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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章 侵略戰爭與充滿硝煙味的日常,以及──

《妹妹進入女騎士學園就讀,不知爲何成爲救國英雄的人竟是我。》 · ラマンおいどん · 1.8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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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所知,楪小姐在回國的路上心情都非常好。

這種說法可能會招人誤解,只見她莫名顯得非常興奮。

與我的對話內容也都充滿了樂觀的情緒。

「這麼一來恭喜你也成爲貴族了!」

「不不不,只不過是消滅巨魔而已,怎麼可能因此當上貴族呢?」

「呵呵。你也只有現在能說這種話嘍。」

或是──

「成爲終身貴族之後,負責監護你的自然是我們公爵家。接下來談親的人肯定多不勝數,但是關於你的提議絕對要全部拒絕。至於來商議鈴葉親事的人,基本上也都要拒絕。明白了嗎?」

「呃……?」

「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們公爵家會爲你們找到對將來最好的結婚對象。然、然後……說不定會是個像我一樣粗魯的女人,真是如此的話就認命吧……!」

或是──

「這次的凱旋派對要穿什麼樣的衣服好呢?當然了,爲了向大家強調我們公爵家是你的監護者,你的服裝和我的禮服必須統一設計纔行。」

「請等一下。我只是個平民,所以派對光是之前那次就夠了。而且就算真的得去,也有先前特地爲我製作的派對服裝吧!」

「你的謙遜確實是種美德,但是爲了展現極爲傑出的戰績,有需要準備新衣服……對了!我突然想到創新的設計,能展現我和你背靠背縱橫戰場的情景喔……!」

之類的。

最後甚至──

「──我就直接問了,你喜歡巨乳還是貧乳?」

「怎麼突然問這種問題啊!」

「這、這是很重要的問題!根據我在至今爲止的軍旅生活當中,學到男人不是有巨乳派和貧乳派這兩個派別嗎?如你所見,我的胸部從小時候開始就過度發育,到了現在甚至比頭還大。所以如果你是巨乳派的,那麼這對礙事的乳房成長到這種地步也算有所價值了,如果你是貧乳派的話……」

「的話……?」

「鈴葉妳們該不會也得參加遠征吧?」

楪小姐的行蹤實在難以預測,所以最近購買晚餐的食材時都會買三個人的分量。

「戰爭啊……」

「歡迎。楪小姐要不要一起喫晚飯呢?」

「直到去年爲止,鈴葉只對變強有興趣,所以之前只要送她這方面的禮物就好了。像是全新的木刀或啞鈴之類的。」

話說回來,楪小姐居然那麼熱心,還願意陪我一起挑禮物,真是個好人呢。

根據楪小姐所言,歷來的侵略戰爭都是在保衛國土的名義下進行。

我國將對鄰國發動侵略戰爭。

鈴葉好像突然有工作需要投宿女騎士學園處理,所以今晚不會回家。因此我們可以仔細挑選禮物,不必擔心被鈴葉發現。

「成爲騎士之後,沒有人知道自己會在什麼時候死去,所以送給她能穿戴在身上,即使上戰場也不必拿下來的東西會比較開心吧。」

在那之後,由於楪小姐熱情的推薦,於是我決定和她一起去買禮物。

每年鈴葉生日的時候,我們兄妹兩人都會舉辦一場小小的派對。我會在餐桌上擺滿鈴葉喜歡的食物,然後送禮物給她。

「哥哥,我們纔剛做完運動,這樣的分量是否不太夠呢?」

我決定趁這個機會找她談談我最近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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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傷腦筋地抓了抓頭。這麼一來超出預算了。

也就是所謂的貴族區。

然而──

「她也許瞞着我偷偷交了男朋友。」

「嗯,這是事實,鈴葉非常受歡迎。話雖如此,隔壁騎士學園的男生就算和鈴葉搭話,她也只覺得那些人不過是路邊的小石頭喔?她說過每天都會收到情書,但是從來沒有加以回覆……」

回國後的隔天,在公爵家迎接我們的楪小姐心情看起來很差。

「不過送飾品的話,會不會妨礙戰鬥啊?」

「那就再加上豬肉味增湯吧。」

「──現在的情況可能要歸功於你過度活躍的表現吧。我國將在近期發動戰爭。」

「「哇啊──」」

順帶一提,這裏所說的鄰國並非派遣亞馬遜人和我們一同作戰的薩琳德亞曼帝國,而是位於西南方的威恩塔斯公國。

「所以今年想送妹妹普通一點的禮物,但是又不知道該送什麼纔好。因此纔會找楪小姐商量。」

儘管王室宣稱這場戰爭的意義是「爲了奪回祖先被搶走的土地而發動的聖戰」,實際上所有人都很清楚這是場純粹的侵略戰爭。

「楪、楪小姐,妳怎麼了嗎……?」

話雖如此,爲了楪小姐的名譽我得補充一下,楪小姐爲了釋放壓力進行特訓的狀況相當少見,在私人部隊之間意外地受歡迎,理由大概是「那是見識平時正經的大小姐真實一面的絕佳機會」、「由於全力運動自己的身體,能夠觀察胸部劇烈晃動的模樣」、「想被大小姐踩」。這些事暫且不提。

只不過是陪鈴葉和楪小姐去了一趟,既不是貴族也不是士兵的我也拿到了獎金。

即使我對談話的內容感到尷尬,但是楪小姐無疑是在大力誇讚我,而且我也不想壞了她的興致,所以就算表情有些僵硬,還是附和她的話。

即使我穿着平民的裝扮踏入店裏,店員仍然面帶笑容招呼我。

「還說什麼爲什麼!啊啊──抱歉,這根本就不是你的錯。是我太不成熟了。」

「選個不礙事的就行了。」

和鈴葉一同開心歡呼的楪小姐,看起來實在不像高高在上的公爵千金。

「說到送女孩子的禮物,最常見的就是飾品了。」

「對了,鈴葉的兄長,今天晚餐喫什麼呢?」

楪小姐帶領我來到一間超級高級的飾品店。

一開始知道那件事時,我忍不住拒絕了。我有種收下之後會變得很麻煩的預感。

「楪小姐。我有點事想和妳商量,麻煩妳對鈴葉保密。」

「妳不用道歉,沒關係。」

「嗯,秋刀魚啊……那確實挺誘人沒錯……」

「嗯。原來是這樣……」

鈴葉去上廁所,現場只剩下我和楪小姐。

當我被楪小姐帶到公爵家家主的書齋後,似乎正在等我的公爵表情凝重開口:

「嗨,鈴葉的兄長,打擾了。」

「我有那筆臨時收入,所以應該沒問題。」

「不過今年鈴葉已經考進王立最強女騎士學園,另外儘管她沒有和我聊過,但是至少有個在意的男性友人吧?雖然我這個哥哥說這種話好像有點怪,但是我覺得從客觀上來說,鈴葉的外貌非常可愛。」

「……感覺好貴……」

因此我現在的財力足以讓我買稍微昂貴一點的禮物。

王室和軍方共同發表前所未有的大規模遠征計劃。

這是我在櫻木公爵家預先得知消息數天後的事。

不過真是傷腦筋啊。

「咦?」

楪小姐說完這句話,便以駕輕就熟的動作走向對面的展示櫃。看來她有想買的東西。

「要是我打從一開始就提出建議,鈴葉的禮物就會變成是我選的了。你先挑選幾樣再跟說吧。」

從門外看起來只會覺得是間珠寶店,關於這點是個祕密。

「我對神發誓保證沒有這回事。」

──就是這樣,最後一個例子雖然多少帶了點顏色,不過她基本上是用友善的態度和我聊着將來成爲貴族之後要做什麼……這一類充滿妄想的話題。

「我在想是否應該在你成爲貴族之時,乾脆將我的乳房澈底切除……!」

「我們不會去。我和楪小姐預定留在學園裏,不過除了我們以外,大部分的學生都是遠征組。」

「既、既然這樣,要不要兩個人一起去買禮物呢?」

「那我就不客氣了。」

有一次沒能準備楪小姐的餐點,她便露出無比哀傷的表情,彷彿遭遇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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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楪小姐卻用「要是你婉拒的話,情況會變得更加複雜。所以收下吧。」這種奇妙的理由勸說我,於是我便收下了。

楪小姐是這麼說的。於是我跟着她踏入王都當中的高級地段。

楪小姐雙手抱胸煩惱了一會兒,莫名突然雙頰泛紅地說道:

「哇、哇啊──!我最喜歡巨乳了!」

當我回家準備比原先計劃差一點的晚餐時,鈴葉帶着楪小姐回來了。

「謝謝妳。其實是鈴葉的生日快到了。」

喫完晚飯並完成日常鍛鍊後,兩人在楪小姐返回公爵府邸之前和我聊起今天發生的事。這同樣也是慣例了。

既然交給楪小姐選擇店家,來到這種地方也是莫可奈何。

最近因爲在大樹海殲滅巨魔,因此得到一筆獎金。

「不用麻煩了。那太不好意思了。」

「昨天實在太過生氣,甚至忍不住緊急召集公爵家的私人部隊,讓他們一直陪我訓練到深夜。哈哈……」

週日我和楪小姐一起外出購物。

「沒什麼,等你實際挑選商品後,就會覺得沒有想像中那麼貴。不然我先借你,等到出人頭地再還也可以喔?」

「就哥哥送給妹妹的禮物來說,好像挺特別的……?」

儘管楪小姐自嘲地開口,但是我覺得真正悲慘的應該是被緊急召集的私人部隊吧。想不到這裏的工作環境這麼嚴苛。

「哥哥,我離開一下。」

「一人一條秋刀魚還有油豆腐。」

「不不不、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我自己也想買禮物送給鈴葉──還有,這個絕對不是約會喔!」

雖然不知爲何楪小姐說得斬釘截鐵,不過這點暫且不管。

那個國家由於盛產糧食,累積了大量財富和軍力,被認爲是大陸上最強大的國家。

最近菜價變貴了。

沒有被當成可疑的平民,看樣子楪小姐已經事先知會店家了。

「那麼你先自己一個人選吧。」

「這倒也是。」

「只有我們知道的祕密商量嗎?你你你你想談什麼?儘管說!」

隨着戰爭氛圍愈來愈濃厚,王都裏所有東西都漲價了。漲最多的是蔬菜,第二是魚。

「哥哥,學園裏的大家也都在談論戰爭的事。」

眼前的飾品一個一個安置在展示櫃裏,飾品旁邊沒有標示商品的說明和價錢。況且我根本不懂如何辨別飾品的好壞──

「這位客人,您今天想找什麼樣的飾品呢?」

啊,對喔。只要和店員商量就可以了。

向我搭話的是名看似老紳士的店員,我告訴他自己想買妹妹的生日禮物以及自己的預算之後,他以原來如此的態度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髮夾如何呢?本店備有各個種類,裝飾寶石與珊瑚加工製成的都有。」

「這個嘛,做工精細比較容易壞不太適合。妹妹是王立最強女騎士學園的學生。」

「原來如此──那麼這種如何呢?」

店員先生邊說邊拿出一個飾品。那是乍看之下毫無特殊之處的橡膠髮圈。

橡膠是南方大陸纔有的特產,因此光是因爲這點,價格便高到平民難以購買。所以如果女性穿着橡膠鬆緊帶的內褲,就代表從某方面來說是個有錢人。

遺憾的是我家只是平民,所以鈴葉的內褲全都是普通的繫繩內褲。

「這個商品看似只是普通的髮圈,其實上頭附加了一次性的防禦魔法。」

「喔?」

「當穿戴者遭受致命傷時,可以替穿戴者抵擋一次傷害。在承受傷害之後,橡膠髮圈就會斷裂。」

「好厲害!」

「……不過這只是宣傳的噱頭,實際上只能緩和些微的傷害。」

「這樣啊……」

「因此實際上只是小有幫助。話雖如此,戴着也不會給人帶來任何困擾,因此貴族在戰鬥時,基本上都會攜帶附加這種魔法的物品當成護身符喔。」

「原來如此。」

「所以我認爲如果是這個髮圈,令妹戴着上戰場應該不會有所妨礙。」

「我也這麼覺得。」

即使書齋能隔絕裏外的聲音,但是橙子來訪畢竟是最高機密。

「那就好……不過可以的話真想和你一起挑選禮物,也就是利用購物加深感情……」

「……嗯──關於這點有點困惑……」

我將其中一個髮圈遞給楪小姐說道:

「啊,對喔。楪小姐當然擁有魔法效果比這種東西更強的的好東西。那麼下次再送妳別的東西當謝禮……」

「怎、怎麼會呢!我我我我纔是一直受到你的幫助!而且你救了好幾次我的命,你的恩情這輩子不管怎麼報答都報答不完!」

「謝、謝謝……!」

然而推測終究只是推測。

「好、好羨慕。我也想要鈴葉兄送的禮物──啊啊啊!」

「──她在白天和那個男人一起去購物了。回來之後就一直傻笑,已經連續幾個小時一臉珍惜地看着手上的便宜髮飾。」

因此幾乎沒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請問店裏還有另一個同樣的髮圈嗎?」

「欸,既然你特地準備這個東西送給我,我們要不要乾脆交換護身符呢?」

我把髮圈拿給楪小姐看,她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就說不是了。」

公爵一面沉吟一面思考大老闆那番話。

「……這是什麼意思?」

於是楪小姐從乳溝拉出一條墜飾。

「你把那個髮圈送我,我把防禦石送給你,彼此交換禮物──在戰場上真正認可彼此實力的戰友,互相交換隨身物品也是很常有的事。那麼我們也這麼做吧。」

聲音在夜晚本來就容易傳播,所以不能因爲書齋有隔音就隨意大聲說話。

「當然是啊!不然我都忙成這樣了,爲什麼還要急急忙忙跑來這裏!」

公爵只是想確認一下情況是否如他所想,卻得到出乎預料的回答,因此皺起眉頭。

「咦?」

「……唔……」

「不,不是的。」

「這麼說來,楪今天不在嗎?」

「那孩子在房間裏。」

公爵曾經多次嘗試與大老闆取得聯繫,但都以失敗告終。

「爲什麼?」

完全無法理解這是什麼意思。

「這就是我的防禦石,你就收下吧。然後把你的髮圈交給我──!」

4(公爵的視點)

最近五十年,曾傳出三次大老闆有所動作的傳聞。

買完東西之後去找楪小姐,說我買到禮物了。

至於我則是被迫收下巨大的翡翠,我在心中暗暗發誓,絕對要找個好時機還給櫻木公爵家的家主。

「你不必隱瞞。請放心,本店還有一個一模一樣的髮圈。」

至於橙子也以複雜的表情說道:

「呵呵呵!莫非令妹是雙馬尾嗎?那同樣是我最愛的髮型。」

「反正她今天完全派不上用場。」

橙子突如其來的大喊讓公爵皺起眉頭。

「我早已猜想到會有這種情況,特意爲了夥伴將最後一個商品藏起來……不過既然是爲了令妹的雙馬尾,我願意拿出珍藏的商品!同時也會給你一點折扣!」

「我買了兩個髮圈。」

「還、還是說……你覺得我這個女人根本沒資格用防禦石和你交換……?」

想到這裏,我突然靈光一閃。

「……什麼?」

儘管如此,如果他能給我打折,確實很令人感激。

儘管公爵選擇了公主的陣營,並且確信她終將取得勝利,但是大老闆的存在至今都讓他如鯁在喉。

大老闆從不曾公開露面,更不會發表聲明。

「我也問了!你猜那個老頭是怎麼回答的?他竟然對我說:『就因爲妳是連這點小事也不懂的小鬼,之前纔沒有選擇妳。』……欸,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竟然是塊光彩奪目的特大翡翠。

「這樣啊……造王者終於開始行動了嗎……」

「……等一下。妳剛纔說什麼?」

「已經買好了嗎?」

「妳在說什麼啊。在戰場上互相幫助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能夠確定的只有還不能完全將大老闆視爲我方嗎?

那就是隻要大老闆一聲令下,各個大商人就會如同奴隸一般遵從他的指示。

然而有個僅有少數貴族才知道,毫無爭議的事實。

「什、什什什麼──!」

「所以說妳誤會了。」

「這種的話能夠戴着上戰場,另外儘管效用不大,上頭確實附加了有用的防禦魔法。不過我從來沒有見過鈴葉綁雙馬尾的模樣呢……?」

「我怎麼可能誤會成那樣!」

「……看來是贏了。」

「沒、沒事!我什麼都沒說!所以你買了什麼?」

「我確認一下,妳說的大老闆是指那位『造王者』嗎……?」

「就是這麼回事吧。」

照理來說,以第一王子和第二王子的個性判斷,萬一他們其中一方獲得大老闆的支持,他們應該會立即大肆宣揚,然而既然目前沒有發生這種事,就可以推測大老闆在這場王位爭奪戰保持中立的立場。

加上在巨魔大樹海取得的獎金,我的預算可以毫無負擔地買下兩個。

「另外,關於價格──」

「怎麼突然沮喪起來!啊啊~好啦,請收下!」

「爲什麼不帶她來書齋?」

「還、還有這個髮圈對你來說不便宜吧!怎麼可以輕易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給我這個欠你那麼多的人!況且我身上還有一個代代相傳的防禦石,那個髮圈應該自己留着──」

「──說雖如此,我改變主意了。」

然後──

「既然造王者去找妳了,那就表示他將會站在妳那邊。」

那些傳聞都發生在國家決定王位繼任者,或是爭奪王權引起紛爭的時期。

要是拿平民的髮飾來比對,他告知的價格高到讓人有些訝異,但是如果是以一次性的魔法道具來考量,便會覺得沒有那麼貴。

「真的很謝謝妳平常幫了鈴葉還有我那麼多。」

「我非常理解你聽到這種話會想感到質疑的心情喔,但這是事實。大老闆有動作了。應該說他直接來見我了!」

「對於在戰場上彼此認可的雙方而言,物品的市場價值只不過是點小事…………我、我纔不是不想錯過能從你手中收下禮物的千載難逢的機會,才把傳家之寶防禦石強推給你喔!你、你不要誤會了!」

「怎麼了?」

我將髮圈遞給楪小姐,她便用閃閃發光的眼神收下。

每一次大老闆選擇的陣營都會勝利,並且拿下王位。

「還請聽我說話!」

也就是說,外人無法確認大老闆選擇哪方陣營。

他不喜歡出風頭,絕不會出現在公開場合,甚至很少做出讓人知道是他所做的行爲。

──這個國家的所有商人,換句話說就是整個經濟界都在某位別稱「大老闆」之人的掌控之中。

於是我從這名對雙馬尾有着狂熱愛好的四、五十歲店員手中,買下兩個髮圈。

看起來非常高興,太好了。

我想收回拿着髮圈的手,卻被楪小姐牢牢抓住。

因此大老闆也獲得「造王者」這個別名。

大老闆的財力深不可測,甚至很可能遠遠凌駕於王室。

「這是送楪小姐的。是感謝妳平常關照我們的謝禮。」

「嗯,找到不錯的東西就買下來了。」

「……難道是鈴葉兄送她禮物了?」

「除此之外想不到其他原因。護衛也是這麼報告的。」

「問題就在這裏。大老闆對我說:『我現在站在妳這邊,但不代表我是妳的友軍。』」

深夜造訪櫻木公爵家的橙子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讓公爵真心感到震驚。

「楪小姐?」

「請等一下!這個交換價值也差太多了吧!」

「妳太吵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不起。我在過來這裏的路上一直在煩惱──爲什麼大老闆直到現在才選擇站在我這邊呢?」

