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網譯)

第二章

《雙星的天劍士》 · 七野りく · 2.1萬 字

「隻影大人!已經準備好發射了!!」

敬陽西方的廣闊草原上,響起了庭破的聲音。

他身披盔甲立於我身旁。

在前方,四牙象形的投石器已設置妥當,數十名士兵候在一旁。

在聽說了“討伐西冬”這令人憂鬱的計劃後,又過了數天。

之前大戰繳獲的西冬投石器,終於修復好了一臺,今天是預定試射的日子。

並且,白玲罕見地不在場。

老爹突然趕往了最前線,她作爲老爹的代理人,爲了迎接來自臨京的客人——王明鈴,而留在了張府。

她們,不會吵架吧。

我摸着黑馬『絕影』的腦袋,讓自己心情靜下來,然後回應庭破。

「我知道了。

辛苦你們了。」

回應庭破後,我接着慰勞士兵們。

士兵們也三三兩兩地回覆。

「沒什麼」「我們也很好奇啊」

「嘛,畢竟是少將軍的請求」

「話說回來」「白玲小姐怎麼不在?」

「是吵架了嗎!?」「還是早點去道歉爲好喔?」

這些傢伙們。

「我說啊……我們又不是一年到頭都呆在一起。

風吹動着我的黑髮,令人心情愉悅。

玄軍他們在發射前好像還會將金屬圓球點燃,但只是試射,總不能把草原燒成荒野。

圓球輕易地飛過了前方的小丘,伴隨着轟鳴聲落地。

我稱讚起她。

老爹的話,可能多少知道一些——

士兵們正在探頭向洞內看。

「之前的大戰以後,幾乎沒有情報傳來,密探恐怕已經被一掃而空了。

「謝謝你的珍貴情報了。

即便只是把握住射程和威力,也會有益於之後的戰鬥。

「…………」

我調轉馬頭面向她,朝她擠了擠眼。

明明金屬鎧甲就已經夠麻煩了……庭破,有什麼具體敵情傳來嗎?」

不說謊、是嗎。

金屬球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拋物線。①

「是!」

庭破發出疑問,話語裏帶着少許生硬。

還有,這傢伙的『觀察力』——明顯異於常人。

「你爲什麼會知道這種事?記得……你叫、瑠璃?」

她和我正面對視——平靜地將她的想法告訴了我。

「不可否認呢,雖然史書上記載較少……但不是沒有。

「放!」

……不能讓他們死於異國之地。

「嘿誒……」

「我在【西冬】長大的。

「嗯?」

……這傢伙不是討厭戰爭嗎?

「有一手啊。所以?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青色髮帶隨意系起的金色長髮和翡翠色的右眼。

眼神中的是,可與王明鈴和張白玲匹敵——不,或許超越她們的才智光輝。

庭破和士兵們發出呻吟,馬匹也激烈地嘶鳴。

一般人誰會關心兵器的數量和大小。

我拋下青年士官,讓愛馬馳騁。

「這也太過……」「啊啊」

快點試射吧!庭破。」

只要動用大軍搬運,就不是不可能。

好了——迴歸正題」

轉眼間,就到了小丘附近。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馬蹄聲。

「……什麼事?」

隨後,象鼻形的發射框前端迅速向上轉了半圈。

我告知衆人要去近處確認後,跨上完全沒有受驚的愛馬,接着命令士兵繼續準備試射。

『!?』

風吹動了她的金髮,少女用手按住劉海。

士兵們在前方一團和氣地工作着。

留在原地的人準備第二砲。」

「「…………」」

還有個事——想麻煩你,啊,這事憑直覺回答也無所謂。」

我轉頭向後看,打頭跟上我的,是一名身披外套、頭戴藍色帽子的少女。

她用不習慣的言辭向我回答。

瞬間——青年士官用大錘敲打控制着彈丸筐的木製機括。

出兵計劃本來就已經不知所謂了,要是連敵情都不明瞭,那就糟糕透了。

就跟我向您報告的一樣,前些日子的那兩個男人,是西冬來的逃亡者。」

金髮少女向過去的士兵搭話,讓他們用繩索測量洞的深淺。

數量和大小可能有所不同,但在西冬,這就是普通兵器呀。」

庭破話語中的畏懼發自心底。

不過,張將軍掌管的機密情報,我想還是可靠的……

您要是有什麼萬一,我可無顏面對張將軍和白玲小姐!!」

少女越過了小丘,來到了我身旁。

我去近處看看,庭破和感興趣的人跟上來!

雖然我知道她不是常人,但沒想到她比庭破和老兵們更擅長騎馬,真是了不起。

說起來,英風那傢伙也有這種習慣。

青年士官手持大錘,士兵們牽着馬匹,退到了安全的後方。

更何況,玄軍已經將它帶到敬陽過一次了吧?誰敢說沒有第二次呢?」

少女沒有關注我們兩人,她縱馬向前,向着圓球落地處去了。

——沒有看錯,是在敬陽小巷裏遇到的『瑠璃』。

金髮少女困惑般地眨了眨眼,停下了筆。

「看了敬陽的慘狀後,本以爲自己已經瞭解它的威力了,沒想到……

我朝庭破道歉後,坐在愛馬上看向圓球落地處。

如果這樣的兵器被大量投入戰場……

「你覺得,這玩意能用於野戰嗎?」

我感慨着,在小丘後駐馬,等待衆人到來。

「從俘虜的招供來看,這東西是用來攻城的兵器,但在西冬似乎也用作防禦。

被西冬兵器威力驚呆耳朵庭破也回過了神,朝我大喊。

那個和古之【雙星】爭鋒的業國【餓狼】,不就很有名嗎。

回憶着畏友的特技,我心情愉悅起來了,繼續向少女搭話。

「我當了——……應招了敬陽義勇,充當工兵。」

返回的瑠璃突然加入了對話,她的手裏拿着筆和卷軸。

她的眼裏透露出明顯的自信。

塵土飛揚。

「抱歉,抱歉了啦,別那麼生氣了呀。

「哈、哈、哈……隻影大人!還、還請,您不要突然騎馬跑開。

投石器的發射框中填裝的金屬圓球,也是之前繳獲的。

「只、隻影大人!請、請等等!!」

張家長期受兵力不足所困擾,因此一直在招募士兵。

跟老爺子對我發牢騷的時候一模一樣。

庭破面色沉痛。

我和庭破不由地互相看了看。

問話的機會錯過了。

我厲聲命令神色緊張的庭破。

在我想向少女搭話的時候,庭破喘着粗氣追了上來。

少女將卷軸放入馬鞍上綁着的革袋,眯起了右眼,一點也不掩飾她的戒備。

「對我不用這麼恭敬也行喔,白玲的話,你就要問問她了。

還有,『觀察』是我的習慣……有問題嗎?」

兵器的事,是真的?」

「不光是首都『蘭陽』,別的……各個城市都有配備。」

話雖如此,我卻覺得違和。

青年武將驅馬挨近我,拼命向我訴說。

我看着那邊的景象,平靜地問青年武將。

情報……需要正確的情報。

我全不在意她的戒備,指着圓球落地處。

出兵西冬迫在眉睫,少女懷有此等馬術,如果還懂工兵技術,那麼被選中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沒想到,在眼前就有了解敵國、掌握珍貴『情報』的人在!

