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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章 N僕之谷

《妹妹進入女騎士學園就讀,不知爲何成爲救國英雄的人竟是我。》 · ラマンおいどん · 1.7萬 字

1

眼前是一片屍橫遍野的慘狀。

設置在羅安格林城的餐廳中,足以讓數十人同時用餐的長桌前。

在其一角,最後的火焰如今正要熄滅。

「……我、我不甘心……哥哥……!」

啪噠一聲。

鈴葉的頭倒在桌子上,就像斷了線的提線木偶。

她的右手拿着海膽軍艦壽司。

左手則抓着帝王蟹腿。

──有兩道身影從擺在餐廳角落的矮桌旁,觀望着這個場景。

就是我和橙子小姐。

「喔喔!鈴葉兄,鈴葉終於倒下了嗎?」

「看起來是這樣。對了,橙子小姐,妳要再來一杯茶嗎?」

「謝謝。那可以再給我一杯嗎?」

橙子小姐身爲女王,她所喝的茶水本該由專業的女僕來衝沏,但現在就請她忍受一下,由我代勞了。

我笨拙地爲橙子小姐沏茶並遞給她,她品了一口,吐出一口氣。

「真是和平呢……」

「很和平呢……」

鈴葉和楪小姐倒在桌上,就連躲在桌子底下偷喫的奏和嗚妞子也一同奮戰至力竭了。

我和橙子小姐會在這時喝着偏濃的綠茶,自然有其原因。

在王都舉辦凱旋遊行後過了一個月。

「是關於嗚妞子和山銅的事。」

看到彷彿閃耀着璀璨光輝的壽司和螃蟹,我們自然無法保持沉默。

「原來如此。」

《妹妹進入女騎士學園就讀,不知爲何成爲救國英雄的人竟是我。》3 1章 N僕之谷插圖(1)
《妹妹進入女騎士學園就讀,不知爲何成爲救國英雄的人竟是我。》 · 3 · 1章 N僕之谷 · 第1張插圖

聽說這次橙子小姐不僅準備了頂級食材和廚師,還動用王室祕藏的魔道具,將所有食材和人員一起轉移到位於邊境的羅安格林城。

聽到我這麼說,綾野不知爲何以看着笨蛋的眼神望向我。

「綾野,這件事你怎麼看?」

「那太好了。」

我覺得櫻木公爵對我的評價莫名高過頭了啊。

「這是……在公爵家也很少有機會能見到這麼高級的食材……!(咕嚕)」

「身爲女僕……這極其需要試毒……!(咕嚕)」

要是綾野願意因此永遠留在這塊領地生活就好了。開玩笑的。

而且。

儘管不曉得具體的使用條件是什麼,但要是能隨意使用那種道具,無論是物資流通還是戰爭的概念都將從根本上被顛覆。

「這樣啊。」

「請說。」

高級螃蟹是高級食材的巔峯(King of Kings),連哭泣的孩子也會安靜下來。

「是嗎?」

我一問理由,她就說我得意洋洋的表情說明了一切。可惡。

正當我這麼想着時。

「我認爲不如說正是因爲閣下,他們才願意盡己所能地提供協助。」

「是嗎?」

「是這樣沒錯,但那是因爲敵人裏沒有人像楪小姐一樣,實力強得亂七八糟的關係吧?不僅如此,可能連實力和鈴葉相仿的女騎士都沒有?」

也就是楪小姐的父親。

而且要是遇到了緊急情況,我也很擅長混進平民中逃脫。

「……雖然我不清楚鈴葉兄在想什麼,但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這樣啊。」

對於這個情況,我當然也想抱怨一番。

「爲什麼!」

接下來發生的事,應該不需要贅述了──

跟至少喫了一百人份的鈴葉和楪小姐相比,完全就是天壤之別。

雖然他的外表仔細一看五官端正,卻沒有亮點,和我一樣是所謂的大衆臉男性,但他其實一手包辦了羅安格林邊境伯爵領的大小事務,是個超級有才幹的官員。

「光是原有的領地就夠難打理了,爲什麼領地的大小會變成兩倍呢?真是令人費解。」

「我也有下令調查,但是遲遲沒有什麼進展。」

沉思中的綾野目前在我的領地擔任類似祕書長的職位。

當橙子小姐回到王都,鈴葉她們也終於復活,迴歸日常生活時。

橙子小姐這麼說着,一起帶來的東西──是堆積如山的螃蟹!

橙子小姐聽完她帶來的廚師報告後,面露苦笑:

在凱旋遊行後的慶功宴上,戰敗敵人的領地就這麼強行塞給我。

我和綾野討論橙子小姐拜託我的內容。

「這樣啊──不只是楪小姐,她的父親櫻木公爵也真的是個好人呢,也願意爲了幫助我這種人付出那麼多。」

「……我好像沒辦法否認……」

「啊,是……當然。」

也就是我現在被迫成爲邊境伯爵的代價,更是根本的原因。

確實,我原先是平民,所以就算被別的國家當成人質,也不會有什麼利益。

「什麼事?」

據她所說,不論是山銅還是嗚妞子──也就是彷徨白髮吸血鬼(White haired vampire)的相關知識,都沒有正式記載在近年來的文獻當中,目前正在逐一查閱古代的文獻和傳說。畢竟其中一方被譽爲夢幻金屬,另一方則是將入眼的一切屠殺殆盡的惡魔,沒有可信的情報也無可奈何。

「哇啊,就連那邊的食材也完全被喫光了,我明明帶了絕對喫不完的量過來,想不到還是被你們喫完了~~」

「因爲我的原因,讓你們等了這麼久。所以我也得準備壽司之外的東西,以示誠意!」

「嗚妞……!(咕嚕)」

「哥哥……我不是在作夢吧……!(咕嚕)」

「我能理解橙子女王的提議,而且這是一件應該儘速處理的事。此外,如果要儘可能活用閣下的能力,就不該讓你留在這座城裏處理文書工作,我也認同這一點。」

「像威恩塔斯公國這種和我國友好的國家是還好,不過也有其他沒有和我國建立外交關係的國家。」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而且那種愈是封閉的國家,往往會保留愈多古老的情報。」

