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我好像是個怪孩子

「意識……？範格爾大人，此話怎講？」

馬面不顧焦急的我，將疑問詢問出來。牛頭則打算保持沉默，只是架着斧頭默默盯着我。

範格爾在另一邊用頭骨模樣的一把等身長的法杖支起身體。他沒有表現出敵意，有的只是純粹的好奇心。

「所謂人靈，就是靈魂脫離身體並魔物化的產物。我雖然用術式故意將靈魂魔物化，卻不涉及記憶，正常來說不應該殘留意識的。」

「但是，不死族中不也只有高階魔物能夠說話、擁有意志嗎？」

「那是成爲不死族以後才萌生出來的東西。一部分生前是人的能夠訴說自己的留戀，但與此無關。」

哦哦，果然升到高階就能說話了。

雖然目前只能發出笑聲，我感覺看到了希望。不過首先要逃離這裏纔行。

「而且靈魂原本就不是人類所獨有，所有生物都擁有靈魂。靈魂不分貴賤，強度都是相同的。所有靈魂都能變成人靈，進化以後可以是人型，也可以是獸型。靈魂不過是生物的核心，記憶和意志都停留在肉體。但有唯一的例外，那就是賦予人類的『天賦』。」

『不死之魔王』範格爾，這個男人比起魔王更像研究者。

實際上，他擁有的與不死族相關的知識比任何人都多。這與暴虐無道、殺人如麻的兇惡魔王印象相去甚遠。他舉止優雅、理性，外表看上去也只是人。

只要他沒有用單手抱着骨架。

「天賦相關的事情我也不太瞭解，簡單來說，就是刻入靈魂的東西。雖然多數會在死時消散，偶爾會出現天賦殘留下來的靈魂。這些靈魂即使成爲了死靈，也能夠使用天賦，我將它們視爲至寶。」

即使在說話，範格爾也死盯着我不放。本想趁他沉溺在與馬面對話的時候，悄悄移動，卻被箱形的結界關起來了。‍‍‍‍‌‌‍‌‌‌‌‍‍‌‍

（不要！放我出去！）

「天賦殘留下來，意識也會留在靈魂中嗎？」

「唔，至今還沒有先例呢。但是，很有可能是這樣。」

不管用手敲還是在裏面橫衝直撞，結界都紋絲不動。

要是生前的我一定能夠突破它。近距離觀察，這個是魔法屏障，不能阻擋物質。然而，對於身爲魔法生命體的我來說，這是個堅不可摧的牢籠。

範格爾的魔法能夠孕育出不死族，這麼一想，他可能是魔導師。連法杖都有呢。

（比起這些，爲什麼要攻擊王國？）

我是幾年來一直妨礙他的罪魁禍首，如果直接告訴他，肯定會被殺的！

唔唔，怎麼辦。一直以來非常順利的隨心所欲的性格招致了災禍。

範格爾舉起法杖低聲吟唱。杖上頭骨的眼瞳放射出詭異的光。

「你真是個有趣的孩子。等研究結束了就把你變成同伴哦。」

範格爾眯起了眼睛。

「不想回答也沒有關係。不死族無法違抗我，就讓我強行問出來吧――靈魂主宰。」

（……我不知道）

他似乎有些不耐煩，用法杖敲響了石地板，靠近了一步。

但那也要等到安全逃離以後再說了。

「好了，你的天賦是什麼呢？」

我的身體被他的魔力包裹。這是一種沉重到讓人誤認爲自己掉入了泥沼的粘稠暗屬性魔力。與神祕的、讓人如沐春風的聖屬性魔力相反，非常不適。

「你知道嗎？不死族與肉體的連結微弱，而且許多沒有肉體，所以難以應對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效果。這個魔法可以完全支配不死族。」

（不要、這是什麼！動、動不了――）

我原本就不擅長考慮事情的後果。但我無處可去，而且我覺得來到這座城砦並沒有什麼錯誤。從這裏我大致能夠分辨出王國的方向，也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了他們的戰力。只要見到蕾尼姐姐，就能將情況傳達給她。

「什麼，你是那個國家的人？不告訴你哦。」‍‍‍‍‌‌‍‌‌‌‌‍‍‌‍

爲了守護孤兒院，最終必須要和魔王對立，但現在就開始戰鬥太過魯莽。至少要等進化以後。

我說不出口，我是聖女什麼的。

「哼，裝模作樣。」

我不擅長感知聖屬性以外的魔力，但我清楚地知道，他放出的魔力會纏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