎士的楪小姐拿着這把劍更能發揮它的作用啊。
「矮人的命運──不,這片大陸所有人的命運都託付給你了。」
「在下用纏胸布把胸部捆得緊緊的,沒有空隙能放毛巾……」
「他只是單純想逃避自己過於偉大的功績罷了。」
……好吧。要是大家都能接受,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啦。
「楪小姐……妳想從哥哥手中奪走那把寶劍嗎?」
當然不僅是鈴葉,其他人也有同樣的感受。
我心情愉悅地繼續前行,而鈴葉她們在我後頭低聲交談。
「在下曾在東方大陸拜一位刀匠爲師。當時全大陸最厲害的刀匠告訴在下,絕對不可能只用山銅打出一把刀,若不混入高品質的祕銀,即使真的打出刀來也不能用。」
「──啊!不、不是,我這個夥伴會忍住的!沒錯!」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
難道她發現了我心裏的想法嗎?
仔細一想,目前在場的幾個女孩子胸部都非常大呢。
「不能在意這種小細節!」
順帶一提,當我在矮人之裏辛苦工作時,知道我的同伴們在做什麼嗎?
她們居然每天都在和矮人們一起痛快地喝着美酒開宴會。這種行徑是可以原諒的嗎?
這是個不錯的想法。
「哇,連夾在胸部裏的毛巾都溼透了。乳溝也出太多汗了吧……」
「嗚妞……」
「……嗚妞子應該比我們好一些吧?」
女孩子們在溫泉裏聊得很熱烈。
我待在離溫泉稍遠的地方獨自料理食物,同時警戒四周,讓她們可以盡情洗去汗水。
另外,我覺得楪小姐那條夾在乳溝裏一整天的毛巾,應該能在瘋狂追求她的貴族那裏賣個好價錢。雖然她是絕對不會賣的。
「楪小姐,妳的胸部是不是又變大了?」
……這種女孩之間的話題,最好是裝作沒聽見。
但我又必須將心力集中在聽覺上,以防敵襲。
所以難免會聽到她們聊天,正確的處理方式就是聽而不聞。
「唔,妳看得出來嗎……?其實我的胸部大了五公分左右……」
「當然看得出來。因爲妳的下乳明顯漲了一圈。」
「楪,妳的胸部都這麼大了,還在發育嗎……?」
是的。身爲一個男人,正確的處理方式就是繼續聽而不聞──
「而且妳的胸部明明像煮透的牛筋一樣柔軟,彈性卻好得不得了。這果然是按摩的成果嗎……?」
「唔、喂!別突然揉啦!」
「大家都是女的,別在意。」
「就算都是女的也不行!能揉我胸部的人只有我的夥伴!」
身爲男人,要聽而不聞……
「唔……雖然在下對大小和形狀都有自信不比妳差,但實際揉起來,柔軟度和彈性果然都比在下好上一階。在下果然也該請他按摩一下嗎……?」
嗚妞子爲之戒備,緊緊盯着祭壇中央。
還有另一個問題。
首先是炎熱的溫度。
「那、那可不行!那樣夥伴替我按摩的時間會變少!」
在地下城的上層時,我們不停喫下美味的肉,多到能讓我們在裏頭游泳了,所以現在與那時相較起來反差極大。
這麼說來,我曾聽說過女騎士有一種裝備叫比基尼盔甲,我才明白那種裝備就是用在這時候的,心生敬佩。
而在骸骨的後頭,不斷噴湧出地獄烈焰。
這意味着嗚妞子認真起來,要澈底解放她的實力。
儘管我提議了很多次剩下的路程由我自己一個人走。
隨着我們繼續深入地下城,嗚妞子歪頭的頻率多了起來。
「嗚妞────!」
「不過我們該怎麼辦纔好……」
當我們看到坐鎮在盡頭的祭壇瞬間,嗚妞子開始變得非常激動。
既然如此,只要我假裝不知情,一切就都十分和平。
「這種理論太令人費解了,不知道該肯定還是否定……」
凝滯的熱氣開始捲動打轉。
嗚妞子的身姿模糊了一陣子,從平時的二頭身模樣變回長大後的姿態。
9
「嗚妞子,該怎麼做!」
是的,就連嗚妞子現在也離開了我的頭頂,自己走了。
事情應該不可能只要澈底關閉地獄之門這麼簡單。
「……嗚妞子,妳對這個地方有印象嗎?」
這代表現在緊密相貼的話會有多悶熱。
和睦相處是件好事。
然而我們會決定繼續深入,是因爲矮人長老等人的請求。
我對似乎想起了什麼的嗚妞子發問以後。
