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埼玉市里的暴行
《忍者杀手》 · 布拉德雷·庞德+菲利浦·N·摩西 · 2.7万 字

忍者杀手已死。撼动新埼玉忍者黑社会的神秘复仇者已经和龙道场一起被小型战术核弹——万岁牌核弹送去另一个世界了。
这里是新埼玉的龙蛇混杂之处——野槌蛇大道,也是各种违法行为、违法主机板商店、杀人相扑秀以及牡丹饼店四处横行的电脑巨型城市里的一条黑街。电子警铃声的大合唱。猥杂的霓虹灯。今晚也下着高浓度的重金属酸雨,把贫民们的LED雨伞淋得又冷又湿。
一栋肮脏大楼里的某个房间就漂浮在这股浊流之中。挂在十楼窗户旁边的「热卖中」、「便宜」、「相扑喔」的电子看板不断喷出火花。虽然这里乍看之下只是普通的相扑商店,但只要打开门一看就会发现,这里其实是黑道集团的事务所。
在有如武士般的铠甲上方,挂着以端正的字体写着「杀人象黑道集团」的墨宝。在这间传统至上的黑道事务所中,穿着西装的上级黑道——山弘和两名鲁莽的下级黑道正坐在沙发上,围着水晶制的桌子召开攸关组织存亡的会议。
「耍我啊混帐!」个性凶暴的山弘拍打桌子泄愤。「要是再这样下去,拥有百年历史的杀人象集团就要完蛋了!我们已经变成可怜又瘦弱的象!总会屋的那群混帐,实在太看不起人了!」「哎呀……」下级黑道们害怕得全身发抖。
这是个好好先生制药公司等黑暗巨型企业在背地里搡纵日本社会的时代,黑道业界也大动作地进行业务整合并精简人事与设备。黑道复制人的实用化让正统黑道和自由黑道的生存空间变得愈来愈小。由于杀人象集团没有跟上时代的潮流,依然保持着以往的作风与人道经营的方针,所以已经变成输家了。
「该死的总会屋!都是忍者害的!要是没有忍者就好了!」山弘叹了口气。「那些家伙把我们当成蝼蚁一样残杀!我们以前可是站在弱肉强食的金字塔顶端的人耶!真是可恨!」「那个,关于这件事……」其中一名下级黑道开口。「有一个人似乎可以帮助我们……」
就在这个时候!「您好,山弘先生。我是掠夺者。万圆大钞准备好了吗?」总会屋的下级忍者没有敲门就直接开门走进事务所。「当然!」山弘立刻起立。就算对方只是下级忍者,一般人也不被允许以对等的立场和总会忍者进行交涉。
「万圆大钞都放在这个手提箱里了。请看……其中一部分钞票是用黏胶黏起来的伪钞,伪钞底下的空洞装着高纯度的鲔鱼肚粉末。」「这样不够。」「什么!」「保护费从这个月开始涨成两倍了。」「可是我没有在总会网路上看到这样的消息!」「因为我要拿走一半。」
南无阿弥陀佛!这是何等过分的行为啊!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由于龙道场毁灭、连本带利基金公司大幅成长,以及总会屋与西方的罪罚影业工会之间缔结的有条件停战协定,所以新埼玉一带的总会集团的支配体制也变得更加不讲道理了。
「呜喔喔喔喔——!你谁啊混帐!」山弘发飙了!但掠夺者轻易揪住他的领口,然后把他丢向墙壁。「咕哇——!」摆饰在墙边的茶碗、福助人偶和木芥子等东西掉到地上摔得粉碎。「「耍我啊混帐!」」两名下级黑道将手伸向怀里的手枪!南无三!
「咿呀——!」掠夺者迅速使出空手道回旋踢,袭向位于左右两边的黑道。南无阿弥陀佛!黑道的脑袋像是球座上的高尔夫球一样被踢飞出去,从脖子猛烈地喷出鲜血!然后两人同时向后倒下,用喷子空虚地朝向天花板射出两发子弹!杀伐!「你竟敢杀了我们家的小伙子……!」山弘愤恨地说道。
「你还敢顶嘴啊?」掠孽者在山弘的肚子上踹了一脚。「啊哇——!」「放心吧,我有手下留情,不会踢死你的。毕竟你是这里的经营者嘛。」「……咳咳!咳啊!我说啊,只有经营者也赚不了钱吧……」「我们的黑道复制人卖得很好喔。」
佛祖啊!南无阿弥陀佛!这是何等卑鄙的总会商法啊!他们就是用这种手段不断把黑道复制人卖给下级黑道集团!而且下级忍者还能从中赚取价差!真是可怕的双赢策略!
但是请各位读者冷静想想。就算总会屋已经君临这个世界,掠夺者的要求也未免太过夸张。向黑道集团课徵多达两倍的保护费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可是,由于头目老元·宽和六门众现在正前往温泉旅行,所以组织里的下级忍者的操守也降到了最低点。
「咿呀——!」掠夺者再次用空手道踢了山弘的肚子一脚!「啊哇——!」没有理由!他只是单纯想施暴罢了!「……可恶!难道佛祖和奥丁都死了吗啊哇——!」喔喔……南无三!忍者杀手已死!在这末法之世中已经没有救赎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大楼十楼的窗户从外侧被击破,装备着银色背负式喷射引擎的神秘人物闯进杀人象黑道集团的事务所!他到底是谁?是谁呼唤他的?……他身穿黑道西装并戴着天狗面具—石手上还拿着涂成红色的全自动黑道手枪!
「来者何人!你是谁……!」掠夺者慌张地指着神秘的入侵者。「那……那副天狗面具……难道你就是……!」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某位男子的名字。那人就是连老元都敬而远之的神秘的非忍者战士——孤高的忍者猎人!「……诸神的使者——黑道天狗驾到!」充满魄力的男中音响彻事务所!
(((什么?诸神的使者?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掠夺者陷入混乱。他被对方非同小可的存在感和话语所震摄,忍不住问候对方。「您……您好,黑道天狗先生,我是掠夺……」「耍我啊混帐!」真是卑鄙!黑道天狗的全自动黑道手枪在敌人进行问候时开火了!
以LAN直连大脑的红色全自动黑道手枪透过虚拟扳机迅速射出二十发子弹!BLAMBLAMBLAM!「咕哇——!」还没来得及问候对方的掠夺者受到这记卑鄙的奇袭,左手被整个轰飞!而且还像是坏掉的洒水器一样喷出鲜血!
「好啦,在回去之前……我还是先问清楚这里的保全系统的情况吧。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待在这里,但既然已经接下这份工作,我可不能让你这客户有个万一。」山弘狡猾地问了这个问题。这是他为了在这之后调派相扑力士前来道场所设下的布局。「……你放心,我现在不收顾问费。」
警笛声响彻整条大道!成群结队的条子警车迅速逼近!三兄弟逃进废弃大楼并冲上楼梯!「呼!呼!大哥,现在该怎么办!」「我们会被抓到!」「放心吧!我们连一个人都没杀!就算万一被逮捕了也……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总会有办法的!」太郎如此说道!
CRAAAASH!三兄弟敲破玻璃,冲进了店里!「哎呀——!」寿司师傅和客人们被吓得动弹不得!好可怕!「呜喔——!我们是忍者!把钱交出来!」「哇喔——!不光是收银机里的钱啊!客人们也要把钱包放进这个袋子里!」「呀呼!别想抵抗!我会用忍法喔!我会用忍法喔!」
「大哥,往那边逃吧!」三郎指着隔壁大楼的屋顶!太郎摇了摇头。「哇喔——!你是笨蛋吗?你以为距离有几公尺啊!」「可是……大哥!如果我们不逃就会被逮捕耶!我在电影里看过!绝对跳得过去啦!」次郎也跃跃欲试。太郎也觉得自己好像跳得过去了。「……好,我们跳吧!」
「哎呀——!」苏打师父大声惨叫!坐在矮桌前的骇客们因为药物和冥想的影响而没有太大的反应,依然盯着UNIX萤幕继续敲打键盘!「忍者!哪来的忍者?」在键盘配置图前方锻链肉体的骇客陷入精神混乱的状态,在道场里到处乱跑!
这间道场远比沛凯洛巴教团那种拥有危险思想的邪教徒还要人畜无害,只是普通的道场。由于他们并没有进行真正的违法行为,所以条子也不会随便前来取缔。就算学习的是杀人技巧,也不能强迫所有的空手道道场关门对吧?简单来说就是这么一回事。
「哎呀——!」山弘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僵住身体。「……大……大师,麻烦你杀了他们。」同样因为恐惧而动弹不得的苏打·健龙压低音量在山弘耳边说道。「……陡出你的杀人空手道吧!」
他们不是忍者灵魂附身者,更不是真忍者。他们是最近在这个地区为非作歹的忍者强盗团。「只要扮成忍者去抢劫,不但能达到威吓对方的效果,还不用担心长相曝光。」怀着这种打算的先田三兄弟的长男太郎率领着次郎和三郎反覆做出这种手法拙劣的恶行。
GOU……GOURANGA!这名叫作黑道天狗的男子到底是何许人也?他只是个疯子吗?是黑道吗?是天狗吗?还是……?山弘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真是抱歉。请带走它吧。但请你饶我一命……」然后……黑道天狗竟然伸手扶起山弘!