投石器超出想象的威力,讓我皺起了眉頭。

圓球打出了一個可以輕易容納成年男子大小的大洞。

「……我不說謊呢。

我在內心暗暗佩服。要說的話,也確實如此。

前世,謀將就在野戰中運用過投石器,致使我軍混亂,讓我和英風狠狠地喫了苦頭。

……就連古代典故也瞭然於心,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謎團衆多的少女,令人畏懼。

我一邊爲少女的真身感到畏懼,一邊向她輕輕低頭表示欽佩。

「原來如此呀……多謝了,受益匪淺,希望之後也多多建議。

話說回來,你騎馬本領也不賴呢,我想讓白玲見見你,要來張府嗎?」

「——……我得去協助第二砲的準備工作了,就此失禮。」

故意似的,少女恢復了疏遠的語氣,然後駕馭馬匹返回投石器處了。

我向庭破示意。

青年武將從懷裏拿出名簿,上面記載着士兵名字和簡單的情報。

他翻着名簿。

馬蹄聲微微可聞。

「那個人,是前幾天應徵的義勇。年齡十五,不止是馬術,弓術也優秀……沒想到她竟然有這等見識。

您很在意她嗎?」

「稍微有些在意,讓她跟隨白玲吧。」

「遵令!」

「還有——」

做完了想做的事後,我將裝有銀幣的皮革小貸塞給庭破。

性格古板的男人喫了一驚,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或許是注意到了腳步聲。

表情冷淡、眼含怒意的白玲,和打從心底高興的明鈴。

跟數個月前比起來,判若兩人。

我和明鈴身高差距較大,因此我稍微下蹲。

就在我用雙手按住銀髮美少女的時候,一道真摯的聲音呼喚了我的名字。

這是白玲大小姐和明鈴大小姐寫的。」

庭破十分感動的樣子,向我漂亮地一禮。

她騎在馬上,笑嘻嘻地表揚我。

「…………是」

如果沒有她幫忙,現在會變得怎樣呢……

會、會有性命之憂的!」

……庭、庭破~~我、我也跟你們一起——」

「不,能幫上您就讓我十分高興了。

「靜、靜小姐,我過去也實在是太……

之前信裏也寫了,你送老爹他們回來這件事,真的幫大忙了,謝謝。」

「隻影大人」

我感到疑惑,向年長少女走近。白玲在瞪着我,先不管吧。

啊——對了,我有些事想要告訴您,並且與您有事相商,您請過來。」

『趕緊回來』『夫君大人!我到了!』

立刻,銀髮少女向我靠來,繞到我身後。

我垂頭喪氣,無力地點頭同意。

「嗯?什麼事??」「…………」

「不要告訴白玲呀?被發現了的話,估計連我的錢袋都要被她拿捏住。

紅棕發的女官恭敬地遞給我紙片。

「哎呀哎呀,隻影大人♪您也成熟了呢。」

「隻影大人,人總有不得不面對的事情,快點吧★」

少女緩緩抬頭。

「放、放手!朝霞、放開我!行行好!!

「隻影大人,之後就交給您了」

「你今天辛苦了。我再不回去,一個人接待客人的白玲會生氣的,所以我先走了。

我正準備逃走,黑髮長髮、穿戴黑白色基調裝束的美女——明鈴的侍從靜小姐,攔在了我面前。

白玲不滿似的哼哼着,撅起了嘴。

「剛纔,臨京的王明鈴小姐和侍從靜小姐抵達張府了。

不去觸麒麟兒們的黴頭就不會引火燒身,只有蠢貨纔會去打必敗之戰。

不是別人——正是王明鈴和張白玲。

侍奉張家之人,都習有某種武藝。

我將右手食指抵在嘴角。

應付不了。嗯,我完全應付不了。

當然——你也要去。試射的詳細報告,明天再給我也行。」

嗚!

「嗚唔唔……」

①上述描寫的投石機是魔改版重力投石機,也就是回回炮。

雖然我極不情願,但還是接了過來,拿近細看。

「不會有事的」「我們去泡茶了,您請快去~~」

庭破前腳剛走,紅棕發的女官——朝霞後腳驅馬而來。

看起來是真的很不滿意呀,『張家大小姐』的面孔都要維持不住了。

嗚呼!爲什麼我會遭受此難!!

彼此瞪視的美少女察覺到我後,二人那端正的臉龐同時轉向了我。

「誒嘿嘿~~♪只、影、大、人~~☆」

這個時候——

每走一步,身體就會顫抖一次。

與對面的少女相比,她身材矮小,但有着一對豐滿的雙丘。

「哦、哦哦。你看,已經完全好了,讓你擔心了……抱歉了。

女官驅馬近身,靈巧地扣住了我右臂的關節。

腦海裏浮現了兩個完全相反的少女臉龐,頭都要痛起來了。

進入張府內院,映入我眼中的是——美少女們在圓桌前互相爭吵、彼此瞪視。

剩下的幾次試射,幹完了就撤退,然後替我請士兵們喫頓好的吧。

說『【白星】是張隻影給張白玲的東西』。

我回過頭去,看見明鈴雙手合起,朝我深深地低下頭。

……嗚噫。

「冷、冷靜一下。再怎麼讓人走遠,你的聲音都聽得見喔?」

少女從我背後露出臉,朝我提出要求。

我即刻選擇撤退,調轉腳跟準備往屋裏走。

朝霞也用手掩住嘴角偷笑着。

另一名少女身着禮服,銀髮碧眼,長髮用深紅色的髮帶系起,【白星】挎在腰間。

朝霞雙手一拍,催促我。

明鈴輕柔一笑。

更何況,是侍奉白玲的女官朝霞……我拼命地抵抗,卻動彈不得。

「哼哼哼~~隻影大人~~?我可不會讓您逃走喔。」

「那個~~……我、回來了?」

愛馬嘶鳴,就像在鼓勵我一樣。

「您能平安無事,真的太好了……傷,已經不礙事了吧?不是在顧慮身邊人的心情,所以勉強自己吧??」

「嗚~~」

所以,怎麼了嗎??你會來這種地方還真少——

——還有,更爲重要的是……」

她瞳孔溼潤,雙眸裏滿是牽掛。

「是!十分感謝!!」

我有重要任務,要說服神祕的金髮少女、要跟士兵們增進感情——」

「所、以、說~!爲什麼是你拿着那把劍啊!!那是我找到的喔!?快點還給我!」

我能在少女們的身後,看見龍與虎的幻象在張牙舞爪。

懇求被輕描淡寫地否決了,我拖着沉重的腳步踏入內院。

這不同尋常的氛圍,讓我和白玲不由自主挺直了腰。

「………………」

然後他帶領士兵返回了投石器處。

其中一名少女身穿橙色調的服飾,淺栗色頭髮紮成兩股從帽下露了出來。

老實謝罪的同時,向她道謝。

我的心跳多少有些加快,揮舞着左手給她看。

「「?」」

「隻影,你也跟這個不懂事的人說說吧。

我被她們的氣勢壓倒,但還是抬起了左手。

「「哼!!」」

她瞳孔一片冰冷,猶如暴雪呼嘯。

爲了不讓白玲她們聽見,我小聲懇求侍從小姐。

「「…………」」

這個年長我一歲的少女,用不受風力的明輪船,將滯留於臨京的老爹與精銳部隊運回了敬陽。

「我拒絕。這柄劍是隻影託付給我的。」

「您在先前大戰的活躍,我已經聽說過了。雖然說得遲了,但我打從心底祝賀您斬殺了玄帝國猛將『赤狼』。

事態緊急——我彷彿看見了張白玲和王明鈴脣槍舌戰的幻影,急忙想要叫住剛纔還在這裏的青年武將。

我從自己房裏拿過來的禮物,之後再交給明鈴好了。

快、點、說!」

明鈴氣勢十足地抱了過來。

少女的帽子被甩飛,飄在空中。

「嗚哇!?」「天真!」

與放鬆大意的我不同,白玲堵在了明鈴面前,將她抱住,夾在腰間。

然後,順勢將她丟向近處的長椅。

「唔嘰!」

嬌小的少女被丟到了長椅上,臉和身子埋進了柔軟的大靠枕中。明鈴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白玲眯起眼睛,冷冷地責備我。

「不要大意了!」

……這誰想得到。

在我撓着臉頰的時候,明鈴猛地從靠枕中抬起頭,不甘心似的手腳亂蹬。

「咕……明明完全放鬆了警惕~~!你這個假裝冷靜、其實想獨佔隻影大人的大小姐!

不要妨礙我啊!!你都獨佔了隻影大人這~~麼久,讓我抱抱都不行嗎!!!!!又不會少塊肉呀~~」

剛剛那個聰慧的王明鈴去了哪裏……?