──如果這扇門被打開,世界會毀滅。
「在下是無所謂……但讓你這個普通人去冒險,身爲武士的在下卻待在安全的地方會讓在下心裏過意不去。」
我定睛望向祭壇的另一邊,見到了一座巨大的門。
在這種情況下,要完成我們本來的目標──狩獵美味的魔獸非常困難。
以石頭堆砌而成的祭壇已風化大半,上頭四處都殘留着血跡。
嗚妞子用力地點了點頭。
「……楪小姐,妳們可以先回矮人聚落沒關係喔。」
「嗯。也只能這麼做了呢,夥伴。」
我聽到了完全無法參與對話的嗚妞子那悲傷的聲音。
「妳、妳怎麼了!」
在這麼熱的環境下會沒有餘力注意周遭。我也得小心纔行。
「嗚妞!」
正如楪小姐的低喃,現在遇上不能喫的魔獸的機率非常高。
聽而不聞……
「嗚妞!嗚妞!」
「嗯……我覺得還是大腿吧?看起來既柔軟又豐腴的大腿,其實裏頭隱藏着千錘百煉的柔韌肌肉,這種兩面性是最棒的。」
「先撇開楪小姐不談,我是哥哥獨一無二的妹妹,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會跟着你一起去!」
「嗚妞!」
嗚妞子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嗚妞子也出聲表示同意。
如果考量到目的,我們應該在上面一點的樓層盡情狩獵美味的魔獸,然後精選出極品好肉,請矮人分些祕藏的美酒給我們,用這些東西爲楪小姐慶祝……這無疑是最佳首選。
或許過往的回憶此時正在嗚妞子的腦海中復甦吧?
如果只是這樣,爲什麼這裏會有這座令人毛骨悚然的祭壇?
考量到這座地下城酷熱的環境,我覺得自己去最有效率。畢竟我獨自行動的話,全程裸露上半身也無所謂。
她們肯定作夢都想不到她們的對話全都被我聽到了。
而且不僅如此。
這麼說來,矮人長老提到的地獄之門就在這附近……
地下城最底層的最深處。
……這種情況可以體現一句老話。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裏顯然都很危險。我看到它的瞬間產生了這種直覺。
「怎麼了?妳覺得這個地方很眼熟嗎?」
嗚妞子是在我們之前到訪此處的最後一位精靈的可能性愈來愈高了。
雖然我依然聽不懂嗚妞子在說什麼。
「我們也沒別的選擇了。趕緊去最底層看看情況,然後回頭吧。」
透過門扉的縫隙,我看到無數的骸骨正在攢動,試圖來到這個世界。
「找到了!」
*
我甚至開始擔心繼續深入下去的話,會不會到最後只剩下腐爛到完全無法食用的殭屍化魔獸呢?
「冷可以抱着哥哥取暖,但現在是覺得熱,不知道該怎麼辦……」
「……嗚妞……?」
……她對什麼都沒有的地方使出一記飛踢。
隨着我們沿着階梯一路往下,溫度也愈來愈高。
「……嗚妞……」
「剛纔的獵物又是不能喫的……」
那副情景與我童年時在教會壁畫上見到的地獄亡者如出一轍。
可是。
這方面的對話持續着。然後。
──她們的話題沒有到此爲止。
坦白說,我們目前的狀況不樂觀。
果然在愈熱的環境下,殭屍化的速度就愈快。
「…………!」
「你在說什麼?我與你是一體的,也就是說身爲你夥伴的我都會陪伴在你身邊。你別忘了這點。」
但我隱約能感受到她那激昂的決心。
「話說回來,椿小姐爲什麼總是要品鑑別人的胸部呀……?」
當然,我們還是津津有味地享用了殭屍化程度還不嚴重,尚能入口的肉,那些肉全都非常美味,但能喫的肉量很少……
「只要理解乳房,就能理解肌肉。只要理解肌肉,就能理解整體。這是在下學到的。」
「妳怎麼了……呃,這是……」
我不曉得該怎麼形容,這座祭壇散發着令人不安的氛圍,感覺像用來進行活祭的地方。
「要是妳現在抱上來,我真的會把妳拉開喔。」
我慌忙對她問道,但嗚妞子依然緊盯着祭壇。
眼前的一切讓人直觀地感受到,這是名符其實的地獄景象──
我們終於抵達了地下城的最底層──
第三個問題就是這個。