黑道天狗所带来的震撼依然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天狗是日本从古代就存在的一种妖精,拥有红色的长鼻子,而且还能飞在天上。可是那名男子既不是天狗,也不是黑道,而是黑道天狗。每当回想起那名男子,山弘就觉得自己快要发疯。
「嗯……」山弘一边搔着下巴上的短须,一边心想「这保全系统有些棘手」。「这系统有什么漏洞吗?」苏打师父问道。「我正在脑海中模拟各种情况。万一对方用炸药破壤大门或是开着吊车直接撞进二楼该怎么办?因为我所置身的黑道世界就是如此严酷。」
身体没办法随意行动。先田太郎觉得自己会死,并感到体内的血液逐渐流失。他知道自己的体温正急速降低。脑海中开始出现走马灯,浮现出在几年前死去的母亲的脸孔。(((太郎啊……不可以给别人添麻烦喔……你们三兄弟要好好相处……因为你是长男……)))
2
山弘用有如饥饿野兽般的眼神看向附近一带的住商大楼。他正在仔细寻找有没有愿意雇用他当保镳的企业或组织。身为上级黑道的他天生就拥有嗅出这种味道的才能。而且他不晓得除此之外的生存之道。因为他是杀人象,不是被驯养的羊。
「你是骇客师父吗?还是说,难不成你是保镖?」绿象露出锐利的眼神走向山弘!「空手道……请使出杀人空手道吧……!两倍……不,我愿意付十倍的钱!请帮我徒弟报仇……!」苏打师父悲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虽然有好几名爱徒惨遭杀害,但他并没有战斗能力!
「GOGOGOGO!」「哇喔——!」「忍法!忍法!」三兄弟一边淋着重金属酸雨一边在屋顶上奔跑!条子冲了进来!三郎和次郎奋力一跳!但是没有嗑下释迦力药片的太郎输给恐惧停下脚步!挂在隔壁大楼的大型LED看板上的「因果报应」四个大字不断闪烁!
「呼……呼……呼……你到底是什么人?」山弘锁紧膀胱并仰望神秘的忍者猎人。黑道天狗没有回答。在他留着山本头的后脑杓上有四个违法的活体LAN端子,其中两个连接着黑道手枪,另外两个则连接着背负式的小型喷射背包。
3D灯笼萤幕上正好在播放三郎最喜欢的动作电影《骇客吸血鬼四户山》。「就是骇客啊,二哥!我们去威胁骇客,叫他们把钱汇进我们的银行帐户吧!」「哇喔——!好主意!我记得这条大道上有一间骇客道场!」
先田三兄弟照着太郎的指示乖乖逃离丼本家餐厅。虽然变成凶恶的忍者,但两名弟弟依然保持着老实的个性。这点让太郎稍微感到放心。没错,至少在这一天,先田三兄弟的太郎、次郎和三郎之间的关系还是和往常一样。
※
「哎呀——!」山弘害怕地缩起身体发抖!「咿呀——!」掠夺者连续使出了三次单手侧翻,还接上一记侧空翻,试图重整态势!他的脚力是一般人的三倍!掠夺者敏捷地在墙壁、柜子和天花板之间跳来跳去,最后在水晶制的桌子上着地!他准备向黑道天狗掷出手里剑!「咿呀——!」
几天前,在治安不算良好的鳗鱼区的一条昏暗小巷。
「……咦?」太郎看着莫西干头客人的尸体以立正的姿势缓缓倒向后方,对眼前的情况感到困惑。店里瞬间鸦雀无声。莫西干客人的尸体的后脑杓静静地撞上地板!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添水一样!下一瞬间,客人的尖叫声音量突然达到顶点,就像是时间终于重新开始流逝一样!「哎呀呀呀呀——!」
别再想那名男子的事了。山弘如此告诉自己。他现在必须先找到新工作,所以才会穿着这身铠甲。如果要强调自己身为自由黑道的实力并发出压迫感让别人无法拒绝自己,再也没有比这身传统铠甲更合适的东西了。
这条巷子里潜伏着三名忍者,而他们正准备袭击位于巷口右侧的旋转寿司吧。他们全员都穿着只露出双眼的黑色装束,还装备着红色双截棍和手枪等武器。但他们的动作和双截棍用法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外行人。
「好,火男,够了。杀太多人就没人能帮忙入侵了!」绿象制止自己的弟弟。「啐!」火男心有不甘地遵从指示。绿象一边昂首阔步一边用有如渴求鲜血的猛兽般的眼神环视道场。
客人们像是整群牛羚一样冲向出口!而三兄弟当然就站在出口旁边!「咿呀——!」三郎一边使出侧翻和后空翻,一边施展杀人空手道袭击客人!「咿呀——!」「啊哇——!」次郎也掷出手里剑!「咿呀——!」「啊哇——!」喔喔……佛祖啊!祢睡着了吗!这是……单方面的杀戮!
「我要拿走这些钱作为猎杀忍者的报酬。」黑道天狗无情地宣告。「什么!」感到困惑的山弘赶紧抓住手提箱。「我可不记得有拜托你做这种事……」「耍我啊混帐!」黑道天狗挥出右直拳!「咕哇——!」「宰了你喔混帐!」左直拳!「咕哇——!」山弘被揍倒在地!
好可怕!就连嗑下释迦力药片的太郎都对这幅令人鼻酸至极的光景感到畏惧……也或许是因为他感到了「弟弟们说不定已经变成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存在」这种无以名状的恐惧,但他并没有聪明到能察觉自己的这种无意识中的想法。
「喂,这里的负责人是谁?是那个穿着铠甲的家伙吗!」
「……是你们杀掉这些条子的吗?这么多条子?变成忍者?变成忍者是什么意思?你们用了忍法吗?」太郎站了起来。左脚的骨头发出了嘎吱声,有些疼痛。「……忍法?」三郎露出不屑的笑容并和次郎交换眼神。药物带给他们的亢奋效果早已消失无踪。「大哥,我们用的不是忍法,是空手道。」
几天后!
「哇喔!这家伙是怎样!他竟然下跪了!」三郎用脚踩着山弘的武士铠甲大笑。「要不要杀了他?」「住手!火男!」次郎从怀里拿出信用卡元件的存摺。「喂,老头!叫这里的所有骇客把我们的存摺装满钱!现在立刻动手!」
「……我们道场就是像这样贯彻非暴力主义,主要的活动内容就只有坐禅和入侵。」留着白色长胡须的道场师父——苏打,健龙才刚为山弘介绍完道场。「所以若是能请到自由黑道担任保镳,那我们也能安心多了。」
虽然店里的客人之中还混着一名擅长打斗的流氓,但就连他都默默地把钱包放进袋子。因为一打三确实对他不利,而且日本人就算在理性上否定忍者的存在,也会在无意识中害怕「万一对方真的是忍者,还能用双手施展忍法发出闪电该怎么办」。
黑这天狗转身看向摆在水晶桌上的装着万圆大钞的手提箱。「…………」他关上手提箱并将它拿起,然后走向用爬的逃到窗边的山弘。「真……真是太感谢了!这是我们家的小伙子们靠着拉皮条和杀人辛苦赚来的钱啊!」
CRAAASH!三兄弟敲破玻璃,闯进了井饭餐厅!「哎呀——!」师傅和客人们被吓得动弹不得!好可怕!「呜喔——!我们是忍者!把钱交出来!」太郎一如往常喊叫,但……
这里是位于脏乱住商大楼二楼的健龙骇客道场。这一层楼全都属于他们,在这宽广的灰色空间里铺着一百张榻榻米。眼前排着十张矮桌,每张矮桌上都摆着四台分别朝向东南西北的UNIX。地板上摆着让人几乎没有立足之地的LAN缆线。
「……发……发生什么事了?」太郎被吓得阖不拢嘴。「大哥,我们两个……」「变成真正的忍者了。」两人露出天真无邪的眼神和邪恶的表情。太郎感到背脊发寒。三郎在一瞬间看起来甚至变得比以前更聪明了。但他们两人的外表和声音都明显还是次郎和三郎。
丼本家七百二十一号店瞬间就呈现出有如筑地市场般的惨况。筑地是新埼玉最大的渔港,无数的鲔鱼屠宰设施、冷冻仓库、大小不一的寿司师傅道场和有如西藏宗教要塞般的花魁城秦在其中杂乱林立,据说地底下还有杀人屠夫四处俳回。
长兄在脑海中向佛组祈祷。他好几年才会祈祷一次,而且只有在真的过上险境时才会这么做。可是当他每次祈祷时,佛祖都会赏他一个巴掌。(((真是的……不然就算不是佛祖也行,什么人都好,拜托至少让次郎和三郎活过来好吗……)))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因为这场赎罪的圣战无论如何都需要资金。」黑道天狗用强壮的左肩靠着山弘的左肩并轻拍他的背。他深藏在天狗面具底下的双眼似乎正在流泪。山弘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一边轻抚自己被揍的左右脸颊一边茫然地呆立在原地。
太郎举起双手,像是胆怯的仓鼠一样一还牙齿打颤一边转身向后。眼前有一大票的条子。不晓得次郎和三郎怎么样了。他怕得不敢回头去看。太郎的心被绝望感和无力感所苛责。虽然他在过去的人生中有过好几次这样的感觉,但他每次都藉由停止思考让自己忘记过错。
「好吧,我明白了。喂,我们快逃吧,条子快要赶到了。」太郎说道。「为什么要逃?」次郎问道。「条子也要杀掉!然后抢走他们的车子回家!」「不行。」太郎摇了摇头。「喂,大哥,你该不会是怕了吧?」三郎笑着这么说,但他立刻就改口:「……啊,抱歉,大哥,我开玩笑的。」
更何况太郎并不会空手道。「……喂,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拿着双截棍和手枪的太郎茫然地问道。「干什么……?大哥,我们可是忍者耶。」次郎一边敲毁收银机一边笑着回答。「没错!我们才不会干那种小家子气的事!呜喔!」三郎也捡起染满鲜血的钱包。
※
操佛祖的!这是何等粗率的忍者形象啊!所谓的忍法,就是出现在电视和漫画里的冒牌忍者所使用的荒唐无稽忍者魔术!就连小学生都不会做出这种愚蠢的行动!……但这反而是件好事。因为寿司师傅和客人们都认定这三人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了!
