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弦动花开,开花动弦》 · 苍蓝星与艾露猫 · 9557 字
◇◆
「…好难喝!」
「因为便利店里只有这种口味有余货。」
隔日早晨,我在电话中被某个家伙强迫着来到了这个充满奇特味道的地方。
「咕噜咕噜……呼~现在几点了?」
我看着所剩无几的运动饮料露出苦笑。
「接近九点。」
「九点?那还很早诶。回家泡个澡再睡一觉也绰绰有余啊~」
堇用挂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九点是否算得上早诚然因人而异,可计科系今早三四节有排课也不知道么」
如果这家伙能在一小时内完成上述两件事的话,权当我在胡说好了。
…其实比起这番逃课宣言,更无奈的还是自己不知该投往何处的视线。
堇将空瓶随手就扔进远处的回收箱,梳理几下落在唇瓣上的发丝,同时大刺刺地伸了个懒腰。
「去换衣服吧。事先声明这次我是不会替你签到的」
看台前方的过道上,手提皮质运动包的学生正脚步雀跃地沿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在你面前的可是位刚运动完、香汗淋漓气喘吁吁的女性耶?说些讨对方芳心的话也没什么吧。」
堇双手叉腰,有些刻意地挺起胸部。
「香汗、气喘……有哪一点与你相干啊」
比起『运动能力强到简单的训练不在话下』,我还是更宁愿去相信『整个早晨只是在浑水摸鱼』。
毕竟用眼前这个人对待学业的态度来类推的话,也只能得到诸如这般的结论。
「我终于知道了~弦喜欢的,是那种温柔冷静的女性」
所以我才会说,这是个与给人的第一印象完全相反的女性…不过要是相符哪怕一点点的话,我大概、早就已经敬而远之了吧。
……
尽管明白堇是在开玩笑,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叹出一口气并吐槽道。
『啊~难怪你的脸看起来很眼熟。既然是同系的伙伴,进来看看也无妨…跟紧了喔』
「…你也会哦」
……今日也是被这家伙成功惹火的一天。
『喔~头次看到如此详实的笔记…或者说是头次看到如此勤勉的大学生呢』
「停。也就是说你要把选完课题以后的事情全部丢给我?!」
似乎是想证明自己的话,堇向外拉开运动背心…好在没有包括汗蒸气在内的东西飘出来。
「在那之前你首先是位计科系的学生哪……」
距离那时,已经过去一学期了。果然还是会觉得,这是个完全摸不清、相当难对付的家伙。
…真没想到会被这家伙一边笑着一边教导。
「但是如果报告继续延迟提交,或许就会了。」
手里的运动饮料瓶被我按下一块,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要说比起那时有什么改变,大概就是我稍微懂得要如何去应付她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很久没有过新人入社,刚转完几百公尺的篮球场,堆满设施的健身房接踵而至,接下来还有大的吓人的休息室。
「嗯~虽然年龄差有点大,但还是麻烦哥哥你了。不过能有这样黏着自己的妹妹也真是幸运啊」
「符合多数人喜好的事情可不足以被称为兴趣。」
如此想着,我以二指夹出门禁卡片。
方法就是,对她随口就能说出的歪理通通采取韬光政策。
「没说错耶。对弦来说我消失掉难道都算不上事态紧急嘛?」
察觉出堇有贴上来的趋势,我向她比出篮球中的停止手势。
说到底,就算有时会被告知『副部长恰好不在』,但只要稍微等一会就能在门口捕捉到这家伙。
我踏动鞋跟,敲击几下铺满蜡的木地板。
『还是拒绝?作为补偿,就把上周课程的笔记借我复习用吧』
「因为除了目前脚下的这个地方,想找到你根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
――咚。
「只是口渴还不至于那样吧」
「先说清楚是什么方面的什么事」
……当然,只是指改变既定的那种。
脑海中,也不禁开始回放起与她初识时的场景
『看你来回走很久了耶。是对这里感兴趣么?』
「特定时间?!不、不要说的那么笼统啦!还有可不可以去机房以外的地方?」
「我所说的特定时间,就是指机房没有学生使用的时候。」
堇把双手相扣,开始向外旋起肩膀。
我单手抓住还在弹地的篮球,扔进界外的球框。
「你啊,到底是几岁了啊…还会说出这种任性的话」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已经表达的足够清楚。如果不想让接下来的假期泡汤就给我按时去完成。」
