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火烧新埼玉 ❷

垂死乌鸦的天鹅之歌

《忍者杀手》 · 布拉德雷·庞德+菲利浦·N·摩西 · 2.4万 字

《忍者杀手》1 火烧新埼玉 ❷ 垂死乌鸦的天鹅之歌插图(1)
《忍者杀手》 · 1 火烧新埼玉 ❷ · 垂死乌鸦的天鹅之歌 · 第1张插图

粗陋灯泡发出的光线照亮了看板,「马路歪户」。突然现身的莫西干头男子遮住这道光,在地上留下长长的影子。掉落到地上后就放着没人管的铁制看板「杂乱的昨晚」早已锈成红褐色。莫西干头男子踏上铁制看板后,巷子里便回荡着大得令人讨厌的声音。从天空降下可恨的重金属酸雨。

莫西干头男子用双手拿着已经解除保险的电击枪,一边以污浊的眼神找寻猎物,一连以疑似药物中毒般的脚步前进。莫西干头男子的斜后方发出声音。「啊嘿!」他立刻转身用电击枪瞄准对方。但声音的主人不是人类,而是生化沟鼠。「好想射人喔……」莫西干头男子哭了。

男子就和他的外表一样是人工合成毒品的重度成瘾者。他身无分文,而且还拿着武器,是一名非常危险的人物。在新埼玉的危险地区经常可以看见像他这样的小流氓。他们就算杀了人也不会上新闻。因为应该报导的事还有一大堆,像是突然出现在街上的海獭之类。

「好想射人喔……好想射人喔……」男子不断抽泣。「好想射人喔……好想打药喔……啊!」污浊的双眼突然睁大。BOOM!电击枪放出闪光。「啊哇——?」电击枪的电光命中正打算转身逃跑的迷路老婆婆背部。真惨,被烤焦的老婆婆死掉了。

「啊嘿!射中了!」莫西干头男子浑身发抖。「糟糕可怕……」男子小声地胡言乱语后,便走近趴倒在地的尸体。就在他正准备蹲下来抢走财物时,一道新的人影出现了。「啊!」莫西干头男子反射性地再次扣下双管电击枪的扳机。锵咚!

他的手偏了一点,闪光烤焦了吊在人影旁边的看板「哞田」。「危险……危险……」人影毫无感情地说。「射偏了吗!」流着口水的莫西干头男子哭了。「射偏了啦!」「你射偏了。」尽管对方想夺走自己的性命,但人影依然泰然自若地和对方闲聊。「真是可惜。」。

「那就再来一次吧!再来一次喔!」莫西干头男子边哭边对人影这么说。人影摇了摇头。「很遗憾,那是不可能的。」「咦?」「电击枪的电量指示灯变成红色了吧。」「嗯……」「如果不重新充电就没办法继续开枪喔。」「啊嘿!原来如此!谢谢你!」「不用道谢。」

人影低声说完后便举起枪。那是和莫西干头男子那一把枪非常相似的电击枪。「真巧。我这把枪似乎是你那一把的后继产品……总之就是这样。羡慕吧。」「咦——!」莫西干头男子叫道:「为什么?」「很棒吧。」「我好想要!」「好啊,那就给你吧……给你这里面的东西。」BOOM!

「啊哇——!」莫西干头男子的上半身被电光包住,一瞬间就被烤焦了。当场毙命。「……」人影从黑暗中现身,踹了莫西干头男子的尸体一脚。他从怀里拿出相机,对着烤焦的尸体不断按下快门,然后双手合十。「南无阿弥陀佛……」被电灯照亮的那道人影……是忍者。原来他是忍者!

「哎呀!」从旁边的小路传来小声的惨叫。忍者迅速瞪向声音的主人。「我没看见……」那是位衣服有点脏的舞妓。「放过我吧。我什么都没看见……」「是吗?」忍者把电击枪对准舞妓并扣下扳机作为回答,但电击枪并没有发出闪光。「能量……」可悲的合成指示声响起。忍者啐了一声。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喜欢这种东西……」忍者边发牢骚边从腰际的刀鞘拔出武士刀。刀柄底端刻着小小的「姥舍」两字。「哎呀——!」舞妓逃跑了。「咿呀——!」忍者冲上前去,快速挥出武士刀。被砍下脑袋的舞妓带着哭脸死掉了。忍者皱起眉头低声说道:「南无阿弥陀佛……」

忍者甩掉武士刀上的血,将刀收回刀鞘。「但那是俐落的一刀。感觉不错……」他低头看向不会说话的尸体,像是在冥想一样小声说道。感觉不错……比任何感觉都好吗?舞妓没有询问他这句话里的意涵。因为她已经死了。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忍者开启装束的隐身功能在巷弄里奔驰,然后来到稍为宽广的大道。「史帕西帕!全新的史帕西帕,向您问好。」「宝贝!」「好长……好长……」广告短片的巨大音量让周围的气氛忽然改变。往来的行人们只顾着看向前方,白色的雨水在PVC雨衣上弹跳。

忍者走到一辆引擎空转的汽车旁边,打开车门钻进车内。「辛苦你了,银鸦先生。」驾驶座上的男子像是坐禅一样低下头。男子用整形而成的僵硬笑脸说出令人不舒服的话,脸上的笑纹就像是暗号一样。「开车吧,笑面爷先生。」「好的,非常乐意。」

汽车以粗暴但熟练的跑法来到高速公路上,霓虹灯看板的彩色灯光全部消失,只剩下黑暗中的白色车灯。银鸦将新型电击枪扔到后座上。「这东西根本不行。能量效率太差劲了。而且消耗速度不稳定,连会在第几发用尽能量都无从得知,还不会发出警告。」

「那样算是很糟糕吗?」整形过的笑面男子不太明白地问道。「嗯,很糟糕。」心烦意乱的银鸦拿出香烟抽了起来。「一个弄不好真的会害死人。」「害死枪手自己吗?」「不然还会害死谁?」「这样确实是不行呢。」

「危险加给提高三倍重点!」「提高三倍吗?」「当然要三倍。如果敌人是忍者,我刚才已经没命了。叫他们别拿这种夸张的东西给我……我会在十个小时之内用IRC把收集到的资料传送过去。」「我明白了。」

看向窗外的夜空后,就看到像是要和奔驰在高速公路上的汽车并列一样飞在天上的木芥子飞船……飞船侧面的萤幕播放着相扑力士在沙滩上捣年糕的广告片。「在旅游胜地品尝好吃的年糕。让我们帮您放松身心……」就连隔着车窗玻璃也能听见广告的声音。「旅游胜地……」

「……旅游胜地?」从银鸦的耳边传来女子的轻笑声。枕着银鸦手臂的野名子注视着他的脸。「我说过这种话?」「你说了。」野名子笑了。野名子……她是银鸦中意的花魁。「刚才吗?」「就在刚才。你到底做了什么梦?」「这个嘛……」

银鸦含糊不清地说。野名子把脸放在他胸上。「你该不会是累了吧?」「……」银鸦伸手找寻香烟。烟盒是空的。他啐了一声。「野名子。」「什么事?」「我好像快死了。活不了多久。」「咦?」野名子笑了。银鸦也摆出笑脸。

「你是忍者……」「看就知道了吧。啊,等一下,我有不好的感觉。」键走向矢本并抓住她的上衣。矢本绷紧身体。键拉开矢本上衣的拉链,将手伸到里面寻找,然后拔下差不多小指甲般大小的机械装置。「这是发信器。为了尽量缩小体积,所以没办法传送声音。幸好他们还知道要尊重个人隐私呢。」

南无三!敌人早已准备好封锁矢本忍术的对策了吗?在自助洗衣店里使用矢本的摺纸飞弹确实是形同自杀的行为。胡桃钳这种基于风林火山法则的战法实在够狻猾!矢本就像是袋中之鼠一样。「先给我低头求饶吧。」胡桃钳冷冷地说。

「那家伙似乎不太妙……」银鸦自言自语并搔搔脑袋。他的预感在几秒钟后就应验了。就连在马路上都听得见打斗声、男子的怒骂声和少女的叫声。「真可怜……」他小声说完后便往公寓的方向迈开脚步。那名男子显然是个忍者。也就是说,化的目标就是那名少女。这件事别有内情。

「刚才那惨不忍睹的空手道攻击已经让我看清你的实力了。你只不过是个和外表如出一辙的小鬼。」胡桃钳说道:「有如小鹿般的软弱小鬼!这种小鬼竟然杀掉了音爆先生和二角兽先生?想骗谁啊。协助你的人是谁?」「……唔!」矢本起身。但对方立刻踢了过来!「咿呀——!」

「又苦又甜……」银鸦小声说道。他把连一半都没喝完的咖啡直接连罐子一起扔向路边。高耸着肩的男子从前方大摇大摆地走过来。银鸦退到一旁。男子啐了一声,然后继续大摇大摆地走向前去。银鸦回过头,看见男子走进自助洗衣店。

「咿呀——!」「呜啊——!」胡桃钳以一记快速的脚跟踢踢落发动奇袭的矢本。他的面罩变形,露出有如捕兽夹般的奇特铁齿!看起来不光是胡桃,就连岩石都能粉碎的危险噬咬攻击,让矢本不禁感到畏惧!