「苏打先生,你的运气不错。」身穿陈旧武士铠甲的山弘叼住香烟并点上火。他一边俯瞰着像是陀螺一样缓缓地前后左右摇摆的矮桌骇客们,一边为了找到轻松的工作而在心里暗自窃笑。「交给我吧。我的空手道将近二十段。而且我以前是黑道,所以人面也很广。」
「……真是不好意思。我和旁边这位老先生就是这间道场的负责人。我们什么都愿意做,拜托饶我们一命吧!」南无三!山弘突然下跪!他的脸因为恐惧和屈辱而像是婴儿一样扭曲变形。因为山弘误以为对方是总会集团派来的追兵!「大师!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苏打师父感到困惑!
三兄弟一边大笑一边离开旋转寿司吧。这种行为就像毒品一样让人欲罢不能。因为这能让他们同时得到刺激感和爽快感,以及在工厂劳动或做着单调的打工绝对赚不到的大钱……但是,今天的情况不太一样!因为,他们被从漂浮在上空的新埼玉市警的鲔鱼飞船射出的探照灯照到了!
(((有别人闯进屋顶?然后施展空手道对付条子?然后击飞条子的脑袋和手脚……?难道我的精神开始错乱了吗……?)))太郎完全无法理解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太郎只能缩着颤抖的身体忍受恐惧与疼痛。「好痛……痛死了……」
「都喝过马力饮料了吧?嗑下释迦力药片了吧?还有十秒!五、四、三、二、一!GOGOGO!」太郎拿出手枪和双截棍冲了出去!黑色牛仔裤和羽绒背心加上忍者头巾的简陋变装!「呜喔——!呀呼!」「哇喔喔喔喔——!」紧跟在后的两人也鬼叫着冲了出去!
「杀掉他们不就没人可以帮忙入侵了吗?」不是忍者的太郎,在两人身后畏畏缩缩地如此提醒。「你很吵耶,大哥。」次郎一脸不耐地回头看向太郎。「不要对我们做的事情说三道四的……小心我宰了你喔。」好可怕!弟弟的冷酷眼神让太郎差点失禁。
山弘觉得应该再稍微吓吓苏打师父,故意装模作样地叼住下一根烟。「呼……不过你不需要太担心。假设有人能突破保全系统闯进道场,也会被我的空手……」「咿呀——!」防弹纸门突然被破坏,三名忍者从门后现身!南无阿弥陀佛!
道场内十分昏暗,UNIX发出的绿色电子光和立在墙边的众多烛台蜡烛形成一种神秘的光的调和。将近二十位头戴电子墨镜且身穿黄色装束的骇客坐在矮卓前方,像是修行僧一样默默地敲打键盘。他们的输入速度相当快,所有人应该都是优秀的骇客吧。
于是,先田三兄弟中除了太郎之外的两人,都在今晚变成忍者灵魂附身者了。走出废弃大楼的三人用空手道打坏马力饮料自动贩卖机找乐子!只要不按照用法用量服用好好先生制药公司的马力饮料,就能得到有如毒品般的效果!精神陷入亢奋状态的他们当晚就再次犯下忍者强盗案!
在道场深处有几位骇客正在坐禅。他们身后的墙壁上挂着写有「健龙」和「完全连结」等文字的墨宝、复杂的键盘配置图以及人体解剖图。大型DZ-X伺服器和主机四处林立,各种机器定期发出的毫无抑扬顿挫的运转声就像是骇客们的呼吸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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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PVC袋子里很快就装满了万圆大钞相信用卡元件!「闪人吧!」太郎如此下令并背起袋子!「不准动!呀呼!我会用忍法喔!我会用忍法喔!」三郎似乎非常喜欢忍法,他用双手随便比出神秘的手势,威吓寿司师傅和其他客人!
「咿呀——!」次郎突然掷出手里剑!「啊哇——!」倒霉的莫西干头客人当场毙命!
即便是在充斥着沛凯洛巴教团、电子哥德、佛陀庞克族、脱序学生和反佛教主义者这些社会败类的这条刺叉大道上,山弘的装扮在人群中也特别显眼,而且还散发出极具攻击性的气息。从旁边走过的电子哥德们纷纷回过头朝他吹口哨。
几天后,在重金属酸雨的小雨中,一名身穿橘色铠甲的男子快步走在刺叉大道上。伸出金色刀刃的头盔让人联想到愤怒的大象的头部。这名男子就是解散杀人象黑道集团并成为自由黑道的山弘。
一辆黑色的武装豪华轿车在刺叉大道上流畅地奔驰。车体的四个方位都立着粗大的天线,确保了舒适的IRC环境。车内后座的3D灯笼萤幕正播放着最新的电影,音响发出的震撼人心的重低音传出车外。车内的地板上躺着黑道的尸体和几十瓶马力饮料!
三人逃到屋顶。屏气凝神聆听周围的声音。生锈的大型换气扇吱吱作响,从水管漏出的水滴发出细微的声音。能听见的声音只有这些……「我们成功逃掉了吗?」……不……条子的脚步声从楼梯下方逐渐逼近!「佛屎!我们无处可逃了!」太郎气昏头了!
因为屈辱而浑身发抖的司机正是太郎。他身上依然穿着冒牌的忍者装束。绿象和火男穿着真正的忍者装束坐在后座。他们俩人舍弃了次郎和三郎这种无聊的名字,改用自己想到的忍名自称。他们已经完全瞧不起自己的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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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告辞了!」黑道天狗拿起万圆大钞手提箱,一脚踩在玻璃破掉的窗户上。有些生锈的喷射引擎喷出火焰,开始发出有如牙医电钻般的尖锐声音!黑道天狗的身体浮到空中!「如果又有忍者出现就呼唤我吧!别了!」佛祖啊!他和出场时一样潇洒地离开了!
山弘一脸茫然地看着窗外。不晓得是黑道天狗的大笑声还是喷射引擎喷火声的残响……立刻融入新埼玉的黑夜,被从野槌蛇大道传来的怒骂声、警报声和beep声盖过。山弘穿上陈旧的武士铠甲,下定决心连夜逃亡。
「相当可靠。」苏打·健龙一边轻抚着长长的白胡须一边回答:「山弘先生你应该也看到了吧?这里只有一个入口,而且还装设着输入密码的键盘、视网膜认证系统和印监扫描系统。万一其中一项防护设备出了问题,还能放出杀人电流进行攻击。」
听见这番话的苏打师父的脑海中浮现出杀伐的暴力光景,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我一直在野槌蛇大道讨生活。和那里比起来,这里简直就像是极乐世界一样。」山弘紧接着这么说。这番话有一半是虚张声势,但职业黑道就是能像呼吸一样自然地说出这种话。
「再见啦!」掠夺者爆裂四散!他的脑袋像是两段式火箭一样与身体分家并撞上墙壁,翻着白眼当场毙命!……寂静垄罩着屋内,只有弹匣从全自动黑道手枪掉到地上的声音在杀人象黑道集团事务所中响起。子弹已经射光。这次也是险胜。
然后他找到了。在住商大楼的二楼闪烁的「完全连结」、「实战取向」、「非暴力主义」的霓虹灯。在巨大看板上闪烁的「健龙骇容道场」的红色和绿色明朝文字,在重金属酸雨中断断绩续地喷出火花。山弘爬上被不断闪烁的钨丝灯泡照亮的楼梯……
南无三!这是何等毫无计昼的行动啊!各位读者应该也想起平安时代的剑豪哲学家宫本,正藏留下的格言「学疯子变疯子」了吧!但这种事在教育、道德与治安早已败坏的末法之世中只不过是家常便饭!
(((笨蛋是我才对……佛祖先生,请祢救救我……如果能活下来,我会乖乖地去坐牢,然后金盆洗手不做坏事,在旋转寿司吧里努力工作……木芥子工厂也行……佛祖先生,虽然次郎和三郎因我而死,但能不能请祢放过我?)))
「没错!因为我们是忍者,所以要杀人!空手道!手里剑!咿耶!呜喔——!」次郎一边同时说出残忍的话和天真无邪的话,一边在柜台上表演空手道。次郎被单调劳动工作锻链出来的身体因为忍者灵魂的附身而变得更强壮了。
「咿呀——!」绿象掷出手里剑!「啊哇——!」身体倾斜四十五度在同一个地方绕着圆圈奔跑的骇客被手里剑刺进额头当场毙命!「哎呀——!」陷入恐慌状态的骇客在矮桌上疯狂地乱跳!「咿呀——!」火男掷出手里剑!「啊哇——!」当场毙命!