不想继续谈论这种根本就没有意义的话题,我将话锋偏转接着说道:
…
堇轻笑一声,朝这边眨巴两下眼睛。
结果,貌似只是征用我作为免费劳动力,以及替身演员而已。
散心时无意走到篮球社属地,迄今为止都被我认定为所遇到过最倒霉的事件之一。
交换来的,是与不少其他学生的结识,无论是同级的还是上级的。
「我早就调整好了啦!」
「……」
「……还不是因为你反复强调事态紧急」
「那是肯定的耶。毕竟…我是这里的副部长嘛」
『这样吧!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邀请你入社,相对的就在学习上辅导我吧~』
堇相当埋怨地抱起双臂…在这种事上较真也太幼稚了。
…除此之外还有的,便是数不胜数的请求。
混合着尴尬和酸涩的一声以后,堇皱起眉头合上双眼。
…至少教育法是如此规定的。
…对帮助自己的人给出『冷淡』这样的评价,还真是那个啊。
「还是那句话,已经表达的足够清楚。」
就算出勤率可以通过特殊手段来处理,但像是课题完成度、考试成绩之类的,都是学生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
「是。是的。是那样的。你越有干劲我就越开心。」
倒不如说,根本就是无法干涉。
………
「不是啦~是说,弦你的家之类的地方。」
「啊~是因为,感受到我的满满活力然后自惭形愧了吗?」
我抬头敲着手臂问道:
「所以说,没帮上忙的就在其他方面补偿我吧」
听到我的讥讽,堇捡起滚动过来的篮球,轻跑到三分线以外的区域。
堇将额头上的刘海朝两边拨了拨,然后说道:
「就当是给你的身体降温」
如果继续和这家伙胡扯下去的话,话题势必会偏到完全不相干的东西上去。
堇攥着垂下来的发丝说道。
「你真的是…算了」
「不过,弦你还是真好拐呢。只需要一通电话就可以喊来。」
「…我从没说过那种话吧」
看似随意的一抛,球沿着优美的轨迹应声入网。
「念国中时我可没少打篮球」
堇的脸泛起微微红晕,露出很自豪似的笑容。
「那种事情用不着你来做吧…」
「那也不行。在公共场合我做不好事情啦」
――
隔天早晨,就被委托以采购设备的任务…当然成员只有我一位。
堇微微弯腰靠在篮球架上,满是闹意地「嘛~」了一声以后,歪头撑脸说道:
「学习方面的完成课题报告这件事。具体内容只剩下实机操作和书写记录,这么点小事对你而言…」
看到堇很不满地鼓起双颊,我只是回应以无视的态度。
「那种事怎样都好啦。而且,我也是有其他兴趣的耶,像是去可以大吵大闹的地方游玩之类的」
『没…没有?那,你是哪个系的?』
『…当然这里的事也会拜托你哦』
堇抵住下唇,乌黑色的眸子也开始转动起来。
「呃…」
释怀似的叹口气,堇的脸上又浮现出笑容。
意味深长地看堇一眼后,我补上一句「不可以挂掉」。
「总而言之,当务之急是先完成实验。考虑到你的时间安排,我会在特定时间打来通知电话。」
「我只向教授保证了『能把催促的话带到』,其他的事还恕我无意干涉」
「我认为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可以被算作兴趣。这种事不应该由外界来评定才是。」
堇瞪圆双眼如此惊呼一声。
「诶?我想一想…大约是五岁喔,比弦你晚出生整整十五年耶。」
堇既故作又调皮地吐出舌头。
嘛,毕竟是向他人做过保证的。
「弦~不要表现得这么冷淡嘛」
「怎么了弦?突然一副阴沉沉的样子」
「…你觉得呢」
「哎?」
堇用食指抵住脸,兀自兴奋地滔滔解释起来:
「没、没有啦~陪你聊天多少能算是精神上的帮助吧~」
「是想去教授的办公室么?」
「不要承认的那么敷衍啦弦」
…是啊,承认和敷衍并不冲突。
身为男性,身旁能够有位活力满满的女性,即便对方的程度超出常人许多,也肯定会、感到开心的吧。
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她产生超过生气的情感。
「对于把我带进篮球社这件事,真的是谢谢你了。」
我转过头,直视着堇的眼睛这么说。
堇感到傻眼般瞪大的眼眸中倒映出体育馆的模样。
虽然总是大大咧咧口无遮拦,可一旦察觉到气氛的转变就会识相地适可而止。下次见面,还能恢复到首次见面时的模样。
正是因此,我才能暂时忘记掉这期间发生过的事,忘记掉自己身上发生过的改变。
「弦?」
「…啊啊,是堇同学啊」
堇愣愣地看过来,然后脸上绽放出嫣然的微笑。
「公共场合下需要加称谓,这是约好了的。」
「……」