儘管很悲傷,但這就是所謂的貴族義務(Noblesse oblige)吧。大概。

2

即使只是掛名,但橙子小姐都來到了這裏,我就必須以邊境伯爵的身分接待女王陛下,而那四個人完全無視我,對食材目露兇光併吞下口水。

「當然不會有那種人,還有,假如有一百萬個鈴葉──不,就算只有一百個好了,這片大陸早就被她們征服,並且實行兄妹可以結婚的制度了。」

至於那是什麼自然不用多說,就是壽司喫到飽。

如果只是要運送食材,忙碌的橙子小姐根本不需要親自過來。

橙子小姐繼續說了下去。

如此回答的我表情有些僵硬。至於原因……

「對了,我有件事想跟鈴葉兄商量一下。」

事情的開端要回溯到一個月前,在王都舉辦凱旋遊行的時候。

聽聞有那種魔道具,我感到相當驚訝,不過據說使用條件非常嚴格。

綾野對軍事方面可能不太熟悉,有點太過高估我和鈴葉的戰鬥力了。

「……是因爲閣下僅憑一人,就殲滅了百萬名士兵吧……?」

但是當着女王橙子小姐的面,總不能那麼做。

這方面的事暫且不提,現在更重要的是綾野對於我將長期離開城堡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哎呀,真的很抱歉。食材花了不少錢吧?」

我還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但我打算報答綾野爲領地付出那麼多的恩情,希望有朝一日能幫綾野找個結婚對象。

我因爲領地突然擴張成兩倍而大感困擾時,對我伸出援手的人正是櫻木公爵。

在橙子小姐來訪後沒多久,他就派了許多事務官員來羅安格林邊境伯爵領。

「要是讓閣下討伐山賊,感覺山賊會被你清剿到演變成國際問題……總之,邊境伯爵領這邊我會盡力顧好的。」

當然,僅在國內查找文獻成果有限,因此王國也有在國外網羅情報。問題似乎就出現在這一點上。

就是我也想和鈴葉和楪小姐一樣,參加沒有時間限制的超高級食材大胃王耐久挑戰賽,拋下一切盡情地大喫特喫。

橙子小姐非常忙碌,我之前就料想到她會特地造訪邊境應該有什麼理由。

畢竟我就是天生的平民嘛。呵呵呵。

「言歸正傳,我認爲櫻木公爵家派來支援的人才,能力足以應付領地擴張後增加的事務工作。」

「要是派出去的人隨便闖進那種國家,反而有被對方威脅,甚至是當成人質的風險。話雖如此,我國也不可能派遣大軍壓境。從這一點來看,鈴葉兄就很讓人放心吧?我想問問鈴葉兄能不能去拜訪那種國家,透過和王國方不同的角度進行調查。」

「鈴葉兄也喫得還滿意嗎?」

「綾野,你太誇張了啦。」

結果我只喫了合計三十人份的壽司和螃蟹。

「沒什麼。和王室的預算比起來,這點開銷根本不需在意。嗯,食材費的話……」

其結果就是羅安格林邊境伯爵領的領地,不知爲何增長爲原先的兩倍大。

「我也親自確認過了,櫻木公爵家相當看重援助閣下一事。那些官員毫無疑問都是頂尖的人才,因爲他們的才幹能遊刃有餘地勝任大國的高級官員。即使是公爵家這種大家族,要召集那麼多優秀的人才並派到這片領地,肯定費了不少苦心。」

「確實,讓我去外面討伐山賊之類的,我會更自在吧。」

橙子小姐終於決定履行她以前許下的「約定」。

「女王請閣下親自去調查是嗎?原來如此……」

──這麼一想,果然還是當個平民比較好呢。

「我認爲這是件好事。」

和綾野分別後,我去通知其他人我即將離城,進行調查的消息。

其中,楪小姐和鈴葉興奮的反應簡直讓人難以形容。

「這樣啊,你要去旅行啊!那我也作爲夥伴,爲了讓你沒有後顧之憂,不得不和你一起出行了──!」

「我當然也要一起去,哥哥!」

兩人不知爲何相當高興。難道成爲女騎士後,沒定期去討伐盜賊或哥布林之類的,就無法抒發壓力嗎……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有位女僕輕輕地拉了拉我的衣襬。

不用說,她就是這座城堡裏唯一的女僕,奏。

她今天也把在彷徨白髮吸血鬼消失後現身的神祕幼女,嗚妞子放在頭上。

看來嗚妞子正式成爲了見習女僕。

「……主人。這次旅行,奏也想要跟隨。」

「嗚妞。」

「奏和嗚妞子也想去?嗯……」

照理來說,如果不是負責照顧人的女僕,是不會跟主人一起去旅行的。

奏是我們家中唯一的女僕,而她絕對不是負責照顧我的人。

一般來說,她應該和嗚妞子留在城堡裏纔對──

「奏是能幹的女僕。無論是照顧主人還是收集情報,都能做得很完美。」

「嗚妞──」

是的。

我們家的奏是以前曾去收集過各家祕密情報的女僕。

根據奏所說,收集情報似乎是女僕的基本技能之一。

「總之,我們的第一個目的地決定好了。」

「不過如果要實行,也得做好許多準備呢──這不是我們現在三言兩語就能定下來的。在那之前我們得讓鈴葉兄成爲國家的領袖,而非只在羅安格林邊境伯爵領纔行。」

──必須讓世人知曉,就算現在和鈴葉兄待在一起的人是楪,橙子也和他關係很密切的事實,這種心思。

「的確,山銅礦脈,以及在那個男人的統治下帶來的絕對安全感,即使忽略其他不利的條件,或許還是有遷移王都的價值。」

雖然讓鈴葉兄成爲羅安格林邊境伯爵的人確實是自己。這個事實讓橙子嘆了口氣。

「──你那是什麼表情?公爵,我的計劃有什麼問題嗎?」

當時橙子對鈴葉兄說過,希望取得山銅與彷徨白髮吸血鬼的情報,由於我國和有國交的國家正在調查中,希望他去尋找除此之外的情報來源,這些當然都是事實。不過拜託他幫忙還有更重要的原因──