「……嘿嘿嘿,喂,大哥。」他突然听见次郎的声音。「……我们来救你了,大哥。」还有三郎的声音。神秘的空手道吼声、条子们的惨叫、骨头断裂的声音和内脏破裂的声音都已经听不见了。重金属酸雨也停了。太郎抬起被揍得红肿的难堪脸孔。
黑道天狗拿出两片煎饼,遮住掠夺者的双眼,接着拿出装着混合了自己小便和生命之水(注:产自波兰的一种伏特加)的独家配方圣水的黄铜烧瓶,然后在脑袋上撒上圣水并且放火。「佛祖阿门!」……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防止忍者复活的咒语。他是个疯子。
「对不起,请原谅我!哎呀呀呀——!」太郎一边被十多根警棍殴打,一边发出丢脸的惨叫!但新埼玉市警可不会对凶恶犯人手下留情!太郎的意识逐渐远去……!就在这个时候!警棍的攻击突然停止了!「咿呀——!」「咕哇——!」「咿呀——!」「咕哇——!」
绿象和火男一边分别抱着高级真花魁,让她们坐在腿上服侍自己吃寿司,一边切换3D灯笼萤幕上的电影频道。不需要动手。因为次郎已经植入违法的活体LAN端子,透过LAN直连到车内的娱乐系统了。
「我记得那道场就位在对向车道上……司机先生!U型回转重点喔!」次郎笑着下令。花魁娇喘一声。「……非常乐意。」太郎用混杂着屈辱、无力感和无以言喻的莫名心情的口气回答,然后让豪华轿车U型回转。「健龙骇客道场」已经近在眼前。
山弘一边把钱放进怀里,一边发出不屑的笑声。只要在一个礼拜后透过关系叫两三名退役相扑力士来这间道场找麻烦就行了,而他会在那时赶到现场,演一场戏赶走那些人,然后把往后的每周保护费金额调涨成两倍……这是上级黑道才懂的长期经营策略。
碰吱碰吱喔喔喔啾哇啾哇哇,喔喔喔喔啾哇啾哇……有如瓶颈压弦滑奏法般的电子西塔琴声与电子舞妓声的合唱,随着不带情感的数位木鱼的节奏一起流泄而出。神秘烟雾笼罩着屋内,让人强烈地感受到有如禅意般的气氛。
「我想要更多钱。」次郎说道。「差不多该去抢银行了吧?」三郎开心地问。「哇喔——!你是笨蛋吗?你要怎么把多得像座山的万圆大钞带回家啊?」次郎问道。「用砂石车。」「那要停哪里?」「家里……啊,停不下!二哥好聪明。那……对了!你看!」
简单来说,太郎这人非常缺乏想像力。他没想过条子会如此认真地前来追捕:没想过冲上屋顶会让人喘成这样;没想过条子们会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制伏在地上,围成一圈痛打一顿;更没想过被警棍殴打竟然会这么痛。
忍者们像是在享受射靶游戏一样,用手里剑继续残杀了五名骇客!哀号声响彻道场!南无三!这是何等非人道的行为啊!太郎在后方看着这幅地狱般的光景,同时因为恐惧而颤抖。他们真的是我弟弟吗?他们是不是已经在那一晚死去,被某种可怕的东西取代了呢?
「麻烦你先付给我一个星期的酬劳吧。」山弘伸出因为谢罪而只剩下四根手指的右手。苏打·健龙稍微皱起眉头后,便拿出用橡皮筋捆成一叠的肮脏钞票。因为如果想在这条街上生存,就只能接受强者的庇护。而且山弘要求的金额并不高,甚至可说是良心价。
「……忍者举起棒子,在法老王和他的家臣面前击打尼罗河的水……河里的水都变成血了,河里的鱼死了,埃及人也不能喝尼罗河的水了(注:出自《圣经·出埃及记》第七章)。」黑道天狗一边小声念着不知所以的经文,一边走向掠夺者的脑袋,然后他用黑道皮鞋翻动脑袋,让掠夺者的脸孔朝向上方。
但是在面具底下发出淡绿色光芒的电子义眼完全看穿了这名忍者的行动模式!黑道天狗毫不留情地用左手拔出黑道手枪并开火!「宰了你喔混帐!」火线横向一扫!「咕哇——!」掠夺者的腹部受到破坏,上半身倒向后方,正要掷出的手里剑空虚地刺进天花板!
「哎呀!」太郎在一瞬间差点因为恐惧而失禁。因为两名浑身是血的真正忍者正交叉双臂俯视着自己。可是他立刻就发现这两名忍者是货真价实的次郎和三郎。十几名条子像是被遗弃在筑地路旁的鲔鱼一样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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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啾哇啾哇啾啾!咚咚咚咚咚啾哇啾哇啾啾!有如心窝被殴打般的强烈重低音电子铁克诺乐曲,在骇客道场内回荡!道场里原本充满禅意的神秘气息,被残忍地撕裂开来烟消云散!
「咕哇哈哈哈哈!咕哇哈哈哈哈!」次郎放声大笑!显示在最先进UNIX主机的LED面板上的红色数字正在不断增加!好厉害!数字已经超过次郎数得出来的位数了!但是他还不满足!「还不够!给我装满存摺!咕哇哈哈哈哈!」
绿象悠哉地盘腿坐在矮桌上大笑。在隔壁的矮桌上,火男正面对着新手骇客进行一对一的杀人入侵游戏。「呼——!呼——!」新手骇容用充血的双眼盯着UNIX画面,拚命地敲打键盘!
山弘和苏打师父在次郎坐着的矮桌旁边正坐。他们在从忍者强盗团闯入到现在为止的十分钟之间尝到了无比的屈辱。「……你这卑鄙的黑道骗子!」苏打师父小声骂道。「对方可是忍者。只有这个办法能让我们两人活下去了……!」山弘浑身发抖。
「哎呀——!」正在进行入侵对决的新手骇客,脑袋后方的活体LAN端子喷出白烟当场毙命。他果然敌不过忍者的输入速度!「呼……我厌倦了。我去一下厕所!」「唉呦——!」火男一手抱起胸部丰满的女骇客走向厕所。
太郎一边用像是看着电影银幕般的眼神看着这些末法之世般的光景,一边在道场的角落独自空虚地挥舞双截棍。黑色牛仔裤、运动鞋、黑色豹绒背心和冒牌忍者头巾……事情到底是在哪里出错了呢?他总觉得自己像是在作恶梦一样。从那一晚开始就一直没醒的恶梦。
「……你应该明白了吧,苏打师父。」为了避免骇客师父自暴自弃,山弘像是在教导这个世间的道理一样小声地对他说:「我们现在只能忍耐。一旦死掉就什么都没了。我们绝对赢不过忍者,就像一般人赢不过黑道一样,就像蚂蚁赢不过人类一样。这就是食物链啊。」
「喂。」绿象突然走下矮桌,把脸伸到山弘面前。「你是不是在耍我?」「哎呀!没这回事!」「你骗了我吧?因为你完全没对其他骇客下令。只要有那个老头在不就够了吗?」
「正是如此!」苏打师父露出充满报复心的老狐狸的眼神说道:「那家伙是在这里担任保镳的自由黑道!没有他也不会对入侵行动造成任何影响!」因果报应!看着徒弟被屠杀的苏打心中无处发泄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佛祖啊!」山弘尝到了有如全身血液都降到零度以下般的绝望感!
「距离入侵完毕还有几分钟?」绿象询问苏打师父。「还要五分钟。」苏打师父以不太甘愿的口气回答。「好,反正现在没事可做,我们就去那边比试空手道吧。我要用这五分钟杀掉你。」绿象抓住山弘的头盔饰品将他举起。山弘默默地站了起来。
山弘被绿象推着背部前进,浑身散发出有如前往各各他山丘(注,耶稣被钉上十字架的地方)的耶稣般的悲壮感,怀着有如踏上十三级阶梯(注:以前的死刑台有十三级的阶梯)的死刑犯般的心情,走向被红色榻榻米围住的空手道练习区。虽然他不断思考逃脱的手段,但什么办法都想不到。「去死吧!你这骗子!」苏打师父的怒骂声和忍者们的笑声从背后传来。
太郎在道场的入口把风。因为弟弟们命令他不准让骇客们逃掉。太郎用有如被殴打致死的鲔鱼般的污浊眼神,在远处眺望着铠甲黑道和次郎的行动。那名黑道八成会被杀掉吧……太郎对于别人死在自己眼前这件事依然怀有正常的恐惧心。
忍者和黑道隔着三张榻榻米宽的空手道对决距离互相对峙。「您好,我是绿象。」忍者率先以嘲笑般的态度问候对方。山弘已经做好一死的觉悟。再来就只剩下该怎么死的问题了。这么一想就让他的心情畅快多了。这是毫无胜算的一战,既然如此就让自己死得光彩些吧。
「……耍我啊混帐!」山弘摆出战斗架式,从丹田挤出声音。还是下级黑道时对鲜血的渴望在他的心中苏醒了!充满魄力的黑道问候响彻骇客道场!「我是杀人象黑道集团的山弘!请多指教!」
(((绿象?臭小鬼竟然给自己取这种瞧不起人的名字。我才是象!无敌的杀人象!宰了你喔混帐!)))因为这世间的毫无道理而怒火中烧的山弘向前突进!黑道复制人的崛起害得传统黑道无法生存!新兴组织总会屋和忍者更是让这一切雪上加霜!开什么玩笑!至少也要报一箭之仇才行!
绿象摆出看不起人的无防备架式!「你谁啊混帐!」山弘一脚踹了过去!但是在踢腿命中之前,他的动作便突然停下!「……啊?混帐!」山弘的视线移向对手的腹部。因为敌人的双手在一瞬间就从上下方紧紧抓住他的脚踝!危险啊!