散心时无意走到篮球社属地,迄今为止都被我认定为所遇到过最倒霉的事件之一。
不知是不是因为很久没有过新人入社,刚转完几百公尺的篮球场,堆满设施的健身房接踵而至,接下来还有大的吓人的休息室。
在如此短暂的相处时间中,这女人就不由分说地要求用名字来互相称呼。
…最后还是我补上的『仅限于私人场合下』这一规定。
「那么,结城同学。就把我带到你的房间里去完成任务吧~作为奖励。」
「不可能。」
「啊啊~我明白了…」
◇◆
「为什么会以我是东京人为前提…而且,这种才算是正事以外的东西吧」
「开玩笑呢。这可是个提倡『活在当下』的社会喔,不要说那种老爷子才会抒发的价值观啊弦」
慵懒的声线说完这句话,堇身上除汗剂的气味飘了过来。
「数学、国文、英语…与其补习这些基础科目,不如买些技术方面的书来学」
我停下脚步,然后转过身来。
不过,既然已经是大学二年级生…自然也不会觉得女生主动提出去异性的家里是件多么反常的事。
结果,堇还明显故意地将话题往那方面引……在她心中我对待异性到底是什么样的啊。
堇指向屏幕上的某一块区域。
必须要承认的是,她能选择书店作为目的地确实让我十分意外…但那也仅限于在某人一头钻进漫画区以前。
「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啊…」
这家伙不可能听不懂什么是定语。
「明白要送什么给那位被大人伤透内心的少女了」
「一个也不是。因为我说过了,那是一年级的女生。」
「无所谓的吧?对于你这种没有需要为之破费的兴趣的人而言…」
而最感到无所适从的,则是看到那些一点也不难懂、或者说简洁过头的书名的时候。
…这家伙,竟然真的换成了感到无奈的神情。
…不过察觉到情侣占总人群那惊人的比率时,果然还是会觉得应该选择朴素些的地方。
「哈?」
「呼~任务完成!朝着家庭餐厅前进,GO~GO~」
欲言又止地拨动双唇,堇的脸上扬起微笑。
训练结束以后,原本冷清的体育馆此时已经多出来不少学生。
「所以今天晚上啊,也请我去附近的那家餐厅吃饭吧?听说那边在晚上的菜式要更丰富一些」
订正。
而动机最为纯粹的我们,却被阳光赶着走在前往教学楼的路上。
「……」
「一点信息都不肯透露。这样子我还怎么去猜对方的身份哪~」
「所以说,你家是住在哪里?江户川…还是八王子附近?」
下午的课程于五点半准时结束。从电车站走出时,云隙间只是偶尔会才会射出细密的光束了。
若不是因为那天难得的失态,现在应该待在家里念书才是。
「…你在读高中时就已经喜欢关注这些正事以外的东西了啊」
堇遮住左眼,似问非问似的这么说道。
…不对,那好像是应该的。
「既然这样,就拜托你在想好之前先于商场外等候了。」
三月末,九时半,空气被加热到了暖洋洋的温度。仰望的天空色调,正处于三月的迷离和四月的深邃之间。
…这家伙,能听懂什么是定语么?
「如果只有一人也可以称之为社会的话,我认可你的说法」
「因为是电车站附近的公寓,所以租金绝对低不了对吧」
尽管现在不处在节假日中,购物中心前的广场也还是布满着各式各样的灯饰。
「……」
「…哈」
不知是否是我没有偏开视线的缘故,她终于扬起眉毛说道:
手上拎着满满一纸袋书,我略带怒火地朝冲在前方的堇喊道。
然而,注意到堇只是盯着挂在高处的宣传报久久不语,我还是不禁发出「怎么了?」的疑问。
「我只是在想,能让弦发起脾气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的……以后不能小看一年级学生了」
「……」
◇◆
「先不说事实是否的确如你所言,就算是那样的话,我也更倾向于将钱存到银行里去」
…就比如说,现在正在讲着的这句话。
「虽然确实是跟过来了不假,但我暂时还没想好要买什么呢」
这家伙在高中时八成也不是个多么优秀的学生,能考进这里算得上是奇迹了。
「我说啊,弦你虽然既刻板又啰嗦,但却也有着关注细枝末节的好习惯呢。」
「吵死了」
…不知道这种情况能否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家伙,就这么大声议论着,丝毫不顾虑某些路人投来的感到奇怪般的眼神。
堇突然变得沉默不语起来,疑惑的一方换成了我来当。
「因为,只有东京都里的城市才会把公寓租金涨的很高吧,脚下的这个地方就是很好的例子。」
但就用对方说过的话反击对方这点,我不得不在心里微微赞赏一下这家伙。
「怎么这样…我就是想吃那家饭店的晚餐啦。哪怕是那种方面的交易,也可以喔」
隔了许久在结账处碰面以后,这家伙,竟然一点也不费力地捧着十几本书站在那里,不被误认为是书店的工作人员才怪吧?