「那裏不是櫻木公爵家掌控的領地旁邊嗎?楪小姐只是想回家吧……?」

奏自信滿滿地挺起胸膛,用力指向地圖上的某一點。

「是的,這裏是培育優秀女僕的祕密地點。」

而且平常總是說女僕有專屬的情報網。

即使鈴葉的兄長再厲害,橙子也不認爲他能取得超乎預想的成果。

「咦?這個嘛……首先,他們應該無法收集到山銅和彷徨白髮吸血鬼的情報。我認爲任何勢力都沒有這方面的情報,所以估計最後那些被鈴葉兄嚇壞的人,會慌張地想與我國建立邦交,或者送來一些貢品吧?」

「妳要這麼說的話,那妳選的那條路線只是想去海邊游泳,喫遍各地的海鮮吧……?」

總而言之,橙子心裏覺得自己這次的計劃相當高分。

於是,我們一行人決定前往女僕之谷。

其中也藏着橙子無法對任何人說出口的心思。即是──

「──嗯。這麼說來,您是刻意讓那個男人離開領地的嗎?」

「──你聽好了,哥哥。這是把橙子女王給的訪問地點清單依序排列出來的路線,雖然只需要繞一點路,但我覺得這樣沿着海岸走是──」

而在這個問題上,大家的意見完全不同。

「我覺得那個男人根本沒有那種想法啊……?」

我自然沒有聽說過,不過鈴葉和楪小姐好像也都沒聽過的樣子。

女僕是收集情報的專家。至少我們家的奏是。

「怎麼說?」

「才、纔不是妳說的那樣!」

所謂的冥土之谷,據說是位於大陸上某一處的超一流暗殺者培育機構。

話題回到了原點。

「畢竟他獨自一人擊敗百萬名敵兵的傳說,如今已經傳遍整片大陸了。就算是那些情報不靈通的人,也不可能不知道那個男人。而且只要想到惹怒他的後果是會在瞬間被消滅,想必他們也不會無禮相待。」

「就如奏所說,女僕擁有的橫向情報網之廣,有時甚至凌駕於貴族。和橙子所提到的小國相比,這個地方可能會有更多情報。」

「這個嘛……」

「是山谷沒錯。不過哥哥,這附近似乎沒有聚落之類的耶。」

「我問您一個問題,如果事情都如您所願地發展,那最後會發生什麼事?」

「就是這麼回事。欸,公爵,你覺得我這次的計劃怎麼樣?」

橙子嗤之以鼻,心想那也太荒謬了。

「……嗯?」

「雖然我說要遷都,不過那當然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不過,如果惹怒了鈴葉兄就會在一瞬間灰飛煙滅是事實,但我想那個溫和的鈴葉兄不會因爲那點程度的小事就生氣!」

橙子爲自己打分數,對這次的安排滿意至極。

「女僕是收集情報的專家,所以世界各地的祕密情報都會匯聚到女僕之谷。」

雖然我很想問她,那鈴葉和楪小姐對她而言是什麼人,但我覺得這個話題可能會變得很麻煩,還是保持沉默好了。

「冥土之谷!」

既然如此,就先採用奏的提議吧。

她散發出來的氣息就像是表面上擺出退讓的態度,望着兩人議論,卻有某種祕計。

大家對着攤在會議室桌上的大陸地圖,各自提出自己的見解。

「沒錯。即使我親自前去也會被拒之門外,不過如果是鈴葉兄去就沒問題了吧?」

「我看看,這裏是……山谷嗎?」

我們決定一起外出旅行。那麼接下來的問題,就是要去哪裏。

「……要!」

「怎、怎麼了,鈴葉?妳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也是來自那裏。因爲這是天大的祕密,不可以對任何人說。」

「嗚妞──!」

「那麼公爵,你認爲鈴葉兄會做出什麼事呢?」

「天、天啊!我完全沒注意到,真巧呢──!」

橙子女王與櫻木公爵家的家主,當晚也在家主專屬的書齋中進行密會。

「奏,妳有什麼好主意嗎?」

嗚妞子不知爲何也同樣很高興。畢竟她似乎是見習女僕,應該是因爲能在路途中請教許多關於女僕工作的事吧。大概。

我看着鈴葉和楪小姐熱烈辯論的模樣,心想女騎士們在開策略會議時,是不是也是像她們這樣呢?我不是軍人,所以不清楚具體的情況。

「不過從那份清單來看,橙子只是列出了和我國沒有邦交的國家吧?我認爲更應該以有機會獲得情報的地方爲主。具體來說就是這個地區──」

「我也這麼認爲,所以我纔會感到不安。」

「就是這麼回事。畢竟如果鈴葉兄一直待在那塊土地上,那裏就絕對不會發生戰爭,即使是被魔物或龍襲擊也不會出事,在他的統治下,不僅領民們人人平等,他還會善待平民,賦稅也輕,甚至在那裏發現了山銅礦脈──雖然幾乎沒人注意到,但是鈴葉兄的領導特質有一~點太強烈了。」

「女僕之谷?」

「還有,鈴葉兄擁有的魅力,和他是毫無自覺的作弊傢伙一樣,即使我們都對此無可奈何,那麼有領袖魅力的人一直待在那種邊境地帶會是個問題。要是就這樣放任不管,最糟糕的情況就是國家可能會因此一分爲二。」

「楪小姐?」

更讓我在意的是女僕奏的模樣。

「鈴葉兄或許完全沒有那種想法。而且長遠來看,我們也計劃遷都到羅安格林邊境伯爵領,當然,領主依然會是鈴葉兄。」

奏聽到我這麼問,打從心底感到開心似的蹦跳起來,搖晃得相當厲害。

姑且不管楪小姐爲什麼會額頭冒汗,連忙辯解。

3(橙子的視點)

公爵輕咳一聲,對一臉納悶的橙子說道:

「…………」

「不,沒那回事。」

「那是當然的。這裏是個祕密地點,人們稱這裏爲女僕之谷。」

「咦……」

而且鈴葉兄當上領主後表現不僅很優秀,還發現了祕銀礦山,甚至是山銅礦脈,這些完全是出乎預料的事。

橙子心想,這我也無法斷言啊。

據傳那座山谷中收羅了各種暗殺的技巧,以及整片大陸各處的極密情報。

鈴葉和楪小姐聽到我這麼說,也看向了奏。

「哼。那些封鎖情報往來的人不可能會知道這點。」

自橙子還是公主之時,應對拒絕建立邦交的潛在敵國就是重要課題之一,也有派出間諜,收集情報進行分析。

「因爲我現在的感覺就是如此。」

然而,公爵的表情與橙子預料的不同。

深夜的櫻木公爵家。

「原來還有這種地方啊……」

「從這個地方跨越兩座山,就是櫻木公爵的領地對吧?」

當時是因爲與威恩塔斯公國開戰的關係,不得不那麼做。

「主人是奏的主人,所以是特別的。」

「嗯……」

奏得意洋洋的表情又加深了幾分。

「您認爲那個男人會因爲這點中規中矩的成果,就有所收斂嗎?」

「可是妳剛纔就說出口了耶……?」

「交──給奏吧。」

「那你爲什麼會露出那種感覺有些難以接受的微妙表情呢?」

「我想想,遠比威懾那些弱小的國家更重要,更有價值的成果──假設,這只是假設,他會找到冥土之谷──」

絕對不是因爲鈴葉的兄長不在的時候,沒辦法送壽司過去給他,能進而避免王室的財政陷入危機這種低俗的理由。

「那奏也要一起去嗎?」

「您列給那個男人的……全是拒絕與我國交涉的國家嗎?」

「嗯……奏說的也有道理。」

畢竟橙子能夠透過這次的計劃,合理地大肆宣揚鈴葉的兄長是國家的顏面──也就是他在橙子的掌控之下。

傳說一旦進入那座山谷,沒成爲超一流的高手就絕對無法離開。

而且能活着離開的機率不到千分之一──

事實上,根據王室情報部隊所下的結論,冥土之谷很有可能只不過是一個傳說,根本就不存在。

「不不不,公爵你也真是的,就算鈴葉兄再厲害,那也絕對不可能吧!你在說什麼傻話呀!」

遭到駁斥的公爵臉色微微泛紅。

「唔,嗯……我也認爲我不小心說出了類似妄想的話。」

「就是說啊!因爲即使是鈴葉兄,遇上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

──不知如今的鈴葉兄正在前往何方的兩人。

這麼說完便大笑出聲。

4

我的領地羅安格林邊境伯爵領已經夠偏遠了,但奏說的女僕之谷的所在之處更加荒涼。

畢竟在方圓數百公里之內沒有人類聚落存在。

「爲什麼要在這麼偏僻的地方培養女僕呢……?」

「女僕是影子。無人知曉,也不能被人知曉。女僕的故鄉就是如此。」

「可是我記得之前問妳的時候,妳不是回答得很乾脆嗎……?」

「因爲主人是主人,所以沒問題。」

參與這趟旅程的成員除了我以外,還有鈴葉、楪小姐、奏與嗚妞子,共五人。

鈴葉和楪小姐是沒有問題,但是照理來說,帶上女僕的奏和幼女嗚妞子有點勉強。

不過目的地只不過是培養女僕的機構,應該沒問題吧。

我們一開始沿着主幹道旅行,但很快就離開了幹道,穿過森林,越過高山,走最短的路徑前進。

話雖如此,其實這段旅程有一半像是去野餐的感覺。

我忽然看去,在佯裝冷靜問我的鈴葉身後,楪小姐和奏她們面朝着別的方向,側耳傾聽着我們的對話。

「她們可是女僕!不是暗殺者!」

「這些都是楪小姐的願望吧?駁回。」

飛龍這種生物就像是龍的小型劣化版,比想像中還難獵捕。

這麼一說,我什麼想法也沒有呢。

由我決定每天較量的主題,勝利的人可以隨心所欲地提出一個願望,結果──

「既然這樣,那麼我這個勝利者的心願就當作是『希望一直當奏的主人』好了。」

「這個嘛……?」

越過好幾座山後,我們終於抵達了女僕之谷。

這種小技巧就連我也能做到了,我想身爲著名頂尖女騎士的楪小姐只需要練習一下,應該馬上就能辦到。

享用完美味的飛龍肉後,接下來就是睡前的休息時間。

「真是受不了哥哥。我舉一些具體的例子給你聽,像是想要盡情摸摸總是很努力的可愛妹妹的頭,或是想知道最近胸部又變大的妹妹三圍──」

「那隻怎麼樣?」

鈴葉迅速地將臉湊過來:

「找到可以拿來烹煮的獵物後,來比誰能逮到那隻獵物的意思嗎?」

那頭飛龍正在遙遠的高空從容地飛行。

我這個哥哥爲妹妹做出優秀的示範,有些得意地說:

贏的人明明可以向任何人提出要求,爲什麼她們都只要求我呢?