「能撑上半年吗?」「不,很遗憾。」暴牙医生伸手推回眼镜。「既然是忍者,那你应该有钱吧?何不做些喜欢的事过完剩下的日子呢?」「谢谢你的好心建议。」「那是有如和尚般的平静生活。还是说你会有罪恶感?这样不是很好吗?像这样静度余生……或是解决尚未完成的事……」

「我可不会还钱喔,死黑道!」老婆婆呛声了。银鸦转身说道:「可惜我不是黑道。」「那你是谁啊?」「老婆婆……这里发生什么事了?」他指向身后的停车场。「那里本来不是有一间居合道的道场吗?该不会是倒闭了吧?」「……我可不会还钱喔,死黑道。」

虽说是试刀,但也不是随便乱杀人就好。客户有时候也会指定特殊的测试目标。目标可能是相扑力士、或是限定男性或女性、或是空手道家、或是带着武器的人。也可能是……忍者。

「呜啊——!」矢本被一脚踹飞,撞上墙壁旁边的洗衣机。「咳呵!……咳呵!」「总会屋当然已经拿到你的忍术资料了。简单来说,那就是一种空手道飞弹对吧?像是小鬼在玩的摺纸飞弹吗?哈!」胡桃钳缓缓逼近。「那种招式好像没办法在这种狭窄的地方施展喔。」

「再……再见啦!」胡桃钳大喊一声后便爆裂四散。「……嗯,再见了。」键·田中喃喃自语,然后转过身体。「啊……」矢本一边发抖一边仰望键·田中。「还不用向我道谢。」键打断她的话。「总之,你也一起祈祷吧。祈祷我之后不会遇上麻烦。」

确实如此。新埼玉黑社会里有一门可怕的生意,那就是名为电子试刀或科技试刀的生意。那是一种为了进行人体实验而使用各种兵器、武器、毒素或病菌无差别袭击贫困市民的行为……当然,这是允许直接射杀现行犯的重大犯罪。而这也是银鸦赖以谋生的工作。

黑色长发的少女穿着抗酸雨夹克衫,但底下却穿着制服。银鸦感到讶异。竟然在这样的深夜中穿着制服。看来在洗衣机里转动的是便服。「我能拿吗?」银鸦指向矢本身旁的杂志架。「请便。」矢本点头同意。

虽然矢本不可能知道,但这一刺可不光是解决敌人的介错攻击,还迅速破坏了植入总会忍者体内的IRC通讯器。真是高手!键·田中抓着胡桃钳的脖子,将他扔到自助洗衣店外面。

「……又做梦了?」野名子问道。银鸦注视着天花板。「不,我没睡。」「你刚才说了什么尚未完成的事之类的话……」「嗯。我确实说了。那不是梦话。」银鸦将脖子转向一旁。野名子盯着他的眼睛。银鸦毫无感情地小声自问:「我尚未完成的事到底是什么?」「你说什么?」

家里的高科技洗衣机一旦坏掉之后,也不过就是个铁桶罢了。他将视线从电视萤幕上移开,看向墙上写着「努力就会中奖」的号码签海报。接着看向在洗衣机里翻滚的衣服……以及洗掉血迹的外衣。然后看向坐在长椅另一侧底端的少女。

「你就是因为不懂空手道,才会连胡桃钳那样的忍者都看轻你。事实上,如果不是我一时兴起,你八成已经死在那间店里了。我这不是在向你讨人情。只是想告诉你,凭现在的你想要一边战斗一边继续逃亡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我也不是在责骂你!只是实话实说。喂,别哭了。」「呜……!」

「哼!哼!」「哼!哼!」「哼!哼!」左拳!右拳!「哼!哼!」「哼!哼!」「哼!哼!咿呀——!」「咕哇——!」他揍了路过的离家出走宅男一拳并继续奔跑!拿下冠军奖盃的梦想今晚也在阿正的眼里燃烧。当然,不会有人出来阻止滥用暴力的空手道家。

「杀掉空手道家就有奖金吗?」银鸦脑袋放空地小声说道。他将手伸进怀里,像是突然想起某件事一样看向笑面嚣。「你有烟吗?」「我不可能会抽烟吧。别说笑了。」银鸦啐了一声。他戴上外衣的兜帽并拉上拉链后,外衣就变形成忍者装束,而且还自动为他戴上面罩。

胡桃钳像是要威胁矢本一样让钢牙喀喀作响。「虽然我对你这种胸部平坦的小鬼没兴趣,但也不是不能玩玩!而且还能得到情报!也就是说,咕哇——!」胡桃钳的话被打断了。武士刀的刀尖从他的胸口——正好是心脏所在的位置上剌出。

「所谓的忍者……」银鸦不断思考该说的话。「所谓的忍者洞察力和忍者记忆力……让我们的学习方式和一般人有相当大的差异。」矢本神情略显紧张地听着。她穿着柔道服,手上还握着木剑。「……我到底在干什么?」「咦?」

「这种鬼东西竟然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傻眼的银鸦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迅速地把击套枪装到右手上。他试着开阖手掌,确认拳套戴起来的感觉。笑面爷说道:「只要打到对方就会自动开枪。安全装置已经先解除了。为了防止爆炸,平时会打开安全装置。」「是吗?」银鸦不太感兴趣地随口回答。

「啊?」黑道瞪了他一眼。「你这是在模仿忍者吗混帐?」「让我打一拳吧。你也可以打我。」银鸦摆出空手道的架式。「不然我的工作可做不完呢。」「宰了你喔混帐!」黑道揍了过来!「咿呀——!」银鸦揍了回去!KAB00M!……南无阿弥陀佛!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杀戮……

「继续说下去吧。因为我们忍者拥有忍者洞察力和许多其他的特性,所以只需要集中精神记住基本动作就行了。就算雨水降在关着水门的湖里,水也不会流进河川。而基础空手道就是打开水门的钥匙。明白了吗?」「……大概明白。」矢本点头。

银鸦一边感受着自己大衣底下的武士刀重量一边问道:「你住在这附近吗?」「不,虽然咱来到一个人独居的伯母家里作客,但伯母却碰巧在咱抵达时生病住院,所以咱只好来这里洗衣服……」少女说了一大串有些勉强的理由。「原来如此。」

银鸦不是会插手这种麻烦事的人。因为这种事在新埼玉只是家常便饭,而且光是自己的工作就已经有一大堆麻烦事了……

『请从那里用狙击手里剑随便射杀几个走下屋形船的上班族醉汉。』「……这算是暗杀吗?」银鸦透过通讯机回答笑面爷的声音带着些杀气。『嗯……其实这应该算是处于灰色地带的工作。』「我可不认同这种灰色地带的说法。如果是暗杀,就应该以完全不同的方式计算报酬。你别想藉机省钱。」

「咿呀——!」矢本蹬向榻榻米再次冲向银鸦,猛烈地接连挥舞木刀。银鸦连大气都不喘一下地用自己的木刀不断架开攻击。「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夕阳穿过道场的纸门,将榻榻米染成一片暮色。

「哼!哼!」「哼!哼!」「哼!哼!」左拳!右拳!「哼!哼!」「哼!哼!」「哼!哼!咿呀——!」「咕哇——!」他揍了路过的幽灵歌德一拳并继续跑!「哼!哼!」「哼!哼!」「哼!哼!咿呀——!」「咕哇——!」他揍了路过的毒品商人一拳并继续跑!