堇十分疑惑地望了过来。
堇洋洋洒洒地跑到商场的电子导航板附近,我也挤着人群跟上去。
光是想到那位类型未知的学妹,我的心情就开始变得一团乱麻起来。
「你不是打一开始就在读漫画么?最后怎么却买了这些?」
「诶~弦你住在相当昂贵的地段呢」
我果然还是无法对这个女的做到宽容以待。
「好,就这么办」
「就去这里吧,怎样?」
「再说,数学诚然可以锻炼思维,英语也是阅读外文文献的手段,但国文那种东西对于我们一点用都没有吧?」
我向堇做出一个『停一下』的手势,然后皱起脸问道:
「…把逻辑思维用到该用的地方去啊」
「…什么啊」
我将脱下的灯芯绒外套卷起来塞进包里。
「我么……一般都是坐电车回家」
面临开除风险的对名列前茅的说这种话,不得不说真是要佩服一下这份自信。
最后向堇提出的要求,便是拜托她来到购物中心帮忙挑选礼物。
我抬起头,看向漫游在水蓝色天空中,那些或结伴而行或孤魄独行的薄云。
「前边的定语是多余的」
「哎…哎?」
「总之,是和对方朋友起了冲突以后波及到了她……这样说总该满足了」
「说的真对啊……你还真喜欢关注这些正事以外的东西」
「谁告诉你冲突就一定是以发脾气为前提。难道说,因为价值观差异而发生的友好辩论不能算是冲突吗?!」
「肯定不够啦~学妹也分很多种,有温柔体贴类型的,小恶魔类型的,还有端庄大方类型的。弦的女朋友是哪一种的?」
◇◆
「是一年级的女生。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那种事情我在读高中时就有研究过,虽然已经是几年后了但也不会改变吧」
也可以当做是对这家伙的教训――这么想着,我抢在堇前边,迈在了鹅卵石新铺成的小路上。
从方才起就闭起眼睛摆出一副『随你怎么说』表情的堇,现在正隔几拍向这边偷瞄几眼。
无论堇如何,我心中倒是有了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如果说对方不是我的话,或许早就把你丢弃在这偌大的商场里了哦。
「…堇?」
我叹了口气,勉强压下胃部传来的不适感。
「…你不懂喔,弦」
堇停下脚步,但却没有就此转过身来。
「能否先解释一下,为何最后会演变成我请你吃饭这种结果」
不过,那也只持续到堇不带表情地再度开口以前。
虽然『虽然――但』句式的重点是在后边,总体来看这也是句很高的评价,但因为这家伙说完之后叹了声气,我还是没能产生高兴之类的感觉。
「没有率先否定自己有女朋友这点呢」
听到我完全可以算作闲聊的问题,堇还是保持着沉默,并面带看不穿的神秘微笑盯过来。
「而且能考进这里的人也不需要看这些……啊」
正当我想要对堇的表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像往常一样开始喋喋不休起来时,却发现不远处的长椅上,端坐着一位面色庄重,像是在等人的少女。
我稍微偏过头,不由自主地发出吸气的声音。
「嗯?」
察觉到我行为中的异常,堇伸颈向那边看了过去。
几小时前还在议论对方的类型,结果本人却恰到好处地于此时出现……但我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那个人…就是弦的女朋友?」
堇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这么问道。
「…要我说几遍你才肯相信啊」
「那么,是女朋友的潜在人选?」
「闭嘴」
尽管心中已经燃起火焰,但发现自己的脸已经被那熟悉的视线所聚焦以后,我还是勉强保持住了理智。
这个人…七咲泽芝,究竟是如何发现这里的先抛开不谈,但就她凛冽的眼神来看,毫无疑问是和那天一样在等待着我。
而她这次没有出动出击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我的身边有着一位和几乎所有在场女性不处于一个水平的人在…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
「看起来,这位学妹对弦的感情已经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了呢」
没有理会这明显是恶作剧的话语,我正过脸吐出一口气,把手上的纸袋朝堇递去。