「狩獵嗎?」

「因爲她們是女僕吧?」

原先望向別處的楪小姐喊出暫停,同時以驚人的氣勢衝了過來。

「不不不!安靜地走路是女僕的基礎,可是這裏可是碎石路喔!爲什麼走在這種路上能無聲無息!」

她們是不是覺得我會提什麼過分的要求?這讓我有點難過。

「嗚妞──!」

隨着「咚!」一聲宛如爆炸的聲音,硬幣以驚人的速度飛出去,過了一秒後貫穿了飛龍的頭蓋骨。

「對。」

「對啊,好期待哥哥的料理。」

「不行,哥哥,不可以這樣。」

「鈴葉,丟出的東西要選輕一點的,才能增加速度和威力喔。就像剛纔那樣。」

「妳想要什麼獎勵?」

如此說道的我從口袋裏拿出一枚硬幣,瞄準好後用手指彈出。

「我想不到什麼想要求妳們的事,就當作我沒贏也──」

面對吵吵鬧鬧的兩人,我無奈地聳了聳肩。

鈴葉發出可愛的吆喝聲,將一顆就在附近,估計有五噸重的巨石高舉過頭,準備投擲。

「天啊,大家都很熟練呢。」

這裏看起來像是悄然座落在山谷之間的鄉村聚落。

「……不能輸的戰鬥。像蝴蝶一樣飄舞,像蜜蜂一般刺擊,這就是女僕的真隨。」

奏贏的時候,要求我陪她玩殘酷領主欺壓女僕的遊戲(未遂)。

「嗚妞──!」

「──奏希望今後也能一直做主人的女僕。」

楪小姐贏的時候,要求我隔天讓她坐在肩膀上一整天。

「不不不,這不是重點吧!爲什麼你光是用手指彈出一枚硬幣就能秒殺飛龍!」

「嗚妞子很結實,扔多遠都沒關係。而且,女僕是會被拋進萬丈深谷中鍛鍊的。」

包含不知爲何無法理解的楪小姐在內,所有人各自開始準備發動遠程攻擊。

「嗯~~」

「對了,哥哥,你打算怎麼用勝利者的願望?」

就在我斥責奏時,鈴葉丟出的巨石和楪小姐投擲的大樹……雖然有擊中飛龍,卻沒有擊落牠。看來是攻擊的威力不夠。

奏輕點了點頭,靠在我的身上,不久後發出了細微的鼻息聲。

之後我們爬上險峻的山峯,找到感覺不錯的獵物時已經過中午了。

鈴葉贏的時候,要求我在晚餐後幫她來一場頂級豪華版的特別按摩。

「好啊,哥哥。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那我們今天就來比狩獵怎麼樣?」

即使是見慣優秀女僕的公爵千金楪小姐,也不禁睜大了雙眼。

「這是有技巧的。」

「真幸運,飛龍肉很好喫呢。」

楪小姐聽了我的這番話後,不知爲何感覺非常疲憊地低語。

……奏抓起待在自己頭上的嗚妞子瞄準飛龍,當然被我阻止了。

「呵呵呵,看來展現我不僅擅長劍術,連弓箭也很拿手的時候到了呢!」

她是什麼意思?真搞不懂。

我們在旅程中爲了消磨時間,每天都會進行一次「較量」。

「那接下來輪到我。」

「……不是,哥哥,別說什麼速度和威力了,飛龍的頭都被炸飛了耶……?」

真希望鈴葉和楪小姐能向奏多學習一點。

「就算她再結實也不可以啦!」

此外,她們完美地消除了自己的腳步聲,可以看出她們作爲女僕多麼老練。

或許牠正要去襲擊某個人類的聚落。

「繼續走吧。」

「呃……就是這裏嗎?」

我們一進入聚落,好幾位女僕無聲無息地出現了。

「妳、妳太奸詐了吧!要這麼說的話,那我也想和鈴葉的兄長整晚激烈特訓,還想要每天喝鈴葉的兄長做的美味味噌湯,也想一輩子守護鈴葉的兄長的後背!」

「那是……龍嗎?」

「妳──給我等一下!」

她們無論是年齡還是裝扮都和奏沒有差別,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女僕。

「奏明明這麼文靜又端莊呢。」

「嗯,女僕就應該文靜,所以奏要求主人給予獎勵。」

「因爲飛龍的弱點是頭部嘛。」

「嗯……唷咻!」

5

那就沒辦法了。

「呃……?」

楪小姐從地面拔起一棵二十公尺高的大樹,擺出投擲標槍的姿勢。

「……呼。我還以爲自己已經習慣你那種毫無自覺的無雙言行了,看來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慢着,妳們兩個。如果沒有優秀的騎士團,飛龍甚至能毀滅一個小國家喔……算了,當我沒說。」

完全不像是培育女僕的機構──

「贏的人會是我。鈴葉太天真了,妳得選擇形狀能飛更遠的石頭啊。」

「不,鈴葉,那是飛龍。」

「……嗯。」

「咦?……咦咦咦咦咦!」

我撫摸着無視那兩個人,悄悄湊近我的女僕奏的腦袋:

「──哥哥,我們今天要用什麼來較量呢?」

「勝利者不能不行使權力。所以呢,請你好好考慮一下,哥哥,應該想得出來纔對。」

「奏,不可以把嗚妞子扔出去。」

「鈴葉還不是一樣,妳說的都是自己的心願不是嗎!」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楪小姐也認爲這些女僕的水準很高啊。真不愧是培養出奏的地方。

儘管女僕們像在戒備我們,遠遠地望着我們,但是當奏從我身後悄然現身時,她們立刻齊齊行了屈膝禮。

「校長──!」

「嗯……辛苦妳們來迎接了,各位。」

「咦咦!奏是這裏的校長嗎?」

「對。由歷代最優秀的女僕成爲校長,是女僕之谷的規定,所以奏是校長。」

「原來是這樣。奏真是厲害呢。」

「……這不算什麼……呵呵……」

《妹妹進入女騎士學園就讀,不知爲何成爲救國英雄的人竟是我。》3 1章 N僕之谷插圖(2)
《妹妹進入女騎士學園就讀,不知爲何成爲救國英雄的人竟是我。》 · 3 · 1章 N僕之谷 · 第2張插圖

奏試圖隱藏自己得意的表情,但她藏不住自己勾起的笑容和揚起的鼻子。

「嗚妞──!」

坐在奏頭上的嗚妞子看到奏這麼偉大,似乎也雙眼放光。我非常理解她的感受。

我身爲奏的主人也相當自豪。

走進聚落後,我注意到到處都佈置了陷阱。

例如看似平凡無奇的地方設有坑洞陷阱。

或是會從樹上掉下牢籠的陷阱。

雖然不太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但這些一定都是培育女僕時需要的東西吧。大概。

「嗯──……」

「怎麼了,鈴葉?」

「就是,這裏的氣氛更像是盜賊的巢穴,不是培育女僕的機構耶。這種感覺很難以形容……」

「是啊,我明白鈴葉想說什麼。」

「真不愧是奏的主人。」

算了,是沒關係啦。

也就是說,由楪小姐來看,女僕之谷是也融合了東方文化的新型女僕培育機構嘍?

鈴葉看着自己的兄長防禦着來自背後和頭頂的各種攻擊,同時喃喃說道:

「有句話是攻擊就是最好的防禦,這樣不就好了嗎?」

即使是身經百戰的女騎士楪,見到眼前上演的情景後也只能啞口無言。

可是──那些人爲什麼都穿着女僕裝?