回头一看,卧室里挂着「不如归」的墨宝,茶褐色的壶里还插着生化水仙,为他高级但狭小的房间添了几分典雅,以及些许的禅意。「……」他拿起放在吧台式桌子上的纸条。上面写着新埼玉的地址。

「道场里的……居合道师父——毙·汪醉人在哪里?」银鸦耐着性子询问脑袋不灵光的老婆婆。「他死了吗?」「不知道,」老婆婆闭上眼睛回答。银鸦耸耸肩。「老婆婆……这里有卖『微亮之海』这牌子的香烟吗?」「没卖。」「是吗?」

银鸦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写着「冈目」的霓虹灯看板。前些日子试刀时就是在这里杀掉一名年轻男子。排水沟旁摆着不知道是谁献上的花束。「……」他斜眼看着花束并快步跑过那里,来到转角后正好遇上一名黑道。「就这家伙吧。您好,我是银鸦。」他低头行礼。

两人身处在一间没有主人的高级道场里。在新埼玉里,就算在高楼区有这种道场被弃置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所有人恐怕是在道场设立后不久就死掉或连夜逃亡了吧,榻榻米还是新的,挂在墙上的「居合道」、「空手道」和「干掉对方」的墨宝也没有劣化。

与总会屋关系匪浅的特务——笑面爷有许多巨型企业客户。他会在隐瞒开发企业名称的情况下将新兵器借给试刀人,让试刀人拿去杀人,然后再买下测试资料。虽然有好几位试刀人,但银鸦牢靠的实力却让其他人变得可有可无。

……拿着纸条的银鸦眼前有一座四角形的小型停车场。附有液晶面板的计数器不断闪烁,就像是在嘲笑自跑一趟的他一样。一阵寒风吹过,他重新压低帽子。「谁啊?」走到道路对面的小型杂货店并掀开写着「好」、「便」、「宜」的暖帘后,就见到身为店主的老婆婆。

「……又是八金大道?」银鸦注意到汽车的前进方向,皱起了眉头。「是的。」笑面爷回答。「你说是的……距离上一次在这里测试还不到两个礼拜耶。要是被提高戒备的条子发现该怎么办?」「是这样吗?」特务不太明白地问道。「不过,以现在这个季节来说,这里绝对比其他地方还要合适。」

「您好。」笑面爷认出走向车子的银鸦,直接在车内行礼。等到银鸦坐进副驾驶座后,笑面爷立刻恭敬地拿出手提箱,在他的面前打开。「拳套枪。依照惯例,这只是暂定的名称。」那是状似护手的装备。「只要击中敌人就会启动火药装置。就像这样,直接零距离射击。」

「然后说出你同伴的名字。虽然你这小鬼莫名其妙地展开一连串有勇无谋的战斗,但社会可不会容许你的行为。对于胆敢反抗总会屋的危险分子,就算是小鬼也要逼入绝境用空手道教训一顿。」「……唔!」矢本的眼角渗出泪水。「求饶吧!」胡桃钳的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不然我也可以直接问你的身体喔。」

(她应该是离家出走的少女吧。她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他将视线移回杂志。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在脑海中闪过的念头却要他提高警觉。因为他的忍者嗅觉与忍者第六感,发现了某种与这名少女给人的感觉格格不入的些许战斗痕迹。

「咦……所以咱的所在位置才会一直……」「没错。而我因为工作上的缘故,所以能感觉到这类东西发出的电磁波。」键一脸无趣地说完后,便将发信器准确地丢问从店外呼啸而过的小流氓机车。「说吧,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键看向矢本。

「衣服烘干了呦。」「衣服烘干了呦。」两台洗衣机几乎同时响起舞妓合成声。两人互看一眼。矢本轻声一笑。银鸦慌张地将衣物塞进手提袋,然后向少女道别。「那就聊到这儿吧。虽然这一带治安不差,但还是小心点吧。」「好的。」

「话说回来,听说你打败了音爆?这是真的吗?是你打败他的吗?」银鸦问道。矢本默默地摇头。「我想也是。其中应该有不少原因吧。虽然我也不是不认识他,但他可不是光靠忍术就能击败的对手。」银鸦没有多问。

「啐。」银鸦啐了一声。「会有麻烦的人可是我。」「杀掉目击者就行了吧。不管是条子还是什么人都一样。反正你是忍者。」整形成笑脸的男子面无表情到诡异的地步。他秀出总会屋的十字徽章。「我很优秀,靠山也很强大,所以这可是一门好生意。」「……」

他买了印着「颇香咖啡」的罐装咖啡作为替代品。他一边喝着用化学砂糖与人工香料调味、甜到让人舌头发麻的液体,一边缓缓地沿着原路往回走。斜眼看了自助洗衣店一眼后,却发现矢本依然坐在长椅上。他走过自助洗衣店。

银鸦拿着纸条思考了一下。然后他拿起烟盒。里面果然是空的。他啐了一声。「我们有比京都更古老的东西。这是真的。我们公司……」他关掉播着广告的电视,换上外出的衣服,然后拿起武士刀离开房间。

从外表的年纪看起来,她应该还是个高中生。这种时间还待在这里是件奇怪的事。她默默地读着放在自助洗衣店里的浮世绘漫画。虽然那是适合她的年纪观看的读物,但是她凛然的美貌和略显憔悴的表情,却让这样的行为看上去有些奇怪。「……」少女拾起头。银鸦别过视线。洗衣机还在运转。他再次看向少女。少女依然注视着他。

他正打算拿起有着耸动标题的「足轮日报」,又突然打消念头,改拿起「运动世界」杂志。他坐在离矢本有一段距离的位置随便翻阅杂志。文字一直无法进到脑中。她这种时间穿着制服在这里做什么?难道她是那种援交花魁吗?不对,她并没有给人那种感觉。还有那个略大的背包。

……

几个小时后,银鸦来到自助洗衣店……真是诸事不顺啊。他坐在洗衣店里的长椅上,一脸阴郁地望着电视萤幕上播放的卡通。

「一琴一马来……」「……宝贝!」「三味线上结……」橘色灯光在黑色水面上摇曳。回荡的广告声不可思议地协调得很有禅味。虽然银鸦站在能将野火止人工岛的美丽贪婪夜景尽收眼底的商业大楼屋顶上,但他的心却丝毫没有被打动,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哼!哼!」「哼!哼!」「哼!哼!」阿正一边有规律地轮流挥出左右正拳,一边有规律地进行空手道慢跑。「哼!哼!」「哼!哼!」「哼!哼!咿呀——!」「咕哇——!」他揍了路过的流浪汉一拳并继续跑!

「我的空手道是居合道。拿刀战斗。但不管练习什么道,都必须先从同样的空手道动作开始练起。喂,果然还是先把那木刀放下吧。」不习惯教人的银鸦把自己手中的木刀放在榻榻米上。「先从破瓦开始吧。只要由上往下挥出正拳就好。这对忍者来说应该很容易。」

「宝贝……」「快变大喔。」「马力如何!」光线的波浪看起来像是来自某个遥远的世界,广告声听起来也像是从三途川传来的危险呼唤。银鸦吞下坐禅药片(注:一种具镇静效果的药物),然后默默穿上用来投掷狙击手里剑的护手。

南…南无三!阿正的脸像是被左轮手枪的子弹击中一样炸了开来当场毙命!这就是拳套枪!银鸦击中对手的冲击力道扣下了扳机,从位于手腕附近的枪口射出子弹!太惨了!虽然阿正这人实在很恶霸,但是请各位读者仔细想想,他还不至于坏到必须遭受这种对待啊!

他那能够从背后一刀贯穿敌人心脏的身手实在可怕。受到致命伤的胡桃钳快速接近死亡。「啊……你……」「和总会屋有关的忍者吗……我最讨厌麻烦事了。」他单手拔出怀里的匕首,刺进胡桃钳的侧颈,然后使劲一转。「啊哇——!」

『哈,你想太多了,你应该没有什么狙击经验吧。请多丢几发手里剑,看能不能凑巧杀掉一个人吧。』笑面爷非常失礼地如此断定。『那原本是一位天才狙击忍者发明的东西。虽然他已经死了,但某人却取得专利并加以改良。听说相当容易使用。』

「……也就是说?」刚才那位名叫键·田中的男子就站在胡桃钳身后。键·田中抓住胡桃钳的头,封住对方情急之下使出的噬咬攻击,然后冷冷地问道:「也就是说,你完全不需要紧戒来自背后的奇袭吗?」「啊哇?啊哇……!」

「咿呀——!」「咿呀——!」银鸦倾斜刀身架开矢本挥过来的木刀。矢本直接在原地转身并同时剌出木刀。银鸦立刻蹲下来躲过这一击,然后使出扫腿。「咿呀——!」矢本一个侧翻避开扫腿。

「容易使用?」银鸦趴在屋顶边缘,伸直手臂并固定不动。他让装在护手上的滚轮快速旋转,然后把手里剑放入滚轮之间。锵!加速装置以惊人的势头射出手里剑,破坏了屋形船上的灯笼。「哈哈哈……」他只能苦笑。

「咿呀——!」「咿呀——!」

走出自助洗衣店的银鸦看向自己家的方向,想了一下后才往反方向走去。走了两到三分钟后便抵达以明朝字体写着「实在便宜」的香烟自动贩卖机。他试着寻找「微亮之海」,却只找到无情的「售完」灯。他为了是不是该买其他牌子的香烟而陷入深思,但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阿正挥出正拳。人影用手掌随手挡下这一拳。「您好,您好。拜托让我打一拳吧,空手道家先生。我是银鸦。」「咿呀——!」阿正用另一只手挥出正拳。「咿呀——!」银鸦揍了回去。是反击!B00M!「啊哇——?」

「……您好。呃……」银鸦向她打招呼。「我是键·田中。」键·田中是他所使用的伪名。就连住的公寓也是用这个名字租来的。「您好。」少女也打了招呼。「咱是矢本·小季。」双方自然报上名号。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就算是和陌生人同座也要互相问候。这就是日本的优雅文化。

男子的行礼改变了现场的气氛!矢本回覆对方的问候。「……您好。咱是矢本·小季。」「吓到了吗?别小看总会屋。你光是能逃这么久就已经算是奇迹了。」胡桃钳出言恐吓。「咿呀——!」矢本冲过去先制攻击!

