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 精靈之裏,與吸血鬼的最終決戰
《妹妹進入女騎士學園就讀,不知爲何成爲救國英雄的人竟是我。》 · ラマンおいどん · 1.8萬 字
1
雖然不曉得這道光線指向的終點有什麼,但我們決定去看看。
理由很簡單。
因爲光線的終點,或許會有和精靈或嗚妞子有關的線索。
然而,身爲女王的橙子小姐總不能因爲漫無目的旅行而長時間離開國家,所以含淚返回王都了。
在聖女大人的安排下,由聖教國派遣護衛陪同橙子小姐回國。
話說楪小姐一直跟着我們沒問題嗎?真是個謎。
離開聖教國幾天後,越過國境的我們翻過山巒,漫步在深邃的森林中。
嗚妞子手拿着寶珠,坐在我的頭上。
所以寶珠一直放出那道神祕的光芒。
「欸,嗚妞子和精靈有什麼關係?」
「嗚妞──?」
「嗚妞子該不會是精靈吧?還是是吸血鬼?」
「……嗚妞──?」
她的回答含糊不清,可能連她自己也不清楚吧。
我能從聲音感受到嗚妞子待在我頭上,困惑地歪過頭的模樣。
順帶一提,嗚妞子現在戴着一頂大兜帽,遮掩住她的半張臉。
這是爲了預防光芒指示的地方有與嗚妞子對立的存在。
如果遇到了嗚妞子的宿敵,在她的臉被遮掩住的情況下,我們或許能爭取到找藉口的時間。這是我的想法。
我和嗚妞子走在前面,後頭則是鈴葉和楪小姐這對女騎士學園組合。
「──楪小姐,我一直以爲精靈是傳說中的存在耶。」
然而果不其然,綾野的感應天線發現了某些事。
「精靈似乎在很久以前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但是這幾百年來沒有人見過精靈,而且精靈的遺蹟也全遭到盜竊了。」
話雖如此,她一直很忙碌,根本沒有時間。
綾野找到了自己喜歡的砂糖煎餅,開心地輕輕握拳並說道:
「哦?連綾野閣下這麼聰明的人也不曾想過這種可能嗎?」
不過,她的思緒被青年官僚的一句話打斷了。
她利用平日繁重業務的些微閒暇時間不斷進行調查,確認自己的猜想後,她去拜訪了應該是幕後主謀的人。
「……你是認真的嗎?」
即使面對着綾野如此表示的冰冷目光,青年官僚也毫無怯意。
「不過,要是除了邊境伯爵壓倒性的武力和山銅礦脈之外,再加上一個新因素呢?天秤會大幅傾斜。那位邊境伯爵想必會一臉淡然地做出什麼大事吧,而當大家都知道他又做了什麼大事之後,屆時纔出手就太遲了。」
「爲什麼呢?」
「我確實有想過,不過我的結論是從地理位置來看,太難辦到了。」
「很正常吧。」
「……」
「正好相反。積極申請的人太多了,讓我們傷透了腦筋。」
「……我就陪你一下吧。」
「賺到大錢,足以買下整個國家的人極爲少數,不過據說有很多人賺到了一輩子都用不完的財富,或是用賺來的錢買個爵位成爲貴族,這種故事比比皆是。」
「……你是什麼意思?」
綾野帶着青年官僚,前往隔音效果良好的會議室。
「我明白了。不好意思,在你忙碌時打擾了。」
她們聊着聊着,不知不覺間說起我的壞話了。真是不懂爲什麼。
「……這是櫻木公爵家的想法嗎……?」
我對精靈的瞭解也只和鈴葉差不多。
從文件中抬起頭來的青年官僚看到綾野後,開口問道。
「沒、沒錯。」
「就是精靈啊。」
「……意思是更好的魔道具嗎?」
青年官僚的行動,即可視爲櫻木公爵家所爲。
「……啊……?」
「不過,他們那麼做的理由非常單純。如果有某處土地的價值在將來必定會漲幾百倍,妳應該也會盡己所能地買下來吧?就是這樣而已。」
「我明白了。我們走吧。」
楪小姐真不愧是公爵千金,令人敬佩。
「畢竟應該沒有人想來這麼偏遠的地方。」
綾野怎麼想都想不出個所以然。
「盜竊嗎?」
「但是若要設下陷阱,櫻木公爵家幫助邊境伯爵領太多了,而且不可能選擇與邊境伯爵爲敵的愚蠢自毀之路,所以妳無法理解我們的意圖,因而心裏很混亂。我說得沒錯吧?」
「靠那種方法賺到大錢後,人們就會想得到更有價值的東西。」
這個騙子在說什麼鬼話?