「……嗯。」

橙子所說的話確實讓人心生疑惑。

萬事都是如此。不管是提供協助或澈底合作都是愈早愈好,愈快在大局尚未明確時表明立場,貢獻程度就愈大。

如果涉及到下任王位的紛爭,這一點便更加明顯。

像是大老闆那麼精明的人,如果推算出支持哪方最有利,那麼他肯定會以最快的速度表達自己的立場。這樣才符合邏輯。

「欸,公爵,您想想看。我們最近得到的手牌,還有能夠視爲改變我們未來的轉折點是什麼?」

「當然是那場在巨魔大樹海的討伐行動。」

「對,我也這麼認爲。那次震驚整個大陸的大型討伐行動改變了時代的流向。那兩個笨王子也藉機提出不切實際的遠征計劃。所以我覺得,大老闆就是因爲那場行動才選擇支持我們這邊。」

「是啊。」

「……但是如果這並非他的理由呢?」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可能嗎?」

「例如他知道了鈴葉兄的存在,還有他強大的實力和影響力……之類的。」

「…………」

公爵的背部被自己的冷汗滲溼了。

巨魔大樹海討伐戰,到了現在已經成爲震撼國內各大勢力的驚人話題。

魔物在大樹海深處組織一支足以屠殺整個大陸人類的魔物軍團。

然而那支軍團,卻被以人稱殺戮女戰神的楪爲首的五名年輕人摧毀。

在鄰國當中特別孤傲的亞馬遜人與楪等人建立友好關係。

「這是沒有意義的假設。」

然而如果女王在結婚的那一刻放棄身分地位。

「你爲什麼會這麼認爲?」

楪小姐似乎真的很害羞,不但滿臉通紅,身體還不由自主地扭來扭去。

「……唔唔唔……」

我國的高層隱瞞戰敗的事實,用僞造的好消息欺騙國民。

沒錯,將現況和那個男人的個性納入考量,他依附某一位王子的可能性幾乎爲零。

「一定是他。大老闆是在接觸鈴葉兄之後得到答案,因此纔會選擇站在我們這邊。不,不對──」

(想讓鈴葉兄成爲國王的話,與自己結婚是最簡單、最穩妥的手段,所以這樣雖然會惹哭楪……但這也是無可奈何吧?)

「所以我認爲這次的戰爭,我國的軍隊應該早已打輸逃回國內了。可是傳回國內的消息卻是連戰連勝,甚至勢如破竹不斷前進。」

我盯着楪小姐如此說道:

「……楪小姐?這是不打自招喔?」

「噗噗────!」

「也就是說,這場戰爭的勝敗打從一開始就無所謂,我們得知的消息全都是他們編寫的劇本。」

當然了,橙子剛纔所說的話無疑是她的真心話。

「那又怎麼樣?」

「我國的軍隊一直在打敗仗。這點絕不會有錯。」

「這樣啊。那麼就不是這樣──」

「喂!等一下!」

「嗯……」

「當然沒有。因爲這個原因,身爲公主的我曾經介入調解貴族間的紛爭。」

楪小姐看似有些慌張地插嘴說道:

「問題是在那之後。」

「那麼我問妳,楪小姐有沒有從真正見識戰場的人口中,聽取這場戰爭的情況?」

「請妳試着想一下。從我聽說的那兩位王子的個性來判斷,若是真的打了勝仗,兩派陣營應該會宣揚自己那邊的王子表現比對方活躍吧。同時還會大肆破壞對方的形象。」

「鈴葉兄應該是這個國家最強的人,而且後臺還有大老闆和亞馬遜人,甚至還有鈴葉和楪。如果由鈴葉兄來統治國家,肯定會推行良政,另外發生對外戰爭的話更是無敵。既然如此,我完全沒有理由繼續佔據女王的位置。」

「楪和護衛沒有提起相關的事。況且他們雖說是去購物,女兒似乎只有帶他去貴族區一間王室供應商的店鋪。除了楪以外,最多隻有飾品店店員與那個男人有所接觸。」

「我本來就打算在執行計劃前闡明一切請求你們協助,所以沒關係。反而是計劃在這個階段被外人得知問題比較大。所以告訴我,鈴葉的兄長是從哪裏聽說政變計劃的?」

由於貴族的價值觀,公爵絕對不會產生這種想法。橙子這番輕言放棄王位的話語聽得他目瞪口呆。

「嗯,老實說我也覺得很意外。」

「不,我不是聽說的。」

楪小姐露出彷彿遭到捉弄的驚訝表情。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無法解釋這一切。

「況且這場戰爭的一大目的,就是讓他們向所有人證明自己更適合成爲下一任國王。但是國內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流言。」

「就算你說的是事實,我不可能不知道吧!我們公爵家也有自己的情報來源,而且平常就很注重收集情報!」

「不過要是由我擔任先鋒,打勝仗又會變成我的功勞了。這次戰爭的目的之一就是爲了轉移世人的目光,讓他們不再關注我們在巨魔大樹海取得的豐碩戰績。所以纔會由王室登上舞臺,而由我們鎮守王都,這樣應該很合理吧。」

楪小姐嘴裏的蕎麥麪和麪湯就這麼噴了出來。

「確實不是吧。畢竟根據護衛的報告,他似乎只有請一名四、五十歲的店員幫忙挑選髮飾,同時聊了一下妹妹的髮型。」

「兩位王子聯手擊潰敵軍──這種消息是很好聽,但是完全沒有聽聞關於戰況的具體描述。要是真的打勝仗,他們應該詳細描述戰況並且大力宣傳纔對。」

「消息沒出錯嗎?如果依照這個思路去想,一切都能說得通了不是嗎?」

「……我沒有收到這樣的報告。」

根據國家發表的消息,我國在這場舉全國之力發動的大規模戰爭中,正在接二連三地拿下勝利。

5

公爵隨意說出的話語卻讓橙子渾身僵硬。

「什麼從哪裏聽說的?」

觀察過王都的情形之後,我得到一個結論。

「我在想啊,大老闆是否已經在某個地方和鈴葉兄接觸過了?」

但是橙子也沒有將心底的話全部說出來。

鈴葉眯着眼睛望向楪小姐開口。我完全認同她的意見。

「這幾年的戰爭都是由於楪小姐卓越的實力才得以維持平衡。要是沒有楪小姐的活躍,我國應該早已戰敗了。」

「到時候他想要王位就讓給他嘍?」

「什麼?」

王室成員無法與平民結婚──這是這個國家的法律與傳統。

「這麼說來,那名店員就是大老闆──?」

「謝、謝謝──呃!現在不是在意這種小事的時候!你爲什麼會知道那件事!你是從哪裏聽說的?」

「所以我也知道,那家店只會僱用年輕的女性店員。因爲店長堅持那是飾品店而不是魔道具店,不管背景多麼深厚的權貴想來當店員,只要是男性都會被拒之門外。」

「是嗎?」

「聽妳這麼一說,我更加確定了。」

橙子搖了搖頭說道:

「……啥啊?」

「喔?那是什麼?」

「不管哪種說法都一樣。」

「依照大老闆的意思,感覺他不是站在我們這邊,而是成爲鈴葉兄的夥伴……?」

我觀察了商人的模樣。笑容滿面的商人、滿面愁容的商人、祕密計劃連夜潛逃的商人──他們的態度比話語更能表明現況。

「確實是這樣。」

就連權貴都無法擔任店員,那麼當時以店員的身分接待客人的男人就是──

說了這麼多我都口渴了。我想喝茶。

「簡單來說是因爲捨不得將兵力投入戰場。如果他們是真心想贏下戰爭,那麼至少要讓楪小姐上戰場纔對吧?」

但是這並不是重點。

如果沒有某名青年,這一切都絕不可能發生──

公爵很清楚。

今天的晚餐是天婦羅蕎麥麪。

「我借用公爵家的書齋調查了我國近年來的戰爭,發現只有楪小姐所在的戰場才能取得勝利。相對的,過去完全沒有兩位王子出征並獲勝的紀錄。」

「那當然。萬一那個男人想要王位──」

「……妳說什麼?」

「首先就我的認知,我國在這場戰爭完全沒有勝算。」

「所以我仔細觀察王都裏的商人情況。來自不同地方做不同買賣的商人,他們的神情怎麼樣呢?各種物品的漲價幅度又是如何?商品缺貨、變更產地、進貨的頻率……我仔細觀察並綜合各種消息,可以得到一個確定的結論。」

「在政治層面可能是很合理,但是在戰術層面卻是最糟糕的。」

──他知道這一連串事件的來龍去脈。

公爵如此斷定。

「那當然是我們櫻木公爵家主導,擁立公主登上王位的政變計劃!」

魚的價格大幅上漲,蔬菜的價格也居高不下。

我嚴肅地發表我的結論。

在沉默地喫個不停的鈴葉身邊,坐着以理所當然的模樣品嚐蕎麥麪的楪小姐。我在開口之前,請她邊喫邊聽我說。

「確實。畢竟那兩個王子的品行已經爛得無可救藥。」

「──那就是了。」

「是、是嗎?其實我也是這麼認爲,不過這種話出自你的口中感覺特別害羞……」

「……沒有。情報人員的直接彙報似乎有所延遲。通常是由待在前線的士兵販賣情報給我們家……」

然而楪小姐卻以事到如今沒什麼好隱瞞的態度開口:

「我也很熟悉楪帶他去的那間店。畢竟王都裏只有那家飾品店會在商品上面附加高品質的魔力。」

「我覺得這個國家很可能會在最近發生政變。」

「確實是這樣沒錯……可是……」

「爲什麼?」

我決定照順序解釋我的思緒,好讓楪小姐理解這是怎麼回事。

「現在是這樣沒錯。但是如果鈴葉兄選擇了某個笨蛋哥哥,那麼大老闆──」

「……妳應該沒記錯吧……?」

「聽你這麼一說,這點確實令人懷疑……但是考慮到是由那兩個愚蠢王子領軍,所以他們是不是隻憑藉氣勢進攻,因而沒有什麼值得宣傳的表現呢?」

「即使是這樣,我們也應該要聽到這方面的消息。但是在這場戰爭裏,完全沒有聽到任何詳細的訊息。」

這就是所謂的大本營戰報。

「楪小姐,來。請用這塊布擦一下吧。」

在護衛的報告當中,四、五十歲的店員是個男性。

那麼禁止結婚的法律根本無法束縛她。

這就是爲什麼情報管制能夠這麼順利的理由。

因爲早在戰鬥的結果出來之前,甚至可能在安排遠征計劃之前,高層就已經開始謹慎地精心準備了,所以才能夠連身爲公爵千金的楪小姐也欺騙過去吧。

既然說到這裏,距離得出答案也只差臨門一腳。

「那麼這場騙局終究會在不久之後被人察覺,爲什麼還要準備這些假情報呢?」

「只要過了一段時間,那些假情報就會失去價值。所以這些終究只是用來爭取時間──啊啊!我明白了!」

「是的。所以我猜想他們的目標很有可能是發動政變。」

一旦透過政變掌握政權,即使再怎麼一敗塗地,也能排除所有追究自己責任的人。

如果是遭受敵國侵略,當然是另外一回事。但是隻要有人稱殺戮女戰神的楪小姐,再加上目前與亞馬遜人的同盟,敵國攻打過來的可能性很低──他們應該是這麼判斷的。

不曉得是哪個大貴族策劃的陰謀,但是他們在策劃時肯定是打從一開始就預設王子會慘敗。性格真差。

「所以我猜某位王子的陣營會發動政變,目標應該是如今身在王都的現任國王和王后,還有公主……那個,公主也要發動政變嗎?」

「唔……」

「如果妳希望我當作沒聽到,我會很樂意接受。」

「──不用了。事到如今你就聽我說吧。反正我本來就打算找個時間告訴你。」

接着我陷入尷尬的情況,被迫聽楪小姐說明公主爲了成爲下一任女王而策劃的政變,甚至詳細到每個步驟的細節都毫無遺漏。

我只是個平民,就算得知這種國家層級陰謀的核心內容,我也絲毫派不上用場啊。

就在當天晚餐談論這個話題的五天後。

第二王子派發動政變,囚禁了國王夫妻與公主。

6

王都實行戒嚴令,所有人都被限制外出。

即使如此還是祕密造訪我家的楪小姐的臉色已經超越慘白,簡直是面無血色。

「……真的很抱歉,你明明提醒過我,還陷入這種慘況。我也試圖阻止這場政變……」

「明知如此還是拜託我的人是楪小姐喔?」

「……你以前,那個──不,現在不是問這種事的時候。忘了吧。」

「這樣啊,我好像還沒跟你說過……你應該還記得吧,就是王立最強女騎士學園的理事長橙子。她是和我從小玩到大的摯友,也是這個國家的公主。」

「如今國王和王后還有公主都遭到囚禁。」

「你說得沒錯……如果只要攻佔王城的話,光靠我們兩個人就能輕鬆取勝……」

楪小姐用足以撼動公爵家馬車的音量大聲否定。

面對她的疑惑,我的答案一點也不復雜。

「危險……」

「那麼……你覺得接下來會怎麼樣?」

我們將公爵家密藏的王城平面圖、祕密通道,還有下水道的位置等資料全部牢記在腦中,推測國王或公主可能遭到囚禁的地點,並且估算敵人的兵力擬定救援計劃。

「怎麼樣?你覺得有辦法解決嗎?」

楪小姐連忙說道:

「哥哥?你當然不會把我排除在計劃之外吧?」

「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救公主?」

就我個人來說,不希望鈴葉參與這個救援計劃。畢竟這次實在太危險。但是──

畢竟對於敵人來說,要是有什麼萬一,放棄橙子小姐逃跑的可能性很大。他們甚至可以引爆王城製造混亂趁隙脫逃,然後擬定新的作戰計劃,這麼一來也不至於受到太大的傷害。所以直到救出橙子小姐之前,我們必須儘可能拖延敵人處置她的時間。

要是沒有打起精神,很有可能無法活着回來。

「……唔?」

「咦?我在哪裏見過她?」

「理由很簡單啊。」

「還是說我把楪小姐當作夥伴,其實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呢?如果真是這樣,真教人有些寂寞──」

「你應該很清楚!不管怎麼想,在這種情況闖進王城拯救公主根本是自殺!」

……好好調查情況,要是真的沒辦法解決再來思考該怎麼辦吧。

「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沒錯。到時候我會沿着下水道遊進王城拯救橙子小姐。然後請鈴葉和楪小姐在同一時間引發騷動牽制敵人。如果城外發生亂象,他們應該不至於立刻對橙子小姐動手。如果公爵家也能一起幫忙牽制就更好了。」

好吧。我能理解楪小姐想說什麼。

「…………咦?」

我完全不知道。

「你是我最好的夥伴,也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存在!即使是你,我也不允許你說出貶低自己的話!」

「什麼怎麼樣?」

感覺無緣無故被罵了一頓,甚至好像聽到有點危險的發言,但是現在的我們沒有時間加以深究。

畢竟我和鈴葉出生長大的那個村莊,還有那裏的田地都已不復存在。

「不行。」

不過這終究是我這個平民的想法,沒辦法判斷有多少預測會應驗。

眼神嚴肅的楪小姐想要的答案應該不是一時的安慰。

「我們這次的目標是救出橙子小姐,所以不用那麼大鬧──不對,那樣纔好吧?」

楪小姐用期待與不安交織的表情望向我,但是這次真的很難說。

就算有個大笨蛋成爲國王導致國家就此衰敗,甚至情況變得很不妙時,我依然可以選擇和鈴葉一起移居其他國家。

我決定了這場行動的方針。

「公主應該會被殺吧。」

「我再也不想對認識的人見死不救了。」

我拉着愣在原地的楪小姐上了馬車,往公爵家出發。路上好不容易恢復思考能力的楪小姐激動地問我:

在討論途中,直接從女騎士學園過來的鈴葉也加入我們。

她的意思是照理來說提出這種等同於送死的請求,遭到拒絕也是理所當然的,不理解我爲什麼會答應她。

原來我在不知不覺間認識了這個國家的公主。

「好、好了,先不談這個。」

「現任國王治理的這個國家,沒有差勁到足以引發民怨的地步,另外對外的名聲也很重要,所以國王夫妻應該會被囚禁到加冕儀式,之後可能會被終生監禁,或是遭到毒殺吧?可是他們沒有讓公主活下去的理由,畢竟她太危險了。」

既然已經決定,那就不能浪費時間。

「爲什麼?我比你想像中的更能幫得上忙喔?如果是對付普通士兵,我甚至能空手消滅一個師團給你看。」

「請說。」

「──不不不,你也有見過公主啊?」

7

「原來如此。依照你的計劃,我們要分成救援隊和牽制隊兩隊行動嗎?但是……」

楪小姐忐忑不安地吞了一口氣。

「我很清楚不應該請你幫忙這種事,所以這只是請求,你有權力拒絕。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不要拒絕。如果你答應的話,我願意爲你做任何我辦得到的事,所以──」

要是我們失去橙子小姐,屆時楪小姐恐怕一時之間無法承受,進而失去戰力,如果正在與我國交戰的敵國在此時攻入王都,這個國家很可能就此滅亡。

我在腦中迅速擬定計劃,向楪小姐他們提議。

「我也要和你一起去王城!」

聽到我的說明,楪小姐不甘心地點了點頭。

「我一直在想什麼時候告訴你這個祕密就這麼忘了,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嗯……」

況且貴族的權力鬥爭,或是誰會成爲下一任國王,基本上與平民毫無關係。

「妳沒有必要向我道歉喔。」

「纔沒有那回事!」

「等一下!」

「等、等一下!這樣不會太輕率嗎!」

「什麼太輕率?」

楪小姐聽着我講解的內容,臉上逐漸浮現恍然大悟的表情。

現在的狀況顯然十分嚴峻。

不過話雖如此,她應該記不住我這種普通的平民。但是──

儘管我預見王子派將會政變,但是像我這種平民完全無法推測他們會如何實行。

我毫不遲疑地立刻回答,楪小姐卻驚訝地瞪大雙眼。

畢竟我們接下來要前往非常危險的地方。

「這、這……!」

至於對於我們來說,在橙子小姐遭到殺害的瞬間就算輸了。

「咦?不是,再怎麼說也太誇張了──」

「那麼就更應該想辦法救她了。」

所以我也老實回應:

楪小姐一邊盯着已經是國家機密的平面圖,一邊和她的父親,也就是公爵交換意見。

「……身爲妳的哥哥,我更希望妳能留在家裏喔?」

就在策劃作戰的過程中,我聽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事實。

「──唔!」

「一點也不會!你至今幫了我很多很多忙,然後就連現在也是,這麼幹脆就給我超出期望的答案……你到底要讓我對你着迷到什麼程度才滿意!這個大笨蛋!」

「確、確實是我拜託你沒錯,可是!」

「當然。很高興能聽到你這麼說。」

「咦咦咦咦!」

「可以啊。」

「公主陣營之前也有策劃政變吧?如果被王子那邊的人得知,那麼理所當然會被肅清。即使他們不知道這件事,如果讓傳聞相當聰慧的公主活下來,計劃遭到暗中破壞的可能性也很高。另外我想爲了讓支持公主的貴族死心,他們會乾脆地殺了公主一了百了。」

「我們會出手。」

「謝謝您,公爵大人。那就這樣──」

「嗯。比起當時在巨魔大樹海無止盡的戰鬥,這樣肯定容易多了。」

無論如何,楪小姐能恢復精神真是太好了。

然而楪小姐聽到我這麼說,頓時陷入沉思。左思右想之後終於抬頭直直望着我。

「夥伴遇到困難就該幫忙。僅此而已。」

「爲什麼!」

「怎麼能讓公爵家的直系長女潛入下水道里游泳。」

「哪有這樣的!」

說真的,其實我很希望楪小姐一起加入救援隊。

但是我的立場絕對不能這麼說。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哪有平民能對公爵千金說出「潛入下水道」這種話?