「咿呀——!」绿象直接将双手左右一甩,以山弘踢出的腿为轴心使劲地转动他的身体!叩叽!山弘的左脚踝发出恶心的声响!山弘的身体在空中像是陀螺一样旋转了十二圈!「咕哇——!」铠甲黑道摔在榻榻米上,然后直接在地上难堪地滚动好几公尺!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这样你才不会死得太快!」绿象语带嘲笑地说:「我讨厌黑道!因为你们总是一脸嚣张!」「……呜喔!耍我啊混帐!」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的山弘站了起来,像是表示自己绝不屈服一样,摆出黑道空手道的架式。他的左脚踝弯向不该弯曲的方向,身体也有些倾斜。
「就是那种态度让人火大!」情绪激动的绿象一口气缩短双方的距离。因为对于以半吊子小流氓的身分生存在一般社会和黑社会之间的先田三兄弟而言,黑道只不过是以自己这种人为食物的天敌!「咿呀——!」「咕哇——!」「咿呀——!」「咕哇——!」
「咿呀——!」绿象一拳揍向山弘腹部!「咕哇——!」有如非洲象用强壮的长鼻子挥舞棒槌般的沉重攻击!橘色胸甲上出现巨大裂痕,武士铠甲的碎片四散飞舞!「咿呀——!」「咕哇——!」右钩拳!头盔碎裂!「咿呀——!」左钩拳!「咕哇——!」
可是山弘却直觉认定他办得到。因为他是黑道事务所的老板,也和苏打师父一样亲手培育出好几名下级黑道。山弘曾经把好几名像太郎这样的半吊子培育成能够独当一面的真黑道,所以他才会顽固地一直拒绝引进生来就是黑道的黑道复制人。
咚咚咚咚咚啾哇啾啾啾!咚咚咚咚咚啾哇啾啾啾!电子铁克诺乐曲像是在宣告第二回合开始一样再度响起!
「咿呀——!」火男的火焰喷射可以维持好几秒!再这样下去是不是连黑道天狗都会被烧到呢?答案是不会!黑道天狗立刻做出判断,启动背负式喷射背包,让身体在空中滞留!真是高手!然后他扭转身体,朝向火男的侧头部使出凌空飞踢!「死吧混帐!」「咕哇——!」火焰喷射停止了!
「……忍者举起棒子击打地上的尘土……」黑道天狗冷酷无情的电子义眼,迅速扫描了这名青涩忍者的动作,在脑内线框模型矩阵图上完整重现,然后扣下以LAN直连的两挺手枪的虚拟扳机!这一连串动作,全是以脑神经传递讯息的速度完成!BLAMBLAMBLAMBLAM!
那我该怎么办呢?太郎用自己贫乏的想像力拚命思考。忍者杀手……那名红黑色的死神再走几步就会踏过自己躲藏的矮桌上方。快想!快想啊!太郎催促自己的大脑努力思考!我要行动!我必须真正采取行动!我才不管别人的正义是什么!我要为了自己的正义行动!
「您好……」那名忍者身穿红黑色的忍者装束,从刻着「忍」、「杀」两字的钢铁面罩中吐出充满憎恨的话语,朝向火男摆出问候的姿势!喔喔……南无三!难道他从战术核弹的爆炸之中逃过一劫了吗?「……我是忍者杀手。忍者……都该杀!」
山弘保持正坐的姿势,以朦胧视野看着这场战斗。他猜不到这名新来的忍者的身分……也不晓得自己会不会被杀掉。但他已经束手无策了。就算自己终将丧命,他也不会有一丝后悔。山弘寻找黑道天狗的身影。他趴倒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动也不动,八成已经死掉了吧。
但火男的-意力只集中在眼前的敌人,而不是存款余额。「咿呀——!」「咕哇——!」「咿呀——!」「咕哇——!」黑道天狗的UNIX视野此时显示「手枪已可操纵」的讯息!他把手伸向黑道手枪!但火男用手刀击落手枪并一脚踢开!解除直连的手枪在榻榻米上滑行!
黑道天狗可以判断状况的时间只有两秒!植入到他脑内的活体机械化运算装置加速运转!他瞬间做出了判断……在UNIX主机林立的这场内部进行喷射飞行战斗太过危险。以失去虚拟控制的手枪对抗忍者是自杀行为。他必须拖延时间直到故障修复为止。
「……于是尘土扬起,变成一大群苍蝇袭击人们与家畜,忍者在法老王的心窝揍了五拳……」枪口依然冒着白烟。黑道天狗一边咏唱神秘的经文,一边缓缓向后转身。黑色的黑道西装毫发无伤。另一方面,绿象却变得像是葱鲔鱼一样。
这名黑人骇客也和山弘一样豁出去了。「……你走吧。」太郎用略为颤抖的声音这么说,装作没看到黑人。(((反正次郎和三郎都没看到,让这里少死一个人也是件好事……)))「万岁!」一脸惊喜的黑人就这样爬出道场。
忍者杀手没有答话,踏着沉重且果决的步伐继续前进。他的眼里充满了失去心爱妻儿的哀伤,以及对所有忍者的黑色憎恨怒火。「我会忍法喔!难道你想尝尝忍法的滋味吗!」太郎一边哭泣一边胡乱比出各种手势。他当然不可能使出忍法,这只是孤注一掷的无谋举动。
「啊……」太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复杂的想法闪过他的脑海。(((次郎要死掉了。不,他还是死掉比较好。因为次郎已经不是我认识的次郎了。不过,这样真的好吗?他可是我弟弟啊。)))就在他如此迷惘时,绿象爆裂四散了。「再见啦!」
「咕哇——!咕哇——!」绿象还有一口气在。趴倒在地上的他感觉到黑道天狗正走向自己。他翻转身体试图掷出手里剑,但是黑道天狗先发制人,毫不留情地扣下全自动黑道手枪的虚拟扳机,将数发子弹射进濒死忍者的心脏部位。
但是稍等一下……就在同一时间,有一名忍者正在新琦玉的脏乱高楼区里飞奔……!他很偶然地正要从隔壁大楼的屋顶灯笼,跳到健龙骇客道场所在的住商大楼的屋顶!而他绝不可能漏听骇客们在马路上叫喊着「忍者!忍者!」的声音!
火男以月面空翻轻巧地跳向后方并且着地,但黑道天狗却反过来被笔直踢飞向UNIX主机。危险啊!就算经过违法的活体机械化手术强化肉体,但他还是有血有肉的人类啊!
太郎仔细思考。弟弟们已经变成有如恶魔般的忍者了。说不定他们其实早在三天前的那一晚就已死去。现在的他们只会轻易做出各种非人道的残忍行为,就连太郎都想杀掉……弟弟们都应该被杀掉才对。可是……可是……太郎早已放弃用自己的双手和手枪解决他们了。
南无阿弥陀佛!这是在临终之前脱离忍者灵魂支配的三郎真心发出的求救声吗?还是附身在三郎身上的邪恶忍者灵魂为了争取时间而想到的狡猾策略呢……?身为普通人的太郎不可能看穿火男的真正想法,但太郎终于被迫面临无可避免的最终抉择!
如果是平时的话,苏打师父几乎不可能在一对一的空手道对决中胜过山弘,但若是对方已经奄奄一息就另当别论了……这就像是对婴儿施展关节技一样。失去理智的苏打师父将怒火指向卑鄙的黑道骗子而不是太郎。「咿呀——!咿呀——!咿呀——!」「咕哇——!咕哇——!咕哇——!」
他办得到。山弘如此确信。这家伙一定可以完成杀人任务,成为一名男子汉。但是……喔喔……南无阿弥陀佛!太郎放下手枪了!他一边啜泣一边放下手枪!「怎么?你怕了吗?你一定办得到啊!」「我果然……办不到……因为那家伙……火男他……是我的弟弟……」
「咕哇——!」绿象的手还差一步就能碰到黑道天狗。必杀的空手道绝技挥了个空。绿色装束的忍者身体斜向一旁并往前摔倒,滚倒在黑道天狗的斜后方……GOURANGA!
「你这家伙——!」绿象丢下黑道,猛烈地冲向太郎!简直就像是挥舞着长鼻子,在丛林里横冲直撞的绿色巨象一样!「哎呀——!」「啊哇——!」在他的前进路线上匍匐前进的骇客们被毫不留情地踩烂脑袋和肚子当场毙命!「哎呀呀呀——!」发现弟弟冲过来的太郎,害怕地大叫!
黑道天狗像是吊着钢索一样被踢飞出去!他毫无防备的后脑杓逐渐逼近有如钢铁豆腐般的黑色UNIX主机—在道场里响起的电子铁克诺BGM,像是要衬托黑道天狗的戏剧性死亡一样迎向最高潮!凄惨的血腥场景让太郎忍不住别过头!
「距离入侵结束还有三分钟喔!」绿象抓住山弘头盔上的勇猛大象装饰,硬是把他拉了起来。「啊呜……要……耍我啊混帐……」虽然山弘因为自豪的装饰被抓住而气得发抖,但是他的双脚已经使不上力气了。他的空手道其实只有十段左右,想要向忍者报一箭之仇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哇喔——!」绿象活用自己的忍者反射神经,一边以有如响尾蛇飞弹般的蛇行轨道闪避子弹一边冲了过来,但是……BLAMBLAMBLAMBLAM!由于UNIX正确无比的行动模式预测功能和密集的弹幕,所以想要避开所有子弹是件不可能的事!他的身体被射穿了好几个直径数公分的洞!
「……救……救救我……」山弘用肿胀的嘴巴不断重复悲恸的祈祷,但佛祖没有回应他。弛八成还在睡吧。万事休矣。山弘红肿的眼皮底下的双眼正逐渐失去光芒,但是……他偶然看到了附近的UNIX伺服器主机上的大型LED面板。
在远方观察这场单方面凌虐的太郎,完全无法理解那名黑道的心境。这场战斗令人不忍卒睹。尽管明知自己必死无疑,为什么那名黑道还能保持着反抗的态度呢?啊,他又站起来了。他的脸孔已经肿成红紫色,眼睛应该也看不见东西了。尽管如此……啊,他又站起来了。
「我不一样……」「没错,小伙子,你和那种人不一样。上吧,握住手枪,开枪吧!」太郎在黑道的鼓舞之下握住红色的全自动黑道手枪。释迦力药片和马力饮料的魔力已经完全消失,太郎只能靠着自己的意志力面对这场战斗。这是一把沉重且巨大到令人害怕的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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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sshoi!」那名忍者毫不犹豫地跳向吊车吊臂的前端!听这吼声……?难道他是……!不对,他应该已经死了啊!为了拯救龙道场而前往死地的他,应詨已经在中国地区被万岁牌核弹炸得尸骨无存了啊!