多虧了來自櫻木公爵家的官僚團隊,綾野在工作上有了一些餘裕,所以她不像之前一樣一直被困在辦公室,最近能去街上逛逛了。
「……什麼意思?」
「公爵家裏有很多平常不怎麼做事,卻只會在關鍵時刻發揮本領的大蠢蛋。這些人認爲這就是他們的機會,因而使出渾身解數,竄改公文、僞造報告、賄賂、奪取功勞、控制別人對自己的印象……他們做盡了壞事,最後使派遣名單在不知不覺間多了這些能力卓越卻行事過於怪異,讓他們工作就會令人感到不安的人,實在很慘……」
綾野張大了嘴,青年官僚則感到有趣地笑了出來。
儘管夜已深,在場的人不多,但還是有超過十位官僚在工作。
「因爲可以將沒有房地產作爲藉口,在這座城堡裏借住。」
青年官僚眨了眨眼,很快就露出了笑容。
「咦……?」
綾野用會議室中的茶具沖泡兩人份的茶水。
「什麼……?」
「……就如你所說……」
「最後經過深思熟慮,我們決定依據工作態度的評鑑分數來選人。這樣既不會給邊境伯爵添麻煩,又能獎勵那些平日工作態度良好的官僚,而且這樣不但能反映出所有人處理事務的能力,卻又不會完全單以個人能力排序。」
那個人今天也待在城裏的老位置上,與一堆文件奮戰。
「不過,那個人不但是楪小姐最有力的夫婿候選人,還是公爵家和橙子女王都極爲信賴的邊境伯爵,所以絕對不能冒險,惹得他不悅。當然了,選人的時候也要考量到公爵家內部事務人員的平衡,要是讓人推薦,又會引來賄賂風暴,真的讓人很煩惱。」
「真是活該!不過這麼說來,這道光芒的盡頭很有可能是被盜竊過的精靈遺蹟嗎?」
「綾野閣下恐怕是誤會了什麼。妳凝重的表情就是證據。」
此外,聲音在夜晚會特別響亮,她打算謹慎再謹慎。
「如果只看現狀,妳的想法勉強算是對的。」
「沒錯。不論結果是好是壞,我都不覺得找到遺蹟會是我們的最終結果,感覺他會弄出一些大動靜……」
「不,要麻煩你換個地方。」
2(綾野的視點)
「原來是這樣啊……」
「我很高興能解開妳的誤會。妳都來到這裏了,要不要去喝杯茶?」
「確實,我也認爲這是最好的辦法。」
「將來橙子女王很可能會將首都遷至羅安格林邊境伯爵的領地。」
「哦?綾野閣下,怎麼這麼晚了還來找我?」
「……」
「可以告訴我你們有什麼意圖嗎?」
「咦──」
「不過,鈴葉。關於這方面,還有一件值得一提的事。」
「畢竟是哥哥啊。」
畢竟是自己帶他過來的,她沒辦法事情一解決就拋下對方離去。
「咦?」
「不過呢,該上名單的人被換掉了。」
「這次的事和櫻木公爵家毫無關聯。」
「對。在很久以前,精靈擁有遠遠超過人類的強大魔力,主宰了整片大陸,而且他們也用自己獨特的先進技術製作了魔道具。那些魔道具,當然都是人類製作不出來的東西,所以如果能發現精靈的遺蹟,順利在那裏找到精靈製作的魔道具,據說就能成爲一國的領主。」
「有什麼事儘管說。要直接在這裏談嗎?」
「那麼賺嗎!」
「……確實是這樣……」
雖然心有不甘,但綾野還是點頭認同。青年官僚落落大方地點了點頭說道:
既然身爲一個事務官,就不能僅僅滿足於書面上的認知,應該上街走走,以自身的感官感受民衆的生活。這就是綾野的座右銘。
青年負責統籌其他櫻木公爵家派來的官僚,過去曾是家宰的助手。
「不是。正如我一開始所說,公爵家和這次的事完全無關。公爵家反倒可能直到最後都不會在這裏置產。」
「這就是綾野閣下能力優秀的弊端啊。若站在上位俯瞰現況,這確實很像是公爵家爲了將來的陰謀所下的一步棋,畢竟來這裏的官僚不僅用他們自己的名義,還用了妻子或孩子的名義,恐怕甚至還用上虛假的身分,大肆收購領都的房地產。」
關上會議室的門後,兩人喘了一口氣,進入正題。
「其實呢,當初在挑選要派來這裏的官僚時,真的非常不容易。」
「所以呢,利慾薰心的人們會投入遠超出他們收益的金額去尋找精靈。此外似乎也有些探險家從一開始就把目標鎖定爲探尋精靈──但是無論如何,沒有任何人能找到精靈。」
她記得這裏也有供人當茶點的煎餅,正當她在尋找時。
「辛苦了。不好意思打擾你,我有些事想請教一下。」
綾野心中的各種疑惑都得到了解答,她懷着無盡的疲憊低下頭來。
「──最近櫻木公爵家的官僚似乎在邊境伯爵的領地,特別是領都這邊大肆購買房地產呢。」
「是啊……」
「據說精靈是人人都能靈活操控魔法的種族,如果能逮到一名精靈,要多少魔道具都能讓他做出來。而且精靈是著名的長壽種族,所以肯定還有精靈活在這片大陸的某個地方。這就是人們的想法。」
我心不在焉地聽着她們的對話,感到佩服。
「再加上精靈這個種族出了名的貌美,所以有很多貴族都想將精靈收爲自己的奴隸,用來觀賞。他們本身就因爲稀有而極具價值,如果送去黑市拍賣,成交價格絕對會是天價。這種作爲是好是壞就另當別論了。」
「照理說,我也會這麼想,不過……帶隊的人是鈴葉的兄長,那就另當別論了。」
「精、精靈真厲害……!」
「沒辦法啊,誰叫他是哥哥嘛。」
櫻木公爵家連一聲知會都沒有,就在邊境伯爵領的領都大肆購買房地產的原因。
「妳已經發現了啊。真不愧是妳,他們應該都做得很隱密纔對。」
那無疑是隻有櫻木公爵家與橙子女王才能使用的絕招,不過非常有效。因爲對於想要加深與對方之間的友好關係的人來說,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是最強的手牌。
「……順便請教一下,可以跟我說說那些人的名字嗎……?」
「當然可以。」
綾野當然知道青年官僚提及的那幾個人。
在來自櫻木公爵家的官僚中,那些人都是能力相當突出的佼佼者,平時總是讓她不由得對公爵家心生敬佩。
她覺得很後悔,早知道就不問了。
「……爲什麼他們會想來這麼偏遠的地方呢……」
綾野如此低喃。
「這很明顯吧。因爲他們想要親眼看看邊境伯爵是什麼樣的人。」
「啊──」
綾野事到如今纔回想起來。
自己之前就是因爲這個理由,來拜訪他的其中一人。
不過她當時沒想過自己會成爲替他處理文件山的人──
「──原來是這樣。這個誘因確實很大。」
「雖然很可惜和邊境伯爵擦身而過,但我們有足夠的資料能評判他這個人。而那些只有小聰明和嗅覺比野狗還敏銳的腐敗官僚,決定將手上的一切賭在邊境伯爵身上──這就是這次使綾野閣下感到混亂的騷動真相。真是非常抱歉。」
「別這麼說,我纔要爲懷疑你道歉。」
兩人對彼此鞠躬致歉。
要是再不回到工作崗位,其他人可能會起疑心。
他們都意識到了這點。
「那我該走了。」
「啊,最後能再讓我問個問題嗎?」
這一處空間感覺凜然清淨,也能說是澄澈如玉。
「儘管問,我會告訴妳我所知的一切。」
「可是哥哥,光線延伸到這座懸崖底下耶……?」
「嗯,說得也是。」
綾野深刻地感受到,真的不能對公爵家的人輕忽大意。
「自我介紹晚了。我是這座精靈之裏的長老。」
「誰知道呢。」
如果是光明正大的交易就別用假名。這是綾野想說的。
3
我們一行人依次問候。
「那妳不需要這塊礦石嘍?」
精靈需要攝取那種特殊的魔力,才能發揮他們與生具來的力量。
精靈大概有數十人。
「那我們走嘍。嗚妞子,妳要拿好寶珠喔!」
在我們逛了精靈之裏一圈後,長老苦笑着對我說:
「有、有點可怕耶,哥哥……」
長老驚愕地瞪大了雙眼,我告訴她不久前在我的領地發現了山銅礦脈後──
「這裏啊,是精靈之裏喔。」
完全感受不到他們的生活在高性能魔道具的輔助下,有絲毫劃時代的進步。
「她們不是精靈啦。」
「喔喔,想不到你身邊有我們精靈的同胞。」
「精靈之裏!」
「你等等,這至少有幾千公尺喔……」
我瞥了一眼女性旅伴們。
伴隨嗚妞子拉長的慘叫,我從懸崖上跳了下去。
「主人,需要找下山的路嗎……?」
「按照我的猜想,那道光線消失的地方可能有空間裂縫之類的東西,或許會通到某個異空間。所以要是我跳下去後在中途不見了,鈴葉妳們再跳下來就好。」
「這是怎麼回事……?」
「這座村莊呢,是一座正在消亡的村莊。」
*
正如我所料想的,半空中有一道空間裂縫,與一處異空間相連。
由於有長老在前頭帶我們走進精靈之裏,我們便老實地跟在她後面。
「呃,所以有這個就沒問題了吧?」
我的猜測果然是對的。這麼說來,眼前這位女性就是精靈了。
長老立即哭着跪下來。
「…………」
「真感謝這顆寶珠呢。」
「什麼?」
「是很有那種氛圍……而且入口在那種地方,誰都發現不了也可說是理所當然……」
很遺憾,不管是鈴葉、楪小姐還是奏都是人類……應該是人類吧?