具體來說,就是每當我們往下一層,魔獸殭屍化的現象就愈嚴重。
「嗚妞。」
「……咦?嗚妞子?」
她果然帶着下定決心的眼神望向祭壇。
就這樣,我們一行人勉強繼續前行。
「胸部也不錯,但我覺得屁股對女騎士來說纔是重點。楪小姐認爲呢?」
「楪在這兩方面都很豐滿……在下對自己的屁股不太有自信……」
「嗚妞──!」
隨後這股熱氣凝聚成人型,某個存在彷彿由某種半靈體化爲實體。
那是一個外表過於削瘦的老人。
他身披詭異的長袍,眼窩深陷。
應該有眼珠的部分一片赤紅,閃爍着微暗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慄。
──嗚妞子靜靜地倒吸了一口氣。
對方散發出來的氣息從本質上與所有生物不同,使人心生難以言喻的死亡預感。
我相當熟悉這個感覺。
那是被稱爲彷徨白髮吸血鬼的存在。
曾佔據嗚妞子的身體,在長達兩千年的時間裏讓整片大陸墜入恐怖深淵的存在。
我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傢伙是否就是曾經掌控嗚妞子的那個個體。
或許是被嗚妞子用聖劍斬殺的那個吸血鬼逃走後,重新回到了這個地方,又或許是在這兩千年裏,又誕生了一個同等級的吸血鬼。
即使如此,我很清楚一件事。
嗚妞子曾在兩千年前輸給眼前的吸血鬼,纔會化爲彷徨白髮吸血鬼。
而現在同樣的戰鬥又即將重演。
還有──
我們絕對要澈底擊潰眼前這個傢伙──!
「鈴葉、楪小姐!還有椿!太危險了,妳們退後!」
「他到底是……!」
我緊盯着緩緩動起來的吸血鬼,簡明扼要地喊道:
「這傢伙以前曾經附身在嗚妞子身上──彷徨白髮吸血鬼的本體!」
「楪小姐,我想拜託妳一件事。」
10(楪的視點)
「絕對不是我的功勞……對了,其他人怎麼樣了?」
「所以──我的背後就交給楪小姐了。」
「……那兩個人真的就像怪物一樣……!」
──不過,正因爲如此。
在巨魔大樹海那次的戰鬥持續了三天三夜。這場戰鬥會比那時更漫長嗎?
畢竟在這片大陸上無疑最強的兩人──鈴葉的兄長和大人模式的嗚妞子全力以赴地不斷攻擊,他卻連絲毫敗象都沒有。
「如果我能活下來……你可要好好負起讓未婚的公爵千金流淚的責任喔。做好心理準備吧。」
被鈴葉厲聲喝止後,楪意識到自己稍微突出了陣形。
但是當她反應過來時,即使現在還在戰鬥,一股無與倫比的幸福感仍流竄全身。
即使酷熱和疲勞早已超越了身體的極限,他們還是隻憑着意志力不停揮劍。
在如此嚴峻的情況下,些微疏忽都可能致命。
「全都結束了。」
現在他們五個人緊靠在一起,由鈴葉的兄長和嗚妞子負責敵人攻勢最強的正面,至於楪她們三人負責其他方向。
畢竟吸血鬼召喚出來的魑魅魍魎,數量多到難以估量。
在這種情況下仍不能帥氣回應,也很符合自己這個夥伴的風格吧。
就這麼用矮人的寶劍刺穿了吸血鬼的身軀──
「抱歉。」
「別道歉。我不是在諷刺你……我是真的高興到很想哭。」
「她們都在睡覺喔。楪小姐傷得最嚴重,妳能恢復過來真是太好了。」
「全打倒了。這都是楪小姐的功勞。」
「原來如此。當你衝鋒陷陣的時候,我是你的夥伴嗎……我感動得快流出淚來了。」
雖然鈴葉平時只是個過度欽慕兄長的人,但她擁有在如此極限的情況下,依然能注意到自己的兄長,得以輔助他的能力。
在那段記憶當中,他們被大批形成組織的強大巨魔包圍,在大樹海中連續戰鬥了三天三夜。
儘管如此,戰況依然十分嚴峻。
「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啊,楪小姐,妳醒了啊。」
而自己能爲鈴葉的兄長做什麼呢──
「那你也要活下來。畢竟要是你在這種情況下死了,我們所有人一定會全滅的。」
可是他們現在面對的惡魔實力遠遠強過當時的巨魔。
「欸,你認爲我該怎麼做纔好?」
他認可了楪是自己的夥伴──是一個有資格守護他背後的夥伴……!