「您好,忍者杀手先生,我是火男。」火男警戒着这股非同小可的杀气,放弃给黑道天狗最后一击的机会,回覆忍者杀手的问候。火男行礼完毕只过了零点三秒!忍者杀手就甩出鞭子般的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掷出手里剑!「咿呀——!」
「我也想和你一样挺身战斗啊,铠甲黑道先生……不过我办不到。我打从一出生就注定是个丧家之犬了。而且我不会空手道,运气也不好,只是个半吊子。」「……小伙子,你给我听好……」山弘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说道:「人可以在一瞬间变成男子汉。绝对可以c」
太郎仰躺在山弘身旁。「该死的大哥,又做出这种胆小鬼做的事……」双眼明显带着杀意的次郎缓缓骑到太郎身上。太郎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悄悄地失禁了。因为缺乏想像力的他在心里的某处,一直天真地相信着弟弟们不可能杀死自己。
太郎和山弘一样完全无法理解目前的状况。他的大脑像是要被恐惧和混乱烧掉了一样。他还记得昨晚当他们三人正在掠夺时,有一名自称是总会屋的忍者以目中无人的态度前来延揽他们,但次郎和三郎却屠杀了那家伙。(((……就是因为那样才会发生这种事吗?)))
「哎呀呀呀——!哎呀呀呀——!」太郎发出丢脸的惨叫!绿象因为看到他的狼狈摸样而恼火,用右钩拳打在太哥的脸上!「啊哇——!」太郎的颚骨发出声响!粉碎的门牙和混着鲜血的口水一起喷出,飞到山弘变得像是紫色蛤蟆一样的脸颊上!
「耍我啊混帐!」充满魄力与霸气的黑道脏话!发出低吼声的背负式喷射背包!快看!那人一边使出特技般的旋转飞行,一边用涂成红色的全自动黑道手枪开火!BLAMBLAMBLAM!「咕哇——!」试图侧翻闪躲的绿象的右肩……被子弹轰飞了!
「……喂,小伙子……」山弘向太郎搭话。这是个无谋的赌注。山弘看到他们刚才兄弟阋墙的场面才临时想到这个主意。「捡起那把枪射他们。那是我们唯一的活路。如果黑道天狗就这样被杀掉,那我们就完蛋了。没有其他办法了。我的眼睛已经几乎看不见。视野模糊得看不清楚东西。」
太郎举起红色的黑道手枪,把枪口对准被逼到由UNIX主机结合而成的墙边、像是沙包一样被钉在墙上痛殴的黑道天狗,以及背对着自己的火男。看来只能照着山弘的提议把他们两人一并射杀了……再来就只剩下扣下这个沉重且冰冷的实体扳机而已了。
但火男的左手紧抓着黑道天狗的脚不放。黑道天狗试着用喷射引擎逃脱!火男挥出强烈的肘击!「咿呀——!」「咕哇——!」黑道天狗的右膝往不该弯的方向弯曲,弯向有如可爱小猫跳跃般的角度,骨头和活体机械化零件都被破坏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拳头突然飞进太郎的视野,让他的视野剧烈摇晃。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的苏打师父狠狠揍了太郎的脸一拳。「咿呀——!」「啊哇——!」太郎被一拳击倒,仰身倒在榻榻米上!
太郎坐在山弘旁边,用像是在看电影一样的茫然表情,望着这一瞬间所发生的事。(((戴着天狗面具的男子突然现身救了我们……?不过,取而代之的是次郎要被杀掉了吗……?)))这已经是太郎所能理解的极限了。
「哎呀呀呀……我……我办不到……」太郎一边稍微失禁一边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痛切地感受到自己就连死到临头都是一个半吊子的冒牌货。「我好怕,我的手从刚才就一直抖到现在。我办不到。我连人都不曾杀过,怎么可能突然拿起这么大的枪射杀忍者……」
「咿呀——!」绿象对太郎使出过肩摔,将他丢向距离将近二十公尺远的空手道练习区!好厉害!「啊哇——!」太郎的背部重重撞上榻榻米,被让人几乎喘不过气的剧痛袭击!被忍者灵魂附身后过了第三天……这还是次郎第一次直接对大哥施暴!
但是火男的近身搏斗能力远远凌驾于受伤的忍者猎人。火男一边以后腰桥和低头闪避技巧躲开对手的攻击,一边将足以匹敌重量级拳击手的空手道攻击打在敌人身上!「咿呀——!」「咕哇——!」「咿呀——!」「咕哇——!」「咿呀——!」「咕哇——!」活体机械化肉体发出哀号!
「可是……」「……想想自己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的时候吧。你在某一天突然站了超来。这就是人的突然改变。我曾经培育出好几名下级黑道,所以知道你一定办得到。你刚才不是挺身阻止了那个老头吗?就是要有那种不顾一切的胆识。虽然也有些人没有那种胆识,那种人是真正的丧家之犬,但是你不一样。」
「烧起来啦!啊哇——!啊哇——!」上半身像是火炬一样燃烧的苏打师父在道场里跑来跑去!他完全陷入混乱,没想到是自己的身体着火。在他的眼里看来,自己苦心经营的道场、门徒们和贵重的UNIX器材就像是正在燃烧一样。
山弘领悟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黑道天狗正准备再次举行那个诡异的除忍者仪式。好可怕!就在山弘正想转头不看那个不祥的仪式时……他突然想起火男约存在!「黑道天狗先生!危险啊!这里还有一名忍者!」
「咿呀——!」黑道天狗垂直跳跃避开火焰!在他背后的苏打师父的上半身倒霉地被烧到了!「啊哇——!」太惨了!这是何等残酷的暴行啊!呜呼!佛祖啊!祢还在睡吗!
「总会屋?嘿!你找错人了吧。那家伙已经在昨天被我和绿象杀掉了!咿呀——!」火男以一记后腰桥避开忍者毅手的回旋踢,然后踢出扫堂腿进行反击!忍者杀手勉强避开这一腿!……他的动作不够俐落。难道他的身体还残留着核弹造成的伤害吗?
KRAAAAAAASH!吊车猛力撞上住商大楼!吊车吊臂深深地插进二楼窗户——也就是健龙骇客道场的窗户!火男、山弘、太郎、苏打师父以及好几名骇客同时看向吊臂前端。看向那名在吊臂上交叉双臂昂然挺身的男子!
「……把枪给我。」山弘要太郎交出手枪。太郎边哭边递出手枪。山弘肿胀的双眼已经几乎看不见东西了。他靠着声青判断位置,把枪口大致对准火男和黑道天狗所在的方向,然后……扣下了实体扳机。「本人认证失败了呦。」手枪发出像是在嘲笑他们演出的闹剧般的电子舞妓语音!
「哇喔——!黑道天狗是什么鬼啊?你这混帐!」绿象像是狂乱的非洲象一样发动突击!但黑道天狗连躲都不躲!他不为所动地在榻榻米上举起全自动黑道手枪!
「……你说什么?」黑道天狗丢掉圣水瓶,重新握住两挺手枪。但就在他为了找寻敌人而回头看向后方时……!「咿呀——!」从厕所里跳出来的火男的低空飞踢袭向黑道天狗!
太郎的脑内出现走马灯。有如恶梦般的这三天和过去的记忆在脑海中交错。(((……不可以给别人添麻烦喔……你们三兄弟要好好相处……因为你是长男……)))母亲的声音。(((……人可以在一瞬间改变。不管是往好的方向或坏的方向都行……)))山弘的声音。(((……救我啊……大哥……)))三郎的声音!
「呀呼!别靠过来!这家伙是我弟弟!」太郎笨拙地挥舞挂在腰际的冒牌双截棍!但是汗水让他手滑了一下,把双截棍丢到没人的地方!失去武器的太郎在下意识中用双手摆出神秘的手势!「忍法!我会用忍法喔!靠过来就会没命喔!」
但是……黑道天狗在这时以IRC操控喷射背包,在空中重新稳住自己的身体!好功夫!电子铁克诺乐曲像是倒抽了一口气一样戛然而止!「……耍我啊混帐!」黑道天狗像是在游泳池尾端翻转身体的奥运游泳选手一样在空中转身,用穿着黑色黑这皮鞋的双脚使劲蹬向UNIX主机!
「咿咿呀呀呀——!」忍者杀手轰出强烈的崩拳!「咕哇——!」火男的身体弯成<字形,像是吊钢索一样被击飞出去!他飞过太郎躲藏的矮桌上方,背部狠狠撞上二十公尺后方的墙壁!火男的身体无力地缓缓滑落,最后靠着墙壁瘫坐在地上!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黑道天狗面无表情地俯瞰着爆裂四散的绿象。他发出谁也听不见的严肃低语声。「我会把你们全部送回地狱。因为是我在那一天把你们放了出来……」他边说边把手伸向怀里的圣水瓶。
「危险啊!」司机赶紧踩下刹车!将方向盘转向右边!又转向左边!吊车像是发狂的牛一样在马路上蛇行!吊车完全失去控制,虽然司机成功避开骇客,但代价却是吊车即将一头撞进健龙骇客道场所在的住商大楼!南无阿弥陀佛!
「咿咿呀呀呀——!」火男朝向黑道天狗的身体挥出刚猛的一拳!「咕哇——!」黑道天狗再次从面具眼洞中喷出鲜血和呕吐物,无力地拖着摇晃的身体前进几步……然后就这样趴倒在地上开始痉挛!「呼——!这家伙让我费了不少功夫。」火男擦了擦身上的汗水。「我要在他身上撒泡尿,然后烧了他!」

依然进行着激烈的空手道对决的黑道天狗和火男在此时逐渐接近!火男打开植入到双手掌中的火焰放射器洞口!「火遁术!咿呀——!」那是他威胁活体机械化密医帮他植入的军用活体机械化装置!猛烈的火焰从洞口喷出!
