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 公主與討伐哥布林與吸血鬼(死鬥篇)
《妹妹進入女騎士學園就讀,不知爲何成爲救國英雄的人竟是我。》 · ラマンおいどん · 1.2萬 字
1
有一天,鈴葉告訴我希望協助她進行學園的測驗。
「妳想要我幫妳考前特訓嗎?」
「不是的,哥哥,不是那樣。」
仔細一問才知道王立最強女騎士學園一年級的第一場期中考是討伐哥布林,學生們將花費幾天的時間遠征哥布林聚落。
至於鈴葉就是想要我一起參與遠征。
「聽說是人手不足,楪小姐直接指定要哥哥一起去。嗯,竟然會指名哥哥,身爲學生會長算是很有眼光吧──那麼哥哥打算怎麼做?楪小姐說她會好好支付日薪。」
「當然要去啊。」
對我而言沒有什麼選擇的餘地。
畢竟這等於是大貴族下達的指名召集令。
雖然不曉得她要我做什麼,但是除了答應以外沒有其他選擇。
*
測驗當天。
我和鈴葉一起來到學園的集合地點,便見到楪小姐和另一名陌生美少女。
看起來年紀和鈴葉還有楪小姐差不多。
從她能夠輕鬆與楪小姐交談的模樣看來,肯定也是貴族吧。
看到我們靠近,少女便以爽朗的笑容對我打招呼。
「嗨嗨,你就是傳說中的鈴葉兄嗎?」
「那個稱呼是怎麼回事?」
「因爲你是鈴葉的兄長吧?所以叫你鈴葉兄。我是橙子,今後請你多多指教嘍。」
「也請妳多多指教。」
她應該是貴族,但是態度相當隨和。
但是我們一行人不在其中。
「……是這樣嗎?」
教官及數十名新生走在險峻的山中。
「嗯──?沒關係,沒什麼大不了的,你不用太在意。到時候我也會下指示。」
「好的。」
「咦咦咦?」
「告訴你,我可是身嬌體弱的魔法師,長時間步行對我來說很辛苦對吧?所以鈴葉兄應該可以扛着我走吧?」
「大概有二十個山賊。肯定是躲在那裏準備襲擊學生呢──對吧,楪?」
毫不畏懼地面對兩位貴族的吾妹真的滿厲害的。
「畢竟是新生嘛,這纔是正常情況。」
「那、那個!我可以跟哥哥一起去嗎!」
「咦?」
不過就算讓鈴葉騎在肩膀上,也看不到她的內褲就是了。
我不禁發出有些愚蠢的聲音。因爲──
「都不是喔。我是學園的相關人士沒錯,但是並非學生。和鈴葉兄一樣。」
「其實我只聽說要來幫忙,完全不知道要我做些什麼。」
「舉個例子,如果鈴葉獨自闖入哥布林巢穴,你認爲她要花多少時間消滅牠們呢?」
「別這麼說。如果用我或是鈴葉當標準,那就是橙子的想法有問題。一般來說剛入學的大小姐們就是那個水準。鈴葉的意見也和我一樣吧?」
「測驗的結果難以處理……?」
「嗯嗯,鈴葉兄。請多指教嘍──」
話雖如此,見到鈴葉和身爲公爵千金的楪小姐關係好到能夠開玩笑,讓我這個身爲平民的哥哥暫且放心了。
「就是這樣。我擅長魔法,實在當不了騎士呢。」
「這點程度的話……是可以啦。」
「……話說今年的新生資質好像不太好呢?」
她的穿着打扮也很有魔法師的風範。
至於要說爲什麼,則是因爲我們的職責是「在暗處悄悄保護大家,協助新生們的測驗順利進行」──
「只要你感覺到些許危險便立刻逃走。最好能在不讓學生察覺的情況下解決。儘管不用在意山賊的死活,可以的話儘量留活口,這樣纔有利於審問得到情報。學園另有安排回收部隊,審問情報和回收戰利品的工作就不勞煩你了。所以只要所有敵人失去戰鬥能力就立即返回。有疑問嗎?」
「吵死了──楪少多嘴。」
看着低頭致謝的我,橙子小姐滿意地點點頭。
「那別說是女騎士了,豈不是和普通士兵沒什麼差別嗎?」

我小心保持平衡避免她掉下來,隨後感覺到有人用手指戳我的背。
「我們都是來幫忙的,接下來就麻煩妳多關照了。」
