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雙星的天劍士》 · 七野りく · 6343 字
「我雖在皇宮中數次聽過流言,但這比我想象的還要悽慘呢。宰相林忠道被囚、與【玄】國的和談破裂以來,僅僅過了半年,就成了這般……」
陰沉沉的天色下,貫穿大陸南北的大運河。
我——【榮】帝國皇帝的異母妹光美雨站在航行於大運河的軍船上,看着沿岸的慘狀,不由得說不出話來。
防衛着首都『臨京』,被譽爲堅不可摧的水寨羣。
其最前線的陣地殘留着燒焦的痕跡,軍旗也已燒塌。
士兵們動作緩慢,完全就是一羣殘兵敗卒。
我知道原因。
【護國】張泰嵐大人的處刑,給士氣的影響極大,乃至於此……
我緊握住胸前的香火袋。
這是西域出身的亡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張家那般堅守的北邊城市『敬陽』已經失陷。
敵軍主力明明在休兵養息,可我國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國土遭到蠶食。
若是皇兄拒絕了奸臣林忠道的讒言,如此事態就不會——!
我緊緊閉上雙眼,忍耐衝動。
即便……即便如此,能夠拯救這個衰亡國家的,也僅有榮帝國皇帝的決斷。
哪怕那個寵姬會阻止,我也必須將今天看到的事物傳達給皇兄。
年僅十四的我能做到的事情有限。
儘管如此,如若不作出行動,那麼我強行跑出皇宮這件事就沒有意義了。
「公主殿下,請退到我身後。」
「芽衣……」
「…………」「……美雨殿下」
惟有皇族才能使用的金黃色的衣袖被人拉住了。
片刻後,烈雷靜靜搖頭。
好不容易,我才用眼神回應她。
「半年,僅僅……僅僅是半年,我國領土就已實際減半。並且,廟堂上的混亂,甚至傳到了我這樣的年輕女子耳中。」
並且——喚作【龍玉】,被人們奉若神明的巨大黑石,也被銳利的刀劍斬斷了。
下達殺死國家守護神的愚蠢決斷,在處刑的命令文書上蓋上【玉璽】的人……是我的兄長。
這種狀況下,我若是自盡,怕是會被『鬼禮嚴』大人責罵吧。」
看着他的目光,我明白了。
西域的宇家則緊閉了隘關『鷹閣』——那裏有着通往西域的唯一大路,趕回了使者,貫徹沉默。」
久經鍛鍊的身體劇烈顫抖,滂沱般的淚水灑落船板。
小時候,我從亡母處聽過的話語從腦海裏閃過。
然後,這個國家已經連去思考【無法實現】這件事的餘力,都已沒有了。
「……公主殿下。」
這是巖某的愚見。」
殺死了能夠拯救國家的難得人才後,在這裏抱怨什麼呀!
他露出了平和的微笑。
棕色短髮的少女穿着和我一樣的外套,她搖了搖頭。
我拿起放在近處的講解用黑子,置於地圖上。
「……公主殿下,十分抱歉,巖某這樣的武夫並不知曉。」
「「…………」」
我深吸一口氣,回首看去。
「以水寨羣與大水寨爲中心,佈陣於臨京北方的軍力在五萬上下。多數是年幼和年邁的士兵,士氣與訓練度也決不能說高。
「巖將軍,請告訴我。如何……如何才能夠拯救這個國家?」
心臟一陣劇痛。
「巖將軍,能請你講解一下戰況嗎?」
話說到這裏,義將背對我們。
「既已如此,那麼就戰至最後一刻吧!