至於戴着兜帽,待在我頭上睡着的嗚妞子,由於還不清楚她和精靈之間的關係,所以先含糊帶過了。
「這、這這這、這怎麼可能!若沒有達到特定的條件,根本不可能產生山銅,你該不會是在騙我吧!」
我從懷中拿出一塊山銅的原石給長老看。
如今山銅已經枯竭,因此他們精靈族正在逐漸衰敗,只能等待滅亡。
我們在深邃的森林中一路前進,登上高聳無比的高山,最終抵達的地方是一處懸崖。
她會不會以爲是人類突然攻過來?不過自己多嘴說這種話也怪怪的,還是別問好了。
青年官僚的回答簡單明暸。
這裏乍看之下與我們之前經過的深邃森林相差無幾,但氣氛有所不同。
「哈哈!你在說什麼蠢話……這是什麼────────!」
「代價嗎?」
「不好意思,請問這裏到底是哪裏?」
「嗯……這裏就是傳說中的精靈遺蹟嗎……?」
「……我好歹也活了幾千年,但世上依然充滿奇妙的事物呢。」
「這樣啊。」
楪小姐低吟說道:
我帶着堅固的鉤爪和繩索,要是我猜測錯誤,我打算把鉤爪扔到懸崖上勾住,而且嗚妞子不陪我一起下去的話,很難看清光線延伸到哪裏。
「好,我們跳下去吧。」
「你等一下。」
「一個人的話,我有辦法。」
聽到我解釋她們不是精靈後,精靈小姐一臉像感受到宇宙有多宏大的貓,喃喃說道:
在我們到達這裏不久後,鈴葉她們也跟上來了。
也遇到了一位看似居民的美女。
楪小姐以認真的神情鄭重地對我這麼說。這是爲什麼呢?
「嗚妞──」
「啊,妳太客氣了。」
「嗚、嗚妞?嗚妞!」
原來山銅中蘊藏着特殊的魔力。
「……不知道這座懸崖有多深。楪小姐,妳覺得呢?」
「萬分抱歉,是我太傲慢了,全都是我的錯。所以請你務必將那塊礦石讓給我,這是我這輩子的請求。」
「果然是這樣。謝謝妳。」
「爲什麼有人要用假名進行交易呢?我因此在調查的時候,多費了很多心力。」
「我們精靈呢,擁有壓倒性的魔力,也有能力製作精美的魔道具。這是事實,但這是有代價的。」
而且因爲他們那麼做,害她誤以爲是公爵家在幕後指使。
精靈們表面上都很和善,但是都一臉疲憊。
精靈小姐順着我的目光望向鈴葉她們,拍掌說聲:
「嗚妞──────!」
鈴葉淚眼汪汪地哭訴着,我便摸了摸她的頭安撫她。
這座長老帶我們進入的精靈之裏,該怎麼說呢,感覺就像我年幼時居住的村莊。
「照理說,你的反應應該會更誇張一點吧?我可是精靈喔,人類對我們垂涎三尺吧?我不但擁有人類無法比擬的驚人美貌,胸部和臀部更是豐滿到令人難以置信喔。」
我們要是沒有寶珠的光指引,也不可能發現這個地方。
長老向我們說明。
「是沒錯……」
「我們沒有山銅就無法生存。」
順帶一提,嗚妞子已經嚇暈過去了。
我十分慌忙地把山銅塞給她。
「……不是,一般人就算有了這顆寶珠,也絕對不可能找到這裏喔……」
「總之,我和嗚妞子先下去。鈴葉妳看,那道光線到中間就不見了對不對?」
不過我仔細一看,光線似乎在半空中就消失了。因此我抱起嗚妞子宣佈:
「…………」
「嗚妞!」
「那要是失敗的話,哥哥不就白跳了嗎……?」
「這個啊,可能是爲了預防被討債人逮到時,所安排的保險吧。」
雖然嗚妞子在我懷裏奮力掙扎,但不必擔心。
「唔,已經有七百年,不,是八百年沒有人類到這裏了吧……?」
我們稍微走了一段路,很快就發現了一個聚落。
長老可能猜到了我的想法。
*
當天夜裏,精靈之裏舉辦了一場祭典。
長老說這場祭典是爲了歡迎我們舉辦的,不過他們真正歡迎的應該是山銅吧?這是無所謂啦。
據說這是睽違將近六百年的祭典,所有精靈看起來都非常高興。
被誤認爲精靈同胞的鈴葉和楪小姐等人就這麼融入了精靈的圈子,似乎都很享受這場祭典。
而我不知爲何,正獨自一人和長老喝着酒。
「真的很感謝你。你是精靈之裏的救世主。」
「不不,別這麼說。請問還有其他精靈之裏嗎?」
如果還有這種地方,我也想和這裏一樣,分一些山銅給他們,因此如此問道。
「誰曉得……還有這種地方嗎?」
「妳不知道嗎?」
「因爲我們沒有交流,而且精靈的數量原本就極爲稀少,即使有其他精靈之裏,也可能都已經消亡了。」
「是這樣啊……」
根據長老所述,過去真的有很多狩獵精靈的人類,漸漸懶得應付的長老就將精靈之裏的入口挪到了那種地方。