「…你先回书店去吧,有什么支出我来报销」
然而,堇却没有伸出手,而是插着口袋满脸平静之情。
「呐,弦」
赤红的天空终于被完全染成墨色,那些五彩的灯饰有许多也已经归于黑暗,套上大衣的行人也只是更加凸显出广场此时的寂寥感。
『在日紫喜前辈眼中,结城前辈是位怎样的人……嗯~是弟弟呢?』
「当然都是即兴发挥。和那位学妹的对话期间,我可是从头到脚都在冒着冷汗耶」
「我家的话,只有一台台式机,所以要记得带自己的笔电。」
不过,我还是抓住机会先将手臂收了回来。
……差点因为气叹的太厉害,导致说不清楚最后的几个字。
堇露出有些暧昧的微笑,脸上正泛着一抹红润。
堇用手指抵住右脸颊,半边嘴角再度扬起。
『类似于…是什么意思呢?』
「嗯?什么?」
「…前提是价格不能过高,量也不能太大」
『啊!这个,是弦君拜托我送给你用来表达歉意的礼物。不喜欢的话,我会转告给他哦』
『嗯~不要紧的。倒不如说……我反而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来向他传达。将这份总是忽视对方感受的歉意,好好的传达过去』
『那种事,我也知道啊。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没能在弦最需要的时候陪伴在他的身边,才会给你和你的同伴带来完全不必要的麻烦……真的是,对不起了啊』
『一、一直烦恼…那个,请问一下,您和结城前辈之间是?』
「没有爱听男人讲那些深文大义的女性――同样身为女性的我有资格这么说吧?所以说,弦你马上只需要时不时送来助攻和掩护就好,进球得分什么的就由我来包办」
说着,堇拔下高马尾上的一根头发,随手扔进夜色之中。
「之前说的或许是太简单了,总而言之,这件事的主要过错在我,所以我也不想把责任推卸给……喂?!」
「好啦,确实是玩笑话。我其实只是想在弦你的房间里吃一次饭呢」
「南门相站附近。具体的位置,就等我回去以后传给你吧」
如果她要求的是『让我一个人过去』,那么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下来。可『我们一起过去』这种提案…真的是合适到想要一口同意下来的地步。
「等等。你说什么?那边可没有厨房」
「…这样啊」
更何况,事到如今,我也已经没有自己做饭吃的动力和兴趣了。
◇◆
作为篮球社的主力,这家伙不仅饭量大,爱吃的偏偏还是很高级的那种…有次和她吃完咖喱以后去付账单真的是吓了一大跳。
『关于你和弦君发生之间过的事,我呢,已经都从他那里听说过了』
结果,反倒是在这种情况下,被这家伙主动把几公斤重的纸袋抢了过去。
……
『因为,弦君他也一直在烦恼着呢…有关你的事情。走投无路之下,才选择的向我求助呢』
「给我好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哪」
…
「可什么姊弟什么都是我的错之类的…应该不全是你的即兴发挥吧?」
『弦君他,曾经是个既热情又体贴,会让人擅自沉溺于他不经意间给予的温柔的孩子』
堇笑眯眯地对着这边张开双手。
离车站近的公寓本身租金就很高,如果配有厨房的话…恐怕需要多找几份兼职才能承担得起。
「是真是假都无所谓吧?反正比赛已经结束,是我们赢了喔弦。」
『可这种做法……是不行的吧?』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我条件反射般地收起手臂…可除了一阵痛楚以外也毫无收获可言。
「哎~?为什么要等回去后啦,现在就……」
「为什么?」
堇的尾音还没有止息,我就毫不犹豫地给出明确的回答。
『可是身为姊姊的我,不仅没有让弦的性格变得完善,反而是因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才会让他一直都活在痛苦中』
「我说啊,弦你根本就不能和除我以外的女生正常对话吧?」
『嗯~不用了。继续说下去的话,一定会演变成非常难堪的局面,所以说…』
『所以才会说是类似于姊弟的关系……因为终究无法成为真正的啊』
「驳回」
『嗯…嗯,嘛…可以说,是类似于姊弟的关系吧』
『不应该给我才是吧…嗯~不会的,谢谢两位前辈』
正当我漫无边际地想着诸如上文那种毫无意义的事情时,堇却又细又长地吐出一口气,样子看起来反倒成了保住帅位的教练。