「快逃啊!解除LAN直连!别管其他人了!只有自己得救也好,快逃吧!」苏打为了让陷入LAN直连幻觉之中的恍惚门徒们清醒过来而四处奔走。「哎呀呀呀——!」骇客们踩着因为药物残留而不稳的脚步逃出这场!先田家的存款余额因为入侵停止而开始急速减少!
……太郎再次茫然地注视着眼前的光景。直到刚才为止,他还想着如果这位神秘的天狗面具男子能够收拾掉自己的弟弟们就好了。因为他非常缺乏想像力,没有想过自己也被收拾掉的可能性。可是现在,战况明显是火男占了上风。人类果然还是无法战胜忍者吗?
「咕哇——!」低空飞踢命中黑道天狗的身体左侧!活体机械化义肢左手被踢碎,这股冲击力还让左手握着的全自动黑道手枪脱手而出,滚落在榻榻米上!手枪的保险装置殷动,从后脑杓的活体LAN端子直接连接到黑道手枪上的其中一条缆线自动脱落!
「啊……」在榻榻米上滑行的红色全自动黑道手枪像是轮盘一样旋转,然后停在太郎和山弘面前。黑道天狗和火男的战况呈现一面倒的局势。黑道天狗死后下一个被杀的人会是谁呢?现在的状况极度混乱,就连高性能UNIX都无法预测出下一件暴行会是什么。
「呜喔喔喔——!」不晓得是因为痛觉还没有传到大脑,还是因为野兽般的怒火盖过了剧痛……绿象不顾后果的突击并没有停止!他维持身体前倾的姿势继续奔跑!虽然他勉强避免让头部直接被子弹击中,但重金属弹头却接连贯穿了他的腹部和双脚!
神秘的入侵者让喷射背包停止喷火,以立膝的姿势在榻榻米上着地。好功夫!「喔喔……那个天狗面具……!你……你果然就是……!」泪水让伸手指着那名男子的山弘的视野变得模糊!那人正是孤高的忍者猎人!诸神的使徒!「正义的执行者……黑道天狗驾到!」
※
车头大灯突然照到人影!照到站在马路中间的黄色装束黑人骇客,以及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位脱逃骇客!他们的精神极度混乱,一边齐声喊着「忍者!忍者!」一边跳来跳去!而且有如药物中毒的旅鼠军团般的骇客们,还从大楼的入口不断跳出来!
黑道天狗的活体机械化膝盖发出哀号!「宰了你喔混帐!」他使出完美的水平跳跃和前滚翻着地,然后把右手仅剩的一挺全自动黑道手枪的枪口对准火男!
「咿呀——!」「咕哇——!」「咿呀——!」「咕哇——!」「咿呀——!」「咕哇——!」忍者杀手使出毫不留情的空手道攻击!虽然火男也出手反击,但立刻就被柔术弹开,然后再次受到空手道的攻击!「咿呀——!」「咕哇——!」「咿呀——!」「咕哇——!」这简直就像对婴儿施展关节技一样简单!
那是连接着存摺的大型UNIX。显示出被骇客窃取的大笔金额的红色LED数字正在迅速攀升……最上面的三位数是……893!暗示着黑道胜利的神秘兽名数目——893!山弘怀着放手一搏的想法呼唤最后的希望!「……救救我啊……黑道天狗先生!」
KRAAASH!窗户突然被击破,某人闯进道场之中!喔喔,难道是山弘悲恸的呼唤将他唤来的吗?还是说,在新埼玉的黑暗中徘徊的孤高忍者猎人偶然感应到了忍者灵魂的存在?这不是常人所能知晓的事!但不管原因是什么,总之他出现了!
「原来如此,你不是总会屋的人啊……咿呀——!」忍者杀手面不改色地挥出快速空手道正拳打向火男的脸!「咕哇——!」火男的上半身被打得后仰!「不管怎样我就是要杀!咿呀——!」「咕哇——!」「咿呀——!」「咕哇——!」「咿呀——!」「咕哇——!」「咿呀——!」「咕哇——!」
太郎人在哪里呢……?在吊车撞进道场后,他像是被电到一样吓了一大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躲到附近的矮桌底下。他像是躲在巢穴里等待暴风雨离开的无助土拨鼠一样,一边丢人现眼地浑身发抖,一边看着神秘的红黑色忍者殴打弟弟。
另一方面,在空手道练习区里——「咿呀——!」「咕哇——!」无情的踢腿命中山弘!山弘的胸甲完全碎裂了!山弘像是被好几打麻醉弹击中的印度象一样踩着蹒跚的脚步向后倒下!南无三!就算有受到武士铠甲的保护,但他的肉体已经达到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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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喔喔喔喔喔喔喔——!」拥有惊人生命力的绿象伸出仅存的手臂,为了撕裂敌人的喉咙而猛然冲了过来!两人之间只剩下一张榻榻米的距离!BLAMBLAMBLAMBLAM!黑道天狗不为所动!绿象左腿上被射穿的数个空洞连在一起……然后断成两截!
「哇喔——!」火男和绿象一样怒气冲冲地冲了过来!黑道天狗被破坏的左手无力地低垂着,只能举起右手上的全自动黑道手枪准备迎击,但他的活体机械化义眼的视野中却显示出「无法控制」的字串。难道是先前的撞击导致故障了吗?
苏打师父接着揪住太郎身旁的山弘的领口将他按倒在地上,然后骑在他身上往他的脸上揍了好几拳。「咿呀——!咿呀——!咿呀——!」「咕哇——!咕哇——!咕哇——!」虽然苏打师父只是名骇客,但却透过打字锻链而练就出不弱的臂力!
「咿呀——!」「咕哇——!」「哎呀……」太郎看着在眼前被痛殴的黑道天狗,因为恐惧而用颤抖的声音发出惨叫。「……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改变,或是认为改变需要很长的时间的家伙全是胆小鬼。」山弘说出就连自己都觉得讽刺的话。「……人可以在一瞬间改变。不管是往好的方向或坏的方向都行。」
火男先以后空翻暂时拉开距离,然后接连使出了前滚翻和侧滚翻重整态势,并摆出空手道的架式。但是忍者杀手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了!「「咿呀——!」」两人的空手道激烈冲突!「我可不会立刻杀掉你,总会屋的走狗。」忍者杀手以无情的口气放话。「我要折磨你,逼你吐出情报。」
大字型倒在地上的太郎再次被逼迫做出抉择。只有一瞬间。他必须在一瞬间做出判断。山弘被打死之后,接下来就轮到自己被苏打师父打死了……但是他没有这种有如UNIX般的狡狯头脑。太郎只是下意识采取行动,因为他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尤其是毫无胜算的无力弱者像是虫子一样被人打死的光景。
「哇喔喔喔喔——!……Wasshoi!」太郎随着鼓舞自己的勇猛日式吼声站了起来!他掀飞矮桌,挺身站在新埼玉的死神面前!「不行!你会死啊!」在远方目睹这一切的山弘忘我地呐喊!忍者杀手出于反射动作摆出柔术的架式!
黑道匕首的反击只能稍微划过火男的手臂和肩膀。相对的,火男却朝向黑道天狗仍是血肉之躯的腹部和胸部打出连环重击!「咿呀——!」「喔哇——!」黑道天狗吐血了!鲜血和呕吐物像是血泪一样,从面具的双眼空洞中流出。南无三!「渐趋不利」的警急警告在他的视野中闪烁着!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该死!真是该死!」山弘又扣了好几次扳机。每当他扣下扳机时,电子舞妓语音便重复同样的话。「本人本人本人认证本人认证失败了呦。」万事休矣!山弘丢掉手枪仰天长叹!「……看吧,我果然打从一开始就是……」太郎流着鼻水哭泣。
就在三十秒前!
「咿呀——!」火男伸出双手,朝向吊臂前端放出长条状的火焰!「咿呀——!」忍者杀手一个前空翻避开火焰,然后连续使出三记侧空翻!他踢向UNIX主机使出三角跳跃,成功绕到火男背后,然后一脚踢了过去!「咿呀——!」「咕哇——!」
一辆吊车在夜晚的刺叉大道上奔驰。车身上画着「我家建设集团」的徽章。刚结束计划区现场工作的司机为了赶回公司而正准备通过健龙骇客道场前方的大马路。这是和往常一样的无聊工作,也是与往常如出一辙的归途。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喔喔……佛祖啊!太惨了!这种结局实在是太凄惨了!已经没人能够阻止这场暴行了。因为忍者杀手已死!总会六门也去温泉旅行了!就连总会屋的下级警备忍者们,都趁着干部们不在家跑去找花魁寻欢或忙着中饱私囊!
「耍我啊混帐!」黑道天狗收起全自动黑道手枪,从怀里拔出爱用的黑道匕首!「哇喔——!」看见匕首的火男反而露出一副正中下怀的表情冲了过去!双方的空手道激烈冲突!「宰了你喔混帐!」黑道天狗一边用电子义眼分析敌人的动作一边挥舞黑道匕首!
忍者杀手踏着有如无情死神般的步伐,缓缓走向动弹不得的猎物。欠男的内脏已经被崩拳破坏,再也无法战斗了。他早已丧失战意。火男一边吐血一边丢脸地求救……向佛组吗……?不,是向自己的大哥……「哎呀……救我啊……大哥……」
这不就是在敌人完成问候的下一瞬间掷出手里剑,葬送掉可怕的总会六门斥候——邦迪多的必杀招数吗!但是这次火男有足够的距离对手里剑做出反应!「咿呀——!」火男迅速使出侧翻!瞄准喉咙掷出的手里剑命中火男的右小腿!可惜!