話雖如此,王室專門用來逃脫的祕密通道應該會受到嚴密警戒。因此如果想盡可能悄悄潛入王城而不被任何人察覺的話,我認爲只有下水道這條路線。

──現在的重點在於只要楪小姐主動提出要一起去,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當然了,整個過程要先由我加以否決,最後拗不過她的熱情勉強答應。

我相信楪小姐的爲人,她肯定會自己提議。

所以接下來只要她再要求一次,我就打算用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答應讓她同行。

現在的情況正按照我腦中構想的劇本進行。

進展得如此順利,我在心中暗自竊喜。

順帶一提,鈴葉因爲性格不適合的關係,沒辦法和我一起去。

她在昏暗的地方或是和我兩人單獨相處時,就會下意識找我說話,或是把身體靠着我,不曉得是因爲寂寞還是害怕的緣故。

如果是普通的戰鬥還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但是對於潛入行動來說可是致命的缺點。

「不管下水道有多髒都無所謂!我想救出橙子,更重要的是我想保護你,讓你沒有後顧之憂!所以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既──」

「這樣很難看喔,楪小姐。」

我纔剛說出「既然妳都這麼說了──」的第一個字,不知爲何我的妹妹鈴葉便出言挑釁。她是怎麼回事?

「橙子小姐──!」

在這個瞬間,我獨自潛入王城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如果來的人是楪,就算所有背叛的騎士一起聯手,也能逆轉劣勢戰勝他們!」

儘管明面上這場政變是由第二王子主導,但那個愚蠢王子根本不可能想出那麼縝密的政變計劃。因此橙子大意了。

橙子身爲公主,對於自己的女性魅力有着客觀的認知。

橙子忿忿咋舌。

宰相聽到橙子的問題,不知爲何望着遠方出神。

楪獨自一人在戰場上打倒的敵人數量多到令人驚訝,而她一直這麼孤獨地贏下去,到了最後甚至被人稱爲殺戮女戰神。自己這個摯友的心其實早已崩潰。

話雖如此,也只不過是稍稍延緩死去的時間。

「────嗯!」

「你、你們這些大笨蛋……!」

「哥哥的意思是這樣的:『潛入時妳能跟上我的速度嗎?被強敵包圍的時候妳能保證自己的安危嗎?妳──擁有足夠的實力,夠資格與我並肩作戰嗎?』」

──自己的軀體對於大部分的男人而言,擁有遠超過美食或寶物的價值。

「當然不行。要是讓妳的手能動,就能用魔法了。」

「……我明白了。我想和鈴葉的兄長同行這種話,只不過是不自量力的愚昧發言吧。容我收回。」

橙子緊咬自己的嘴脣。

「她好歹是公爵之女,非常可能清楚只有王室才知曉的祕密通道。畢竟就連老夫也知道呢。因此當她從那裏攻進來時,陷阱就會在計算好的時間點發生大爆炸,連同守在那裏的士兵一起活埋喔。」

橙子的貞操觀念非常保守,明明身爲王族卻對戀愛懷有潔癖和憧憬。對心儀對象以外的男人獻媚──她覺得這種行爲非常噁心,完全辦不到這種事。

然而橙子從小就不停鑽研魔法,至今一直逃避將女人這個身分當成武器使用。

房間的門扉彷彿爆炸一般飛散。

「與人坦承自己的性癖以及共享祕密,是用來鞏固關係的最棒武器。這可是基本的社交技巧喔?」

宰相以自以爲贏定了的得意目光盯着橙子。

令人驚豔的姣好面容。

「懷着那種輕視的想法反而遭到全滅的敵軍,加起來應該不只數千人吧?我們當然會因此謹慎行事。」

「不是,我根本沒說──」

不僅是自己,就連爲了救自己而來的楪等人都陷入絕望的巨大危機。

「不過嘛,引爆王城應該會導致混亂,萬一橙子殿下趁機逃跑可就麻煩了。因此雖然遺憾,是時候請橙子殿下退場了。」

她是否想爲了自己認可的夥伴,在自己認可的夥伴的注視下死在戰場呢──?

宰相從懷中取出一把大型戰鬥刀──朝着橙子胸前刺下。

依照宰相的說法,就算楪加上鈴葉還有鈴葉兄一起來救自己也沒有希望。

然而這樣的橙子正在嘗試使用生平第一次色誘。

然而宰相對於橙子視若無睹,只是以出神的模樣繼續說道:

「……好了。儘管捨不得就此結束和橙子殿下的對話,看樣子離別的時候到了。」

《妹妹進入女騎士學園就讀,不知爲何成爲救國英雄的人竟是我。》1 5章 侵略戰爭與充滿硝煙味的日常,以及──插圖(1)
《妹妹進入女騎士學園就讀,不知爲何成爲救國英雄的人竟是我。》 · 1 · 5章 侵略戰爭與充滿硝煙味的日常,以及── · 第1張插圖

彷彿一個父親望着一名爲了自己愛女犧牲的年輕人時的表情。

自己對於宰相沒來由的恨意完全沒印象,橙子不由得緊張地渾身緊繃。

「哥哥的話中還有這些意思:『別讓我說得那麼清楚。憑鈴葉和楪的實力,最多隻能參加牽制計劃。等妳們有了足夠當我夥伴的實力,再說想和我一起行動這種話吧。』」

「王室專用的祕密通道不只有士兵防守,還爲了應對襲擊設置陷阱。」

「嗚、嗚嗚……聽妳這麼一說……」

「永別了,公主殿下。」

「這樣都沒死嗎?真不愧是公主──」

「呃,請等一下──」

「……我說啊。是不是差不多該鬆開我的手了?」

「橙子殿下的身體確實極爲誘人,但是老夫現在還是算了。」

什麼也沒看穿的鈴葉一臉得意地對楪小姐說道:

橙子對自己的認知就是如此,而在多數的情況下,毫無疑問也是事實。

回頭望去,只見公爵淚流不止,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真是魯莽。或者該說這就是年輕嗎?」

聽着宰相的喃喃自語,橙子想到一件教她心底發寒的事。

「唔……就爲了楪一個人,這個安排會不會太誇張了……?」

同樣擁有遠超過身邊女性的美貌和身材,卻對男女關係極度生疏的楪一直陪伴在身旁,可能也是造成這種觀念的原因。

就在橙子不知道第幾次對宰相發怒時。

「爲什麼突然坦承你喜歡少年(正太控)啊!」

「抱歉──別死了。」

要是能夠使用魔法,早就能夠宰了他。

畢竟宰相不僅猜到他們會悄悄使用王室的祕密通道,還滿心期待着將楪活埋,光是爲此甚至不惜炸燬王城。

如果早知道會變成這樣,就不該無情對待那些滿腦子想和自己做愛的高階貴族(混帳東西),而是讓他們對自己抱持着期待,使他們成爲盟友──!