「到時候就算有很大的風險,我們也只能向前突擊,找出勝機。」
楪一時之間沒聽懂那句話。
「你的意思是,連吸血鬼召喚出來的那一大羣魑魅魍魎也……」
「知道了。然後呢?」
「就說別道歉了。不過嘛──」
「……楪小姐會活下來的。絕對會。」
而且那些都比普通惡魔還要強大。

結果就連楪與鈴葉在面對源源不絕湧來的惡魔時,都陷入了苦戰──
如果此時在這裏的,是認識鈴葉的兄長前,被稱爲殺戮女戰神(killing goddess)且深信自己是全大陸最強的自己,恐怕早就化爲祭壇上的一抹血跡了……楪這麼想着,面露苦笑。
楪聽到椿的低語,在心底表示贊同。
「──好。我們一定都會活下來的。」
他以祭壇爲中心,不斷召喚出數量龐大的魑魅魍魎,對我們發動猛烈攻勢。
就在她像這樣差點陷入自我厭惡的泥沼時。
(我還以爲自己經過鈴葉的兄長鍛鍊後變強了──!)
但記憶就到此中斷了。
鈴葉的兄長似乎對楪的回應真心感到困惑,使楪在心裏苦笑。
楪嚥了一口口水。
而現在他們光是抵禦魑魅魍魎的攻擊就相當喫力了。
從常理來想,這個計劃就等同於自殺行爲。
「我覺得這場戰鬥會是一場持久戰。恐怕會和之前對付巨魔時一樣──甚至更久。」
「抱、抱歉!」
說白了,這些魑魅魍魎只有幾隻就能輕鬆摧毀一個城邦。就是如此強大。
「說得也是。」
「呃!」
即使楪很清楚鈴葉兄長的計劃是唯一可行的辦法,但說白了這終究是靠武力。
正面承受大羣惡魔進攻的鈴葉的兄長對她開口。
「好,交給我吧!──你的背後就由我,櫻木公爵家的直系長女──楪•櫻木來守護!我就算死也會保護你!」
也就是說,鈴葉的兄長。
當時也是一樣,鈴葉的兄長不停一擊打倒敵人。
楪用盡全力勾起笑容。
「──楪小姐!」
當楪恢復意識時,她發現自己躺在地上。
就連大陸上最頂尖的騎士團要對付一隻都難以抗衡的魑魅魍魎,他們兩人爲什麼能一隻接一隻地一擊秒殺呢?
「不,妳可不能死啊……」
「就和對付巨魔那時一樣。看準時機狠狠攻擊吸血鬼的本體,這是唯一的辦法。」
那個據說是彷徨白髮吸血鬼本體的東西,實力強大到難以形容。
楪還記得吸血鬼在臨終之際的慘叫。
吸血鬼的攻擊方式非常單純。
最終鈴葉的兄長抓住稍縱即逝的破綻,飛躍至吸血鬼面前。
「抱歉。我必須讓嗚妞子輔助我抵禦正面的敵人,所以……」
楪如此想着。
*
楪無法像嗚妞子一樣與鈴葉的兄長並肩作戰,對自己的實力不足感到懊惱無比,但她仍高聲回應,不讓這種情緒暴露出來。
在這段對話過後,他們持續戰鬥了整整五天。
「好。」
「……什麼……?」
「什麼事?」
(比起認識他以前的自己,我變得非常強大,所以現在才得以存活下來。)
她搖了搖頭站起身時,鈴葉的兄長急忙跑過來扶住她。
看來她在不知不覺間睡着了。
「那個吸血鬼幾乎不會露出破綻。這會是一場持久戰,但我們一定會有機會的。」
──她回想起來。
在初識鈴葉的兄長時,也曾發生過類似的情況。
不過他是個行動會留下最好結果的男人,所以這方面就不對他太苛求了。
楪聞言這才垂下視線,發現自己的衣服破爛不堪,連內衣也幾乎全毀,而且皮膚上還留有幾道明顯深達動脈的傷痕。
鈴葉的兄長想必很拚命地爲她治療吧。
楪一想像他爲自己治療時的表情,就感覺心裏泛起一陣暖意。
「呃,妳身上的傷疤……」
「別放在心上。公爵家僱用的治癒術士能完全治好這點程度的傷疤。」
「這、這樣啊。那就好……!」
看到鈴葉的兄長明顯鬆了口氣,楪有些不悅。
(其實我很想將我們之間的羈絆永遠留在這副身軀上……)