聽到她突然叫到我時雖然嚇一跳,但是稍微想了一下便接受了。我在心中鬆口氣,至少我不是被找來專門讓人騎肩膀的。
「喔──好高好高!看得好清楚呢──」
帽緣很寬的黑色三角帽、黑色襯衫,以及吊帶襪搭配黑色長靴。
「我是沒關係。不過鈴葉穿的是裙子,這樣會走光喔?」
2
「那麼──首先讓我騎在你的肩膀上吧。」
我轉頭望去。雖然只是遠遠觀察,但是看起來一點也不厲害……
「我怎麼可能這麼做!」
「那個……我也是青春洋溢的新生喔?」
「那麼鈴葉的兄長,儘管對你不太好意思,山賊就交由你處理了。雖然我們也想一起去,但是或許還有其他人打算襲擊學生。」
「好的……啥?」
「鈴葉嗎?不要騙人了,妳展現的氣勢有如已經毀滅三四個敵國師團了。甚至讓人懷疑妳是不是僞造年紀入學喔?」
「──對了,橙子小姐。我有件事一直感到很在意。」
黑色熱褲與吊帶襪之間是緊實的大腿。
「好的!」
不過用字遣詞還是要多加註意就是了。
「好、好的!」
雖然我只是外行人,但是我在來到王都以前,也有解決襲擊村莊的山賊的經驗。
「……我想想。如果是普通的以哥布林王爲首的羣聚哥布林,一百隻左右的話需要十分鐘。不過要是數量更多,而且混有巨魔的話,應該要花三十分鐘以上吧。」
「麻煩你迅速繞到山賊前面,然後消滅那些山賊吧。」
另外橙子小姐雖然報上名來,但是沒有說出家名與爵位。
「沒問題。好好保護妳的兄長。」
「要不然得花上幾個小時?」
「是啊。讓鈴葉一起參加測驗的話,獨自一人就能殲滅怪物,測驗豈不是失去意義了嗎?所以纔會讓鈴葉不用參加測驗,並且請她擔任幫手。然後順便請鈴葉兄一起來。」
一直騎在我肩膀上的橙子小姐,望着遠方的新生們說出有些嚴厲的評語──
這是個很單純的疑問。
「我這個局外人待在這裏還沒關係,但是鈴葉不用和新生一起參加學園測驗嗎?」
「怎麼,辦不到嗎?」
「我看看。嗯…………好。鈴葉的兄長,輪到你出場了。」
聽到我的問題,騎在我的肩膀上的橙子小姐苦笑回答:
橙子小姐像個孩子一樣興高采烈。
「噗噗──大錯特錯喔,鈴葉兄。」
「用不着擔心喔。讓鈴葉參加測驗的話,測驗的結果纔會變得難以處理吧?」
「沒有。」
「話說楪的名聲太過響亮,導致想妨礙我們學園測驗的笨蛋變多了……啊,話剛說完就發現笨蛋了。」
於是我鑽到橙子小姐緊實豐滿的大腿之間,稍微用點力站了起來。
「……那是可以,不過騎肩膀有什麼意義嗎?」
王立最強女騎士學園制服上半身是白色襯衫搭配蝴蝶結領結,下半身則是迷你裙加過膝襪,橙子小姐一身黑的服裝和穿着制服的兩人完全不同。
這是沒關係啦。
「唔……!我不想讓哥哥見到我不檢點的模樣……可是騎哥哥的肩膀這點實在太吸引人了……!」
楪小姐一副有話想說的態度,看來這位橙子小姐不僅僅只是學園請來的幫手。
這代表她不想被世俗的身分束縛,弭除彼此身爲貴族與平民的身分差異,打算與我們建立對等的人際關係。那麼我就心懷感激地接受她的好意。
我思考了一下橙子小姐的問題。
而且我的實力如何,楪小姐以前就透過戰鬥訓練有所理解。
「那個……橙子小姐和鈴葉同樣是新生嗎?還是和楪小姐同班呢?」
只要山賊不是老兵或是落魄騎士,我便有與他們一戰的自信。
「嗯嗯,和我估計的差不多──那麼你認爲由那羣新生來對付的話呢?」
正因爲如此,她纔會在這種情況要我出手吧。
「我太矮了,沒辦法好好看清四周的情況呀──」
「……哼,真敢說……」
「謝謝。」
另外有着黑色眼眸及齊肩的黑色短髮,手裏還拿着一把魔法師專用的法杖。
「哥哥,她們好過分。請幫我教訓她們。」
「原來如此……」
鈴葉認真地煩惱了起來。
橙子小姐微微眯起眼睛瞪向右斜前方的遠處。
「嗯──?什麼事,鈴葉兄?」