「如果沒有規則限制,她們肯定會贏吧。」

她能理解鈴葉的兄長完全接下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6(楪的視點)

而且更驚人的是她們很擅長消除自身的氣息,非常擅於利用對手的死角。

「奏,妳是想讓我看看女僕之谷對不對?」

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聽不太懂。

「是、是這樣嗎……?」

「她們都穿着女僕裝,就是女僕沒錯吧?」

「哎呀,這種事情根本不重要啦。」

女僕這種職業,本來就該聽從主人的命令。

「爲什麼那些女僕要一直和哥哥訓練呢?」

「什麼?」

我問她有什麼事。

將奏接下來的說明統整起來就是──

「是嗎……?」

「她們爲什麼要揮舞刀子啊!」

聽到楪脫口而出的疑問,在一旁望着戰況的鈴葉回答道:

「這些女僕是那種只要人數變多,危險程度就會急劇增長的類型呢……」

也能理解鈴葉的兄長輾壓式地接連打飛襲擊者,屍體(?)堆積如山。

「欸,奏。」

不下數百人的女僕正在那裏全神貫注地進行訓練。

「不,即使如此還是……」

「猜對嘍。」

當然,女僕強到這種地步就很了不起了。

「──所以,奏希望你能痛打女僕之谷的每一個人。」

就算是百般虐待僕人的無良領主,也很少有人會面臨這種下場。

「非常重要好嗎!」

楪當然也明白這一點。

「而且不管怎麼說,她們都遠遠比不上哥哥。」

聽聞自己的定位可能會遭到否定的評斷,楪猛然慌亂起來。

算了,先不想這個了。

我當然沒有反對的理由。

奏扯了扯我的衣角。

「畢竟我們本來就是爲了收集山銅和彷徨白髮吸血鬼的情報,纔會來女僕之谷嘛。雖然不曉得這樣能不能有所回報,但幫忙訓練這點小事就儘管找我吧。」

那爲什麼奏不敢直視我的眼睛回答呢?

我們被帶至聚落中特別大間的房子,大家一起休息時。

雖然這番話是我自己說出口的,但我想不可能發生。

「那個……她們是在……?」

「楪小姐不知道嗎?暗殺者是不會穿女僕裝的喔。」

「就我來說,她們感覺很像忍者。就是存在於遙遠東方島國的傳說──」

「──咦?想要我幫忙訓練女僕?」

「……如果是護衛女僕,不是應該注重防禦力嗎?可是不管怎麼看,這裏的女僕都把所有的心力放在攻擊力上了耶。」

「什麼預感?」

「……能聽到主人這麼說真是太好了。」

真是了不起,令人佩服。

可是在女僕之谷中,雖然有人負責扮演主人,卻沒有真正的主人。

「對。」

「也就是說,哥哥不需要任何人在他的背後保護他──」

因爲那樣的話,顯然就像是獵奇殺人事件。

「……對。還有另一個理由。」

儘管楪有些無法釋懷,但她依然看出了一點。

具體來說,她們正在進行用刀子刺穿物體的訓練。

所以她希望我來扮演主人的角色──似乎就是這麼回事。

「咦?什麼?」

「是喔,原來還有那種傳說啊。」

聽她這麼解釋後,好像真的……是這麼回事……?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是的。她們本來就擅於用迅速的動作擾亂對手,當敵人集中精神,試圖打倒面前的女僕時,別的女僕就會趁隙從背後捅上一刀。」

「訓練。」

但是隻要好好觀察就能明白,這些女僕很擅長聯手作戰。

原本就是我們有所請求,卻連打聲招呼都沒有就跑來,女僕之谷的人心裏應該不太舒服。而且……

「──奏想讓這裏的大家見見『真正的主人』。」

並且以宛如野獸的銳利眼神望向我──!

「……不過,果然還是對付不了鈴葉的兄長呢。」

「可是她們不論是使用刀子的動作還是身法,都不像是女僕吧……?」

「咦?不過,既然奏是女僕之谷的校長,那麼我們就算不來這裏,只要請奏詢問就好了吧……?」

「不是……與其說她們是女僕,妳不覺得她們感覺更像是暗殺者或是忍者之類的嗎……?」

「因爲哥哥能夠接下來自全方位的攻擊嘛。」

就楪的觀察看來,這裏的女僕戰鬥力高得嚇人。

她們的戰鬥力之高,甚至能正面一對一,勉強戰勝一名新手騎士。

「我想想喔。具體來說,大概就是我會被一羣女僕襲擊,被她們拿刀子從四面八方一陣猛刺。」

不過奏的眼神非常認真。

「用刀是女僕工作的基礎功。只要能熟練地使用刀子,就能料理好任何事,所以這點非常重要。」

──等我注意到的時候,女僕們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揮舞刀子的動作。

之後奏帶我去的地方,是女僕之谷中最深處的地點。

然而,奏直勾勾地看着我。

「嗯?」

「不管怎麼樣,這裏的女僕太強了。要是讓她們以十對十戰鬥,說不定還有機會戰勝王都的近衛師團。」

「什麼意思啊!」

「……沒、沒那回事……」

更能看出她們的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瞄準要害,出手攻擊的準確度也很高。

「才才才、纔沒有那回事!」

楪心想,確實如她所說。

「楪小姐?」

「欸……她們真的是女僕嗎?」

這一幕完完全全就是恐怖故事會出現的場景。

「聽說女僕當中也有像是護衛女僕的類型喔。」

「他、他的背後就由我來守護──妳說什麼?」

聽鈴葉這麼一說,楪這才意識到以女僕的戰鬥訓練來說,的確花太多時間了。

畢竟他們已經訓練了好幾個小時。

「嗯。如果是女僕的戰鬥訓練,沒有必要持續那麼長一段時間……」

「……有點不妙呢。」

「是嗎?我想鈴葉的兄長肯定有控制好下手的力道,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楪小姐,請妳好好想想。這裏的女僕有這麼厲害的身手,她們肯定對自己的戰鬥力充滿了自信。」