我稍微有些看楞,白玲則雙手抱胸。

「自顧自地說話也該有個限度吧,這個要求理應駁回。」

「嗚嗚~~!」

明鈴呻吟着緊抱靠枕,鬧起了彆扭。

……這樣看的話,完全看不出她比我年長。我苦笑着,向白玲眨眼示意。

然後,青梅竹馬的少女雖然理解了我的意思,但仍然顯露出不滿的神情。

「——我要收回剛纔的話……」

「您在臨京對我說過,『要是我找到了【天劍】,就會考慮與我結婚』。

臉頰微微泛紅,少女雙手捂住臉龐。

白玲生氣地坐在椅子上,小心地取出了我送給她的螺鈿小盒,然後打開了盒子。

少女雙腿不停地搖晃,用力點頭回應,十分高興似的。

「哦、喔?」

「辛苦你過來了,看來這次沒在大運河上遇到水匪呢。」

「我走開片刻……有東西,想給那邊的王明鈴小姐看。我不在的時候,不要做奇怪的事喔?」

我摸着黑鞘,說出苦澀的辯解。

還有,【擅長軍略、西冬長大、自稱仙女】?

黑貓睜開了眼睛,我滿足了它的要求,摸着它的肚子。

『有東西想給明鈴看』……到底是什麼呢。

一雙纖細的手臂伸了過來,將明鈴強行抱起,再次丟向長椅。

刻有花紋的玻璃碗在陽光的照射,反射出陰影。

……傳聞【玄國】皇帝也在尋找那對【天劍】。)」

至於『張家』的謝禮,我得好好跟老爹商量下才行——

「…………」

我的思緒被打斷了。

一隻黑貓從附近的草叢裏鑽了出來,完全沒有顧及氛圍,跳到了我的膝上,盤成一團。

「魚、魚餌……還、還是得一點點地給,不然我承受不住。

「就像你看到的一樣,我手上只有這一柄劍呀?【黑星】、【白星】,湊在一起纔是【天劍】。

「呀啊!」

「…………」

即便是在戰場上,我也很少感到壓力。

明鈴害羞了。

能找出史書中消失的東西,王明鈴,真是可怕!

明鈴絲毫不在意白玲那刺骨的目光,她緊緊摟住我的左臂,摸了摸我腰間的【黑星】。

她時不時會露出成人一般的表情呢。

「你拿去打開看看唄。」

「……唉」

「好~~的♪」

「你啊……嘛,不嫌棄就拿去用吧」

「但、是呢?【天劍】就另當別論了!……隻影大人」

明鈴支起上半身,睜大了眼睛,十分感興趣的樣子。

一眼就能看穿的撒嬌,就算我再怎麼遲鈍也能看懂。

「幫助未來的夫君大人是妻子的本分,您無需在意。」

「誰、誰會做啊!」「誒!?不會做嗎?」

……『自稱仙女』啊,這個時代也有這樣的人嗎?

我抓住落下的帽子,戴在了少女的淺栗色頭髮上。

她慢慢打開盒子,取出了盒中之物,發出感嘆。

對身爲王家大小姐的你來說,或許是可以輕易買到的東西也說不定……這是我個人送給你的禮物,不嫌棄就收下吧。

「咕嗚!說到痛處了!!

然而現在,卻因爲少女的壓力而退縮了。

「這是穿過白骨沙漠後,才能抵達的國家制作的碗,也是我愛用的器皿。

白玲看着這邊,像在炫耀似的一撩銀髮,對我說。

「是,我會當作一生的寶物♪」

明鈴望了玻璃碗片刻,將碗小心地收入盒中,拿在手上擺在我面前。

「?」

銀髮少女和氣微笑。

盒子裏裝的是我從前送給她的髮帶和小玩意。

風吹過,年長少女的頭髮隨風而動。

她抱着靠枕,像幼女一樣賭氣。

我聽說她是在西冬長大的,有機會就介紹給您認識。我想給您看的『東西』,其實她比我更瞭解。

如果沒有你的決斷,那麼敬陽必定淪陷。」

我遵守了約定!確實找到了天劍!!接下來輪到隻影大人了!!!!!」

明鈴按住和她外表極不相稱的豐滿胸部,砰的一聲,倒進了靠枕裏。

「?」

「這、這裏就請您坦率地接受我的好意吧!真是的!!隻影大人、真是的!!!」

在我思考着不遠將來的事時,一聲冰冷刺骨的低語傳入了我的耳中。

明鈴羨慕地看了黑貓一眼後,捏緊了她的小手,向我主張。

黑貓喫了一驚,但又盤成一團。似乎是認爲她『沒有危害』。

突、突然,給了這樣的禮物,我、我的心臟受不了呢……隻影大人笨蛋!最喜歡了!!!!!」

我從布袋裏拿出小盒,放在圓桌上。

年長少女精神十足地抬起左手,然後興沖沖地把盒子拿到手裏。

「……隻影大人壞心眼……大壞人……明明我都這~~麼期望了,無時無刻不在期望……

我確實說過,也記得這事。

頭戴藍色帽子、金髮遮住左眼的少女臉龐浮現在我的——

白玲優雅一笑。因爲那笑容,心跳不由地、加快了。

「再一次——爲你用船運回老爹和白玲他們這件事,表示感謝。

就在我感到後悔的時候,明鈴摘下了帽子,用帽子掩住了自己的嘴脣。

而且,明明連靜小姐都拔不出來,誰又知道這劍是不是真的呢?」

「(找到這柄劍的那孩子自稱仙女,似乎因爲種種原因而非常討厭戰爭,但她卻十分擅長軍略。

少女一臉興奮,我朝她苦笑。

無視了反應截然相反的我們,白玲往屋內走去。

「白、白玲!?這、這是……」「誒嘿嘿~~♪夫君大人~~☆」

「笨、笨蛋——」

我探向她那雙大眼睛,朝她微微一笑。

少女沒有意識到我內心想着什麼,鼓起了臉頰。

……爲什麼您會知道劍銘?靜也覺得奇怪呢。」

明明翻了很多書才找出來的……您把我釣上鉤了,就不給魚餌了呢。」

我已經備好了美味的山桃酒,今晚大家一起喝吧。」

不想回頭看,但是,不回頭的話……

這傢伙也是個令人困擾的大小姐。

「——……是♪」

劍銘是從書裏讀到的這件事,是謊言。

我說不出話了,目不轉睛地盯着年長少女。

「!?」

「……你們、在做什麼……?」

「那~~個,謝、了?」

她臉上一片通紅,身體左右搖晃。

「……嗚~~」

還欠下了人情給稍微有那麼一點麻煩的自稱仙女,向她低了頭。

「——好漂亮」

我摸着貓的手停了……果然,還是該再挑選一下禮物?

……阿臺・韃靼在尋找【天劍】?爲什麼?

「我從老爹收藏的書裏讀到的。」

緩緩回頭看去——我後悔極了。

我坐在了近旁的椅子上,向白玲深深低下頭。

「這是什麼??」

明鈴拿着帽子,強行擠到了我的椅子上,跟我肩膀貼在一起。

「好了——……繼續之前的話題吧。

王明鈴,讓我告訴你什麼叫天壤之別。」

「哼、哼、哼……」

明鈴重新坐回椅子上,盤起腿,雙手撐着臉頰。

嗚哇……無良奸商的表情。

「即便看到了剛纔的情況,您還覺得自己有勝算?

我不討厭勇敢的人——但是!我的勝利是不可動搖的!!