……

这么看来,那位名叫矢本·小季的少女就和他感觉到的一样是名忍者,而且可能还在最近干了某种危险的事。难道她洗的是染血的衣服?她正在逃亡吗?忍者不可能被专程派来杀死身为一般市民的未成年少女。他想起那名忍者毫不迟疑的脚步,还有紧张的神情。

「哼!哼!」「哼!哼!」「哼!哼!」左拳!右拳!「哼!哼!」「哼!哼!」「哼!哼!咿呀——!」「咕哇——!」他揍了路过的不良少年一拳并继续跑!「哼!哼!」「哼!哼!」「哼!哼!咿呀——!」「咕哇——!」他揍了路过的DJ一拳并继续跑!

银鸦单膝跪地,「由上……」接着缓缓放下拳头,「往下。」然后用眼神示意矢本跟着做。「由上……往下。」「没错,这样应该就对了……由上,往下,挥拳。很好。」「由上……往下。」「没错。我到底怎么了?我不是在说你。没错,由上,往下。很好……」

「唔……!」银鸦因为冲击力道而退了两步。「枪口在手腕附近的话,如果出拳的方式不对,可能反而会害自己的拳头被轰飞。」他不附烦地朝向录音器如此报告。「南无阿弥陀佛……」对着凄惨的尸体双手合十后,他便转过身体。『请至少再杀掉一个人。』通讯机发出要求。「没问题。」

「那么,今晚这笔生意只要随便杀个人就行了吗?」「那可不行。」笑面爷一边操纵车上的UNIX终端机一边说道。「因为必须确认这东西为肉搏战带来的优势。总之,你本来就想尽量避免的女人和老人都不行。至少必须是成年男性,如果是空手道家还有奖金。」

矢本身上穿的是放在银鸦房里的备用柔道服,虽然尺寸稍大,但还是没人穿过的新衣服(日本的一般家庭普遍都会准备好几件备用的柔道服,其中也包括为客人准备的柔道服)。而银鸦自己也穿着柔道服。「我还真是好久没有穿上这身衣服了……」「咦?」

医生搔搔脑袋。「我们从最近的研究结果里得知,就算是忍者,也还是会得到不治之症。」医生的白衣衣领上别着十字双刀的徽章和好好先生的公司徽章。「还是说,要拜托李医师帮你……」「我拒绝。」银鸦打断医生的话。「我还有多少时间?」「不清楚,因为忍者的资料不多。」

「哼!哼!」「哼!哼!」「哼!哼!」左拳!右拳!「哼!哼!」「哼!哼!」「哼!哼!咿呀——!」「咕哇——!」他揍了路过的另一位幽灵歌德一拳并继续跑!「哼!哼!」「哼!哼!」左拳!右拳!「您好,这位先生。」「咿呀——!」

「这个,就是这个,你有看到出现在这里的一大团球状黑影吗?」暴牙医生一边拿着棒子指向X光照片,一边用尖锐的声音说明。「老实说,病情发展成这样,我也只能说声『保重重点』了。」医生一脸遗憾地叹了口气。「没救了吗?」「正是如此。」

……

矢本透过自己的忍者第六感察觉到新的接近者的气息——那是让大脑隐隐作痛的敌意,那名男子在进入自助洗衣店之前便已做好战斗的准备了。玻璃门自动打开,男子站在店门口。男子脱掉外衣,瞬间露出底下的忍者装束!「您好。我是胡桃钳。」

「新埼玉。抗争。准备抗争吧。现在沙沙沙……」非法电波的干扰让早上的酸雨预报广播中断了几秒钟。常有的事。银鸦对着镜子剃胡子,接着用手按住脸颊,伸出舌头确认表面的颜色,然后拉开眼袋检查黏膜。

试刀人之中也有几位忍者。不过,如果试刀的目标是忍者,那就必须另当别论了。只有银鸦在对上忍者时还能压低风险并有效率地试刀。因此,银鸦才能对笑面爷摆架子。

「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

试射几次确认准心后,他便瞄准刚好走下屋形船的无辜上班族醉汉。「我大致掌握用法了。」锵!放进加速装置里的手里剑射中远方的上班族!上班族的一条腿被砍飞了!上班族们被吓得面无血色!……锵!……锵!

他射幽六枚手里剑才杀掉上班族。一位上班族凄惨地死去,他的一位同伴也因为肩膀受到重伤而倒在地上。「……南无阿弥陀佛。」『没问题了。』笑面爷传来通讯。』『接下来就麻烦你前往尸体旁边,在近距离拍下照片吧。』「你说什么?我去?」『是的。』

「你要我现在过去?条子马上就会赶来了吧?」『是的。』「这太麻烦了。」『麻烦你了。』「叫别人……」他吞下说到一半的话。「好吧,我知道了。但你可别忘了给奖金。」『请多保重。』银鸦一脸不耐烦地摇了摇头,然后起身从屋顶上垂直跳下。「咿呀——!」

……

「啊哇……啊哇……粉智先生?为什么?啊哇……为什么我不能动?」受伤的上班族看着满身疮痍的同事——粉智的尸体并喃喃自语。路人在屋形船旁边围观。同船的商谈对象上班族和援交花魁早已逃跑。「……为什么?」

「谁知道。我和你都不可能知道理由。这世界就是如此残忍。你何不试着怪罪佛祖?」有一道低沉的声音回答受伤的上班族。受伤的上班族抬头一看,然后发出惨叫。「哎呀——!忍者?哪来的忍者?」「咿呀——!」「啊哇——!」南无阿弥陀佛!刀光一闪,上班族被砍飞脑袋当场毙命!

银鸦甩掉武士刀上的血,将刀收回刀鞘,然后迅速掷出手里剑杀死四名搞不清楚状况的围观路人。无情!「南无阿弥陀佛……」他小声诵完经后,便拿出相机迅速拍下狙击手里剑的被害者尸体。他皱起眉头。因为他看到死掉的上班族的公司徽章。这下麻烦了。

死掉的上班族是武田风,手舞足蹈公司的员工。黑社会里的人都知道这间公司聘有负责护卫工作的忍者特务。如果这些上班族的地位够高,他们失去生命迹象的讯号就很可能会被传送给公司里的忍者特务,让特务知道他们目前的所在位置……

「拘捕!拘捕!」条子的警笛声愈来愈接近。银鸦叹了口气。「咿呀——!」他毫不犹豫地跳进野火止运河。

沿着岸边在冷冽入骨的水里游了几分钟后,就再也听不见「拘捕!拘捕!」的警笛声了。条子撤收了。就在银鸦如此判断的下一瞬间,掷入水中的手里剑划过了正在游泳的他的身体。(来了吗?)

「咿呀——!」银鸦迅速伸手抓住河岸.从水里跳出来发动奇袭。「唔!」运河旁边的仓库屋顶上有一位忍者,他因为银鸦突如起来的行动而赶紧备战。「咿呀——!」银鸦在空中旋转身体,回掷了两枚手里剑。「咕哇——!」手里剑命中敌人的肩膀!

银鸦在敌方忍者站着的仓库屋顶的另一侧着地,然后迅速地向对方行礼。「您好。我是银鸦。」敌方忍者也回覆银鸦的问候。「您好。我是振杀者。」他拔出一把短匕首。匕首发出有如牙医般的马达声。因为匕首的刀刃正在快速震动。「你是柳满家公司的走狗吗?」

柳满家公司?「是又如何?武田风,手舞足蹈公司的上班族忍者先生?」银鸦歪着头问道。振杀者扑了过来。「死吧!」他用震动匕首砍了过来!「咿呀——!」银鸦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便改用武士刀的刀锷挡下攻击,而不是刀刃。刀锷不断裂开!