不過他們一開始對我們抱持着友好的態度,看來是由於幾百年都無人到訪,因而感到寂寞了吧。
感覺除了這裏,其他精靈之裏倖存下來的希望相當渺茫。
如果還有其他精靈之裏,應該至少會有些傳聞纔對。
「話說回來,真虧你們能找到這個地方呢。」
「啊,那是這顆寶珠的功勞。」
我從懷裏拿出寶珠交給長老後,她眯起眼睛輕撫起寶珠。
「喔喔,原來這種東西還留在這世上啊。」
「妳知道這顆寶珠嗎?」
「這沒什麼,別愁眉苦臉的,解決的方法很簡單。」
那不是在說笑,到時候人類真的會滅亡。
長老就這樣向後一跳,猛然跪伏在地。
這是相當聰明的計劃,利用了吸血鬼受到治療魔法,反而會受傷的體質。
在令人震驚的精靈全體大跪拜事件的翌日。
「喔~」
說回現在。
我們爲此想出的對策,就是此刻正在計劃的「以注滿治療魔法的堅硬武器痛毆她,就能讓嗚妞子恢復,並對吸血鬼造成追加傷害,不就是雙贏嗎?」的大型作戰。非常簡單易懂。
我壓抑着內心的動搖如此問道,長老大方地點了點頭。
「聽好了!你揮下錘子的每一下,都要全力施展治療魔法!」
「要怎麼解決?」
「怎麼了,年輕人?」
精靈之裏的數十名精靈,全都整整齊齊地跪伏在長老身後。
「嗚妞──!」
依照長老所說的往事,那位高等精靈後來──
當然,這只是我從長老那裏聽來的。
因此當我和楪小姐將我們所知的事告訴長老後,她面色凝重。
「高等精靈有幼兒和成人兩種型態可以變換。」
「當時,讓精靈百般困擾的就是彷徨白髮吸血鬼。她靠着吞噬山銅成長,是個相當可怕的吸血鬼。有精靈試圖除掉她,也一個接一個反被殺害,到了最後,我們的山銅礦脈終究快要耗盡了。就在那個時候,本里的高等精靈大人對她發起了最終決戰。這顆寶珠就是當時帶去封印對方魔力的其中一種道具。」
那麼該怎麼辦呢?答案只有一個。
精靈之裏的衆人終於恢復平靜,經過他們討論後得出一個結論。
只能在嗚妞子壓制着惡魔時,連同嗚妞子一起砍成兩半──
「那場戰鬥……最後怎麼樣了?」
「不是,那是我的個人愛好。」
「嗚妞子她真的不會出事嗎?」
嗚妞子困惑地歪着頭。看來她不清楚發生了怎麼回事。
「原來嗚妞子是高等精靈啊。」
到時候會怎麼樣呢?
據說要達到理想的效果,就必須依靠山銅的神性和精靈某種令人難以理解的特性,加上封魔寶珠張設的結界等等,我聽了一大堆複雜的說明後還是完全不懂。
「是這樣嗎!」
我會鏗鏗鏘鏘一直敲打山銅,是爲了鍛造山銅。這當然不是普通的鍛造法。
4
「她必須藉由幼兒化,將其餘魔力用來壓制體內的彷徨白髮吸血鬼……就是這樣。」
精靈們似乎將裏中唯一一位高等精靈稱爲公主。這也不意外。
「您、您是────!」
如果嗚妞子一直處於魔力不足,只能變成幼兒的狀態,她在不久的將來將無法壓制彷徨白髮吸血鬼,進而使吸血鬼完全復活。
「不是完全失敗,但也很難稱之爲成功。若照你所說的情況──」
「嗚妞……?」
談話中突然出現了彷徨白髮吸血鬼這個關鍵字。
我只要明白必須用山銅來攻擊就夠了。
奇怪,那麼打從一開始就對她施展治療魔法不就好了嗎?我曾如此心想,但這似乎是我錯誤的認知。據說要是那麼做,吸血鬼也會恢復。
「好啊。不過那已經是幾千年前的事了,當時的我還只是個孩子──那時候這座精靈之裏有一位偉大的高等精靈大人,是精靈的領袖。她擁有的魔力和知識都多過我們這些普通精靈,和我們完全不同。」
「好的!」
「咦咦咦咦咦!」
「……嗚妞……?」
我鏗鏗鏘鏘敲着山銅,開口問道:
「是這樣沒錯啦……」
「嗯?可是彷徨白髮吸血鬼的身型是普通的女孩子耶!和嗚妞子這種直筒型二頭身幼兒體型不一樣。」
我爲什麼要這麼做呢?當然和嗚妞子有關。
「好的!」
「寶珠很脆弱,所以只能承受聖女那種程度的魔力,但山銅不一樣!山銅連你這種強大到亂七八糟的魔力都能承受!」
就連在遭到封印的狀態下,也會將見到的人類全部殺光的彷徨白髮吸血鬼,若是展露出本性。
長老的眼神變了。
「所以說,用鍛造過後的山銅打造成劍,也會對惡魔造成更有效的傷害對吧?」
「是什麼?」
「不管怎麼說,直接拿根棒子去討伐吸血鬼很難看吧?」
「……」
然後我忽然回神時。
……根據他們推斷,嗚妞子再這樣下去很危險。
她說的話或許有道理,但我覺得表達方式也很重要啊!