「或許是吧。」

「要是哥哥讓她們『澈底明白』的話──」

「啊!」

「妳不覺得哥哥現在正在做的事,在某種意義上和教育女僕一樣嗎?也就是說,他就像在用他炙熱的拳頭,在女僕的靈魂刻下自己是她們主人的事實……」

「這、這怎麼可能……哈哈哈……」

「楪小姐,妳的聲音在發抖喔。」

這種情況過於似曾相識了。

根本不需要提出亞馬遜一族族長的前例。

楪也不得不察覺到,她本人也是被鈴葉兄長的強悍所吸引。

對此只能發出乾澀的苦笑──

7

雖然到女僕之谷的第一天,就被迫和女僕們進行了一場似乎永無休止的訓練,但之後滯留在這裏的日子過得無比舒適。

畢竟居住在這裏的女僕人數衆多,奏去拜訪了每一位女僕,向她們探聽情報,似乎也進行了久違的問候。

所以需要花一些時間才能結束。

「奏希望我找多少人?」

楪小姐主要是幫女僕進行戰鬥訓練。

「別在意這點小事!」

我隨口請她們幫忙的這句話,竟然會成爲三個小國自大陸地圖上消失的契機──

「這是橙子小姐列的清單。她說這些地點附近可能會有情報。」

──想到這裏,我有了個好主意。

「對,由我負責支援女僕,提供教育大家所需的資金。妳覺得怎麼樣?」

「那就麻煩妳們了。」

「那由我來當理事長怎麼樣?」

而且我們家的女僕奏似乎也是這裏的校長。

話雖如此,如果只帶幾個人回羅安格林城,她們就沒辦法和大家一起進行女僕訓練了。

「不過這裏的女僕們戰鬥力真驚人。雖然攻擊力強化過頭了,很難改善……但話說回來,我好像沒見過她們進行其他訓練?」

「原來是這樣。其實我有點不擅長縫紉,曾經在戰場上弄破衣服,因而大感困擾。所以能讓我也參加用針的訓練嗎?」

不過那原本就是難以達成的任務。

投資培育女僕的機構應該不會遭天譴吧。

「──是嗎?所以公爵這邊也是一樣的情況?」

「既然這樣──」

「王室的情報網也一樣。肯定發生了什麼事,卻完全無法查到實際的狀況。」

「那麼主人,你覺得怎麼樣?」

「爲了和領主的孩子打成一片,女僕一整天親親密密的訓練。」

「我也問過奏是不是真的有這種訓練了。」

「──明白了。我們賭上女僕之谷的名字,肯定會澈底調查清楚。」

奏沮喪地低下頭。

此外我現在是邊境伯爵,在金錢方面相當充裕。

「完全沒問題。」

「理事長……?」

我摸了摸奏的腦袋後,她似乎重新振作了起來,並望着我。

奏花了不少時間才大概探聽完情報。

「大家都希望成爲主人的女僕,所以她們會很高興。」

「這樣啊,妳確實說過這裏是培育機構呢。」

「所以主人,請你嚴厲地對大家下達命令。如果得不到主人的命令,大家都會很難過的。那樣對女僕來說是恥辱。」

「我可沒有笨拙到會弄傷自己啊!」

所以既然有這個機會能僱用新的女僕,也是個好主意。

「嗯。根據我家族的情報部門推測,地下社會可能發生了某種重大動盪,不過大家都無法確定發生了什麼事。」

「奏也這麼認爲嗎?」

「這樣啊。」

這天橙子女王與櫻木公爵的密談,帶着比平時更嚴肅的氣氛。

「嗯……」

真沒禮貌,我明明只是信任我的女僕而已。

「……這是什麼訓練?」

而且就算我錯了,也不會有實質上的損害啊。

「是啊。」

「我也沒辦法啊,鈴葉。據說這是重要訓練的一環。」

聽她這麼說,我開始思索。

「……沒能收集到情報,非常抱歉。」

「……很好!理事長,非常好……!」

「哥哥,爲什麼會有女僕在你的左右兩邊伺候你!而且還讓奏坐在你的腿上!那個位置應該是我的纔對!」

「哪有這種訓練啦!」

我從口袋中拿出橙子小姐交給我的備忘錄。

「女僕之谷裏的女僕。大家也都認可主人有資格擔任她們的主人了,所以你可以帶走喜歡的女僕。大家都會很高興。」

「欸,鈴葉,女僕之谷的大家在各方面都很照顧我們,所以我們也該回報這份恩情,不是嗎?」

我幫忙訓練女僕時,鈴葉有很高的機率會氣鼓鼓地提出反對意見。

「然後她回答說『奏只能說有』,所以我就認爲是真的了。」

不,我也覺得很奇怪。不過呢。

8(橙子的視點)

確實,如此寬闊的羅安格林城裏,女僕僅有奏一個人的話,應該非常辛苦。奏是個萬能女僕,所以我很容易忘記這一點。

「還是有的。例如調製毒──調製藥物之類的。」

「我很期待妳們的成果。」

在這段期間裏,我陪女僕們進行訓練,讓女僕坐在我的腿上,和女僕一起睡午覺,讓女僕餵我喫東西,拉扯女僕的腰帶讓她們團團轉,口中說着「有什麼關係,有什麼關係」,女僕則回以「哎~~呀~~」之類的,除此之外也做了很多事。