「我以前曾经测试过那种震动装置喔。」银鸦低声说道,然后使劲推回匕首。「咿呀——!」「咕哇——?」瞬间加诸在匕首上的强大力道让振杀者身体一晃。只要有这一瞬间的空隙就够了。「咿呀——!」银鸦用自己的爱刀姥舍往下一砍!「咕哇——!」南无三!振杀者的上半身被斩断了!

「再……再见啦!」振杀者爆裂四散!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咿呀——!」「咕哇——?」从下方抛出的金属绳索缠住了银鸦的左脚踝!「咿呀——!」「咕哇——?」ZZZT!银鸦因为电流攻击而痛苦不堪!这是来自另一位忍者的奇袭!

「本大爷的电击手臂的滋味如何啊!柳满家公司的走狗!」银鸦勉强看见从下方发动攻击的敌人。像是鳗鱼一样缠在银鸦脚上的金属绳索竟然和敌方忍者的手腕连在一起!「您好,我是电鳗。」

「咿呀——!」银鸦动员自己的忍者意志力,靠着气势砍断了这条麻烦的绳索。「什么!」「咿呀——!」银鸦跳向地面,朝向电鳗的头部施展有如地狱般的空中脚跟踢。「咕哇——!」来不及避开的电鳗被踢中肩膀!

银鸦继续冲向脚步不稳的电鳗-「咿呀——!」「咕哇——?」被姥舍的刀柄前端击中心窝的电鳗痛苦不堪!「咿呀——!」再来一记回旋踢!「咕哇——!」被踢飞的电鳗摔进运河!「咕哇啊哇啊哇哇哇哇!」南无三!他被电死了!

「南无阿弥陀佛……在这种地方用那种武器似乎不太合适喔。」银鸦小声诵完经后骂了一声。「该死!」虽然他立刻砍断绳索逃过鼋击,但电击造成的伤害还是不轻。「拘捕!拘捕!」警笛声再次接近……而且这次就连河面上也传来警笛声。那是武装屋形船!

「喂,你都听到了吧。我被两名忍者袭击了。都是你胡搞的作战计划害的。记得奖金最重点!」银鸦向笑面爷发出通讯。『如果能用狙击手里剑杀死他们就更好了。』笑面爷一点都不感到愧疚地说。『算了,我知道了。』「……」银鸦奔向黑夜。

「三眼先生!快回答我!有叛徒!」「IRC吗?没用的。我在刚才的爆炸里混入了电磁干扰片。因为我以前曾经偷偷借用了一些多余的试验品。记得帮我保密喔……否则我会被骂。不过这东西最后因为成本太高而没有付诸实用……」「为什么你要背叛?银鸦先生?」「因为我疯了,而且快没命了。」

这就是无情的杀人魔也想学别人做善事的因果报应吗?真要说起来,这样的行为也不晓得能不能算是出于善意。就算要把这种行为看成是单纯的自利行为,或是被逼入绝境之人的难堪垂死挣扎也不算错。「佛祖先生啊……这我也没办法啊,突然就被人间说还有什么尚未完成的事……」银鸦喃喃自语……放在地板上的携带型终端机的LED灯亮了。

就是现在……这一瞬间。居合道就在这里!矢本冲向前方躲过敌人的武士刀,然后在双方交错时出刀!「咿呀——!」……「咕哇——!」

「咱是矢本·小季。」少女结束问候后,立刻出现好几道樱色光芒在她的头顶上飘浮盘旋,然后组成编队。是摺纸飞弹!三眼迅速地回覆问候。「您好,矢本·小季小姐。我是三眼。」然后立刻按下试作型活体机械化装置的按钮!「那招对我没用!」

矢本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有一种灼热感。她一边绕圈一边弯曲膝盖压低身体。「咿呀——!」斩击经过上一瞬间还是她脑袋的地方。血液里充满了忍者肾上腺素。(……要懂得远离危险。虽然被电车辗过就会死,但只要不离开月台就不会被辗。明白了吗?)

「咻——……」剑舞者伸手抓住门把。门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嗯?」

剑舞者从交叉插在腰后的刀鞘拔出两把武士刀,弹开了发动奇袭的忍者的斩击。「咿呀——!」跳向后方的那名忍者解除隐身装置,银灰色的忍者装束出现在黑暗之中!「你是……?竟然是银鸦先生!」「您好,剑舞者先生。」

「等等。」身穿暗绿色装束的忍者制止了跟在后面的高大黄铜色忍者。「目标的忍者灵魂痕迹在这里分成两条了。」暗绿色忍者是隶属于总会屋的三眼。黄铜色的忍者是赏金猎人剑舞者。

除了情报之外,笑面爷还照惯例写了些挖苦人的失礼话,并以强烈的语气提醒他一定要比另外两人早一步杀掉目标。「不好意思啦,把工作放着不管这么久。」他小声道歉并穿上忍者装束,然后别上十字双刀的徽章。与总会集团一起工作时一定要戴上这徽章。

「咿呀——!」银鸦扭转身体,用像是要坐下来的姿势躲过横扫的武士刀。然后砍向剑舞者的小腿!「咿呀——!」「咿呀——!」剑舞者用其中一把刀挡下这一刀,然后用另一把刀往银鸦的头顶劈了过去!「咿呀——!」

「咕哇——?」银鸦完全挥出武士刀,剑舞者在他身后落地。下一瞬间,剑舞者便因为挨了斜向斩击而喷出鲜血!钻过敌人的攻击并把握稍纵即逝的机会挥出必杀的一刀。这就是居合道!GOURANGA!

「咿啊!咿啊!咿啊!咿啊!」剑舞者在空中挥舞双刀连砍四刀!GOURANGA!这是何等猛烈的二刀流空手道绝技啊!但银鸦却靠着一把略短的武士刀「姥舍」和自己的忍者动态视力与之对抗!「咿呀——!」

(我到底教了你居合道的什么?)毙师父如此责怪自己。(师父,请别再说了。)他叹了口气。(因为我可没有拜托你祝贺我离开师门。)(我只希望……)毙师父说道。(我只希望在你心中的居合道有一天能够推你一把。)

「真叫人静不下心……」银鸦说道。「那还真是奇怪。」野名子说道。「明明都已经这么晚了。喂,你和我在一起时静得下来吗?宝贝?」「而且还没烟可抽……」「你还在找吗?」「我不抽其他牌子的香烟,但是那牌子的香烟好像已经停产了,真叫人头痛。」「你好奇怪!其他牌子的香烟不也没差吗?」「不行就是不行。」

「该怎么办?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剑舞者问道:「那一条痕迹比较新?」「不知道,两条痕迹都难以判断。」三眼如此回答。这是谎言。三眼说谎了。「我们兵分二路吧。我走这边。」三眼用拇指指向旁边的小路。「……」剑舞者凝视着三眼。

「居合道就是武士刀。把你的空手道灌注在你的武士刀上吧。也就是说,你要把自己变成一把武士刀。你就是武士刀。」「嗯。」「那就是居合道的极致……不过,该怎么说呢,这还真是极具禅意的说法啊。这是从我师父那边照搬过来的话,老实说,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其中的意义。但你还是记住吧。」「嗯。」

「啊……啊哇……二刀流……打不赢居合道……下辈子我一定会赢……」「咿呀——!」银鸦一刀砍下说完辞世之句的剑舞者的脑袋。那是俐落的一刀。「再见啦!」剑舞者爆裂四散!

被卷入火焰的剑舞者往中庭摔落!但他也是独当一面的强悍忍者战士,在空中转了两圈后便以半跪的姿势成功着地。南无三!有一名忍者趁机从他头上发动奇袭!「咿呀——!」「什么——!」

灵魂痕迹告诉他。当目标从废道场沿着这条路前进时,身旁还有另一位忍者。而这人恐怕就是那名神秘的协助者。他们两人一起走进旁边的小路,过了几个钟头后又回到这个地方,但这次只有女孩自己一个人。然后女孩独自往大马路的方向走去。这一条痕迹还很新。

「咿呀——!」从斜前方飞过来的匕首深深地贯穿了濒死的三眼的脑袋!「啊哇——?再见啦!」介错!挨了致命一击的三眼爆裂四散!「别催病人嘛。」矢本反射性地看向声音的主人。有一位没见过的忍者正从堤防上缓缓走下来!

「灵魂痕迹分成两条?」剑舞者回过头。「你是说同一个女人变成两个人了吗?」「不是。」三眼语气平静地否定。「没听说她拥有那样的忍术。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熊的密技』。先在雪地上走一段距离,再沿着自己的足迹往回走,然后走向其他的方向。熊经常为了逃避猎人的追踪而这么做。」

「呀啊——!」剑舞者一边使出有如风车般的旋转斩击防止敌人追击,一边重新站起。他的面罩破成两半掉落在地上,露出涂上极为鲜艳的橘色和黑色颜料的脸孔。诅咒!「咿啊——!」剑舞者跳了起来!