啊啊,可惡。橙子的腦中湧現強烈的悔意。

「畢竟橙子殿下的魔法非常強大。要是幫妳鬆綁,老夫這種弱者便會輕易被妳轟飛到王城外頭呢。」

同時也是這次政變的實際主謀。

監視着雙手綁在椅背後的橙子,這名老人正是長久以來擔任本國宰相的男人。

但是橙子的首次色誘以失敗告終。

「楪那個人啊!不管成功的可能性有多低,只要是爲了自己打從心底信賴的人,就會盡己所能地努力!她就是這樣的女孩子!」

自從橙子公主被囚禁在自己的房裏,已經過了半天。

「別用公主來熱烈談論這種話題!」

遠處的房外似乎傳來吵鬧的聲音。

──或許楪是想爲了夥伴而死。

「怎麼連哥哥也這麼喫驚……?呵,我這個妹妹早就看穿哥哥心裏在想什麼了。」

「妳還不明白嗎,楪小姐?哥哥的意思──其實是覺得我們礙手礙腳。」

「……你是什麼意思?」

「住、住手,別──!」

「──欸,宰相也是男人吧?你對我的身體沒興趣嗎?」

公主的地位。

「不要在這種危急之時還看透別人在想什麼,然後用嘲笑的態度說出事實!」

「罷了,反正不管怎麼掙扎都是徒勞無功。」

「幹、幹嘛?哈哈──你難道是害怕楪他們來救我嗎?」

「「什麼!」」

「嘖。」

「順便告訴妳,一起協助這次政變的近衛師團長與教會的教皇大人,也與老夫持有相同的看法。」

在這個瞬間,腦中冷靜的思緒也不斷敲響警鐘,警告自己不管何時被殺都不奇怪。

「就算櫻木公爵家的公主再怎麼厲害,頂多只能與他們同歸於盡吧。況且──」

「老夫自從橙子殿下出生時就已經是宰相。自然目睹了橙子殿下美麗成長,在這將近二十年的時間裏,老夫一直就近看着耀眼的才華開花結果的過程──然而在這段時間裏,老夫一直深深憎恨橙子殿下。」

橙子以顯而易見的態度挑釁,不過他要是會因此亂了陣腳,那麼即使這個國家的貴族再腐敗,他也不可能在宰相的位置上待這麼多年。

我連忙想解開這場誤會,卻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那是橙子早已隱隱察覺的某種可能性,但是深埋在內心深處,儘可能不去想的事情。

勉強才能用好不容易擠出來的聲音開口。

聽到他說得這麼認真,即使是橙子也只能無言以對。

那個表情大概可以這麼形容。

「這、這是怎麼樣……?」

以及宛如男人的性慾,或者說是妄想實現的完美身材。

「雖然不是老夫在自吹自擂,櫻木公爵家的公主騎士前來搶奪橙子殿下乃是預料之中的事。話雖如此,考量到現在的狀況,在戒嚴的情況強闖王城就與送死沒兩樣,但是她居然真的來救妳了,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呵。以橙子殿下的個性絕對做不到那種事的。」

完全沒想到這個存在感薄弱的男人,竟然周全地計劃極爲細緻的政變流程加以執行。

公爵這句話毫不掩飾地流露不需要將女兒送入死地的放心。

倘若是普通人,這絕對是致命的一擊。

然而橙子的體內有極高濃度的循環魔力,因此沒有立即死亡。

「……唔!」

「──這麼美麗又充滿才華的橙子殿下,爲什麼身上沒有小雞雞呢……!」

8(橙子的視點)

因爲橙子面臨的險境讓她不得不做出這種事。

隨即映在胸口中了一刀的橙子眼中──

是全身溼透,見到自己之後露出恐怖表情狂奔而來的鈴葉兄。

「什──」

宰相保持把刀刺進橙子胸口的姿勢,正想轉頭確認狀況。

但是轉頭的動作還做不到一半,就被衝上前來的鈴葉兄狠狠揍了一拳。

於是身體就像發生了大爆炸,就此煙消雲散。

鈴葉兄似乎對宰相的下場不感興趣,只是緊緊抱住橙子,一次又一次呼喚她的名字。

「橙子小姐!橙子小姐!」

「……呵呵,鈴葉兄真是……太強了……要是打中之後飛走還能理解……竟然整個人因爲衝擊而消失,太厲害了……咳咳……」

見到橙子口吐鮮血,鈴葉的兄長叫道:

「橙子小姐,別說話了!」

「……抱歉,鈴葉兄……你特地拚命來救我……抱歉我沒能再爭取一點時間……」

「橙子小姐不會有事的!所以別說這種話!」

鈴葉的兄長拚命將魔力灌注到橙子的胸口。

他施展的正是當時拯救胸口遭到貫穿的楪的魔法。

但是橙子心想,這個魔法再厲害應該也救不了自己吧。

畢竟自己遇刺的地方是心臟。

「……再這樣下去會死……要是我有重生的機會……我下次……也想……成爲鈴葉兄的妹妹呢……」

「橙子小姐不會死的!所以不要說話了!」

意識已經變得模糊。

如此說道的鈴葉兄粗魯地吻上她的雙脣,透過親吻將龐大的魔力灌注到她的體內。這麼一來──

儘管自己的人生很無趣,但卻認識楪這個摯友,最近還遇到了鈴葉兄他們,使得生命中最後一段時光充滿光彩。

(欸,鈴葉兄。最後吻我一下吧。)

「啊啊真是的,就叫妳別說話了!」

然而──

橙子澈底感到放心,意識跌落黑暗之中──

因此橙子決定笑着迎接生命落幕。

橙子本來想說這句話,但是已經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微弱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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