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森林，我回来了！

我并不是为了受人感谢才这么做的。

我成功守护了没能见到的孤儿院的大家和街区，这已经足够。

说实在的，我只想和艾伦在一起。但我早已知道，这个身体不会为人所接纳。

可是，我不想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绝对要变回人型！）

失意消沉根本不是我的风格！

只要成为看上去像人的魔物，对方一定就不会那么害怕了。比如范格尔，若他不拿着骨头，看上去完全就是人类。不断进化，我一定能变为人型的。

（说不定还能变回人类！？）

这应该不可能吧。

既然已经阻止了魔物的侵略，就先返回森林侦查它们的行动吧。

为了收集情报，这次一定不能被发现。

几乎就在夜幕降临的同时，我返回了『不死之森』。森林中弥漫着的不祥雾霭笼罩了我，却使我感到安心。这里可谓是我第二次生命的故乡。

（我回来啦！）

「欢迎回来。」

（咿！）

没想到会有人回答！

而且，这个像少年般开朗的声音是……。

（范格尔！？）

我慌慌张张地寻找他的身影，看见他正倚靠在针叶树上。他理所当然地带着那具没有灵魂的人骨。不仅如此，她还换了装。她是不是挺讲究时髦的？

「呀，我看见你了。」

「真是厉害。研究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因为是圣女，所以术式发生了变化吗？如果不是圣女，而是那些同样拥有稀有天赋的灵魂……。要是能够重现，说不定能够编制出高智能的幽灵集团，还可能……甚至复活你，也……」

「啊，别那么害怕嘛。刚才我也说过，我只是碰巧在这里。」

（欸……）‍‍‍‍‌‌‍‌‌‌‌‍‍‌‍

范格尔的语气非常温柔。但是，也许他是想让我掉以轻心。

（嗯，是这样。）

于我而言，只要打倒范格尔就算守住街区。他虽拥有人类的姿态，却是魔王。不能再犹豫了。虽然有些想逃跑，我还是做好了发动作祟的准备。魔力在刚才的战斗中使用过度，几乎不剩下多少了。

假设在城砦中见过的魔物们一齐攻来，仅靠士兵是对付不了的。如果冒险者或骑士团在，勉强还能抵抗，但一旦牛头、马面、门卫骷髅或是我没见过的干部魔物现身，那就毫无胜算了。

（那是……）

（嗯。）

他知道圣女和皇国，似乎对人类这边的事情了如指掌。

我自己的情报好像一不留神被套了出来！

不过这也正是我所期望的。乘此机会套一些情报出来吧。我将自己因粗心大意差点被抓住的事情暂时搁置，放下了手臂。

「也不至于这么讨厌吧……」

「是呢，你要是成为我的东西，我就告诉你。」

「真令我惊讶。还以为是打算来宣战的低阶魔物做的，没想到出现的是你，更没想到你能毫发无伤地取胜。虚无铠甲还挺强的，是因为你成为了魅影吗？」

「是刚刚庇护你的那个男孩子吗？是呢。但是你刚刚攻击了他，不是吗？」

（我不会这么做的！）

「原来如此。死了结界就会消失。还以为你是去皇国了，真是不幸。」

范格尔虽然外表可爱、 说着轻佻的台词，他的眼睛却完全不笑，就像是在与别的某人说话。

「你，就是那个圣女吧？」

一旦输了，王国就会灭亡。

我还以为自己顺利跑掉了……。我暴露了自己是圣女，对范格尔来说，我就是他怨恨的对象，他不可能放过我。

他肯定是来收拾我的！

他的变态嗜好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不寒而栗。总之，他温和地笑着，一点都没有互相厮杀就要一触即发的氛围。‍‍‍‍‌‌‍‌‌‌‌‍‍‌‍

范格尔秀气的脸庞因悲伤而扭曲了。

范格尔没有将手伸向摆在地面的法杖，而是悠闲地抚摸起骨子酱（我命名的）的头。

（我在王国有重要的东西，不能成为你的同伴。）

（你来做什么？）

「不仅拥有生前的记忆，还能使用天赋吧？」

「人类薄情又残酷。面对刚刚才帮助他们的对象，却能平静地刀刃相向。他们盲信这是正确的，受先入为主的观念蒙蔽，不愿看清本质。明明你是那么地温柔。」

（惊！）

「重要的东西，是指刚才那些人类吗？可是看起来他们很讨厌你呀。」

「昨天确实这样想过，不过我现在对你充满了兴趣，不会把你抓住吃掉的，可以放心哦。」

但不能就这样停下！

（那是……）

唔唔，我不擅长勾心斗角。贵族中有很多人擅长这个，所以蕾尼姐姐曾经严厉地命令我不要多嘴。也许我被她当成笨孩子了。

（呐，你下次打算什么时候发动攻击？）

「哈哈，你太直接了吧。告诉你不就会被你妨碍了吗？」

不，作为少女，与已死女性卿卿我我的变态实在有点……。

不，我确实会去妨碍他。

果然不肯告诉我吗。

（没有这回事！艾伦好好注意到我了！）

范格尔把手放在下巴上，盯着骨子喃喃自语。

（不是为了来抓我吗？）

「我知道的，你是不想他被当成你的同伴、受到迫害，才机灵地这么做了吧？如果我继续发动侵略，他的立场也会变得更加岌岌可危。但是――这不正是你不相信人类的证据吗？」

我无言以对。

我并没有考虑得这么深。我只是想着不能给艾伦添麻烦，才发射了火球。

就结果而言，艾伦回到了卡尔的身边，而我逃回了森林。他们已经完全将我认知为敌人了吧。

「你是死灵，在人类中间没有立足之地。不论你如何努力，他们都会对你露出獠牙。但在我这里，你就能享尽宠爱，也会得到众多同伴。我觉得这样并不坏。」

（你为什么想要我？）

「我希望你协助我的研究。你是特别的，所以我不希望强迫你，尽可能以你自己的意志过来。我不会过问你还是圣女时给我添的麻烦。」

他果然怀恨在心。

「嘛，好好考虑一下吧，我随时愿意接纳你。但要是你再出手妨碍，我就不会轻饶你了。」

范格尔站起来，仔细地拍落灰尘，又抱起骨子。

自树林深处探出一张巨大的骨脸。不是人骨，那个是……龙？我只在传说中听说过它们存在。它的身躯足有范格尔三倍大小，拥有壮硕的双腿和相对迷你的手臂，特征与龙一致。

范格尔运用魔力一跃而起，坐上了龙的头骨。

「再见了，死灵圣女酱。」

龙扇动骨翼，载着范格尔飞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