「区区一个没有忍术的小女孩!」三眼一鼓作气缩短距离砍了过来!(……先在脑海中描绘出敌人动作的轨跻,然后敌人的武士刀就会晚一步通过那道轨迹。看清楚敌人武士刀的角度、视线和脚步的方向。敌人的自然体会告诉我们许多事情。)矢本将自己的忍者动态视力倾注在敌人斩击的轨道上。「咿呀——!」

那一晚,两人买了麻糬和鱼肉加工食品回家,做了简便的杂煮来吃。两人随意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从开着不看的电视传来的情境喜剧合成笑声,稍微缓和了两人之间的不自然气氛。

「您好。你疯了吗!银鸦先生!」剑舞者用不太一样的句型回覆问候。「你疯了吗!」「没错,我是疯了。」银鸦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回答:「你有带烟吗?我要『微亮之海』。没有对吧。如果有的话,我还真想直接从你的尸体上找几支来抽呢。」

KRA-TOOOOOOOOOOM!就在这一瞬间,公寓「佐名真士」的B栋三零三号房,也就是键·田中的房间从内侧发生爆炸了!阳台窗户和铁门都被轰飞,烈火从屋内喷了出来!「咕哇——?」

三眼在大马路上无声地奔跑。在加班晚归的上班族、前往俱乐部的DJ、坐在路旁眺望马路的醉汉和流浪汉眼里,他的身影看起来应该就只像是稍微带点颜色的风。就和各位读者们平常感觉不到正在执行任务的忍者一样。这是一件幸运的事。

他一边咳嗽一边呻吟。他受到的打击并不小。因为原本在远方朦胧不定的死神身影突然走进现实,还紧紧抓住了他的心脏。我还剩下几个月?不,还剩下几天?真希望至少再留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银鸦还打算帮矢本找个暂时的住处,然后继续教她居合道。

银鸦穿上大衣并佩上武士刀。「你是个好男人呢。」野名子对着打开门的银鸦背影如此说道。「谢谢,如果有机会的话就下次再见吧。」「我们会再见面的吧。」「嗯,如果我没死的话……」

摺纸飞弹在空中不断盘旋划出弧线,然后像是要夹击一样飞向三眼,但只见他不慌不忙地展开双手。「呼嗯——!」结果如何!从他的双肩上伸出有如天线般的装置,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在水面上产生震波。摺纸飞弹找不到目标,互相交错而过并坠落在地上!这招没用!

矢本冲向敌人。(……忍者的死因有四成是因为误判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时机而死于对方的反击。别忘了空手道。记得保持残心(注:武术中出完招式后仍保持警戒的态度。))……「咿呀——!」三眼一落地便立刻出刀牵制。矢本在敌人的攻击范围外侧停下脚步避开这一刀。

虽然爆裂四散的三眼的忍者刀被弹到天上,但最后却一边旋转一边掉向矢本。矢本接住那把刀。刀身像是火把一样稍微亮起樱色的光芒。

「咿呀——!」矢本踢起尘土。「咕哇——?」三眼畏缩了!「这怎么可能!这家伙已经习惯战斗了吗?」  (……居合道的一刀是俐落的一刀。俐落的一刀不会主动出现。试着自己创造机会吧。)……矢本不断绕圈占据三眼的侧面。

「就在这时候咚的一声!这世道还真是难行啊!」「快住手!」接着又响起合成笑声。「呵呵呵……」矢本笑了出来。银鸦默默吃着杂煮。他吃的量比平常还要多上许多。玻璃杯里装着他手边最贵的日本酒。虽然他也向矢本劝过酒,但却被拒绝了。

矢本脸色苍白。「啊,咳呵!这血吓到你了吗?」银鸦擦了擦嘴,然后把水龙头开到最大。「这些血和我受的伤无关,所以不要紧。」「怎么会不要紧!」「呃……这不是战斗时受的伤,那些伤和这些血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所以不要紧……」

他捡起终端机。是来自笑面爷的通知。他快速读过讯息。「喂,这一点都不好笑啊。」讯息的内容是总会集团指派的任务。这次不是试刀,而是有着明确目标的暗杀任务。目标就是潜伏在这一带的女忍者,也就是矢本·小季。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他陷入沉思。只要运用三眼的探测能力,对方甚至有可能找到这间公寓。就算他藏匿矢本一事被发现,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因为不管有没有被发现他都一定会死。只是会多一些麻烦而已。

「你似乎别有企图。」剑舞者说道:「我要走那边。」「我才没有什么企图。」三眼如此辩解。「但是我们不需要浪费时间争吵。就这么办吧。我负责走这边。」他将下巴撇向通往大马路的方向。「记得用IRC分享情报。」「好吧。」剑舞者点头同意。「银鸦会在哪里和我们会合?」

(这真是太可惜了。)毙·汪醉一脸遗憾地不断重复同样的话。他看着师父苦恼的表情如此回答。(没什么好可惜的。我已经成为忍者了。毙师父,只要我有那个意愿,现在就能立刻杀了你。对于这样的我来说,这间道场到底有什么意义?一点意义都没有。)

银鸦脱下衣服,检查刑警手枪造成的弹孔和电鳗留下的烧伤痕迹。子弹穿过身体了。虽然烧伤依然非常疼痛,但只要盘腿冥想强化忍者恢复力,就能在几天之内自然痊愈。真正的问题反而是咳血。他对着镜子勉强摆出笑脸。「原来如此,这就是症状吗?」

「听说你身边有个女孩子。」野名子笑道。「羡慕吧?」银鸦挺起上半身,伸手寻找衬衫。「不过,那样子感觉很怪。你是她的监护人吗?还是你有那方面的兴趣?喂,你最近不太对劲喔。」野名子盯着他的双眼。「当然不对劲。因为我快死了。」「你又这么说,真是奇怪……」「我真的很奇怪对吧……」

……

「……」剑舞者一瞬间就在奇特的面罩底下完成集中精神的仪式,重新找回了平常心。他的大脑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涌现出大洋洲打击乐器和咒术舞蹈的魔力景象,让他的心像是刚坐完禅一样恢复平静。「……那我就杀了你。」

三眼眯起眼睛。(你就准备白跑一趟吧,死野狗。)他刚才故意在对话时诱使剑舞者选择走小路。正确答案应该是大马路才对。事实上,三限的强力忍术几乎完全掌握了目标的足迹。

「这是最后的招式了。像是禅一样的居合道。我自己也没办法充分运用。但是你千万别忘记这个招式的感觉和身法。只要你学会这个招式并且不忘掉它,我师父的在天之灵就能得到一丝慰藉。我也一样……」「……嗯。」「你必须靠自己打败敌人……喂,把眼泪擦掉。」「嗯。」

剑舞者很可能会在小路的前方遇到协助者。三眼认为协助者说不定就是那位忍者杀手。风险实在太高了。毕竟他可是接连杀掉六门众的狂人。危险因子就留给剑舞者,猎物就由自己拿下。(这就叫作「风险管理」。)

来自笑面爷的通知上说,作为这次共同任务的伙伴,总会集团派来了一位忍者和一位赏金猎人。总会屋的三眼擅长追踪忍者灵魂的痕迹。而赏金猎人剑舞者是使用二刀流的危险忍者。双方都是银鸦认识的忍者。

「那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野名子打开电视机。「深夜的幸福报导……」烦人的空虚广告音乐填满了昏暗的房间。「我要辞职了。」「……是吗?」「我手边有钱,想搬到温暖的地方。」「简直像是要去度假一样,真令人羡慕。」

现在不光是痕迹,三眼已经能直接感觉到目标的忍者灵魂了。距离很近。「咿呀——!」他奋力一跳越过马路,然后来到多摩川运河的堤防。他拔出背上的忍者刀。来吧,该从哪里开始砍起呢……「咦?」他睁大眼睛看向那道光。

「你必须去医院才行!」「已经去过啦!烦死了!」银鸦吼了回去,但又随即道歉。「抱歉……」「……」矢本的眼里含着泪水。「喂,别哭了。我都已经道歉了。」「咱不是因为这样才哭的!键先生!」「我要洗澡了。还是说,你也要一起洗吗?……快去睡觉吧。」他把矢本赶出浴室。

她置身在变得迟缓的时间之中。白刃缓缓挥来。黑发随风飘起。矢本侧过头避开刀尖。三眼惊讶地瞪大眼睛。两者之间的距离太近,无法使出斩击。矢本用短刀的刀柄前端撞向三眼的侧腹……「咕哇——?」三眼整个人飞了出去!