如今的榮國,三將俱已不在。
說來慚愧,我軍士兵也是逃亡不斷……身處其他軍隊的犬子,在以前就預測過事情會如此。『蔑視張將軍的這個國家哪有未來!』如此說着,在一年前就已逃離軍隊了。」
「…………」
巖烈雷穿戴着陳舊的盔甲,大力拍着胸口。
如今,在令人畏懼的【白鬼】率領下,【玄】國想要毀滅掉這個國家——我的故國……
『我等有天下聞名的【三將】在!【白鬼】、『四狼』算得了什麼!!』
我回頭向她表示謝意,隨後懇求眼前的將領。
將古舊的短劍連同劍鞘,從腰間抽了出來。
烈雷的手指移動,隨後停在了北邊城市。
許久以前便已萌生死志的義將轉身,將短劍抵在胸前。
就像在忍耐着什麼似的,一路拼搏至此的將領握緊了短劍。
這期間,我國失去的州郡是『湖洲』『安州』『平州』三州。並且,渡過大河的敵軍正自北方不斷地蠶食我國。
向她道謝後,我用白皙的手指擺弄着淺棕色的劉海。
這柄短劍,是某離開敬陽之際,禮嚴大人賜予的餞別之物。如今我能有如此地位,能與公主殿下會談,也是受了張將軍和禮嚴大人推舉的緣故。
隨後,烈雷眯起眼睛。
如果在先前決戰之時,從後方送去數萬……不,至少送去數千兵力的話!我等或許已經斬殺了【白鬼】也說不定。」
說不出話。
「……說的、也是。謝謝。」
嗚呼!若是【張護國】大人、張家軍仍在,這樣的事情就不會——!!
可是,從大人們那裏受到的大恩!連點滴都沒能償還,便蹉跎到了如今年歲……」
據說將軍的年齡已經五十有餘了。
我緊握胸前的香火袋,手掌與聲音顫抖。
「被攝相與副相說服,皇兄降下敕命,已派禁軍的半數兵力於前日從京城出發,爲了討伐殺害使者、於南域發動叛亂的徐家,前往南方去了。
「知曉這事的人,是楊文祥大人、是【鳳翼】徐秀鳳大人、是【虎牙】宇常虎大人——」
比刀劍還要銳利的目光。
據傳是張家人乾的。
船體嘎吱作響。應是轉向了回京之路吧。
「巖某年輕的時候——曾擔任過老禮嚴的侍從。禮嚴大人是張將軍的副將,已壯烈戰死於防衛大河的『白鳳城』。
【白鬼】阿臺・韃靼的名聲,如今甚至傳入了宮中。明明如此,攝相與副相卻不知所措……」
因此,巖某無法預測今後的發展。」
劍鞘嘎吱作響,猶如悲鳴。
烈雷強忍着瞳孔中難耐的衝動,把目光投向地圖。
「是【護國】張泰嵐大人。那位大人仍在的話,我等就不會喪失三州,也不會畏懼西、南的反叛者吧。
那是前線士兵們在酒席上,必然會一齊大喊的話語。
「遵命!這邊請。」
——這個男人之所以仍身處前線奮戰,並不是爲了【榮】國皇室。
「張家軍阻止【白鬼】入侵的『敬陽會戰』,以及……張泰嵐大人那極不公道的處刑以來,已經過了半年。
芽衣擔憂地呼喚我的名字,我無法做出回應。
五十餘年前,北方遊牧民族國家【玄】國從榮國手中奪取了大河以北。
「半年之前,如果我能捨棄地位!不顧一族!將一切悉數拋開,重新以一名士兵的身份去馳援敬陽的話!至少……至少爲了救下張將軍而做出行動的話!