「說什麼幾個小時,答案是全滅。而且還不是單槍匹馬,而是如果沒有教官的輔助,所有新生一起衝進巢穴仍然會全滅喔──」
既然是身爲學生會長與公爵千金楪小姐直接指派給鈴葉的任務,那麼應該不至於有缺席測驗導致成績不合格留級的情況,但是爲了預防萬一還是想確認一下。
「這個嘛……大概要一小時或是兩小時吧?」
「啊,是來幫忙的。」
「那個,哥哥……等等也可以讓我騎肩膀嗎……?」
大口呼氣的鈴葉用力點頭,看得出來她渾身充滿幹勁。
「那麼我們出發了。」
「嗯。多加小心。」
於是我和鈴葉出發前去討伐山賊。
*
從結果來看,我的預測完全失準。
因爲我們對上的山賊以及後續增援的敵人實在太弱了。
「……哥哥只要一根手指就能把他們全部打倒了吧?」
「注意一點,鈴葉。不可以在戰鬥時分心。」
「非常抱歉,哥哥。可是這些人就只有裝備精良吧……?」
我也對此感到疑惑。
而且他們的裝備不僅精良,其中甚至還有以祕銀製作,外觀精細的稀有裝備。裝備齊全的他們與其說是山賊,不如說是來自某個國家的騎士比較恰當。
他們應該是在哪裏撿到的吧。明明只要把這些東西賣掉就能輕鬆地過一輩子,爲什麼還要當山賊呢?這不禁讓人滿懷疑問。就在我想着這些事時──
「鈴葉!」
一個躲藏在岩石後方伺機而動的山賊進入我的視野,打算用手中的武器砍向鈴葉的背。
我朝那個男人飛躍過去,毫不猶豫將他踹飛。
那個男性山賊以驚人的氣勢飛過空中,猛烈撞上一公里外的山──
「鈴葉,不可以大意喔。」
「哥、哥哥!謝謝你!」
「嗯,如果是鈴葉的話,就算被砍到也不至於受重傷吧。」
話說鈴葉在被砍中之前發現並躲開的可能性很高。
楪知道這是她打從小時候起的習慣,當她真心感到煩惱時就會做出這個動作。
3(橙子的視點)
這兩個人當然是楪與橙子。
「結果還不一定喔。」
然而楪仍然一臉嚴肅。
「那麼爲什麼要對我說出那種像是威脅的話!」
或是因爲他是平民就加以輕視──
因爲她從來沒有見過楪的神情如此凝重。
「不過鈴葉的兄長已經是我們公爵家的囊中之物。怎麼樣,很不甘心吧?」
至少兩名兄長是這麼認爲的。
「鈴葉和她的兄長擁有那種實力,有權者想必會爲了搶奪他們展開激烈的爭奪。然而他們兩個完全沒有與之反抗的權力。」
「好吧。我不否認那兩個王子沒什麼智慧……」
「當然。畢竟這個國家的貴族基本上都是笨蛋或是利慾薰心的傢伙。當然像我和楪只是極少數的例外。」
正因爲她們是相互信任的兒時玩伴,才能拋下貴族辭令打開天窗說亮話。
「欸,楪覺得我該怎麼做?」
「妳也很清楚。我是爲了保護國家,因爲這就是公爵家的存在意義。」
「之後我應該會和鈴葉一起進行無懼死亡的戰鬥訓練。當然鈴葉的兄長也會提供助力,他會在每次的訓練給予我們明確的指導,並且替我們施展頂級按摩術。這樣持續個一年或是三五年的話──」
橙子正想反駁:「我纔不會做那種事。」卻閉上嘴巴。
自己和楪、鈴葉,以及鈴葉兄。
「……我說啊,在公主面前說這種顛覆王權的話不太好吧?」
然而只要稍微出錯,國家將會立即分崩離析。
橙子擁有優異的魔法師才能,而且還有不遜於精靈的美貌,此外曼妙的好身材更是無比符合男人的喜好,因此也遭到兩名兄長疏遠。
「絕對不要小看鈴葉的兄長──不要小看那兩個人。」
「等等,公爵家不是打算澈底成爲他們的後盾嗎?」
所以若是不怎麼重要的貴族,或是不認識的貴族,差別對待他這個平民的話,這種程度還在他的接受範圍裏。
橙子露出苦笑。
「那會怎麼樣?」
少女用發育過於良好的胸部磨蹭青年的手,同時小聲說着夢話──
「就是這麼回事。」
橙子大幅拉近了與原先已經放棄的女王寶座的距離。
面對楪過度直截了當的問題,橙子以誇張的動作聳聳肩。