「他完全不用通讯和我联络。也许是打算擅自插手抢走猎物吧,真是个蠢货。」三眼如此回答。「目标只不过是个小女孩。只要在那家伙出现之前先拿下她的首级就结束了……废话就说到这里。去吧。」「嗯。」剑舞者点头后便冲往旁边的小路。

「是吗?」银鸦喝下酒。「你总有一天自然会找到自己该去的地方。」看向电视后,正好看到很久以前的功夫电影。身穿黑色柔道服并戴着墨镜的男主角正以戏剧化的空手道不断打倒敌人。银鸦开始咳嗽,而且咳个不停。矢本冲到他身旁,但他还是咳个不停。

「看来在最后一刻到来之前还有不少必须思考的事啊,佛祖先生。」银鸦戴上兜帽并装上面罩,然后握住姥舍。银鸦变成银鸦了。

被樱色光芒包围的摺纸再次飞舞在矢本身旁。「您好。初次见面。咱是矢本·小季。」她立刻出声问候并瞪视新的敌人。「您好。矢本·小季小姐。我是银鸦。」银灰色的忍者回覆问候,然后拔出武士刀。「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本事吧。」

「你正被总会屋追杀对吧。」银鸦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说道。「……」「下一批追兵迟早会找上你。而且就快了。因为工作上的缘故,所以我知道。这次不会只有一个敌人。那些家伙也有面子要顾,所以一定会来解决掉你。」矢本握紧木刀。

「……啊!」矢本感到讶异。她没有受过长期的训练和修行,只有得到键·田中传授的教诲而已。透过这些速成教诲的提点,矢本便理解了空手道的理论,明白了战斗的原则。世界为之一变。现在,她已经舍弃掉过去因为无知所带来的无谓了。

银鸦水平举着武士刀,一边静静散发出可怕的魄力,一边缓缓缩短双方的距离。摺纸自动折成鹤与老鹰的形状,以矢本为中心开始胡乱飞舞。她的眼里发出樱色的火光。

然后他伸手拿起携带型IRC终端机。通知已经发来了。他迅速看过内容并抬起头。「你差不多该离开了。都准备好了吗?」矢本知道情况紧急。「嗯。」她立刻起身。「对不起。」「别道歉。你要逃到哪里?」「……别担心。」

「咿呀——!」好快!银鸦快速收回被挡下的刀,从侧面弹开瞄准自己头部的斩击。而且还突然从蹲低的姿势跳了起来,踢出飞踢发动奇袭!「咿呀——!」「咕哇——!」奇特面罩挨了一脚的剑舞者四脚朝天摔在地上!

「……我银鸦是一位卑鄙的忍者。」银鸦一边逼近一边说道:「我像是杀死小动物一样杀了许多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市民。那不是战斗。而是试刀。毫无足以称道之处的杀戮。只是为了自己的钱财夺人性命。就为了那些没有用处的钱……」「……」

「咿呀——!」银鸦掷出怀里的小刀。「咿呀——!」剑舞者挥刀击落小刀。「咿呀——!」银鸦几乎在同一时间用自己的刀砍丁过去。剑舞者使用的是二刀流。他用另一把刀轻易架开这一刀!「咿呀——!」然后用弹开小刀的那把刀发动攻击!

《忍者杀手》1 火烧新埼玉 ❷ 垂死乌鸦的天鹅之歌插图(2)
《忍者杀手》 · 1 火烧新埼玉 ❷ · 垂死乌鸦的天鹅之歌 · 第2张插图

矢本在变得迟缓的时间中完全掌握了敌人情急之下掷出的飞镖的轨道。飞镖就像是沿着预先标示好的路线一样飞了过来。她以最小限度的动作侧身避开两支飞镖。因为三眼打算趁矢本挡开飞镖时发动攻击。来了。「咿呀——!」矢本稍微压低身体。

「吓到了吗?」三眼一边重新举起忍者刀一边前进。「忍术的超能力最后还是无法跳脱物理学的范畴!只要结合我的忍者感应能力和现代科技,我的空手道就可以强上三倍。我在总会屋中其实也算是相当强的!」但是矢本的斗志却丝毫不见衰退!「你那表情!真让人不爽!」

迟缓的时间流速恢复正常!三眼的胸口被深深地斜向斩开,一边往天空狂喷鲜血一边激烈地旋转身体!「啊哇哇……啊哇哇……这怎么可能!猎猎猎……猎物居然……!」三眼痛苦地趴倒在地上!全身激烈痉挛!「银……银鸦先生!银鸦先生还没赶到吗!」

三眼的忍者情报处理能力所推测出来的状况是这样的……从废道场出来的目标和协助者先回到他们的藏身之处。协助者留在藏身之处,目标一个人出门。也许是出来买东西,或是与其他协助者接触。协助者现在依然待在藏身之处。应该就是那家伙杀掉了胡桃钳。

「键先生!」「咳呵!啊,该死,佛祖啊……」他一边咳嗽一边不断吐血。「这也是因果报应……但是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吧……」他抓起酒瓶直接将酒灌进肚里。「给我药……」他指向吧台上的药包。他接过药包后,便用酒将药吞下。「啊,感觉真好。好多了。」

两人都在装束的接缝上别着表示自己隶属于总会屋团队的十字双刀徽章,藏在面罩深处的双眼也流露出冰冷的杀气。特别是剑舞者的面罩看起来就像是大洋洲的咒术面具,散发着自由赏金猎人忍者特有的极度可怕的气息。

咻——!咻——!从面罩呼吸孔中喷出剽悍的气息。打从看见这栋公寓后,剑舞者便靠着略逊于三眼的忍者野外求生能力追踪忍者灵魂的痕迹。与敌方忍者之间的距离就是如此接近。他在走廊上悄悄前进,来到其中一扇铁门前方。门牌上写着「键·田中」。

(……还有谦卑。要记得保持谦卑。这样还不算结束。这只是个开始。属于你的起点。你已经看见空手道的道,但如果因为这样就自傲,那你就只能到此为止了。)……矢本点头。受伤的三眼一个后空翻跳开。「咿呀——!」然后掷出苦无飞镖。

目标就站在河岸地上,与这里有一段距离,但却看着这里。樱色的目光在黑暗中闪耀并直接射向三眼。纤细的少女轮廓看起来就像是正发出和目光一样的淡淡樱色光芒。她是刻意在这里等待的吗?等待身为追兵的三眼?「您好。」他靠着忍者听力听见了少女的问候。

咻!咻!在矢本身边盘旋的摺纸之中,不时有几个摺纸脱离编队飞向银鸦。银鸦像是拍掉火花一样轻易地用武士刀戌空手击落摺纸。摺纸飞弹连爆炸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击落了。

矢本由下往上砍。「咿呀——!」三眼急于求胜的一刀才刚挥空,因此没办法完全避开这一刀。首先是一条手臂。砍中敌人的感触传到矢本手上。虽然感触十分鲜明,但却丝毫没有带来痛苦和感伤,更遑论快乐。她只是平静地让刀刃滑过血肉。「咕哇——!」

「请多保重。」银鸦伸出手。「请多保重。」矢本握了回去。「谢谢你。」「我也是。谢谢你。」他拍拍矢本的肩膀,将脸靠了过去。「再来就靠你自己了喔。」「嗯。」矢本点头并拿起背包,然后下定决心转身离开。「她真的靠得住吗?」他喃喃自语。

「咱明白了。」矢本老实地点头。黎明的阳光从窗户射入道场。那是一年都不见得会出现几次的完全露脸的太阳。银鸦站起来并抛出木刀。矢本接住木刀。「我给你的教诲只不过是速成课程罢了。再来就靠你自己去钻研了。」「嗯。」

矢本举起自己的武士刀。那原本是黑道复制人的东西。没有刀锷的难用黑道短刀。虽然比黑道匕首长,但却比武士刀短,是一种不太可靠的武器。三眼嘲笑她。「你完全没有能胜过我的东西!我要砍死你!」但是她的表情十分坚决。「……你试试看啊!」

南无三!银鸦继续冲过去并拔出怀里的匕首,从剑舞者的侧腹往斜上方使劲刺进去!「咕哇——!」然后像是挥舞铁槌一样用脚跟踢碎敌人的膝盖!「咕哇——!」剑舞者的武士刀从手里掉落,整个人趴倒在地上!「吟咏辞世之句吧!剑舞者先生!」

「你不曾想过在事情告一段落后前往京都吗?」银鸦问道:「或是找个温暖的地方……只要远离新埼玉,那帮人说不定就会忘了这件事情。」知果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反正我也用不到了……他正准备这么说。「咱根本无处可去。」矢本如此回答并摇了摇头。

「咿啊!咿啊!咿啊!咿啊!」剑舞者完全不顾自己伤得不轻的身体直接使出后空翻!战士!「咿啊!」然后从空中砍了过来!「咿呀——!」银鸦在转身的同时挥刀!「咕哇——!」剑舞者的着地点被抓个正着,因为胸前挨了一刀而站不稳脚步!「咿呀——!」

「南无阿弥陀佛……」虽然银鸦想要双手合十,但却没能做到。他打开面罩并立刻咳血。「咳呵!咳呵——!」他也跪倒在地上,还吐出更多的血。「咳呵———咳呵——!」他一边连吐好几口血,一边为了找药而挣扎。

「要开了呦。」舞妓声响起,电梯的碳纤维拉门静静敞开。剑舞者走出电梯。大洋洲咒术面具风格的面罩让人感受到深藏在丛林秘境中的魔力0;注:MOJO1;,看起来就像是冷血无情的恶魔一样。事实上他就是名忍者,也是与恶魔相去不远的存在!