話雖如此,楪很清楚在這時說這種話只會讓鈴葉的兄長困擾,所以她決定換個話題。
「地獄之門怎麼樣了?」
「已經緊緊關上了。差一點就要出現足以通行的縫隙,真是好險。」
「這樣啊。嗚妞子突然變成大人模式的時候嚇到我了。」
「我也是。不過她現在又變回二頭身了。」
「是因爲打倒了吸血鬼嗎?」
「應該是。她現在就在那邊露出肚子睡覺呢。」
鈴葉的兄長露出苦笑的模樣,讓楪感受到一切都平安結束了。
雖然結果很好,但她還是感到一絲惆悵。
「對了。我有件事得向楪小姐道歉……」
「什麼事?」
「就是……我們是爲了收集最棒的肉纔來這座地下城的……」
我的夥伴在我的心中──留下了這一輩子都無法抹去、無法復原的痕跡。
可是鈴葉的兄長──自己認定獨一無二的夥伴首次認可了自己,向自己尋求協助──而且是在攸關生死的戰鬥當中。
「不過嘛,既然你想對我表示歉意的話那正好。」
不過不管他怎麼回答都無所謂。
此生都會珍藏這段回憶,直到死去。
「怎麼樣?」
當然,這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情感。
──楪如此心想。
雖然可能會有一些人說些令人煩心的話,但我可以僞造夥伴的家譜,甚至宣稱他是自己的未婚夫。如果能成真就更好了。
身上能用治癒魔法消除的傷疤,沒有什麼好在意的。
「──噗!」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進攻纔好呢……
雖然不是誇獎,但是也找不到比這還有趣的事。
「妳怎麼會在這種時候突然問這種問題啊!」
「咦?可是那不是隻有公爵家的直系親屬能參加嗎……?」
換句話說。
因爲有一個更重要的事實。
「唔,這明明就很重要……」
因爲拯救了世界之後,還擔心自己沒收集到肉的男人,大概只有在自己眼前的夥伴,這個明明是邊境伯爵卻一直無法擺脫平民思維,總是很喜歡做料理,但在關鍵時刻特別可靠的和善男子──
「這樣啊這樣啊,我非常高興。」
首先,就讓他陪自己參加只有血親和婚約對象才能出席的成年儀式。
因爲鈴葉的兄長分明又一次拯救了大陸的危機──他卻爲了這點小事煩惱。
「呵呵──」
「我不是在誇獎你。」
「這、這個嘛,呃……」
楪忍不住小聲噴笑出聲,也是無可奈何啊。
「負責任。」
眼見鈴葉的兄長立即改變態度,楪笑容滿面地點了點頭。
「是這樣沒錯。」
「我是無所謂,不過既然你非得補償我的話,讓你爲我的傷疤負責也無妨。」
「可是我們到最後沒收集到最好的肉,我實在是……」
那令人亢奮至極!
如果都做到這種地步了,還有人來介入我和夥伴之間的關係,無論是誰,我都會用權力擊潰。
聽到楪壞心眼地這麼說,鈴葉的兄長渾身顫了一下。
「那、那具體來說是要我怎麼負責……?」
不過要是我的夥伴想負起責任,那麼讓他負責也無妨。
那就是自己名符其實地被鈴葉的兄長認可爲他的夥伴──
「我很榮幸能夠出席。」
「首先,和我一起參加成年禮。」
她敢打賭,即使翻遍全大陸的英雄故事也是如此。
「你會抗拒入贅嗎?還是說你不介意?」
「欸,鈴葉的兄長。」
我這輩子絕對不會忘了那個瞬間。
「……受不了,你真的是個地道的平民。」
「畢竟我是純粹的平民啊。」
在那一刻體會到的難以言喻的靈魂震撼──肯定會猶如一團火光,在自己心中的最深處靜靜地燃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