「没办法,差不多该杀掉你了……嗯?」就在次郎思考该如何杀掉山弘时,躲在UNIX后面朝向道场入口匍匐前进的三名骇客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绿象皱起眉头,将视线移向道场入口……操佛祖的!他正好撞见太郎故意放走其他骇容的决定性瞬间!
「……那个……真对不起……」高大的黑人骇客在不知不览间爬到茫然注视着杀人剧场的太郎脚边。太郎吓了一跳,赶紧拿起双截棍胡乱摆出空手道架式。「……我还有家人要养,求你饶我一命。我必须回家才行。算我求你……!」黑人下跪求饶。
「哇喔——!住手——!」在还残留着一点的释迦力药片的化学作用帮助之下,太郎从背后抱住苏打师父!「住手——!住手——!」「咿呀——!」苏打师父的肘击打进太郎的脸!「咕哇——!」太郎喷出大量鼻血倒下!苏打师父站了起来,为了杀掉太郎而走向他!
「咿呀——!」忍者杀手的拳头钻进太郎的心窝!「啊哇——!」太郎的身体被打得离地将近三十公分!然后忍者杀手直接以巧抄的柔术摔技将太郎扔向一旁。太郎滚倒在榻榻米上仰望忍者杀手。虽然没有很痛,但身体已经麻痹了。忍者杀手是故意这么做的。
忍者杀手将视线从太郎身上移开,再次用无情的杀手眼神瞪视着火男,然后迈开脚步。「你……不杀我吗……?」太郎勉强挤出声音。新埼玉的死神在一瞬间停下脚步。「……我没有制裁人类的权力。」然后掷出手里剑!「但是忍者都该杀!咿呀——!」
「咕哇——!」手里剑刺进火男的双眼!「咿呀——!」他毫不留情地继续掷出手里剑!「咕哇——!」手里剑刺进火男的喉咙,喉咙像是坏掉的洒水器一样喷出鲜血!火男爆裂四散!「再见啦!」
虽然太郎还想挤出声音,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尽管如此,这种下场也已经算是幸运了。若他是空手道的上段高手,新埼玉的死神说不定会出于反射动作把他变成葱鲔鱼。真是塞翁失马。「……制裁你的人来了。」忍者杀手留下这句话后便消失在爆裂四散的烟雾之中。
仰躺在地上的太郎的耳朵开始听见条子警车的警笛声。现在就和三天前那晚一样。太郎回想起当时的事。在当时停止的时间又开始流逝了。他在逐渐蒙胧的意识中这么想着。弟弟们在那一晚就死了。而太郎现在终于能够告别他们。因为他以不留遗憾的方式采取了行动。
就在忍者杀手消失的下一瞬间,满身疮痍的黑道天狗也站了起来。身为老练忍者猎人的他在一瞬间就察觉那名红黑色忍者是总会六门级的怪物,所以才故意不对他出手。因为真正的猎人不会挑起没有胜算的战斗……这是他的原则。
话虽如此,但他也不打算被条子逮捕。因为诸神赋予他的使命太过崇高了。黑道天狗用被打歪的腿狼狈地单脚跳到插着存摺的UNIX主机前方。他的脚边躺着被「非暴力主义」的墨宝区额压烂的苏打师父的焦尸。
「……」黑道天狗默默地敲碎UNIX主机的玻璃,强硬地按下退出按钮,拔出插在主机里的先田三兄弟的存摺。直到刚才为止还有好几亿元的余额已经因为入侵行动中断而减少到几百万圆。这些钱拿来当作被破坏的活体机械化零件的修理费还稍嫌不足。
「给我起来。」黑道天狗吐着血举起山弘。「呼唤我的人是你吧。我的赎罪之战还需要更多捐款。」「我已经没钱了……」「如果你付不出钱,我就把你带到天狗的国度。」黑道天狗如此说道。他听见了条子冲上楼梯的脚步声。黑道天狗没等山弘回答就直接启动喷射引擎!
黑道天狗用强壮的臂膀单手抱起山弘,然后飞向天空!「哎呀呀呀呀——!」两名黑道一边旋转一边撞破玻璃,消失在下着重金属酸雨的新埼玉的黑夜之中!当条子们冲进道场时,黑道们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了!
6
「呼——!呼——!我……我付!我有钱!求求你放过我!」山弘大声哭喊。不晓得他是因为想起孩童时期听说过的关于天狗的可怕民间传说而害怕,还是因为感觉到黑道天狗深不可测的疯狂而畏惧……总之山弘做出了聪明的决定。
黑道天狗像是要摆脱只有他看得见的邪恶灵魂的追击一样,在夜晚的新埼玉里到处乱飞,然后来到山弘没来过的人烟稀少的小巷。黑道天狗透过无线IRC向藏在巷子里的宾士型黑道汽车发出讯号,让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方的车顶自动打开。
「啊咕哇——!」摔进副驾驶座的山弘因为疼痛而扭曲着脸。车里的扩音器发出吵杂的声音。因为黑道天狗在那一晚偷偷装在山弘的黑道西装衣领中的小型窃听发讯器,和黑道汽车内的收讯装置之间发出了共鸣。
黑道天狗也降落在驾驶座上。他深藏在面具底下的脸孔正咬牙忍着剧痛。因为他在刚才的战斗中也差点就越过三途川了。「钱在……」山弘才正要开口,共鸣声便再次响起。黑道天狗关掉一个开关。车内还混着装在其他人身上的十几组窃听器发出的声音。
山弘不但没发现自己身上被装了窃听器,就连这些声音所代表的意义都无法理解,但他立刻就知道这辆汽车的内部是个异常的世界。因为车内的窗户、车顶和仪表板等各种地方都贴着古文书的断简残篇、照片和手写的便条纸。其中还有几张山弘的照片,
「继续说下去,钱在哪里……?把支援圣战的捐款和杀死忍者的报酬交出来。」黑道天狗一边踩下油门一边说道。「遵命!」山弘从怀里掏出整叠的万圆大钞。那是他从苏打师父手中骗来的保镳费。可是这点程度的小钱能满足黑道天狗吗?山弘胆战心惊。
「……」黑道天狗默默收下用橡皮筋捆住的整叠万圆大钞,然后放进黑道西装里。稍微沉默了一阵子后,黑道天狗终于开口了。「……虽然不够,但我就再等你一段时间好了。如果忍者出现就再次呼唤我吧。」「呼——!呼——!呼——!」山弘像是系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般,大口喘气。
「怎么?你对忍者的畏惧还没有消失吗?」「哎呀!」山弘穷于回答。他实在说不出自己害怕的是黑道天狗这种话。「……啊,是的,我害怕忍者……」「那就用这个吧。」黑道天狗把纯白的麻糟和煎饼交给山弘。「咬住麻糟,然后把煎饼摆在额头上。这样就能净化忍者带来的梦魇了。」
「请问这要多少钱……」山弘犹豫着是否应该收下。「不用钱。这是我个人赎罪的行为……咳!咳咳咳——!」黑道汽车加快速度,在人烟稀少的新埼玉高速公路上奔驰。现在开门跳车肯定会摔死吧。山弘这么想着。
「遵命……」山弘照着黑道天狗的吩咐咬住麻耀并把煎饼摆在额头上。「如何?有看见粉红色的光芒吗?」黑道天狗问道。「没看见。」山弘回答。「不可能有那种事。」黑道天狗严厉的口气让山弘感到畏惧。「你试着闭上眼睛看看。」
「把麻糬吐出来吧……很好,邪恶忍者灵魂的负面影响已经移到被染黑的麻糬上了。你看见了吧?」「……是的,麻糬已经被染黑了。」山弘再次说谎。他终于领悟到这名男子已经完全发疯了。
但是另一方面,这名男子的各种行为却都包含着无可动摇的自由黑道的信念。山弘不禁这么想,然后决定不再多加过问也不再多想。因为他总觉得似乎连自己都要被拖进那深不可测的疯狂之中了……他已经累了,累得像是要死掉一样。
「我会带你去找密医。」黑道天狗说道。「可是我已经没钱了……」「那你想去天狗的国度吗?你是名出色的黑道,好好锻练的话,说不定能成为像我一样的圣战士。」「不,不用了……」难道这名男子在寻找能够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伴吗?山弘直觉感受到黑道天狗的疯狂、孤独与悲伤。
……几天后,身穿囚衣的山弘与太郎在巢鸭重刑犯监狱里重逢了。那一晚,胸口上摆着一些钱的山弘被人扔在急救医院,而黑道天狗则不知去向。但山弘至今似乎还是会作恶梦,同时预料自己在不远的将来会再次呼唤那名男子……
重金属酸雨敲打着黑道汽车的挡风玻璃的景象,和扭曲变形的霓虹灯光将山弘带进梦乡……被打成猪头还被手铐铐住并押往新埼玉市警局的先田太郎所乘坐的条子警车,正巧和黑道汽车擦身而过……
「……遵命。」山弘照着他说的话去做。「如何?有看见粉红色的光芒吗?」「……是的,我看见了……」山弘说谎了。因为他觉得如果不这么说就会有生命危险。「对忍者的畏惧减轻了吗?」「……是的,减轻了……」
就某种意义来说,这名叫作黑道天狗的男子的行为和太郎很像。山弘凭直觉领悟到这一点。太郎豁出一切时展现出来的疯狂行为;一边挥舞双截棍一边喊着忍法的那种行为。那一瞬间的疯狂竟然在这名男子心中维持了好几年……那他肯定已经完全发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