「長年以來,支撐起我國的老宰相楊文祥大人遭到徐飛鷹刺殺。
張泰嵐大人被處刑的前夜,皇宮的裁判府燒塌了。
……我也曾想過自盡,但泰嵐大人的愛女白玲小姐去向不明、雖然年幼,但據說是張家武威體現的隻影大人也行蹤未知。
「這裏已經是戰場了,也不知道敵兵藏在哪裏。若是公主殿下您有個萬一,恐怕會釀成國難。」
烈雷摘下頭盔,撓了撓那混雜白髮的腦袋。
凝重的沉默籠罩船內。
「如今『敬陽』已成了敵軍的重要策源地。敬陽方向也在派出部隊,襲擊我方修築於大運河沿岸的水寨羣。
想要與自大運河及『子柳』南下的敵軍相抗衡,我軍什麼都缺……巖某也懇請過禁軍支援,卻被朝廷否決了。」
我沒有置喙的資格。
芽衣從後方撐住了我嬌小的身體。
烈雷與芽衣表情僵硬。
——如何才能拯救這個國家?
雖然,他們最終也沒能救出張將軍……
對自己膚淺的思考感到羞恥,羞恥到想要喊出聲。
伴隨着爽朗的笑容,向我們展現了悲壯的決意。
「不過,這已經永遠無法實現了…………實現不了。
「構成我國的十州二域——其中三州已落入【玄】國手中,南域在【鳳翼】的遺子徐飛鷹控制下,西域則在沉默中的宇家控制下。」
「皇帝陛下將保衛『臨京』的水寨羣與大水寨交託於某,雖然汗顏……然我軍現狀,不諱言地說,正處於壓倒性的劣勢之下。」
負責臨京守備的沙場老將,將我們引向狹窄的船室。
身爲皇族中的一員,想要了解真實的戰況——這份心情沒有半點虛僞。
木製門扉剛一關上,烈雷便攤開大陸地圖。
他的手腕上套着一隻木製的手環,似是孩童做的東西。
突來的強風,使軍船劇烈搖晃,地圖上的黑子也掉落在地板上。
【鳳翼】徐秀鳳、【虎牙】宇常虎,以及——【護國】張泰嵐。
明明光是【玄】國,就已是這麼危險的狀況了。
據俘虜所言,指揮軍隊的似乎是名爲『千算』的妙算軍師。『敬陽』與『臨京』間的領土,我軍能夠控制的,至多也不過半吧。
拉住我衣袖的人,是從母親仍在世時就開始侍奉我的護衛兼年長親友。
哪怕我們現在身處於京城附近的大運河上,也不能放鬆。
【榮】國卻還有其他內憂。
巖將軍粗壯的右手手指用力地敲了敲地圖上的幾個地點。
之後,不惜用冤罪殺害了張泰嵐大人也要與【玄】國和談的林忠道也在去往『敬陽』後不知所蹤。
我伸出手,手指在南方與西方畫圈。
不過,就跟芽衣說的一樣。
『雖未回報大恩,但某業已竭力奮戰了!!』,也只有等下了陰曹,再向泰嵐大人、禮嚴大人、還有先走一步的戰友們如此謝罪了。
——惟有死戰而已!『如何才能夠拯救這個國家?』對您方纔的問題,這就是某的回答。
這下,您能明白了嗎?光美雨殿下。」
※
「公主殿下,不快點……不在日落以前進入皇宮的話,會引起騷亂的。」
「……我明白,芽衣。」
我回答焦急的親友。
軍船在黃昏前抵達了臨京城外的水路。
我雖是皇族,但不過是個沒有任何權力的小人物。
今後到底該如何是好。
我不斷思考着,接過年長親友的手,被她拉下小船,來到了修整過的岸上。
從這裏到皇宮還有相當遠的距離,不趕快的話。
我總算整理好了心情。
環視周圍,看見另一艘船隻正駛向郊外。
這艘船比我們乘坐回來的小船略大些許,船上多是些拿着大包行李的女子小孩。
岸上與附近的小橋上前來送行的人,大半是男子和老者。
……夜間行船應該是被禁止的吧。
明明已經日落了,卻在現在發船?
而且,那充滿悲愴感與恐懼的目光?