請看吧,這個玻璃碗!!!隻影大人送給我的禮物,跟他的愛用品可是同一款!!!!!」

白玲臉上浮現出勝利的喜悅,翹起了她的長腿。

將敵軍逼入絕境的將軍表情。

「……哼,我還以爲是什麼,不過是這種程度的東西嗎。」

「你、你說什麼!?」

……可怕,這種時候最好逃走。

我抱起了黑貓。

「對了~~我差不多該……」「「你別動!!」」

「……是」

在美少女二人的命令下,我重新坐好。

……我、已經……沒辦法了……

在那之後——

『迄今爲止,我送過什麼東西給她』『在臨京逗留的時候,一起去過什麼地方』少女間的炫耀之戰,在靜小姐和朝霞端來茶後,也一直持續着。

「我在白天,試射了那個投石器。」

老爹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火光搖曳,映照出三人的影子。

煌帝國『大丞相』王英風,在成爲大丞相前,就自稱爲『軍師』。

……雖然感覺白玲和明鈴會跟我鬧彆扭。」

那個年上少女就是擁有着這等能力。

白玲身穿睡衣、長髮披散。她向老爹發問,言辭激烈。

「白玲,不要那麼大聲說話,會吵到別人的。」

跟這樣的我不同,白玲性格極度認真,正如她表現的那樣。

『赤狼』阮嶷突破了人跡罕至之地,遺留下了行軍道路。

徐將軍也表示過擔憂,他真的能指揮大軍……」

「我近日必須返回『白鳳城』。然加,強敬陽及以西地方的防禦,乃是迫在眉睫的問題。

在我想着這些黯淡的事時,老爹繼續說。

「我也聽說過,副宰相閣下在內政方面頗有手腕,然而,歸根到底是個文臣吧?

老爹的瞳孔裏,蘊含着深不可測的智慧。

只有在責備我的時候團結一致的少女們。

「……軍師、嗎?」

「並且——神祕軍師『千算』似乎也在『蘭陽』。」

銀髮少女低了低頭,走出了房間。

一旦彈丸射出,就沒有辦法應對。

她幾乎沒有同齡的女性友人。

意想不到的稱呼,令我有些茫然。

少女不情不願地道歉,等待老爹發話。

我叫了她的名字。

老爹將筆擱在硯臺上。

過去的我是個野孩子,時常跑出張府、在敬陽城裏亂竄。

明鈴恐怕也……

再加上——聽說此次出兵之際,白玲和我率領的張家軍需要自備糧草。

恐怕是想憑藉戰功封『王』吧,若是如此,老宰相閣下也只能對他無可奈何。」

——有時候,人會因爲羞恥心而想死。

副宰相的女兒是皇帝的愛妃——也就是所謂的外戚。

「明鈴帶來了一種新兵器,說是『【西冬】試製研發但放棄了的新兵器』。

如果明鈴能參與其中,那最令人擔心的問題也能在某種程度上得到緩解吧。

「兵力和將領就像你之前聽到的那樣,【鳳翼】徐秀鳳和【虎牙】宇常虎爲先鋒,各率領南軍、西軍的最精銳部隊二萬五千人。

這次出兵連明確的作戰目標都沒有,朝廷就把無可取代的寶貴軍隊投入了戰場。

我和白玲都沉默了。這番話別說是頗有幾分道理了,簡直是十分有理。

「…………十分、抱歉。」

像殺死【餓狼】那樣的豪賭,雖說也有過幾次……

那兩人雖然吵吵鬧鬧的,但其實關係很好吧?

千年之前,這樣的事就已經多不勝數了。人道不殊。

老宰相閣下也極爲憂慮。」

『別看大小姐那副樣子,其實她也很高興……大小姐也是個笨拙的人呢。』

「白玲」「……我先回去了」

「終究無法制止。主帥大人若是一味貪功,這次出兵會成爲苦戰吧。

明明早就用過晚膳、沐浴完畢,但他仍舊身穿軍裝。

明天,我們會在演練前試驗兵器。我想把這個也加上,一起寫成報告。

拂去腦海中的沉重想法,我有意識地改變了話題。

「嚯……你有什麼想法嗎?」

但是……如今這個時代,那個職位早已被廢除了。

在戰場上與皇英峯對峙過的敵將中,也有自稱軍師之人。

甚至連我和白玲在臨京遭遇的老宰相親屬,都沒能逃脫名爲『權力』的魔力束縛。

張泰嵐閉上眼睛,就像在強忍着什麼似的,吐露話語。

「確有此事。雖說費了一頓功夫,但蛇有蛇路。」

「「…………」」

「……讓人頭疼呢。隻影,抱歉了。」

「……嗯」

所以,聽了她們激烈的爭吵,又一起喫過晚飯,然後目送兩人返回屋內的背影消失後,我忽然趴倒在圓桌上,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金屬圓球連敬陽那堅固的城門都能砸得粉碎,如果被直接砸中,那麼必然喪命。

老爹的臉上露出了笑意,這是他今晚第一次笑。

即使理解這些,但情感上也無法接受嗎。

「你整理起來,寫成報告,快馬送往臨京。

如果砸中了隊列的話……」

老爹將他那粗壯的雙臂抱在胸前。

明明現在就已經有權有勢了,卻還想要更多嗎。

「剛纔,收到了臨京阿姊的信。皇帝陛下已經下詔,軍隊正式開始整備了。各軍——也都依次向『安巖』進發了吧。

「我之後會再跟她說的,那傢伙其實也明白。都跟明鈴一起泡過溫泉了呢。」

哪怕殺了那傢伙,也無法避免與他同樣厲害的將領使用道路行軍。威脅沒有遠去。

加強防禦準備與再次構築防線,都是必須要做的事情,且時間緊迫。

在出兵討伐西冬後,王家也會協助你們維繫後勤。」

即便彼此間相互理解,也有無法說出口的事。

曾經是深閨大小姐的明鈴似乎也是如此,靜小姐曾偷偷地告訴過我

「已經判明敵情了嗎?我聽說抓住了相當數量的密探。」

副宰相恐怕不會讀,但也許能幫到秀鳳和常虎。」

老爹手按眼角,語氣堅決地對我們說明。

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白玲對我毫不客氣。

我身子一抖,將話題轉回出兵方面。

「我果然還是無法接受。爲什麼,要叫王明鈴小姐來敬陽,父親大人?」

當然,雖說主帥大人在糧草上故意刁難我們,但【西冬】境內大河支流衆多,如果能活用小船運糧,比起馬馱獸運還是要輕鬆得多。

那兩人,某種意義上也是同類。

主帥大人,似乎準備打到西冬首都『蘭陽』呢。」

一直支撐帝國的老臣與渴望權力的愚者之間的鬥爭。

「你走夜路可要小心了。明鈴小姐我不清楚,白玲可是像極了她死去的娘喔。」

我跟英風一同馳騁戰場的時候,他確實會給我攤派棘手難題——但是,從來沒有過蠢到這等程度的作戰。

夜半時分,少女的話語迴響在書房裏。

月入雲間,夜色愈濃,室內一時陷入昏暗。

「現在,玄國大軍不在西冬——然而,『四狼』之一的『灰狼』已經率軍從『燕京』出發,往西南去了。

【榮】國引以爲傲的名將,比任何人都理解情報的重要性。

張白玲和王明鈴的腦袋聰明,即使我想要反駁她們,論戰也會十分艱難……

我攤開雙手。

「我可不想攻打設有大量那玩意的城池呢。

「這句話可能已經講過許多遍了,但無論如何——……都無法阻止出兵了嗎?」

討伐的最終目的『懲罰【西冬】』,這個目標也曖昧不清。連要打到什麼地方,都還沒有定論。

過於殘酷的現實被擺在了面前。我向老爹吐出自己所想。

老爹也感興趣似的摸了摸鬍鬚。

恐怕是要越過七曲山脈吧。」

我低聲問老爹。

「老爹,這話可不像玩笑啊!」

爲了順利地調配資材,明鈴小姐的調度是不可或缺的,『王家』也已經答應我了,此事已定。

緊接着的禁軍由黃北雀率領,主帥是副宰相林忠道。雖然作戰目標令人不解,但他的野心一看便知。

老爹也極爲認同。

老爹用手摸着下巴。

「不知姓名、不知出身,一切成謎的男人。

約在七年前,他投於阿臺帳下……聽說他一直在北方活躍,我也沒與他正面交鋒過。

『赤狼』戰死後,似乎是由他執掌西冬軍政。」

「撇開了軍中席位比他更高一席的老元帥、嗎。」

也就是說……那個連姓名也不清楚的敵軍軍師,被阿臺深信到連一國軍政都可以託付嗎?