「據說是兩敗具傷。在那之後,彷徨白髮吸血鬼就沒有再襲擊過精靈之裏,但高等精靈大人也沒有回來。」
「能救公主的只有你了!拜託你了!」
「來,嗚妞子,醒醒。」
「你現在就在努力確保她不會出事啊。」
「嗯……」
長老如此直率地斷言,使我無言以對。
「不過她通常不會變成幼兒型態,因爲思考會被身體影響,隨之變成幼兒。不過公主不得不變成幼兒的理由,應該只有一個。」
「我當然知道,這是原本在本里的高等精靈大人制作的道具。」
但如果以普通的方式給她最後一擊,那麼被惡魔佔據身軀的嗚妞子也會死去。
「原本呢,這顆寶珠──是爲了封印彷徨白髮吸血鬼而製作的。」
「由你來打倒她就行了。負起責任來吧。」
──長老一臉認真地要我負起責任。我的天啊。
從她的反應來看,我的猜測肯定是正確的。
鏗鏘、鏗鏘,敲打金屬的聲音響起。
她會屠殺所有人類,而且永遠追尋山銅──
「……」
「──公主沒有打倒彷徨白髮吸血鬼。」
我現在在哪裏呢?在精靈之裏的鍛造場。
「長老,妳可以看看這個孩子嗎?」
據長老所說,我之前和彷徨白髮吸血鬼戰鬥時,雖然嗚妞子也有受傷,但吸血鬼應該也受到相當大的傷害。這代表現在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我在做什麼呢?我正在長老的親自指導下,敲打着山銅。
我用上精靈交給我的所有山銅,終於打造出破邪之劍。
「意思是失敗了嗎?」
我心中想到一種可能。
「結果在那之後,我們沒有找到任何新的山銅礦脈,精靈就只能繼續衰敗下去。要是你沒有來,本里遲早也會消失。真的很感謝你。」
「……可以跟我詳細說說那件事嗎?」
「哪裏,別放在心上。」
我把坐在我頭上的嗚妞子放下來。
我屏住呼吸。
我叫醒昏昏欲睡的嗚妞子,拿下她的兜帽。
「公主她──當時恐怕是試圖將彷徨白髮吸血鬼封印在自己的身體裏,而她的計劃成功了一半,但另一半失敗了。這應該就是她仍會攻擊人類的理由。」
長老不曉得彷徨白髮吸血鬼這幾千年來的動向。
5
「……長老。」
我原先還在想這樣是否妥當,但長老說用來打造這把劍的山銅,會在我和彷徨白髮吸血鬼戰鬥過後重新使用。
「所以你絕對不能弄丟喔!」
「不,這根本不可能弄丟吧……」
之後長老觀察了我魔力的狀況幾天,讓我休養到魔力完全恢復。
明天,終於是我與彷徨白髮吸血鬼對決的日子了。
*
決戰前一晚,我站在瀑布下承受泉水衝淋,進行潔淨儀式。
面對吸血鬼這種對手,這種儀式最多隻能讓人心生安慰,但似乎還是有效果。
長老說,現在只要有點效果,就應該全部嘗試一遍。我也同意她的觀點。
由於要在瀑布下進行儀式,我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內褲。
在瀑布的沖刷下進行冥想,將注意力集中在自身的魔力上,使我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長老說會在合適的時機來叫我,所以應該沒問題。
「──哥、哥哥──」
肩膀被人搖了幾下後,我的意識終於從深層浮上表面。似乎是瞑想時間結束了。
然後我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
是在月光的照耀下被水花濺溼,只穿着白色綁繩內褲的鈴葉。
「妳!鈴葉,妳爲什麼穿成這樣!」
「我、我也沒辦法啊……因爲長老說在神聖的潔淨儀式中,只能穿純白色內褲……」
「不不不!我聽說女生可以用纏胸布,把胸部纏起來啊!」
「那種纏胸布,稍微挺胸就碎裂了。而且被哥哥看到……又、又沒什麼關係……」
鈴葉羞紅着臉低下頭,視線朝上看着我解釋。
而且就在她臉龐的正下方,那對比她的頭還大的豐滿雙峯近乎暴力似的強調自身存在。
如果她不是我妹妹,真的很不妙。
「哥哥覺得實際上的勝算有多大?」
我們兩個不再說些什麼,一動也不動。
「不需要吧。她們兩個都是那種透過打鬥產生友情的類型。」
時間不曉得持續了多久。
鈴葉用宛如來自地獄深處的聲音開口:
「好吧,算了……不過爲什麼會是鈴葉來接我?長老說她會來啊。」
我很清楚鈴葉什麼都知道,但她還是相信我,讓我出戰。
「因爲哥哥是那種遇到愈危險的事,反倒會裝得愈若無其事的那種人。」
隨後,鈴葉和楪小姐便以我爲中心繞着圈子,簡直像要把自己攪拌成奶油。
鈴葉說完後就不再多言。
不遠處響起嘩啦啦的水聲,有人正在走近這裏。
最終在兩人打鬧時,迎來了決戰的早晨。
「……我大概是想做個了結吧。」
所以還沒有人知道那麼做會有什麼後果。
「做個了結嗎?」
所以我要在最後和吸血鬼做個了結。
鈴葉從我背後環抱住我的力道加重,甚至有點痛。
「怎麼樣?」
「嗯,乖乖等我回來。」
「明天你和彷徨白髮吸血鬼的戰鬥──雖然一切看起來都準備妥當了,但其實非常危險對不對?」
「不過鈴葉,妳想想。」
況且楪小姐是女騎士,那樣或許很正常。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然後楪小姐看到長老的打扮,就堅決反對她過來。」
鈴葉就這麼緊緊抱着我,四周只剩下瀑布的聲響,以及照耀我們的月光。
「想什麼?」
「……沒有,一次也沒有。」
所以我願意這麼做,最主要的原因肯定是──
「只是貼着你的背而已,又沒關係。」
──鈴葉聽完我的話後,沒有阻止我。
「……妳怎麼發現的?」
「唉,算了!別說了,快點到我背後來!」
「這是個純潔的儀式。」
她豐滿的胸部更是緊緊貼到我的背上。
「……我不曉得,所以我是無辜的。」
「我覺得相當危險。」
我和鈴葉也好幾次差點被她殺掉,楪小姐的胸口也曾被她刺穿。
她仍然從背後摟着我,過了一段漫長的時間後,她小小聲地開口:
在明天的戰鬥,我要將山銅交給嗚妞子,讓她從幼兒型態恢復。
「我到現在有沒有違背過我們之間的約定,沒有平安回來過?」
但我的直覺警告我,這是迄今爲止最危險的一次。
「妳現在纔不識相地晃過來是想做什麼?這礙事的石頭。」
「真要形容的話,應該說是神聖吧!而且女孩子可以穿着白襦袢啊!」
「算了,沒事。那之後怎麼樣了?」
「……鈴葉會永遠等着哥哥回到我身邊。」
我們這方的裝備齊全,再加上當作戰鬥地點的地方也佈置了破邪結界,彷徨白髮吸血鬼的整體實力或許會被削弱。
「啊,抱歉。看到哥哥那麼寬大的背,我就忍不住……不對,我是想溫暖一下哥哥被瀑布衝到很冰冷的身體,一時忍不住。」
真傷腦筋。
「我纔不是石頭!話說爲什麼鈴葉什麼都沒穿!」
聽到我這麼一問,鈴葉拙劣地吹起口哨。
她反而問我一個問題。
如果說是爲了拯救世界而戰,我也幾乎沒有這種想法。
「那麼這次能不能也相信我呢?」
最不相信我的人分明是我自己,但我還是強求鈴葉相信我。
不過我明知很危險,卻還是要和彷徨白髮吸血鬼一戰的動機,我想絕對不是因爲這樣。
鈴葉解釋完之後。