「就是這個道理吧。應該可以這麼說,要是有貴族沒有攏絡鈴葉兄的想法,那個家族就沒有存在的必要吧?」
橙子抓抓自己的頭髮。
兩名少女站在洞窟外面負責守夜。
「……保護國家?」
橙子聽到楪的解釋,接受了她的說法。
「從現況看來確實可能是如此。」
「強到鈴葉的兄長那種境界,對他來說無論是山賊還是高階騎士同樣不堪一擊吧。在龍的眼中,老鼠和貓沒什麼區別。」
從那個時期誕生的友情延續至今。
「就算妳這麼說──楪就是有那個想法,纔會把鈴葉兄介紹給我認識吧?好吧,如今的王族當中,也只有我能夠平等對待鈴葉兄這個平民就是了──」
「當然想要啊。妳嘴巴說要他解決的那些人是山賊,其實全都是來自各個國家的高階騎士吧。那些各國派來暗殺楪的精銳全被鈴葉兄他們打倒了。」
「放心吧。儘管那兩個人的能力優秀到令人難以置信,不過妹妹只是個兄控,哥哥則是對自己的能力有多強毫無自覺的遲鈍男人。雖然利用那兩個人是個很冒險的行爲,但是隻要懷抱誠意對待他們就沒什麼好怕的。」
現在的她被迫成爲王立最強女騎士學園理事長──這是個僅有名譽的閒職。
年幼時尚未立下武勳的楪被視爲行事怪異的公爵之女,不受王族成員歡迎,只能與同樣不受待見的橙子一起玩。
「什麼事?」
「橙子在煩惱什麼?妳成爲下任女王的絕佳機會終於到嘍?」
「因爲我想借此告誡妳,他們就是這麼重要。這是有必要的吧?」
「如果橙子交涉失敗,鈴葉和她的兄長對妳失去好感還沒關係。不過屆時我們公爵家將會動用一切力量拉攏鈴葉兄妹,即使到時候我會成爲女王,也會讓這個國家存續下去。當然了,這並非我所期望的未來。」
橙子是現任國王的長女,代表她是王族直系的中心人物。
「──將來無論是誰都會承認你們三人有足以輕易毀滅國家的戰力啊。原來如此……」
若是他認爲關係不錯的貴族對待自己這個平民的態度反覆無常,甚至表現出蠻橫的一面的話──
那對兄妹乾脆捨棄這個國家也不奇怪。
「……這樣啊──我不久之後就要成爲女王了──我懂了──」
「畢竟他直到最後都相信那些人只是山賊呢──」
「畢竟公主沒辦法和平民結婚嘛。」
「這麼做有其必要。因爲如果只是橙子遭到嫌棄倒還無可奈何,不過要是身爲公主的橙子做出無禮的行徑,導致那兩個人對貴族或這個國家感到失望的話,他們便有離開這個國家的可能。這種情況極爲不妙。」
以放鬆的模樣仰躺入睡的青年一動也不動。
關於這點我很清楚。
那是可愛程度非比尋常的美少女。
「妳能理解了?」
「什麼意思?」
「這是當然的。不過父親大人說過這麼做會衍生其他問題。若是我的存在再加上那兩個人的力量──」
隨後橙子又抓了抓頭髮,最後還是停下動作,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可是這與我期望的未來相左。」
「唔──……!」
但是──
這就是貴族──對於她們兩人而言是理所當然的想法。
個人能力堪稱作弊的四人倘若聯手,必將成爲極其強大的軍事力。
「或、或許妳說得對……唔唔……」
「…………原來如此。所以你纔會把鈴葉兄介紹給我認識。」
即便楪對於現狀以及王子感到不滿,但是內心深處守護國家的意志無比強烈。
根據楪的觀察,妹妹鈴葉應該對自己的兄長言聽計從。
橙子再次分析現況。
「……我那兩個笨蛋哥哥可能會說『我纔不需要平民』這種夢話喔──?」
「好了,橙子怎麼看待鈴葉的兄長?妳想得到他吧?」
「不不不,他們就是這麼蠢──畢竟如今的王立最強女騎士學園明明有閃閃發亮的楪擔任學生會長,他們卻到現在還傻傻地認爲理事長這個職位不重要,根本就是大笨蛋喔?」
「……好了,楪到底有什麼打算?」