「键先生!」「你还没睡啊?现在是小孩子睡觉的时间喔。」「你的伤!」银鸦制止矢本,「有香烟吗?没有吧。」然后反手关门。「我是去工作。而且不是什么正派的工作。与其担心我,倒不如想想你今后该怎么办……」他直接走向洗脸台,然后往里面吐血。

……「听好。」银鸦看向面对着自己正坐的矢本。两人都穿着柔道服。「我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不打算隐瞒这件事情。」虽然矢本想说些什么,但银鸦却继续说道:「我可不是在做慈善事业。听好,是我在强迫你配合我的任性行为。」

三眼一边流出鲜血让地上的血迹愈来愈广,一边朝向IRC通讯器喊叫:「位置情报!我明明就把位置情报传过去了!那个没用的试刀人到底在干嘛!快来啊!我……我要死了!啊哇哇哇——!」

「那是工作。只要把那当成是工作,就不会感到恐惧与罪恶感。」银鸦继续说道:「那是份轻松的工作。我不晓得自己至今为止到底杀掉了几百人。而且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死了也不会被警方当作一回事的弱者。因为效率可是很重要的。」「……」矢本举起忍者刀。「尽管放马过来吧。小女孩……」

矢本配合着银鸦的步伐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能乱。心不能乱。快想起键·田中的教诲。看清楚对手的刀尖和动作的轨迹。判读敌人的自然体。心一乱就完蛋了。那正是敌人的目的。……银鸦冲了过来!「咿呀——!」好快!

矢本往旁边奋力跳开闪避攻击。因为她感到畏惧。这敌人是名高手,和刚才的三眼完全不同等级。为了防止银鸦追击慌忙退开的矢本,摺纸飞弹像是石块一样接连飞向银鸦。「毫无意义的攻击。」银鸦喃喃自语。

他用连残像都看不清楚的速度小幅度挥动武士刀,将飞过来的摺纸全数斩下。毫无感情的双眼紧盯着矢本,而且还不断逼近。矢本身旁的摺纸的樱色光芒消失不见,并且同时掉到地上。她是刻意这么做的。因为摺纸在这场战斗中派不上用场。「就是这样。用武士刀就对了……」银鸦低声说道。

「挥舞你的武士刀吧。」「咿呀——!」矢本发动攻击!银鸦用爱刀的刀锷挡下矢本的忍者刀。推挤!矢本快要招架不住了。她瞪大双眼。「咿呀——!」她抓准敌人换气的时机转身逃开这股推劲,成功绕到银鸦的侧面!

「咿呀——!」横扫的一刀。银鸦低身躲过。矢本早已预料到对方会如此闪避,也知道对方会砍向自己的小腿。矢本在完全挥出武士刀的同时已经做好下一个预备动作了。她一个侧翻躲过银鸦砍向自己脚边的一刀,然后在落地的同时斜向往下一砍。「咿呀——!」

「咿呀——!」银鸦用爱刀的刀锷弹开这一刀,然后使出前踢。「咿呀——!」矢本没有跳向后方,而是先看穿这一腿的动向,然后稍微移动身体避开攻击。银鸦的眼睛露出笑意。「咿呀——!」矢本踢向银鸦的轴心脚试图绊倒他。

「咿呀——!」银鸦在原地跳起来闪躲,然后翻转身体用双手撑住地面,以倒立的姿势踢向矢本。「呜啊——!」矢本被这出其不意的一脚踢倒在地上。当她在地上滚了几圈重新起身时,银鸦已经来到她的面前,将高举过头的武士刀直接往下挥。

「咿呀——!」矢本踹向地面冲进银鸦怀里。死神的刀刃从她的脸部旁边通过。她的黑发断了几根,发出樱色的光芒飞向空中。她全力挥出忍者刀。银鸦将才刚挥下的刀刃往上一挑,挡下了这一刀。「你哭什么?傻女孩……」

「咿呀——!」矢本强硬地挥出被弹开的刀。银鸦轻松地用姥舍的刀锷挡住攻击。「咿呀——!」矢本再次高举忍者刀,然后挥向银鸦。结果还是一样。攻击再次被刀锷挡下。「咿呀——!」矢本三度挥刀。但当然还是被刀锷挡下了。「刀会断喔。」银鸦困扰地说。

但矢本没有停止挥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每当武士刀高举并挥下时,她的眼里就流出泪水。银鸦不断挡下攻击。「喂……快住手……这可是难得的……最后的教诲……」他虚弱地笑着。忍者刀随即从矢本的手里掉到地上。

「看来我的时候到了。」银鸦缩起肩膀并垂下武士刀。矢本用没拿刀的手捶向他。不断捶他。银鸦倒向后方,一屁股坐在地上。矢本和银鸦一起倒下,然后不断用颤抖的手捶他。最后还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被你认出我的身分,我不就没办法继续传授教诲了吗?」银鸦说道:「我们必须互相厮杀才行。」「那种事情咱怎么可能办得到。因为咱知道你就是键先生。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矢本拚命挤出哽咽的声音。「咱办不到……」「办不到吗?」「办不到。」「是吗?」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抚哭泣的矢本的背。「看来是我太过一厢情愿了。你明明还只是个孩子……」矢本哭个不停。「结果我最后还是没能抽到烟吗?这也是因果报应啊……」银鸦用嘶哑的声音小声说道:「但我的遗憾也就只剩这件事。这都是多亏了你。我可以安静地下地狱了。」

……不知道他们两人在这之后又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有多久。他们一定又说了些话。但是并没有花上太长的时间。最后,两人中的其中一人……矢本站了起来。她擦去自己的眼泪,然后为了逃离追兵而将身体已经变得冰冷的银鸦……键·田中留在原地,快步离开这个地方。她只能选择这么做。

《忍者杀手》1 火烧新埼玉 ❷ 垂死乌鸦的天鹅之歌插图(3)
《忍者杀手》 · 1 火烧新埼玉 ❷ · 垂死乌鸦的天鹅之歌 · 第3张插图

几天后,一名戴着重金属抗性夹克的兜帽的少女出现在朱金车站的月台上。她名叫矢本·小季。佩在她腰间的刀鞘上刻着「姥舍」两字(在这末法之世里,带着武器的少女虽然罕见,但绝对不是什么怪事)。那原本是一位名叫银鸦的忍者的爱刀。

在她背着的背包里放着换洗衣物、制服、日常用品,以及高额度的信用卡电子元件。那是键·田中……银鸦瞒着她偷偷送给她的钱。虽然她原本留着一头长发,但现在却剪到齐肩的高度了。

「电车进站了呦。请千万不要被辗到造成站方的困扰呦。」舞妓合成声发出的警告实在很吵。虽然矢本茫然地等着电车,但却立刻察觉异状并回头看向通往剪票口的楼梯。身穿黑色西装并戴着电子墨镜的三名男子正慌张地冲上月台。三人的长相一模一样,就像是三胞胎一样。

矢本的瞳孔稍微发出樱色的光芒。电车已经抵达月台的对面。「咿呀——!」矢本毫不犹豫地朝向那辆电车高高跃起。当她降落在车顶上的同时,电车便已经准备离站了。三名黑色西装男子发现这件事之后,立刻从怀里掏出喷子手枪开始射击。

「耍我啊混帐!」当然,子弹不可能射中她。转眼问就再也看不见那些黑道复制人了。矢本坐在电车车顶的凹陷处,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盒。纸盒上写着「微克之海」。她叼住一根烟,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挡风,以不熟练的动作拿出打火机点烟。

虽然她吸了一口烟,但就算是忍者也有绝对办不到的事,她激烈地咳了几下后便把烟按熄了。然后她把烟盒收回口袋。戴在头上的兜帽被风吹起,让她的头发迎着强风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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