「哥哥被騙了吧!」

「如果主人不想要,那就沒必要。反正還在女僕之谷裏的女僕都是半吊子。」

「哎呀,鈴葉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的腿也不是妳的位置吧……?」

「奏已經很努力了。謝謝妳。」

「什麼怎麼樣?」

「不用勉強沒關係,只要在能力許可的範圍內,幫忙調查山銅和彷徨白髮吸血鬼的情報就好了。對了。」

「沒關係啦。」

「嗯……」

順帶一提,鈴葉沒有幫到什麼忙。

「還有用毒──用針的訓練。」

畢竟我們難得建立起了情誼。

「熱血沸騰。」

「主人比奏還了不起,理事長也比校長還了不起,所以很適合。」

「──嗯,關於這方面,鈴葉的兄長說得對。」

奏聽我說完提議後,神色立刻明亮起來。

就這樣,當時的我無從得知。

「這樣的話,女僕之谷的女僕都等同於主人的女僕了。」

「從金錢方面來看就是這樣吧?」

「咦咦……?」

「很危險,所以不行。」

看來奏是因爲最終沒能獲得關於山銅和彷徨白髮吸血鬼的有用情報,認爲責任在自己的身上。

話雖如此,就這樣跟她們道別也有點寂寞。

我能夠理解不希望她意外受傷的想法。

如果是僱用這裏的女僕,她們也都十分了解彼此。

「哦?」

她們應該不會去當地進行調查,但女僕似乎有相當廣泛的人脈,說不定有熟識的人在當地工作。

雖然不可能使用毒針,奏的態度也太誇張了,但這樣的楪小姐畢竟是公爵千金。

「楪小姐。訓練結束了嗎?」

「那我可以拜託大家繼續收集情報嗎?」

深夜的櫻木公爵宅邸。

要是以後奏說女僕的人手不夠,就請一些人到領地去工作吧。奏肯定也會很開心。

在這段期間裏,我們滯留在女僕之谷,過着時而爲女僕提供助力的日子──

這麼一來,我多少能提供一些援助,也能繼續維持與衆女僕之間的情誼。

至於最後的結論。

「不過,我不打算干涉妳們就是了。」

就在最近,王室和公爵家的情報部門幾乎同時察覺到異常。

那是一般人親眼目睹,也絕對不會察覺的微小異狀。

表面上看似平靜無波,但如果是長年觀察着這一切的人,就能注意到如今和平時之間的些微差異──就是這種異常。

收到這些報告的王室與公爵家,可說是擁有相當優秀的情報部門。大部分的貴族應該都還沒有察覺到地下社會的奇妙異狀。

「──這只是我的一個推測,我們情報部門的負責人說,可能是某個地下組織的首領換人了。有可能是類似賀禮的物品在大量流動,像是極其珍貴的寶物,或是價值連城的寶石之類的。」

「公爵家的人也指出了這種可能性啊。不過,王室這邊完全找不到符合這種情況的地下組織。」

「果然如此?我們這邊也是這麼說的。」

王室和公爵家的情報部門所估計的流動資產總額之高,足以輕易買下一兩個小國。若除去羅安格林邊境伯爵領,甚至也能勉強買下身爲大國的多洛賽魯麥爾王國。

金額高到這種程度,首先可以排除這是某種交易。這麼高的金額能交易什麼呢?

接下來想到的是賀禮。

這個猜測感覺可能性最高。因爲他們確認過,那些流動的物品都是典型的慶祝用品,以及相當罕見的寶石和魔法道具,非常適合作爲慶祝活動時的獻禮。

不過,這條思路果然還是不可能。

原因非常簡單。

「畢竟這筆金額可是天文數字。即使是某個大國的地下組織首領改朝換代,也不可能因爲這種原因弄來那麼多錢。」

「確實──不過要是真的存在……」

「要是真的存在?」

「那個組織將會是統治全大陸的地下社會,對其擁有絕對掌控權的組織吧。」

「啊──我這邊的人也這麼說過。但是那可能嗎?」

「是啊──除非是『冥土之谷』,否則不可能。」

「那就是不可能了嘛。」

「是嗎?我可不曾見過比那個男人還要兇猛的猛獸。」

──那些居住在冥土之谷,渾身是血的暗殺者。

公爵說完後搖了搖頭,橙子也輕嘆了口氣。

「那就不需要在意這則情報吧?」

「沒事,我們這邊也判斷不是什麼大事。」

「我是有意讓他成爲家族的一員,將他放出去的人是妳。」

據傳這片大陸的超一流暗殺者,都出自於冥土之谷。

「對。這則情報比不上剛纔提到的龐大物資移動的消息,也許是旅客恰好在這個時間點變多了。」

「我也是啊──!」

一直都在等待一個有資格掌控他們的主人──

「我不知道。目前完全沒有鈴葉兄的消息,我也沒有聽說他去了哪裏。不過只要問一下邊境伯爵領,應該就能得知了。」

「嗯,照理來說是這樣沒錯。」

而關於冥土之谷,還有另一則異聞。

多洛賽魯麥爾王國收到了來自三個小國的請求歸附書信。

總之,要是這起事件和鈴葉的兄長有關,那麼想必不會演變成什麼壞事,他們最終以如此樂觀的推測結束了這天的密談。

或是掌權者睽違數十年進行更替。

「我確認一下,那個男人有進入那三個國家嗎?」

在短短數天後。

「哼。把那個男人推到檯面上的人是妳,妳得負全責。」

「照我聽到的消息,冥土之谷沒有首領喔。」

即使發生了這些事,若是事前沒有收集到情報就根本無從知曉。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鈴葉兄又不是什麼猛獸。」

公爵的臉頰抽動了一下。

將心思放在不存在的事物上也沒有意義,於是她停止了思考。

「不過啊──只有一件事讓我很在意。」

「冥土之谷的傳說似乎也有很多不同的版本。總之,那些人是超一流的暗殺者集團,怎麼可能有人能夠讓他們服從。」

例如該國舉辦了數十年才舉行一次的特有節慶。

……好像──有某個符合這個條件的人被自己忘了……

「什麼事?」

「這三個國家,都是我之前建議鈴葉兄去收集情報的地方。」

「這……這三個都是和我國沒有邦交的小國嗎?」

橙子似乎想起了什麼,對公爵拋出其他話題。

橙子用手指在公爵家書齋牆上掛着的地圖上,咚、咚、咚地指出三個地點。

若是情報匱乏的小國,或是沒有邦交的國家更是如此。

「對了,還有一則比那個異狀更不起眼的情報,據說人們的動向也有點奇怪。」

要推測旅客的人數出乎意料得困難。

當天夜裏,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咦咦!公爵也是共犯吧!」

「什麼?……這則情報連我家的情報部門也沒聽說呢。」

儘管橙子心生如鯁在喉的感覺,但很快就想起了冥土之谷本來就是傳說中的存在。

「不過考慮到去那裏的人是鈴葉兄,真不曉得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暫且不管這兩人。

橙子女王和櫻木公爵大喊起某位邊境伯爵的名字。

冥土之谷據說存在於大陸上的某處,在地下社會是流傳許久的傳說場所。

「……您說什麼……?」

「前往這三個國家的旅客好像增加了不少。」

「算了,不必擔心那個男人,他肯定很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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