「……哥哥,壽司和天婦羅都喫膩了嗎……?真拿你沒辦法,那麼就來試試源自東方的傳說料理……名字叫女體盛喔……唔呵呵呵……」
即使如此還是會不由自主出手,我想這大概就是哥哥這種生物吧。
「就是這麼回事。」
「看在旁人眼中,公爵家將擁有輕易超越王室的過度戰力。」
某天深夜,一對兄妹正在山中洞窟沉睡。
楪與橙子是兒時玩伴,她們很清楚彼此的習慣。
身在這裏的三人對於這個國家是一帖猛藥。
「話、話是這樣沒錯,是這樣沒錯啦!可是要是我走錯一步國家就會分崩離析,壓力太大了!」
「就算他們再怎麼古板,應該不至於愚蠢到那種地步吧。」
少女的年紀大約十五歲,胸部卻超乎尋常巨大。
「真是的……我從來沒有這麼埋怨自己的出身。」
「話說鈴葉的兄長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挺好笑的。」
「……這個判斷會不會有點太誇張了?」
「絕、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要是他們離開這個國家加入敵國軍隊……!」
「妳裝傻也沒用喔。鈴葉就算了,我想問的是妳介紹鈴葉兄給我認識的理由。妳有什麼目的?」
至於哥哥的認知裏,貴族基本上是蠻橫無理的存在。
「現況……?」
「依照橙子自己的想法就好。不管從哪方面來看,那對兄妹都是好人,而且橙子也不是沒有主見的笨蛋。不過妳要答應我一件事。」
橙子聞言點頭同意。
若是斟酌用法用量並正確使用,這個國家想必將獲得數百年的安泰。
少女則是緊緊摟住青年的右手,一臉幸福地打呼。
這就代表一件事。
「確實是這樣沒錯。」
「你們尚未對其他貴族展示他的存在嗎?」
「嗯。因爲大部分的貴族不是蠢,就是過度渴望權力,要不然就是兼具這兩點。」
「但是也有一些貴族不是這樣吧?從公爵家扶持的貴族當中挑選幾個,把鈴葉兄介紹給他們怎麼樣?」
「……是可以這麼做沒錯……」
「啊──原來如此呢……」
見到楪一改以往的風格,顯得語帶含糊,橙子隱隱察覺到她的想法。
如果某些貴族讓楪判斷爲有必要介紹鈴葉兄給對方認識,就代表那些人擁有足夠的才智,但是那些貴族肯定也會有打算動用人脈關係攏絡他的想法。這就是貴族。
其中肯定會有聰慧的家主想讓鈴葉兄入贅,或是與他結親的建議,甚至可能會有貴族之女主動表示想與他結婚。
畢竟鈴葉兄是個平民,這類的提議並不算是從公爵家搶走他這個人。至少在貴族社會當中是如此。
這種爲了公爵家接收優秀平民的行爲,反而應該受到讚賞。
然而──
即便鈴葉兄是平民,公爵家也不可能沒有將能力如此優異的人才納入麾下的想法──
「嗯──也就是這麼回事啊──」
楪會先把他介紹給自己,是因爲王族無法與平民結婚。
注意到這點的橙子澈底理解這一切。
「明白了──反正都還是之後的事。」
「是啊。」
橙子儘管見到成爲女王的道路,但是在具體行動以前,還需要一點事前準備。
而且有必要更加詳細瞭解鈴葉的兄長這個人。
「真正有所動作至少也要等到明年,或是後年吧?楪認爲呢?」
──這是楪和橙子在之後才知道的事。
「「啥!」」
駭人的戰鬥在楪的眼前展開。
「是這樣嗎?不過那些人雖然穿着那麼好的裝備,可是都很弱耶……?」
那傢伙現身了。
「啥啊?」
「是的。」
「……鈴葉兄?你怎麼突然安靜下來了?」
我留下這句話,逕自朝着彷徨白髮吸血鬼衝刺。
4
「可是我們以前確實曾經遇過彷徨白髮吸血鬼。這是事實。」
──不過。
聽到這番話,楪小姐和橙子小姐都用溫暖的眼神望着我,像是看著有點遺憾的人一樣。這是爲什麼啊?
如果在場有人能保證所有人的安全,我一定會懇求對方想辦法解決。
咚轟轟轟!