老爹將桌上的文書展開,與平常不同,表情嚴峻。

「雖然我想盡可能地、多給些士兵與你們……但是,被橫插一腳了。」

我快速讀着內容。

文書末尾處,蓋有硃紅色的『龍』形印記。

我按住額頭,嘆息。

「『後勤護衛限以千人,專念敬陽防務,無許增派』嗎?」

「看起來,爲父似乎被視作眼中釘了。」

名將自嘲着,站起身來。

背對着我,仰望窗外。

他那寬闊的背脊——微微震顫。

「……儘管爲父想要提出異議,但出兵文書上蓋着陛下的印璽。

事、已至此,無可更改。真的是……真的是對不住你們了……」

「沒問題啦,總會有法子的。」

我打斷了老爹的話,儘可能用輕鬆的語調回應。

明鈴害羞似的低下頭,怯生生地摟住我。

少女睜大了眼睛,發出奇怪的聲音。

「好了,快點給我說明吧。不快點搞完的話,可怕可怖的張白玲可是會射箭過來的。」

我握住了她的手,單手抱住她,把少女放到地上。

「來」

她依依不捨地放開了手。

「真拿你沒辦法。只聊一會兒喲?」

我撓了撓左頰,撇開視線。

我繼續朝前走,白玲也老實地跟了上來。

「或許如此。但是、但是……隻影啊。」

「不要」

我在廊下走了幾步,就看見白玲倚靠在石柱上等我。

我向她搭話。

果然,她抬起頭,仰視着我,向我撒嬌。

「……真是慢呢。」

靜小姐和朝霞滿是笑意地看着我們。

「白玲」

聽了我的話,老爹臉上立刻露出理解的神色。

「護衛兵力受限了是吧?既然已經想到了會是場硬仗,那麼就用機動力強、危急時刻能有所作爲的騎兵當主力。

「我知道了。」

「還有——出兵計劃上寫的只有兵力,沒有限制『兵種』吧。」

她爽快地答應了,眼神裏沒有任何疑問。

他只是在牽掛白玲和我的安危。

她手上拿着的是……槍?看起來又不像。

「爲父知道了,任何人、物如有必要,只管說來。」

「現在這個狀況,駐紮在大河南岸的軍隊不可輕動。

「不好好貼緊的話可是很危險的?『想看新武器試射和士兵演練』這話是你自己說的吧?」

選拔出來的一百五十名騎兵在荒野集合,正對着草人靶子訓練騎射。

「……誒嗚?」

奔馳中的愛馬顛簸了一下,坐在我身後的明鈴發出了一聲小小的悲鳴。

敬陽南方的荒野。

「……辛苦了,都託付於你了。」

他將文書疊好,放在桌上,命令我。

我端正坐姿,對老爹低下頭。

「沒什麼沒什麼,偶爾帶人一起騎馬也不賴。更何況是靜小姐的請求,樂意至極。」

少女斷然拒絕,小小的臉龐靠在了我的胸口。

從明天開始選拔士卒,加緊操練。還有,要讓那個瑠璃也隨軍出征。

「……好~~的♪」

月光灑入廊下。

趁我睡着的時候——今晚我也要參加……呀!」

「!」

既然張家軍的出兵已是定論,那麼,無論是多麼胡來的作戰……我也不能看着這傢伙送死,只有這事辦不到。

「…………嗯」

只喝了一口山桃酒就不行了的明鈴也睡着了,應該不用擔心暴露吧。

我站住,回頭看。

聊一會兒,不行嗎?」

「啊……好、好的…………」

我注意到了她們的視線,下馬後,單手伸向明鈴。

「哎呀哎呀。別太捉弄大人喲。」

我回頭,提醒還沒習慣乘馬的少女。

少女等着我說話,就像早就知道我會這麼做一樣。

木棒的前端套着竹筒,棒身側面吊着一根細繩②。

憑玄賊的兵力,哪怕兩面同時作戰也不是難事。關於這點,臨京的判斷是正確的吧?」

雖說要是被反對也是件麻煩事……

年長少女神情愈發高興,我向她仔細叮囑,她真的聽明白了嗎?

「我在」

「嗚~~!隻影大人壞心眼!捉弄人!

在她們身邊,細長的木箱被馱在馬背上。那裏面就是所謂的『新兵器』嗎。

「…………今晚還沒跟你談過話。

我用手梳理着她的銀髮,答應了她。

「全軍集結到『安巖』爲止,多少還有些時間。

「選拔騎兵,目標是選出能使騎射的士兵千人。」

「真的是!雖然我也隱約想過……但隻影大人您對白玲小姐太溺愛了!!