「咦咦咦咦!是嗎?鈴葉!」
要是讓用嗚妞子維持在幼兒狀態,將破邪之劍刺入她體內,那她可能會和惡魔一起死去,這純粹是體力的問題。
「無論如何,鈴葉用那種不知羞恥的模樣抱着自己的兄長,太荒謬了!況且夥伴的後背是屬於我的,妳走開,換我來!」
「……妳到底是從哪裏學來那種獨特的形容方式?」
我一直都裝作若無其事,以免任何人注意纔對啊。
鈴葉緊抱住我的雙手微微顫抖。
但與此同時,我也認爲一直壓制着惡魔的嗚妞子很偉大,也想救她。
「畢竟那時候長老的模樣,是用纏胸布勉強纏住她那對豐滿至極的爆乳,下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綁繩內褲,將她那身會抹殺男人,就連魅魔也相形見絀的超爆裂色情身材澈底展露出來,於是楪小姐堅決反對她用那副模樣來接哥哥。」
「這個嘛,哥哥,原本精靈長老是想按照計劃過來接你的。」
「……確實難以否認。」
近似永恆的沉默突然被打破。
「嗯。」
「我堅決拒絕!」
明天的戰鬥,可能是迄今爲止與彷徨白髮吸血鬼的對決中,最危險的一次。
「好、好的……!」
的確,我已經對嗚妞子產生感情了,所以非常想救她。
「等等,鈴葉!妳爲什麼要從後面摟住我!」
所以我想回應她的期待。
因此我用狡猾的論點封住了鈴葉的嘴。
「……哥哥。」
「反而變得很不自然啊。真是失敗。」
「哥哥,請你平安回來。」
不過這麼一來,同時也會讓沉睡在嗚妞子體內的彷徨白髮吸血鬼變強。
「對。我要了結和彷徨白髮吸血鬼之間的因緣。」
身穿白色素服的楪小姐見到我們後僵住了。
「我接着說。楪小姐和長老爭論不休,最後甚至打起來了,所以我就趁機跑來了。」
「讓你久等了!在瀑布下衝太久的話會感冒的──咦……?」
「嗯……」
「…………」
在很久以前,故鄉的村民們在我的眼前被她屠殺殆盡。
真希望她今後別爲我的妹妹帶來奇怪的影響。
「是跟櫻木公爵家的女僕學的,有問題嗎?」
我再度覺得,真的還好這麼做的人是鈴葉。
嗯,聽她這麼一說,的確有一位表達方式特別獨特的女僕呢。
「不是,妳也制止她們一下啊!」
「這算什麼忍不住啊!」
畢竟她們兩人都是那樣,有熱血的一面。
僅此而已。
就算彷徨白髮吸血鬼那麼做有內情,這些事也永遠不會消失。
「…………」
*
與彷徨白髮吸血鬼對決的地點,定在離精靈之裏有一小段距離的山丘下。
據說這裏原本是高等精靈舉辦儀式的地方。
也就是說,這裏與嗚妞子有深厚的緣分。
「嗚妞子,妳還好嗎?」
「……嗚妞!」
嗚妞子幹勁十足。
這麼一個小小的孩子,明知如果出了什麼差錯自己就會死,卻還是挺身面對,我當然也得奮力一戰。
「……不不不,別看公主現在這樣,她活過的時間可是比你多了幾千倍喔。」
「長老。」
「這是最後確認了。我已經儘可能用寶珠張設了破邪結界,所以接下來你要做的,就是等公主恢復原樣以後,用山銅劍給她來一下就好。」
「我明白。」
我從長老手中接過僅存的最後一塊山銅。
之後將它輕輕拋給緊張到表情僵硬的嗚妞子。
6(楪的視點)
嗚妞子一接下山銅,山銅就像溶解般消失了。
魔力被嗚妞子吸收了。
隨後在我面前,我打從心底不願再見到第二次的死神復活了。
那是身形瘦得嚇人,美麗到不像這世上之物的少女。
她穿着白色連身裙,頭戴着草帽,這身打扮就像夏天的千金小姐。
但不能被她的外表騙了。
我聽楪小姐這麼一說,轉頭一看,赫然發現彷徨白髮吸血鬼正躺在我的身邊酣睡,使我大喫一驚。
我擊敗了彷徨白髮吸血鬼,然後試着救下嗚妞子──
那又不是長老的山銅──
「可是!鈴葉的兄長什麼也沒說──!」
鈴葉擺出無可奈何的模樣,繼續說道:
要確實地殺死寄宿在高等精靈體內的彷徨白髮吸血鬼,光是對她造成有可能致死的傷害是不夠的。
「妳有什麼問題,楪小姐?哥哥現在正在面對過去最強大的敵人,可以請妳靜靜地看着嗎?」
她是收割所有目擊者生命的死神。
「不是……我可沒有要求妳做到像特技的事喔……」
「呃……?」
「嗯……」
鈴葉的兄長正在努力攻擊彷徨白髮吸血鬼,卻束手束腳──
隨後,那把劍像受到了吸引,刺入彷徨白髮吸血鬼的左胸。
「什麼?」
因爲鈴葉的兄長看起來悠悠哉哉,自己這方還有寶珠和以山銅打造的劍,更令她心安的是鈴葉的兄長看起來悠悠哉哉。

「話說長老呢?」
「啊啊!」
當不斷單方面進攻的彷徨白髮吸血鬼爲了使出必殺一擊,飛躍至半空中的瞬間,鈴葉的兄長擺動了他手中的劍。
不過她身上的傷口愈大,被吸血鬼附身的高等精靈得救的機會就愈渺茫──
得在高等精靈的身上開一個大洞,任誰看到都覺得已經死了,否則沒辦法肯定吸血鬼已經死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我的記憶也如此混亂的原因。
「那是無所謂啦。」
她的雙眼是比鮮血還深邃的火紅色。
隨着長老含淚慘叫的聲音,楪她們產生了相同的念頭。
「……恐怕會一擊分出結果。」
「那個男人應該是打算用一擊決定一切。魔力也是一大因素,爲了儘可能提高拯救公主的可能性,他必須控制好魔力。要是他失敗了──」
粉末彷彿溫柔地包裹住受傷的高等精靈的身體,閃閃發亮,溶解在空氣中。
「他應該會放棄拯救公主,打倒彷徨白髮吸血鬼吧。」
聽到我這麼說後,楪小姐睜大了雙眼。
照長老所說,山銅對精靈而言是不可或缺的東西。
「原來如此,情況可能不太妙……」
他們的速度無比驚人,幾個月前的她根本無法跟上。
「從她那副模樣來看,她肯定會強闖你的山銅礦脈。」
「咦!」
「你給彷徨白髮吸血鬼致命一擊的時候,山銅劍不是消失了嗎?這就是原因。真要說的話,就是痛失山銅症候羣吧。」
而這種認爲能輕鬆取勝的心態──在她見到彷徨白髮吸血鬼的那一刻變得蕩然無存。
「爲什麼這麼說!」
「你就體諒她一下吧。她說無論如何都想親自對你道謝,直到剛纔都還醒着呢。」
「我只關心如何保護夥伴的背影,卻忽略了與夥伴的背影對話。只要觀察他背部的肌肉就能理解很多事,妳是這個意思吧?」
在精靈長老驚呼之際,那把山銅劍碎成了粉末。
「看來她沒事,這樣我就放心了。話說她怎麼不是幼女的模樣?」
「楪小姐。」
聽她這麼一說,我的記憶齒輪這才終於開始運轉。
當我的意識終於變得清晰時,鈴葉也撲進我的懷裏。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嗚哇────!」
鈴葉不知爲何只喊着哥哥,我便像以前一樣摸摸她的頭安撫她。
雙眼的血管幾乎都快破裂了。
「──她受到非常嚴重的心理打擊,現在還躺在牀上起不來。」
「要嚇我們也適可而止。你已經睡了一週喔。」
在戰鬥的過程中,她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鈴葉兄長的背影上。
在朦朧的視野中,鈴葉和楪小姐不知爲何都一臉泫然欲泣地喊着,不過我聽不太清楚。記憶模糊不清。現在是幾點?