氣氛陡然大變。
聽到鈴葉語帶悲壯的回答,僵住不動的兩人似乎終於回過神來。
及腰長髮則是比任何地方的雪都要白。
5(楪的視點)
一旁的楪則在心中附和橙子的驚訝,同時也莫名接受這個說法。
雙眼是比鮮血還要深邃的紅色。
然而此時的兩人都不知道。
即便是虛張聲勢也好──
我能清楚聽見她們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然而結果與兩人的預想完全相反。
其名爲──
我也要裝模作樣挺起胸膛。
「……要來了……!」
但是鈴葉一句話便解開兩人的疑問。
身穿白色連身裙,頭戴草帽,這個打扮就像是夏日時分的大家閨秀。
爲所有見者帶來毀滅的惡魔──彷徨白髮吸血鬼與鈴葉的兄長的攻防戰。
「楪小姐,山賊還有盜賊再怎麼說也太多了吧……?」
但是絕對不能被她的外表所騙。
就在這個瞬間──
「……我和哥哥以前曾經遇過彷徨白髮吸血鬼。」
「……是真的啊……」
「──彷徨白髮吸血鬼(White haired vampire)──」
「我們過去居住的村莊遭到那個惡魔襲擊,當時的我才五歲。那時候活下來的人只有我和哥哥。」
「…………」
「等、等等!彷徨白髮吸血鬼是那個嗎!那個傳說中的惡魔嗎?每隔數年到數十年,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世界某處,將見到的一切屠殺殆盡的那個!」
話說我們遇到的盜賊也太多了,讓我覺得這個國家的治安很差。這點我很肯定。
「只是你的錯覺吧。」
「大家退到我的後面!馬上!」
那確實令人疑惑。
「啊──是因爲那個吧,應該是這個時代的盜賊裝備都很好吧。」
否則的話──
「……話說鈴葉兄剛纔說了『這次不會有問題』……?」
即便我因爲恐懼而顫抖,仍然拚命將這股壓力承擔下來。
他的能力、個性、思考方式,以及弱點等等。這些都是最基本的。
然而即使自己和兄長並肩作戰,也只會礙手礙腳。在那之後的一段時間,鈴葉一直哀嘆自身的弱小,每到夜晚都會放聲大哭,並且吐得像瀑布一樣──
鈴葉當時會不停述說過去的事,是爲了用自己的過往吸引兩人的注意力,不讓她們產生介入戰鬥的想法。
就連身爲國家最強的女騎士,同時以軍人的身分從小鍛鍊到現在的楪,也只能勉強看清這場戰鬥。
她是收割所有遭遇生命的死神。
「所以才讓妳們退開──既然與這個怪物戰鬥,我也沒有餘力保護其他人。」
「──哥哥自從我們的村莊被白髮吸血鬼毀滅的那天起,瘋狂鍛鍊想讓自己變強。最近總算冷靜了一點,但是仍然不斷鍛鍊自己。」
橙子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
除此之外,也要確認他喜歡的女孩子類型──
讓大家放下心來──!
「哥哥,那是──!」
其實鈴葉也非常想要與兄長並肩作戰。
我實在太過害怕,感覺自己隨時可能腿軟。
「沒事的,這次一定不會有問題──我肯定不會有事,也絕對不會讓她殺了鈴葉還有妳們。所以交給我吧。」
雙方之間交錯的招式全都遠超常人的境界,光是旁觀就會讓內心爲之戰慄。
鈴葉注意到我的異狀,驚訝地睜大雙眼。
「鈴葉的兄長怎麼了嗎?你的臉色看起來很糟,喫壞肚子了嗎?」
結果新生們花了三天才抵達哥布林巢穴,在那之前我們已經遭受十六次襲擊。當然來者全都是盜賊之流。
楪小姐和橙子小姐還有鈴葉都開口發問,不過現在不是回答她們的時候。
鈴葉她們三人剛來到我的背後──
顛覆這個猜測的「駭人事件」將在短短几天后發生。
鈴葉的兄長的過往與擅長的料理,經常光顧的店家。
背後有我寶貝的妹妹,還有和我關係良好的女孩子。
「鈴葉,我來戰鬥。妳保護她們兩個。」
因爲用來攏絡他的線索有可能隱藏在這些小事裏。
一個人類不可能強到那種地步。
我該做的事只有一件。
「不對不對,這怎麼可能!從來沒聽說過遭到彷徨白髮吸血鬼襲擊有人能活下來!而且還有一點,那個惡魔每隔數年至數十年纔出現一次,而且還不曉得會出現在這個遼闊世界的哪個地方,你們居然能遇到兩次,這根本是有如天文數字的機率!」
「咦?哥哥肚肚痛嗎?」
──兩個人在這時都認爲至少在今年裏,還能過上平穩的日子。
「總之只要測驗平安無事──」
「還有這些山賊和盜賊的裝備似乎對他們來說太豪華了。橙子小姐覺得呢?」
「……好的,哥哥。還請平安歸來。」
這場對決似乎是不分上下──他們的層次實在太高,就連楪也無從判斷。
那是身形瘦得嚇人,美貌不似世間之物的少女。
聽到橙子這麼說,楪的心底也察覺這句話不對勁。
「那、那麼我們也要一起戰鬥!讓鈴葉兄獨自面對那種惡夢層級的怪物,實在太亂來了!世界各地都有那傢伙一個人毀滅大國的傳說!」
「鈴葉,接下來就交給妳了。」
我當然沒有嘴巴說的那麼有自信。
一切都是假象也罷──
「差不多吧。太過着急只會壞事。」
似乎察覺情況不對的鈴葉馬上躲到我背後,至於還不清楚狀況的楪小姐和橙子小姐也都迅速照做。
滋喀喀喀喀!