《雙星的天劍士》2(網譯) 第二章插圖(1)
《雙星的天劍士》 · 2(網譯) · 第二章 · 第1張插圖

注意到我後,她撅起了嘴,鬧起了彆扭。

我伸出手,放在了她的帽子上。

「明鈴,下馬吧。先從你想看的試射開始吧。」

「不是,你都不稍微問下理由嗎?」

「要對白玲保密喔」

「謝謝老爹。關於『人』這方面,有個我稍微有些在意的傢伙……我準備試着去說服她。」

屋外傳來些許聲響。那傢伙,回來了呢。

在我和靜小姐談笑風生的時候,明鈴怨恨地發出呻吟。

我從馬鞍的革袋裏取出帽子,嘭的一聲,將帽子戴在了少女的腦袋上。

深知自身立場——自己敗北則有亡國之危的老爹神情苦楚。

「是嗎?老爹也是太愛操心了。回房去吧。」

還要說的話——我和士兵們逃起來也更容易……不是嗎?」

「這話發自真心呢。」

她結成兩股的淺栗色頭髮在風中起舞。

「你一個人下不來吧?這是怕你受傷。」

年幼之際,她耍小性子的時候就會這樣。

我抬起手,故意露出了無所畏懼的笑容。

我沒有回答她,開始說明預定安排。

我讓白玲先過去了,這要是暴露給了白玲,我會有性命之憂。

看着主人這幅樣子,靜小姐朝這邊走了過來。

我撫摸着愛馬的鬢毛,再次開口。

哪怕相隔很遠,白玲的銀髮和瑠璃的金髮也十分顯眼。兩人正並肩而走,看起來似乎在談話。

在監視用的望樓附近,靜小姐、朝霞和護衛士兵們正在做準備。

「…………隻影、大人?靜?」

你今晚就早點去睡——」

『睡前談話的習慣』……這種事您沒跟我講過!!!太狡猾了,這是犯規。

我無視了她豐滿雙丘的觸感。

「隻影大人,感謝您,這樣就能清淨幾個月了呢。」

——十年前,我被張白玲救了。

明鈴怯生生地伸出了手。

「那麼,我也回去了。」

被這樣的眼神凝視還能拒絕,我還沒有狠到這種地步。

「……嗯」

……靜,『火槍』給我。」

「對大小姐您來說有些重喔?」

黑髮的侍從小姐一邊提醒着嬌小的主人,一邊將奇異的木棒——『火槍』遞了過去。

如她所料,明鈴接過後身體不穩,差點跌倒。

我繞到她身後,支住了少女。

「嘿咻,你啊……」

「嘻~嘻~嘻……作戰成功!我確信,溫柔的隻影大人絕對會救我的!!我贏了~~☆」

年長少女表情一變,就像淘氣成功的小孩子一樣,往我身上倒。

靜小姐像是感到十分抱歉似的對我雙手合十。

正在訓練的白玲也似乎注意到了我們,帶領瑠璃和數騎正驅馬而來。

「……好了好了,快點用給我看吧。」

「啊,好~~的。我看看」

明鈴終於從我身上離開,在靜小姐的協助下,開始準備火槍試射。

就在這時,白馬和灰白色的馬匹來到了我們面前。

軍裝打扮的白玲與衣帽一套的瑠璃落地下馬。

「來得真慢呢,隻影。」「…………嗚哇」

「要抱怨,就向到最後一刻才處理完公務的大小姐抱怨吧。

對了,瑠璃,向你介紹一下,這傢伙是——」

在我話講完之前,年長少女就抬起了頭。

然後,像感到不可思議一樣地眨着那雙大眼睛。

『我要準備一下』

還有,『仙術』不是你想的那樣萬能。

作爲代價,我會在之後舉行的演練中給予白玲建議,順帶還能檢測『火槍』威力。

異國少女一臉嫌棄,卻沒有甩開她。

嘛,讓庭破把士卒分作以年輕士兵爲主的百人隊與老兵五十人隊,也是我自己的主意,沒什麼好抱怨的。

「不如我們投敵,讓白玲大人獲勝?」『好主意!』

「嗯?」

遵從您們命令,將部隊分作百騎和五十騎二隊,訓練用的箭矢也已發下!」

庭破短暫思考後,回答我。

「……不是自稱,要我說幾遍纔會信我啊,你看。」

「矮、矮子!?……哼、哼,我還以爲你想說什麼。

然後,她緩緩扶正帽子,呼喚了我的名字。

——在敬陽小巷裏見過的神祕術法。

然後,她將白花插在了明鈴的額前。

與之相比,留在這裏的『敵軍』五十騎——從敬陽攻防戰中生存下來的老兵們則連馬都沒上,開起了玩笑。

「說是『仙術』,也太平常了吧。我想看華麗的術法呢,像是改變天候之類的,更厲害的術法★」

張白玲如此宣言後,立刻駕馭『月影』而走,追趕自己隊伍去了。

那傢伙的統帥能力,加上明鈴說的『討厭戰爭但長於軍略』的仙女少女。

『明明討厭戰爭,又爲什麼不惜成爲義勇兵,也要跟【天劍】主人見面?』

庭破?」

雖然聽說她『去見隻影大人們了』……但戰爭還有軍隊,不是你最討厭的東西嗎?」

「纔不是自稱。我是真正的仙女喔,真真正正的。

確實如此,傳說中的仙人還有仙女,要更厲害得多。

瑠璃翡翠色的瞳孔裏露出急色,她雙手抱胸,臉轉向一旁。

看來她們平常也是這樣。

「這、這個黑心商人……」「……喂,不要牽扯到我啊?」

「咦?這不是瑠璃嗎??你、爲什麼在這裏???」

「如爾等所知——我軍將會在近日討伐【西冬】。

「我也想保護白玲大小姐……」

……這些傢伙。

她這麼說,和白玲商討了什麼之後,帶着十幾名士兵消失了。

「哼哼,嘿誒~~是這樣啊~~真是渺茫的夢想呢~~

士兵們流露出了無聲的讚歎。

跟隻影大人『成爲地方官吏!』的夢想一樣渺茫呢~~」

「隻影的夢想渺茫,又不是現在纔開始的事。明鈴,請你說明一下吧。」

我和白玲騎在馬上,轉向選拔出的士兵。

張家軍也要出動騎兵千人。今日集結於此的諸位,都是其中習得騎射之人。

白玲隊消失在了小丘背面。

我和白玲同時開口。

瑠璃不滿似的一揮手,什麼也沒有的空間中,出現了一朵白花。

瑠璃並不在其中。

胸部也是,之後會成長的!」

瑠璃從靜小姐手裏接過『火槍』,面向我和白玲。

背挎箭筒的銀髮美少女用目光催促我,我故意作出表情嚴肅的樣子。

②此處描寫的火器是突火槍。

「什麼啊?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張隻影——我從明鈴那裏聽說過你的事,我想要知道你是否有資格擁有【天劍】。

她沒有回頭,背對着我。

「少將軍啊……」「保護他也沒意義」「畢竟少將軍會單騎衝鋒」

白玲她們已經跟我們拉開了十分遠的距離。

無視了我的抱怨,王明鈴繞到瑠璃身後,抱住了她。

瑠璃回頭瞪着明鈴。

然而——在我那比鷹還要銳利的眼睛觀察下,清楚地看到了一名戴着藍色帽子的騎兵返回了銀髮少女的身旁,隨侍左右。

「……矮子商人才是,明明在家閉門不出,怎麼會在最前線。」

金髮少女察覺到了我們的意思,她聳了聳肩,向靜小姐那邊走去。

「你要是手下留情的話,我可不會放過你。我和瑠璃小姐也會使出全力,擊敗你!」

「還來這個嗎?雖然挺好看的……」

活用地利乃是良將之道,白玲繼承了老爹的才能。

「原則上只可用弓,身爲主將的我或者隻影被射中,亦或是部隊全滅,就算是分出勝負。

翡翠色的右眼裏閃耀着強烈的決意,猶如向我發起挑戰一般。

「隻影大人、白玲大人!士卒準備,俱已完了。

「爲什麼?」「爲何?」

於是,年長少女靈巧地跑到了我的背後,吐出舌頭。

「庭破,你覺得她們會怎麼出招?」

明鈴從瑠璃背後露出臉,告訴我們

若是尋常對手,也許會選擇正面突擊,以發揮兵力優勢……」

「諾!將勝利獻給白玲大人!!」

「這事也跟你說了很多遍吧?我使用的是『方術』。

剛一舉起,在陽光的照射下——劍身與她那美麗的銀色長髮熠熠生輝。

在我禁不住插話的時候,白玲拍了拍手。

衆人的視線一齊投向英姿颯爽的美少女。

「我方騎兵五十人。與之相對,白玲大人隊雖不及我方精銳,卻有百人。

白玲一下子拔出【白星】,高高舉起。

就是如此,某位『自稱仙女』的胸部纔不管過了多久,都還毫無起伏~~!」

「她就是在西方的廢廟裏找到【天劍】的自稱仙女小姐!

如果是很久以前……在『老桃』還是幼木之時的仙女,似乎可以引起天地異變。」

我撫摸着愛馬『絕影』的腦袋,詢問青年武將。

……如果只是單純的伏兵就沒意思了。

就在這時,騎着白馬僅向前走了十幾步的銀髮少女喚起了我的名字。

瑠璃眯起了眼睛,正面承受了我們的疑問。

『自稱仙女』,也就是說,找到【天劍】的是……

「……瞞住你們真是抱歉了,就像明鈴說的那樣,找到那對【天劍】的人是我呢。」

你們手臂上也纏了『白色』或者『黑色』的布條吧?

諸位,注意不要墜馬。太陽昇至正中時演練開始——朝霞會鳴鑼示意。

我一邊苦笑,一邊檢查弓弦。

那麼,我隊開始行動。」

被射中的人就取下布條,離開戰場,到小丘這邊來。」

我想象不出來。到頭來,仙術也不過是傳說呢。

言外之意是——

庭破被任命爲了副官,他動作利索地向我們報告。

「演練中使用的訓練箭矢,用裝有紅色染料的小袋裹住了箭頭。

——接下來,她們會怎麼出招呢。

聳立於大陸北方,樹齡輕易超過千年的巨大桃樹還是幼木的時代啊。

「隻影」

「你、你這家……」「啊,好~~的」

我想,會是一場好演練喔?」

年輕士兵們一齊上馬,神色緊張地離開了。

她繼續成長下去的話,在統帥軍隊方面,恐怕會輕易超過我吧。

青年武將扶正頭盔,以手示意老兵們上馬。

「白玲大人比誰都明白隻影大人的武勇,我怎麼都不認爲她會採取如此愚蠢的策略。

這附近丘陵零星散佈,白玲大人會不會將部隊分作兩股,嘗試夾擊我方呢?」

如果是幾個月前的他,恐怕會選擇正面突擊吧。

庭破也是從慘烈的敬陽攻防戰中活下來的男人。

我一邊感到滿足,一邊向望樓上的明鈴她們揮手、示意。

「嘛,或許如此吧。問題在於,白玲會在哪邊,是主力還是伏兵之中。不過……」

太陽接近正中了。

終於——銅鑼聲在荒野上響起。

士兵們全體騎在馬上。我環視衆人,笑着露出了犬牙。

「好了——要上了!打起精神來!!被白玲射中的傢伙,訓練加倍!!!」

「喔喔喔喔喔!」

「少將軍,太狠了」「不過,最被白玲大小姐盯上的,不是隻影大人嗎?」

「也就是說,只要把他當『誘餌』,我們就會平安了?」「……可以有」

衆人一齊舉弓,七嘴八舌地說着意見。

每一個人,我都能將他們的臉和名字對上。

前方揚起了沙塵,騎兵現身。

其數——最多不過三十騎吧。

「你們呀……也稍微擔心下我吧」

不是三隊,而是分作四隊的四萃。

如果認真射出,恐怕會使士兵負傷。

沒想到,『殺狼之陣』再配上『火槍』,真是可怕的仙女小姐呀。

她正直直地向我衝來。

「什!?」「……呿!」

「抱歉了啦,我可是貨真價實的凡人喲,仙女小姐?