『你好。请问…是七咲泽芝同学么?』
如此没有根据的话竟然让我感到哑口无言。
『那,都是我的过错啊…没能尽到作为姊姊的职责。包括弦君他会变成这样在内的事,我也必须要,向你道歉呢。』
「因为对方是个咄咄逼人,古怪刻板还相当别扭的人。这种难听的话替你说了喔」
『才没有那种事。日紫喜前辈你先……』
「这种比喻还真的是…」
那么,就刚才发生的事情来看,这家伙…不、是日紫喜堇,绝对有从事那方面职业的天赋。
堇双手叉腰,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想说的根本就不是那个」
「算不上什么的啦。做这种只有自己能做的事情,反而让我感到十分满足呢」
「…当我从来没有说过」
为了掩饰自己脸上浮现出的表情,我抢在堇前边,向敌方的篮网发起佯攻。
是啊…我想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这……是单纯的姊姊能做到的事情么?』
「呼~」
「…如果感到举步维艰的话,不要逞强换我来就好,因为……」
「求求你了。不要说那种明知道结果的话。」
「…真的假的啊」
将同样毫无意义的疑惑抛之脑后,我提起另外的事情。
「是想说,我们一起去吧?」
「怎、怎么了?」
『这、这样子啊……』
亦或是说,对于那种态度强势咄咄逼人的后辈,只有用冷静温柔的态度来化解呢?
「那个……总之还是谢谢了」
「嗯?」
堇依旧笑着摇了摇头。
「嗯?什么?」
这家伙,还真的像赢下球赛的队员那样靠过来想要击掌庆祝,和方才的『日紫喜前辈』完全就是两个人。
猜不透她想法的我皱起眉头。
堇也感到疑惑似的望过来。
『…我明白了。前辈,你也一定要保重好自己哦』
『……』
「啊~不可以不可以,我还在想要趁着去弦房间的机会找出来几根长发呢」
『我们虽然还会像从前那样见面、像从前说话。可哪怕是不相干的人,都能够感觉到话语中的异样。我和弦君之间,仿佛已经被一层看不见的壁障隔开了』
「嗯,我会尽量的。所以说,现在就把地址告诉我吧」
「……」
解决争端的确值得高兴,不过那归根结底是与自己无关的事,其实用不着做出那种如释重负的反应吧。
「没事的啦~外送食品也在可接受范畴以内」
………
堇稍微放小手里的力气,接着说道:
『日、日紫喜前辈你的音量,被结城前辈听到了要怎么办?』
『这样啊…可、可是为什么结城前辈他……』
…难道说,必须要是同样有着白皙纤细双手的女性所说的话,才能让对方接受吗?
而且,除开离奇的内容,堇说话时的语气也温柔冷静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还一直在做着退让。
「堇,你……闲暇余裕时很常看戏剧么?」
…只有这家伙能做出来的事啊。
「我说…堇」
我用庄重的语气,对吵吵嚷嚷的堇开了口。
『哎?嗯、是……是的,所以说……』
「我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看那种东西喔」
――
那是因为,刚才传入耳中的这些对话,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戏剧性都太强了。
堇的语气的确十分昂扬,也如话语所说的那样吊起眼角。
「满足…么」
可是,那种事说到底…真的是只有自己能做到吗。
只要行动起来,就一定能让事情朝预期的方向发展…也确实是一年级的新生才会有的想法啊。
「还在烦恼的话,马上就一起去体育馆吧~这次我会教你更多的动作,双手运球、同步运球、胯下运球,最后再一起舒舒服服地冲个澡~」
「…最后那句话是多余的」
「哎?那就是说,前边的部分弦你同意咯?」
「……」
尽管面带无奈的神情大叹一口气,但我还是迈着几天以来最轻快的步伐,朝着与堇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去。
堇摇曳着马尾跟了上来。
「以后再遇上类似的烦恼,就全部交给姊姊来处理吧~」
「…不要入戏太深啊你」
吐槽完以后,堇也理所应当地从我身边离开,朝着她属于――或者说是属于她的那个地方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