他們的攻擊發出的聲響,完全不覺得是拳腳所能造成的。
楪感覺要是捱了鈴葉的兄長剛纔那記拳擊,想必就連龍也會當場殞落。
另一方面,彷徨白髮吸血鬼面對接連不斷的攻擊時而回避,時而借力使力,時而硬喫下來,同時在不露出破綻的狀態施放生命吸收魔法(Energy drain)。
要是被她的攻擊直接命中,肯定立刻就會喪命。
畢竟就連高達一百公尺,直徑約二十公尺的巨木在被魔法擊中之後,也會瞬間失去所有水分。
即便如此──
「我們就連幫助鈴葉的兄長也辦不到嗎──!」
「是的。隨便出手只會妨礙哥哥。身爲妹妹的我絕對不會允許那種事。」
「絕不會允許?」
「意思就是我就算拚上一死,也不會讓妳們妨礙哥哥。」
鈴葉說得如此淡然,反而讓楪明白她是認真的。
於是三人只能在一旁守望着他。
旁觀這場無法預測勝負,實力不分上下的高層次對決──
「啊啊!」
就在此時,天秤傾斜了。
鈴葉的兄長硬生生捱了彷徨白髮吸血鬼一記攻擊,慘遭狠狠打飛。
彷徨白髮吸血鬼得意地揚起嘴角。
那個惡魔揮下手刀,打算給鈴葉的兄長決定勝負的一擊──!
楪的身體擅自動了起來。
不過我畢竟是女騎士,連自己何時會死都不知道,早知道就付錢速速解決──
「還有一件真的很對不起楪小姐的事想告訴妳……」
就這方面來說,鈴葉的兄長既強悍又溫柔又很會做菜,而且在緊要關頭時非常帥氣,雖然平時也有很多問題,不過關鍵時刻的他既強大又迷人。
「被她逃走了。」
明白自己只是想讓夥伴摸摸頭。
「欸,楪小姐?妳聽清楚了,這裏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獄,楪小姐還活得好好的喔?」
然而那些讚譽已經過於理所當然。
同時聽到對方對自己說聲謝謝──
就在楪想說:「這全都是鈴葉的兄長的功勞。」此時──
感覺有如有生以來第一次受到他人真心讚賞。
我是公爵家之女,我的結婚對象將會由父親定奪,我沒有選擇的自由。
雖然意識到這一點,但是我覺得無所謂。
「不是──不對,是這樣嗎……?」
6(楪的視點)
「……妳到底在說什麼?就算他真的會,我的胸口毫無疑問開了一個大洞喔?一般的治癒魔法根本無計可施。」
這次的狀況可說是完全滿足使用條件。
「我完全無法理解。爲什麼沒有死?」
但是這種治癒魔法完全是由自己摸索的方法,而且無法自在掌控,只有他人在眼前受到致命傷這一類極端狀況才能使用。
所以至少想要自己選擇戀愛對象。
難道就連鈴葉也感染了橙子的傻氣嗎?
在這個瞬間,楪突然明白了。
鈴葉的兄長以隨時會哭出來的表情,拚命向我開了一個洞的胸口施展治癒魔法的夢。
「我也同樣真心感到困惑喔……?」
「多虧楪小姐賭上性命吸引彷徨白髮吸血鬼的注意力,我們才能好不容易趕跑那個惡魔,當然要感謝妳啊?」
「也就是說哥哥不僅又強又溫柔又帥氣,甚至還會使用治癒魔法!哼哼!」
「──鈴葉的兄長,你其實也是個高超的治癒術士嗎?」
他用與彷徨白髮吸血鬼對決時差不多──不,是比那時更凝重的表情,用他充滿男子氣概的手不停搓揉我的身體。就是這樣的夢。
*
「不不不,我知道妳難以置信,但這就是事實。」
「……可是高級男娼又很貴……唔呀……?」
聽他這麼一說,楪撥開比哈密瓜更加豐碩的胸部,發現一道應該是那個惡魔的右手貫穿之後留下的痕跡。
「欸,橙子。妳該不會在我臨死前見到的走馬燈裏還要耍我吧?」
難道他感染了橙子的傻氣嗎?