「美雨殿下?」
「芽衣,乘坐那艘船的是什麼人?」
親友似是感到驚訝般地窺探我的表情。
與倚靠一廂情願的推測的皇宮不同,這是冷靜觀察現實之人的話語。
被黑髮美女「不能坐在這種地方,我要告訴隻影大人了」地提醒後,明鈴微微吐舌,跳下了欄杆。
少女制止黑髮美女的聲音傳入耳中。
『背離人心的王朝,沒有活路』
面對這個事實,我和芽衣說不出話了。
「如您所知,京城船隻往來極多。這艘船,或許是發船遲了吧。」
紙袋在空中飛舞,被少女拋向了黑髮美女。
我受到了打擊,身體踉蹌。
明鈴雙手手指搭在染上一絲紅暈的臉上。
「明鈴大小姐,這太不像話了。」
於京城謀生者的可靠『血脈』,能夠感覺到那血脈在她體內流淌。
畢竟,只要封鎖城市,臨京就不戰自潰了,再加上……京城的人們還沒有忘記張泰嵐大人那冤屈的處刑。
看起來很美味的樣子。
少女飲盡筒中水後,坐到了小橋的欄杆上,擺動起了雙腳。
「嗯~~?在跟我說話嗎?」
而且,出逃的理由是,【白鬼】來了??多數的百姓,已經對這個國家死心了嗎???
「明鈴大小姐,也喝口水吧。」
「『比起馬車,船能運送的貨物更多』。
「失禮了,請問——」
……『隻影』?
有史以來空前繁榮的城市,榮國引以自豪的首都,百姓……已經在從這座京城出逃?
少女扶正橙色帽子,直視我的眼睛,淡淡說出結論。
少女回首。
「您到底——……不了,即便問了,也無濟於事呢。十分感謝您的指點。」
……聽見了嗎,不知從哪裏來的公主殿下?『阿臺・韃靼爲張泰嵐之死而嘆息』,這個事實已經爲世人所知了。
緩緩抬頭。
「可以呀。只是……請先抬起頭來,這樣很難交談。」
我不由得感到恐懼,用力抓住芽衣的衣袖。
那位史上唯一大丞相的話語在我的腦海裏不斷地、不斷地響起。
我再次向市井麒麟兒深深低下頭。這時,裝有包子的紙袋遞了過來。
「靜也嚐嚐吧,很好喫呢。」
對這名少女的底細,我全然不知。
她喫包子的動作,豪爽到令人感到心情愉悅。
「明鈴大小姐」「靜,沒事的」
「「…………」」
「大運河貫穿大陸南北,『敬陽』是其節點。失去了敬陽,臨京極大地失去了『水利』——大到致命的程度。
我自然而然地深深低下頭,芽衣焦急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
船隻看不見後,人羣也立刻開始散去。
……太天真了。事態,比我想象的還要急迫。
這是活在千年以前,煌帝國大丞相【王英】的話語。
「誒?美雨殿下?」
「這半年間,大運河送來的物資供給急劇減少了。其結果是——物價居高不下,治安也迅速惡化,異國的船隻也確實減少了。
我無法認可。
「感、感謝您。」
我聽說,【白鬼】曾爲讓自己心驚膽寒的救國名將之死而嘆息不已。爲表敬意,他沒有進入『敬陽』城。
人們對皇帝陛下的不信任已經難以拭去了。所以,能逃的人就先逃走了呢。」
身旁的芽衣對我低語,「(……請您小心,此人技藝非同小可)」。
話說完後,她與黑髮美女一同走過小橋,離開了。
美女輕易地接住了紙袋。面對她的責備,明鈴擺了擺手。
——少女的雙眸轉向我。
眼前的這名少女,比位列廟堂上的任何人都更清楚這個國家的實際。
然而——無論如何,我也必須知道這件事。我如此想着。
我被芽衣扶住身體,與明鈴目光相交。
廟堂之上與市井衆人的巨大認識背離,我有『緣』能夠了解到這點。
以皇族的禮節來說,這或許是破例。
擁有一對豐滿胸部的同時,卻比我還要矮小。
我剛抬起頭來,就看見喚作明鈴的少女從紙袋中取出包子,咬了一口。