這時,精靈長老喃喃說道:
7
既然她只能仰賴我的礦山,那麼讓她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還真是抱歉。現在叫醒她也不太好,就讓她繼續睡好了。
「我只告訴妳一件事。」
「你醒了啊。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這個嘛,我該說什麼……」
其實,我記不太清楚自己是怎麼對嗚妞子使用治療魔法的了。
「鈴、鈴葉!那是──!」
「我也低估她了。那個彷徨白髮吸血鬼狀況絕佳,面對那種敵人不能再次手下留情。」
劍身貫穿心臟,從她的背後穿出──
及腰長髮則是比任何地方的雪都白。
啊,不過她已經不是吸血鬼了吧。
她的名字是──彷徨白髮吸血鬼。
「真是受不了你,要盡全力動用魔力也該有個限度,竟然做出像耗盡生命一樣的事。就是因爲這樣,我才得一直盯着你。」
我醒來的時候,頭痛得不得了。
「……原來是這樣,是我太愚蠢了。」
「那個男人沒辦法下手攻擊。他在尋找適合攻擊的部位……他應該是想將公主的負擔減輕到最低。」
我想起來了。
「我、我、我的山銅啊啊啊啊────!」
長老的話讓鈴葉等人倒抽了一口氣。
「不過,她爲什麼在睡覺呢?」
儘管楪大爲動搖,她的視線依舊動了。更準確來說,是她身爲女騎士的本能,拒絕從眼前這場驚人的戰鬥移開目光。
「那種姿態對高等精靈來說,似乎是一種在危急時保護自己的狀態,而且她現在也恢復原狀,精靈長老說她沒問題了。」
儘管是用破邪之劍,還是以充斥回覆魔法的山銅打造而成,但被那把劍刺入身體的話,照理說就算不死,也會造成重大傷害。
「抱歉──那嗚妞子呢?」
「要是失敗了,哥哥會──?」
「在妳理解這點之前,要守護哥哥的背影還早了一百年。」
「真正的好男人,是不會把一切說出口的──他只會用背影來表達。」
其實楪一直很樂觀地看待這一切。
「什……!」
不過楪日日勤奮不懈地鍛鍊,如今目光總算能捕捉到他們的動作了。
「──唔!」
看着看着,楪終於也開始看清戰況了。
於是,了結的時刻終於到來了。
「…………」
「就在那裏啊。」
「真的沒關係嗎?照長老那副模樣看來,會去你領地的可不只有她喔?」
「咦?」
「精靈軍團會湧進你的領地喔?」
「沒關係啦。」
「這樣啊。真不知道該不該誇你這個人大器……算了,你應該不會有問題。」
楪小姐不知爲何對我的決定大感愕然。爲什麼呢?
*
醒來後,我去檢查了一遍身體,回來時嗚妞子依然還在睡。
「話說,再叫她嗚妞子很奇怪吧?得幫她想個新名字。」
「好的,哥哥。叫她『真•嗚妞子』怎麼樣?」
「你聽好你聽好,我推薦『嗚妞子第二版』。」
「……奏覺得『嗚妞子☆二號』比較好,適合她女僕的身分。」
大家的命名品味都很難以形容。
「根本沒有參考價值!」
「我覺得幫她取嗚妞子這個名字的哥哥沒資格說這種話。」
「這是兩回事。」
算了,名字之後再想好了。
「……咦?她的頭髮變銀色了?」
「哥哥打敗彷徨白髮吸血鬼後,她就變成這樣了,這應該是吸血鬼的特徵吧。」
「真的耶。髮色跟奏一樣呢。」
「……可惡的嗚妞子。原本以爲她終於不和奏重複蘿莉角色了,現在居然變成和奏一樣的銀髮雙馬尾……!」
「不過啊,就算是這樣好了,這也不是精靈離開聚落到這裏的理由吧!」
不是,綁雙馬尾的人只有奏而已。
我想就算她們詳細解釋我也聽不懂,所以我還是別深究好了。
「沒有啦,巧合是很可怕的。」
「……然後長老就非常激動地逼近我說『是你說的喔!你說可以住的喔!』……」
「一定會有別的領主說這樣不公平,要求讓精靈也去他們的領地。」
「啊~~聽妳這麼一說,我就想起來了。」
橙子小姐真是的,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8
隨後就如一位害羞的少女,面露輕柔的微笑。
「是嗎?變成什麼顏色?」
那時候的我表示「沒關係」後,楪小姐不知爲何苦笑着說「如果是你,不會有問題啦」之類的。
精靈長老──甚至是整個聚落的精靈都跟在鈴葉及楪小姐後面,總共大概有數十人。
當時我不明白她在擔心什麼,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不過我和彷徨白髮吸血鬼在祕銀礦山一戰後,嗚妞子變成了幼女,壓制吸血鬼的力量也因此減弱。
「真虧妳這個人類能想到那麼多呢,小丫頭。」
橙子小姐極力挺起她那豐滿至極的胸部。
「是的。」
「你在說什麼啊!我說的是我實在不明白鈴葉兄是如何戰勝能量全滿狀況絕佳的彷徨白髮吸血鬼啦!」
「別說啦啊啊啊啊!」
「是這樣嗎?」
「嗯,我好歹是這個國家最厲害的魔法師嘛~~」
「但是我完全沒想到妳會把所有人都帶過來。」
「還有!有精靈陪侍在鈴葉兄兩旁的情景,該不會是我的錯覺吧!而且如果我的記憶沒出錯,其中一個不就是彷徨白髮吸血鬼嗎!」
──楪小姐當時曾預言會有大批精靈湧入我的領地。
「我們可不會去沒有山銅的地方。」
「又一次?」
「我確認一下,不算上鈴葉兄小時候遇到彷徨白髮吸血鬼那次,你至今和她戰鬥過兩次了對吧?」
「所以我就問她:『要不要來我領地的山銅礦脈附近住?』」
「感覺就像是相隔一年的第二次呢,還是連續兩年?」
至於原因,是因爲全都用來打造山銅劍了,而且那把劍在擊敗彷徨白髮吸血鬼時隨之溶解了。
「啊,我剛纔沒說嗎?」
原來如此,聽她說完後我終於明白了。
「……我說鈴葉兄。」
「……算了,我放棄。不管怎麼樣,鈴葉兄又一次拯救了這片大陸無疑是事實。」
「……會成爲戰爭的導火線嗎?」
我帶去的山銅也已經用掉了。
不過精靈長老在戰鬥結束後一直很失落,我不由得跟背影盡顯孤寂的她說了幾句話,因爲她看起來實在太沮喪了。
……咦?那她剛纔說完全聽不懂是什麼意思?