庭破焦急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我幾乎是下意識地調轉馬頭。

「嘛,合格了。」

我周圍也有箭矢落下。

然後,調轉馬頭——朝一臉不甘心地少女們眨了眨眼。

我支起上半身,邊不斷地射掉敵騎箭筒,邊從混亂的戰場中離開。

「隻影大人!?」

就在這時,敵騎中的一人高舉弓箭。

幾乎與他們同時放箭,然後在空中相撞,擊落了他們的來矢。

『赤槍騎』在進攻敬陽的時候,也用過同樣的戰術。

隨後,瑠璃也困惑地向我發問。直到最後,她纔出現在我面前。

「我說……你真的是人嗎?」

「庭破!左面交給我。你趁這段時間,壓制右——」

『!?』

是白玲的指示嗎?還是瑠璃?

我將弓拉圓,放箭。

雙方的距離拉近了。

她是選擇去指揮伏兵了?可瑠璃似乎也不在。

我將箭矢搭在愛弓上,苦笑着。

看起來應該是義勇兵,並且似乎還是異國之人。

雖然我方陣型已亂,但士兵幾乎無損。

「這裏不是該老實地被射中嗎?你這人真不討喜。」

我拉滿弓,瞄準了青梅竹馬的少女。

之後會被抱怨吧,不過,我要射穿白玲的箭筒,結束這場演練!

勇敢挑戰者的箭筒被訓練用矢射中了,打落在地。

我邊快速放箭,邊尋找白玲所在……可是,全員都戴着頭盔,遮掩了面容。分辨不出來。

衆人進入射程後,各自放箭!」

我在臨京看過數次的煙花。

——隨後

「什!?」『嗚!?!!!』

「……哈?」「又來了,還在說這種蠢話。」

「嘿誒,有一手啊。」

「隻影大人!」「爲了白玲大小姐,請您認輸吧!」

士兵們不分敵我,都嘈雜了起來。

在無名峽谷陣斬【餓狼】時,英風曾讓我執行的『殺狼之陣』,沒想到會在今生被用到自己身上。

不用說……剛纔是真的危險。

是時候了。

就這樣,雙方距離縮短中——兩名騎兵帶着一副拼命的表情,分爲左右,向我衝鋒而來。

白玲的嘴脣微動。

我不斷地射中敵騎箭筒,同時用腳向黑馬發出指示,對士兵們下達命令。

瑠璃的驚愕和白玲的嘖舌。

瑠璃的困惑越發加深,白玲發着牢騷。

無論哪邊都戰意盎然,散發着『能贏!』的氣息。

是兩個外貌極爲相似的少年和少女。

我方殘存騎兵——包含庭破在內,有三十餘騎嗎。

雖說是訓練用的箭矢,但我的弓是【西冬】製作的強弓。

精神可嘉,之後得找庭破問問他們的名字。

正面和左右。攻勢自三面而來!

我邊向黑馬發出指示,邊躲避流矢,或用強弓拍落來矢、適當回射。

在聽到白玲和瑠璃那氣勢十足的聲音瞬間,我使身體仰面倒下。

我擅自認定策士就不擅於騎射……或許有必要改變認知。

無論是哪一隊人馬,白玲和瑠璃都不在?

她繞了個大圈,迂迴到了後方嗎。

約三十騎從左面丘陵殺出,約二十騎從右面陰影處衝來。

馬術嫺熟,但表情還顯稚嫩。

這是瑠璃的計策嗎?

然後,敵騎數人一股地分散開來。

「諾!」『明白!』

她躲藏在白玲身後,隨白玲一起向我射出箭矢。金髮少女的騎射本領,十分了不起。

我快速射出兩支訓練用矢。

不止是我和老兵們,連馬匹也受到了驚嚇,混亂不已。

我向白玲使眼色。

「衝鋒,擊潰敵人!庭破,留意左右丘陵背處,若有伏兵,就是那裏。

白玲隊也大大減員了,但仍有六十騎左右健在。

白玲在稍遠地方對我訴說着不滿。

——那麼就!

敵人全不在乎我們還沒有完全進入他們的射程,就開始放箭。

「「哈!?」」「對不住了……你們還不合格呀」

《雙星的天劍士》2(網譯) 第二章插圖(2)
《雙星的天劍士》 · 2(網譯) · 第二章 · 第2張插圖

與此同時,我確認戰場。

我和她之間的距離急速縮短,雙方的目光交錯。

前世踐行的道理,已經刻入了我的靈魂裏。

就在這時,我察覺到了。

矢乘強風,將打頭的騎兵箭筒打落,染紅敵騎。

在我身旁、率領數騎奮戰的庭破向我發出警告。

我看向右面的丘陵,十名下馬士兵手持細長木棒——『火槍』,木棒前端的竹筒開口處正冒出煙霧。

這是對付騎兵用的兵器嗎,將名爲『火藥』的東西轉用到兵器上。

『爲將者,不可見罔于軍前。』

「這次是我們贏了!」「記好了,自信過頭可是取死之道呢!」

竹筒自身,也變得破爛不堪了。

「隻影大人!左右丘陵有伏兵!!」

不過,我方已將正面的約半數敵騎擊破。

……但是,她們的計策已經露出全貌了。

生平首次聽見的尖銳轟鳴聲,動搖了戰場上的所有人。

順帶一提,我想成爲地方官吏。」

好了,接下來是——

如果士兵們的訓練度再稍微高一點,或許我方就到此爲止了。

五十騎緊隨我後。

身後處,是白玲率領的十騎。

兩支箭矢,從頭頂交錯而過。

「反正……我要是射中你,你會生氣吧?」「當然了」

我們互相放下弓箭,同時下令。

「「演練中止!!!!!」」

士兵們深深地吐了氣,同時,無聲地流露出了些許不服。

『差一點點就贏了!』

這樣,纔是理想的演練結局吧。

白玲也輕輕微笑。

「諸位,都辛苦了。應該沒有人受傷吧。有身體不適者要老實上報。

朝霞她們已經準備好了水和食物。衆人,各自返回望樓。」

『諾!十分感謝!!』

士兵們謝過後,讓坐騎走了起來。

——果然,比起我,這傢伙更適合當主帥。

讓那個正在沉思的藍帽子少女輔佐她,我負責充當先鋒就好。

我委託正在擦汗、一臉滿足的青年武將。

「庭破,你將演練的詳細過程和結果整理成報告給我,我想作爲部隊編制的參考。

等你休息好了再寫也行。」

「我明白了!」

他向我敬禮,不知爲何,總感覺神色有些像鬼禮嚴。

行禮後,他朝士兵們追去。

留下來的,只有下了馬的我和白玲。以及——

「我就是爲了確認這點而來……雖然是被矮子商人教唆,但找到它們的是我。

確實,只有這點的話,並沒有什麼大用吧。

白玲牽着白馬來到了我的身旁,我自然地喚了一聲少女的名字。

她一邊轉動短棒,一邊嘟囔着。

「只、影、大、人~~♪」

她的眼光值得相信。

「很遺憾,是我自己練出來的。

誒嘿嘿~~♪戰場上的夫君大人,讓我大飽眼福了。看了您的表現,我又能堅持半天了!」

我輕敲腰間【黑星】。

「——……什麼事?」

「太厲害了!真的、真的太厲害了!!