據說,還有一股來路不明的邪教在鹽賊間蔓延開了?」
不過,攝相大人和副相大人、以及廟堂上的諸公,卻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點呢。」
她頭戴橙色帽子,淺栗色頭髮結成兩股。
面對稅收的減少,爲了確保稅收,朝廷提高鹽稅也是一大愚策。明明老宰相大人爲了應對鹽賊傾注了那麼多的心血,結果,鹽賊們又在南方開始了活動。
「!公、公……美雨大小姐!?」
即便那只是演技,但皇帝陛下卻羞辱張泰嵐大人的遺體,將之暴屍示衆。
被衝動所驅使,我拉住芽衣的手,靠近少女她們,向她們搭話。
抬起頭接過紙袋,我眨了眨眼睛。
「結束……?」
那麼,後會有期了,美雨公主殿下☆」
猶如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一樣。
「……是嗎。」
太陽完全西沉了,夜色的帷幕剛一拉開,京城各處掛好的街燈與提燈就立刻放出了光明。
不管看多少次,這都是一副夢幻般的光景。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深受心愛的夫君大人影響的女人呢♪
「——哈嗚,好喫。再也喫不到他家的包子了,真是一大損失呢~~
甚至比身爲皇帝卻因無法接受現實而不斷增加與寵姬相處時間的兄長……都更清楚。
可是……從她話語的細微處,我能夠感覺出來。
就在我們陷入混亂之際,明鈴豪爽地喫完了包子,舔舐手指。
啊,那些人是去避難了,趁可怕可怖的【白鬼】來京城以前。」
我單手抱住紙袋,不斷回味剛纔的話。
「……!」「……美雨小姐。」
「【像這樣交談也是某種緣分】,如果是我最愛的……如今身處遠方的夫君大人的話,肯定會這麼說的!
「【白鬼】恐怕甚至沒有必要派出自己的士卒攻打『臨京』。
——少女瞳孔裏散發出的智慧之光,深邃到令旁人感到不敢相信。
矮個少女歪着腦袋,盯着我。
少女後方的高個美女也一臉驚訝。
然而兩個人吸引了我的注意,她們是一名少女與一名女性,身披外套,在小橋上談得入神。
她一頭黑色長髮,穿着與她十分般配的黑白色基調服飾。
如果您知道的話,能否告知於我呢?務必拜託您了。」
正因這個單純而又強大的道理,『臨京』迄今才能夠盡享繁榮。可是,這繁榮也已經結束了呢。」
名喚靜的女性用白布擦拭少女的手指,然後將竹筒遞給她。
我必須活用這個緣分。
肩膀被輕拍了一下。
瞥了眼確認後,她向我說出看法。
因爲我名光美雨,是榮帝國皇帝之妹。
她用一副若無其事的口吻告知我們。
「是的,突然向您提問實在冒昧……剛纔乘坐船隻的衆人,是要去往何處?
重複着明鈴的話語,我呆住了。
「「誒!?」」
少女的手上拿着紙袋。
「美雨殿下」「芽衣」
我抬頭向上,看着年長親友那顯露憂色的瞳孔。
……一邊對將她捲進來感到抱歉。
「我會在近日裏向皇兄上諫的,如果皇兄還有堅守『臨京』、保衛【榮】國的覺悟的話——」
是有什麼值得慶祝的事嗎,後方升起了十數道煙花。
美麗——而又十分夢幻。我吸了一口氣,向她傳達自己的決心。
「那麼就必須得有援軍。即便徐家指望不上了,但如果是放使者平安歸來的宇家……若是我親自前去交涉的話,或許會有可能也說不定。
皇室愚蠢地殺死了那位精忠無二的【張護國】,這是……這纔是,我等皇族的責任與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