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 五百年前—3

『聖女』託阿莉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差。

範格爾運用自己的眼睛，也無法確定原因。

天使護符具有某種魔法效果……可以明白它造成了某些影響。然而，使用的是聖屬性，範格爾無法解析。

既然如此，取下不就好了嗎？他當然很快就想到這個辦法，但是在取下的瞬間，託阿莉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他慌忙停下了。從護符上伸出的魔力鎖，已經纏住她的靈魂。

如果強行取下天使護符，可能導致靈魂撕裂。弄不好，託阿莉就會死去。

她的狀態，已經可以用五花大綁來形容。

「毫無疑問天使護符在吸收靈魂……爲什麼教皇陛下要把這種東西給託阿莉……」

託阿莉說，護符是教皇給她的，還被告知要貼身佩戴。

她能夠直觀地感受到威脅。面對下了毒的食物，她會覺得「好像有些奇怪」，從而避開危險。

聖女的魔法也可以立即治癒身體上的不適。

所以，如果天使護符是單純基於惡意製作出來的，對託阿莉不可能起效。

「不行，弄不明白……」

範格爾不斷從藏書中找出魔法道具、觸媒或者聖屬性相關的資料，翻到書頁磨破都不停止。

這幾天，他不眠不休地摸索治好託阿莉的方法，把自己的研究拋在腦後。

靈魂的消耗比肉體的損傷更難治癒，靈魂直接關乎生命。這一點，範格爾比誰都清楚。

「靈魂正在被攻擊……？不，不是攻擊，而是吸收……」

他能稍稍感受到護符中蘊含了託阿莉的靈魂。

把靈魂封在物體中……這種事情真的有可能嗎？

「託阿莉接納了護符，說明它沒有危險嗎？但是，她精神和肉體上的衰弱顯而易見。」

這是範格爾所不知曉的技術，但他並不以自己不是聖屬性專業爲藉口。口口聲聲說着自己是魔法專家，怎麼能被魔法奪去自己重要的人？他對自己的不中用感到厭煩。

他愕然地看着託阿莉無視自己，穿過身旁。

「……冰錐術！」

縱然範格爾擁有稀世的魔法才能，也不可能一邊防禦攻擊，一邊接近教皇。教皇在樞機卿的保護下，漸行漸遠。

教皇把手放到天使護符上，小聲念着什麼。

表面上他只是一介研究者，但因爲平素的成果卓著，教皇也熟知範格爾，因此被准許謁見。

「還回來！」

「不可能正常……」‍‍‍‍‌‌‍‌‌‌‌‍‍‌‍

回頭一看，託阿莉確實站在那裏。

「但是……她很明顯身體不舒服。」

她體內亮起的靈魂之火，已如風中殘燭。

說起來，還有個魔法沒有試過。

但是，聖騎士太多，相對的，範格爾只有一人。

這個臉上佈滿皺紋、看上去老奸巨猾的男人，饒有興致地撫摸着自己的鬍鬚。

「庫庫庫，你這傢伙的研究非常有價值。不過，時機已經成熟。聖騎士啊，範格爾已經沒用了，處分掉。」

「庫庫庫，沒關係，她可沒有被殺死。原本就高貴的聖女，在我們這裏會抵達更高的境界！聖女的權能當然不會有所反應，其中沒有蘊含絲毫的惡意！」

無論是託阿莉還是範格爾，都爲國爲民、盡心盡責。

「這就是正常狀態。」

感情上不願相信，他卻保持冷靜，作出判斷。『冥術師』的眼睛，看穿了真相。

「託阿莉！」

諷刺的是……『冥術師』這一天賦，會因爲喪失感與絕望而變得更強。

雖然居住在皇國，範格爾一年到頭都沉浸於研究，對席捲皇國的權謀詭計一無所知。他的知識能夠推導出端倪，卻捨棄了這一可能性。

範格爾不知道教皇在說什麼，抬頭看向他。

這具還留有少許溫熱的身體，無疑就是託阿莉的屍骸。

「……」

「是。」

「完成了！」

就能守護託阿莉了……

「託阿莉……死了……？」

「把託阿莉的靈魂還回來！」

結局，卻是背叛。

聖騎士的長劍刺穿了他的腹部。

啊啊，如果有更強大的力量……

如果有更多的知識……

「教皇陛下，最近託阿莉的樣子有些奇怪。天使護符這一魔法道具，會不會引起什麼問題呢？」

「直接去問教皇陛下吧，也許是哪裏出錯了。」

他嬉皮笑臉地露出壞心眼的笑容。不止是教皇，周圍的樞機卿等幹部也都嘲笑起他來。

範格爾慢慢地咀嚼着這一事實。

「哼。聖結界。」

教皇愛憐地撫摸着從託阿莉身上取下的天使護符。

下一個瞬間――靈魂從託阿莉的身體裏消失了。

他只有一瞬間心慌意亂。

「嘎、哈……」

動物一死，靈魂就會從身體飄出，不知飛去何方。範格爾能夠看見這些，但託阿莉的靈魂沒有飛走……而是被吸入了天使護符。

他到底爲何爲皇國效勞？

最先拔劍的兩人，從腳尖開始被凍結。

他捨棄了皇國可能加害重要的『聖女』託阿莉的可能性。

不知道原理，但是，毫無疑問天使護符引發了某種作用。‍‍‍‍‌‌‍‌‌‌‌‍‍‌‍

「並不奇怪呢。『聖女』託阿莉一直完美地盡着自己的責任。」

範格爾慌忙跑過去抱住她。

「哦哦，說曹操曹操到，我們的聖女大人！」

失去靈魂的生物無法生存。

範格爾幾乎就要這麼叫出，但他忍住了，跑向託阿莉。

這叫正常？別開玩笑了。

本來就纖細的身材變得更加瘦削，美麗的頭髮染上髒污，皮膚也顯得蒼白。只有法衣光彩奪目，更加凸顯了她不健康的膚色。

範格爾意外輕鬆地謁見到教皇，開門見山地這樣詢問。

範格爾的右手抱着託阿莉的亡骸，帶着冰冷到極點的表情站了起來。

「哈？」

即使呼喚她的名字，那雙空洞的眼瞳也沒有看向範格爾。

「託阿莉……！託阿莉！！」

「『聖女』託阿莉，來這裏。」

託阿莉跌落，彷彿斷線人偶一般，受到重力吸引。

「人類都是混賬。」

皇國最強大的戰鬥力，逼近了範格爾。

魔力在範格爾的身上翻湧。

他後悔這時沒去挽留，以至錯過了最後的機會，從此持續了五百年的後悔。

「無論我變成什麼樣子，託阿莉，我一定會把你救出來。哪怕墮入魔道，我也不會放棄……」

他對自己施展魔法。

保護靈魂，讓肉體轉變爲魔物，在把靈魂重新固定到肉體上。

「『不死化』」

瞬間，龐大的暗屬性魔力迸發出來。

「對了，就把所有人殺死，奪回來吧。」

魔王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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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新誕生的魔王給皇國帶來了巨大的破壞，甚至導致了遷都。

『不死之魔王』不斷地暴動着，死去的人類變爲不死族，魔物的數量像老鼠一樣快速增加。

他的魔爪差點觸及教皇的脖頸，但教皇還是勉強逃過一劫。然而，在混亂之中，祕寶『天使護符』不知所蹤。

戰亂持續了三日三夜，『不死之魔王』魔力耗盡、身負重傷才收手，事件終於平息。

這就是五百年前……範格爾成爲魔王的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