「這全都要感謝楪小姐呢。」

我受到了致命傷。毫無疑問會死。
自己可是被彷徨白髮吸血鬼的手刀貫穿,身體開了一個洞喔?
我纔不要一輩子沒有男性經驗就這麼死去。
「不要露出那種表情。面對那種惡魔還能活下來,已經是了不得的奇蹟了。」
比起那種人──
「啊?」
自己竟然還活着……?
「──楪小姐!楪小姐!」
要是他能順勢推倒我就更好了。
「怎麼可能!妳也差不多該認清現實了。」
不論是多麼位高權重的貴族或多金型男大力讚美都無所謂。
「嗯──不過鈴葉兄當時光是治療楪就費盡心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鈴葉兄的本職並非治癒術士嘛。」
有如被吸過去一般介入惡魔與鈴葉的兄長之間,彷彿要緊緊抱住他擋在他面前……
自己瀕臨死亡的可悲模樣竟然受到一個平民男性稱讚。
自己並不是想被任何人隨意稱讚。
「──這樣啊。原來我一直──」
這讓自己感到滿心歡喜,甚至想要當場跳起來。
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極其流暢自然。
橙子一邊盯着楪的胸口一邊開口:
「似乎在注意到這邊的戰鬥時就逃走了。好像有幾個人受到輕傷,但是沒有和那個惡魔交戰。」
「當然了。再次感謝妳,楪小姐!」
楪再次感到疑惑時,橙子用教誨傻孩子的語氣說道:
看來自己真的還活着。
原來如此。
「……爲什麼會那麼想?」
然而──
「什麼事?」
「啊?」
「對了。新生怎麼樣了?」
根據鈴葉的兄長的解釋,他使用的是獨特的治癒魔法,原理是將自己強大的生命力,或者說是魔力轉換成能量轉讓給別人。
「雖然治好楪小姐的傷,但是力有未逮,還是在楪小姐身上留下傷痕……」
楪的人生當中,因爲戰爭獲得的讚賞不計其數。
「──不不不,我打倒了那麼多敵兵喔?死後絕對會下地獄……這肯定是折磨人的新型殘酷地獄,先讓我感到極致的幸福,接着再把我打入谷底……!」
「楪小姐!太好了,妳恢復意識了──!」
話說這是我的初吻。
這裏是天堂嗎?
怎麼可能還活着。
即使我在夢裏不斷對他說我沒事,但是鈴葉的兄長好像完全沒聽到。他不停與我接吻,可能是爲了提高治癒魔法的效果吧。
就好像自己在那裏是理所當然的一樣。
「還有彷徨白髮吸血鬼呢……?」
「所以說楪受的傷不管怎麼看都是致命傷,但是鈴葉兄真的在我眼前治好妳。妳可以哭着感謝他喔?」
楪就這麼被惡魔的手刀貫穿胸口。
打從小時候開始,我就決定要和比自己厲害的人談戀愛。
鈴葉的兄長顯得一臉悔恨。
自己一直想要得到夥伴的讚賞──那種能將自己的性命託付給對方,更能讓自己信賴而爲之捨命的夥伴。
鈴葉的兄長流下溫熱的淚水,以溫柔又強而用力的動作抱住我。
鈴葉的兄長不斷親吻我的雙脣,同時地無數次叫喚要我加油、要我別死的夢。
所以我覺得將初吻獻給他也好。
這點程度的事我自己最清楚。
楪花了不少時間才接受她的說法。
「……啊啊……」
「……光是見到楪用鄙夷的眼神盯着我,就能清楚知道妳的腦袋在想什麼沒禮貌的事了。很遺憾,妳真的還活着喔?」
無論什麼讚賞都無法打動自己的心。這種對於讚賞感到厭煩的情況已經持續幾年。
感覺一點也不真實的楪試着握了幾次自己的手,甚至伸展了一下身體。
「這樣啊。太好了。」
「不是的,並非妳想像的那樣……」
「嗯……」
我作了一個夢。
楪心想,鈴葉的兄長到底在說什麼?
「嗯。橙子說得對。」
「而且只是這點疤痕的話,返回王都之後只要請專業的治癒術士處理一下,我覺得就能恢復得很漂亮喔?」
「這樣啊。不過那就傷腦筋了。」
「啥啊?楪,這是什麼意思?」
「這道傷疤留着就好。」
「爲什麼啊!莫名奇妙!」
楪無視大吵大叫的橙子,以很珍惜的模樣撫摸留在胸口的傷疤。
──這道傷疤是自己和夥伴一同面對死斗的勳章。
怎麼可能將它捨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