我並不知道這個時代還殘留有多少這類東西,也沒有辦法知道。

「是『仙女』這件事是真的。但是——唯一能用的術法是變出會馬上消失的白花。

「但是——……【天劍】突然現世了。

我和白玲相互對視。『個人私見』嗎。

三人回頭看去,靜小姐駕馭着馬匹,淺栗色頭髮的少女坐在她的後方。

少女立刻回應了我。

是我錯覺嗎,感覺連她的灰白色坐騎也一臉困惑。

瑠璃也不再生成白花,似乎很在意我的評價。

看起來,好像跟瑠璃拿着的短棒是一個東西。

「你意思是,這玩意是真的?」

最後的仙鄉,已經毀滅了十年之久……

「這玩意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天劍】,你不好奇嗎?」

「…………我——」

「我才~~沒有教唆你!跟瑠璃說了後,明明你『我絕對會找出來的!』十分興奮——嗚咕!」

明鈴沉默了,將臉埋在靜小姐的背後開始思考。

方纔還在撒嬌的白玲,表情變成了商人應有的樣子。

靜小姐注視着二人這樣打鬧,目光裏充滿愛憐。

風吹過荒野。

……所以?比試姑且算我贏也行吧?爲什麼,你要加入張家軍,告訴我吧。」

「……用配上『火槍』的『殺狼之陣』都贏不了,正因如此,纔會被【天劍】選中?

「——……好的」

她摸着馬匹,淡淡地說。

少女手中也拿着一根奇異的金屬短筒,嗖嗖地揮舞着。

「這樣一看,就是壞心眼的隻影大人也不錯呢……」「——……我不認可」「你剛剛,沒有想象隻影大人這麼對你嗎?」。

「計策全部是瑠璃小姐佈置的,我要和你聯名將她推舉給父親大人。

據我年幼之時被教導的說法,『【天劍】現身的時代將會天下大亂』。

她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你果然是個怪人呢,這也能觀察到。

大小姐和張家軍也很厲害,明明是難於配合的新兵,卻能把計策執行到這種地步……」

就在我想着這些事的時候。

還有,我僅僅是有着一點點過時的古代知識和道具,小矮子商人拿着的金屬短棒就是其中之一。

「那麼,立刻大量制——」「如果能用來對付騎兵——」

明鈴借靜小姐之手下馬後,臉色潮紅地抒發感想。

——這兩柄劍,毫無疑問就是【天劍】。

「白玲」

……後面這句算是個人私見。」

——能生成會消失的白花。

接過帽子的金髮少女低下了頭。

我伸出手,輕按年長少女的額頭。

明鈴眼光發亮,對白玲小聲說了什麼

我最討厭戰爭了,軍略也只是爲了活下去才學的,更沒有興趣去當義勇兵。」

但是——竹筒不行,射擊後會變得破爛不堪。

「誒~~我是得到獎勵就能堅持的人喔?『火槍』,您覺得如何?」

……雖然我感覺她跟明鈴一樣也是個怪人,在不同的意義上。

「瑠璃」

我將在戰場上瞥見的光景告知二人。

可是,那份武勇也不似常人……我拔不出雙劍是因爲這個?也就是說,那是真的???

我將粘在白玲頭髮上的花摘下。

「…………金屬、嗎」

啊啊……幸好從瑠璃那裏借了奇怪的道具,在遠處也能看見這裏。

瑠璃挑起眼角。

神器,說的還真是誇張啊。

那份武勇是天劍之力?依據傳承,有着『揮舞【天劍】之人會獲得天下無雙的武藝』的傳聞……」

瑠璃將金屬短棒掛在腰間。

在戰場上,可能會把小石子之類的混進火藥?一個弄不好,火藥不會射向敵人,反而會爆炸讓我方士兵受傷吧。

「別隻半天,再多堅持下吧」

「……這種事,無須跟你……」

「「「…………」」」

話剛說出口,又止住了,她似乎在猶豫。

似乎在提醒我『說正題!』。

「並不差」

我撿起了她的帽子,拍去塵埃。

『銀髮碧眼的女子會禍國殃民』

白玲至今,見過不少相信這種陳腐迷信、排斥她的人。

由於二人動作,各自的帽子掉落在了地上。

白玲扯了扯我的袖子。

藍帽子美少女下馬後,拿出了一根奇異的金屬短棒,熟練地轉着短棒。

一切思緒都被吹散了,王明鈴那興奮的聲音傳入了我們的耳中。

我伸手止住了越說越興奮的明鈴和瑠璃。

「你之後有什麼打算?要回故鄉嗎??」

除此之外,只是個極爲普通的凡人,被砍到了就會死……

「……閉、嘴!」

向我和明鈴展現了非凡之才的金髮少女也呆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下意識地舉措,她的周圍不斷有白花出現、舞動、消散。

「能發出轟鳴聲是好事。先不提敵兵,應該能使馬匹受驚吧。

【雙英】死後千年,誰也沒得到過的傳說中的神器現身於世上了喲?

金髮少女仍在與明鈴撕扯。

結束沉思的明鈴突然地加入到對話中。

我好奇心湧起,故意向她發問。

作爲通曉傳承之人,會對此感到好奇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真拿你沒辦法呢」白玲也伸出手,從我的頭髮上取下花瓣。

把槍筒做成金屬的不好嗎?」

與至今爲止不同,話語裏所含的情感極爲冷淡。

金髮少女按住帽子,凝視着我的【黑星】和白玲的【白星】。

邊遞給她邊問。

摘下了第二朵花。

金髮少女伸手擋住年長少女的嘴。

現在還在沉思的金髮美少女,應該是個好人吧。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樣的傳承,但這玩意不就是稍微有些年頭的普通兵器嗎。

然而在今生,能如此斷言的只有我一人。

還是不要問她們談了什麼爲好。

我雙手合十,向瑠璃提議。

「張家現今在尋求人才,特別是熟知【西冬】的人。助我一臂之力吧。」

這種時候,就算用弱點要挾對方,也不會得到什麼好結果。

被拒絕的話,就再想辦法。

思考了一會兒,瑠璃搖頭。

「——……我說過,我最討厭戰爭。」

「真巧啊,我也最討厭戰爭了,畢竟我想當地方官吏呢。」

明鈴和白玲趁我勸誘瑠璃的時候,又開始說話了。

「白玲小姐,那是真心的嗎?雖然隻影大人時不時就會說一遍……」

「很遺憾,他是認真的。只是,跟武藝才能比起來,他的文官之才……」

「喂,那邊的麒麟兒們!」

我無語地盯着她們,平日裏總是爭吵的少女們卻聯合起來教訓我。

「也差不多,該放棄了吧。您自己也明白吧?」

「『沒有才華支撐的夢想,希望渺茫』,王英風也留下過這樣的話。」

「嗚咕!」

可、可惡,英風!別留下這種話呀!!

——哧哧的,竊笑聲。

瑠璃露出了她這個年齡應有的表情,讓人想起她才十五歲。

「你,真是個奇怪的男人啊。」

「比不過自稱『仙女』的傢伙吧?」

「我們也該往望樓去了。口也渴了,肚子也餓了呀。

晚上就設宴歡迎瑠璃吧,就算一團亂麻的出兵臨近了,這等程度的事也還是能被允許的吧?」

我走向愛馬,催促少女們。

她把玩着自己的金髮,語速極快地告訴我結論。

「足夠了。白玲?」

「……謝、謝謝誇獎」

「如果只是做嚮導的話。不過——我不會參加戰鬥,這樣也行嗎?」

瑠璃像是感到害羞似的道謝,周圍白花舞動。

少女戴上藍色帽子,取出金屬棒甩弄着。

「我也沒有異議,瑠璃小姐十分值得信賴。」

白玲和明鈴注視着害羞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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