──之前一直在沉睡的美麗少女,大大睜開了她的雙眼。
不,這也不是其他人有意見就能怎麼樣的事啊。
……橙子小姐會抱頭吶喊,不是我的錯吧?一定不是。
精靈長老的反應無比激烈。
「照理說是這樣啦~~但我不清楚這片大陸上有沒有蠢貨敢向鈴葉兄發起戰爭。」
「然後,在第二次和她戰鬥過後,嗚妞子就變成幼女了對吧?我想從那時候開始,嗚妞子身上就沒有足夠的魔力了,沒有能力壓制彷徨白髮吸血鬼,對吧?」
「通常都會這麼想對吧?不過精靈定居在某塊土地上,該地就明顯成了權力與魔力的象徵,所以他們也不會輕易罷休的。」
「庶民不太有這種情況,不過在這片大陸的貴族階層中有一部分……不對,是有半數以上的貴族都深深信仰着精靈喔。」
「唉,就連我這個夥伴也完全不懂,橙子怎麼可能會明白。」
就在我們說話時,橙子小姐又抱住頭。她怎麼了?
原因很簡單,原先居住在精靈之裏的精靈們都搬家了。
「精靈好像需要山銅,才能發揮他們自身原有的力量。不過他們說精靈之裏的山銅礦脈已經枯竭好幾百年了。」
精靈長老無比凝重地附和道。真的假的?
「……是嗎?」
我看向長老,她以厭煩的表情說:
不久後她甩了甩頭,似乎振作起來了。
「咦咦咦咦!」
我來回看了看身邊的兩位精靈──長老和嗚妞子,同時向橙子小姐解釋。
我不禁望向兩位精靈,她們對此都點頭。
我想山銅的力量,肯定是消滅那個惡魔的最後一道助力。
「努力就能贏的話,就不需要軍隊了!」
「這個嘛,這是有很複雜的原因。」
回到王都後,我先去拜訪了橙子小姐,可是她不知爲何非常生氣。爲什麼呢?
「嗯,我完全聽不懂。」
「天曉得。」
「是、是喔……?鈴葉兄找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裏啊,喔~~哇──好棒喔──?」
「這個嘛,因爲哥哥之前沒有軍隊也打贏了戰爭嘛。」
在那之後,橙子小姐抱頭苦惱了一會兒。
「對了,哥哥,她眼睛的顏色也變了喔。」
「什麼?」
「非常漂亮。之前的火紅色果然是屬於吸血鬼的顏色。」
「我當然會激動,這對我們來說也是事關生死的大事。」
這種計算方式是怎樣?聽起來就像在算參加比賽的次數一樣。
橙子小姐見到我大感困惑的表情,說聲「真受不了你」後嘆了口氣:
「所以要是繼續放着嗚妞子不管,她總有一天會無法壓制彷徨白髮吸血鬼,吸血鬼應該會澈底復活,在大陸上毀滅所有文明。」
她就像立下了斬殺惡鬼的大功,氣勢十足地答應了。
「你想想去年夏天,你們遇上巨魔王大軍那次。」
「橙子小姐不是比我更瞭解嗎?」
「講白一點,精靈這種貌美魔力又強大的種族,對人類來說就和上位種族一樣,所以有很多人都把精靈當作活生生的神來對待。在歷史上獵捕精靈的時代過後,這種風潮就逆勢而起了……你認爲被那些人崇敬的精靈定居在人類特定的領地,究竟會發生什麼事?」
而我這次利用精靈的寶珠和山銅劍,澈底消滅了寄宿在嗚妞子體內的彷徨白髮吸血鬼。
「什麼?」
「嗯,應該是吧。」
「哼,既然世界上有山銅存在的土地,原先的聚落有什麼意義。沒有人反對遷移。」
「因爲我很努力嘛。」
其結果是彷徨白髮吸血鬼存活了下來,但由於她寄生的嗚妞子也活着,因此吸血鬼對世界造成的災害和以前相比大幅減少了。
嗚妞子原本是精靈之裏的高等精靈。
她以清澈的嫩綠色眼眸凝視着我。
嗚妞子在很久以前與彷徨白髮吸血鬼一戰,兩者最終合而爲一。
──我解釋完後,橙子小姐一臉凝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我們這麼聊着時。
「哎,我也早就放棄自己能理解鈴葉兄做的任何事的想法了喔。可是這次的情況很特別吧──畢竟你拯救了傳說中的精靈和世界。」
接着在一旁的楪小姐也說道:
這時站在我背後的鈴葉開口:
「嗯,大家也沒有理由反對吧,這樣挺好的。」
「不過,我明白鈴葉兄是什麼樣的人,就算勸阻你,你也不會聽對吧?」
「是沒錯啦。」
雖然我不是自願當上邊境伯爵的。
但既然我成爲貴族了,就打算履行最基本的義務。
「貴族的工作,就是要幫助向自己求助的領民吧?」
聽到我這麼說後,我面前的橙子小姐。
身邊的精靈長老,嗚妞子。
還有在我背後的鈴葉和楪小姐,以及來自精靈之裏的人們。
他們都說這很像我會說的話,隨後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