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業
《Memories Off After Rain》 · 日暮茶坊 · 3.2萬 字
早開的櫻花令路上的行人賞心悅目。
她佇立着爲風吹過,飛散的櫻花纏身。
不過,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不斷看着只是一遍又一遍經過的他們。
雖然自己一個人心裏也冒出被單獨剩下的這樣無處可去的寂寥感,但即便如此,她也只能是看着。
因爲這是她被容許的唯一的一件事。
她今天也在繼續看着繼續前行的他們……
——
伊波健和戀人白河螢並肩走在溫柔陽光所籠罩的櫻花行道樹下。健感受到緊握的手上有比自己還緊張得厲害,就以溫和的聲音對她說道:
「沒事的啊。畢竟有螢你給我打氣。」
「唔、唔嗯,是呢……」
這樣子就搞不清誰是考生,雖然這樣苦笑,但健還是輕輕回握螢的手。兩個人今天是來看健大學的錄取公佈的。
螢已經確定升學到別的大學。鋼琴上的突出才能得到認可的她,本來的話應該是去維也納的音樂學校留學的。但是,雖說就要幾年,但她不想和健分開,就拒絕了那個提議留在日本。
終於能看到張貼結果的告示牌了。周圍和健他們一樣的考生成羣,感覺好不容易也到不了哪裏。
「好多人哪。」
「畢竟好多人應試呢……」
健報考的是這個大學裏也是最受歡迎的理工學部。按實現調查到的,報考率超過八倍。
「唔——嗯,看不到啊——」
「就算急結果也不會變啊,螢。」
不過,螢跟沒聽到健的話一樣在那裏開始一個勁地輕跳起來。
螢鼓着嘴聲音低沉地逼向巴。不過,巴輕輕一笑避開了。
回去的路上,兩人造訪櫻峯國道邊常去的家庭餐廳·酪薩克。因爲健稍早之前在這裏打工,所以兼具報告以及慶祝會過來。
「……螢看到了之後,高興得把我抱住了……我忘了自己去看告示牌……」
「那麼,我來請這裏的飲品吧。就喝喜歡的吧。」
螢點頭抓住健的手用力握上。
「等、等下,螢……」
㊟ 這裏是,三つ指つく,三指點地行最敬禮,就是端坐行禮的時候,將三根手指(食指、中指、無名指)拄地,同時低頭,比喻恭恭敬敬地行禮
「唔、唔嗯……是呢。」
不管怎麼樣健和螢冷靜了下來,被引領到四人座的客座上,久違地悠哉享用晚餐。然後,喫完飯,健把螢留在位置上去見店長,沒過多久就回來坐到螢對面的位置。
「哈啊……就算是這樣也是好累。伊那也快點回來打工吧。」
沒多久,健他們終於到了能看到編號的距離。
「考得好呢!恭喜你小健!」
「要說的話,是呢。畢竟到眼下都在一直學習。」
「沒那種事啊。我考沒考上實際上在看到之前……啊!」
「真是,伊那的話沒問題的喲。」
雖然巴不禁笑噴了出來,但在怎麼說還是向螢送出了抱歉的目光。
螢因爲比健早得多保送錄取,就一直留心不打擾到健。正因爲對此很清楚,健也就想這回時間爲她所用。
聽到這,螢的臉一下子就亮了。
「就是這麼回事。我也可以一起慶祝嗎?」
「……哈啊。我說考上了,就跟我說快點回來打工。」
「…………」
「沒事的肯定上了!相信螢!」
「那是啊。不過爲自己的夢想努力的話,我覺得連那也是快樂的……這種可能說太過了吧。」
「我打算暫時繼續。而且演戲的話不管怎麼樣都要花錢呢。」
健連忙離席留下一臉驚訝的二人。
「嗯。所以讓他放過我了啊,就至今的一半工作量。」
「太好了!那麼,可以去玩呢!」
對現在的健來說,不知爲何那就覺得像是遙遠的世界的事。
打開門迎接兩人的不是「歡迎光臨」,而是女招待打扮飛世巴。
巴和螢不明白他話的意思,對視了一下歪起了頭。
「誒?真的!?」
「小託託你要打工到什麼時候?」
「小——託——託……」
「噗……啊哈哈哈。沒事的啊,小白看到了對吧。」
「沒、沒那種事的啦……螢也只是做喜歡的事……」
「二四四五六……四十一……五十……五十六!二四四五六!上了啊!上了啊小健!!」
健一打開自己房間門,先脫完鞋上去的螢端坐在門廳口恭敬地
㊟
問道。
然後,螢用力握住了健的手,對巴投以懷疑的視線。
「是呢。而且一時也沒約會,去螢你喜歡的地方吧。」
大概是巴的心願吧,不管是健還是螢都聽說她大學戲劇科錄取了。而且,因爲她還在原本所屬的劇團繼續活動,想象得到生活會比至今以來還要困難。
把健拉到酪薩克的源頭稻穗信在兩個月前丟下話說要去印度之後,連聯繫都沒有了。
「是呢。印度人這樣子要是連個特產都不買回來的話,就捆起來沉嘉神川裏去。」
「……?」
巴注意到螢是一副奇怪的不安神情,覺得奇怪問道。
「誒?」
她像唸咒語一樣唸的是健的考號24456。因爲到學校前螢也不知道重複唸了多少次,所以健也徹底記住了。
這麼說完,螢從位置上起身特地挪到健旁邊貼着他坐下。沒想到的她的行動以及她的溫度,健也實在是害羞了。
「哎、哎誒?託託,你已經下班了?」
就這時,沒多久前螢坐的位置上有聲音向兩人喊到:
一看過去,巴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換成了便服打扮,笑眯眯地看着兩人的動向。健害臊起來,不禁想要和螢拉開點距離……但他輸給了螢死纏的目光,維繫着這個狀態,想法補救一樣向巴問道:
「伊那?」
然而,健做不到馬上回答。
「啊哈哈哈。開玩笑的。而且說到底,要說努力的話完全比不過小白呢。」
在這樣的兩人面前,健因爲注意到的事實抱住了腦袋。
巴的份的果汁放在新準備的桌上,三人輕輕乾杯慶祝健錄取。
「螢,你情緒很高哪……」
巴原本是螢中學時起的好友,偶然間和健相識,對那不知情地落入了情網。到頭來,健最終選擇了螢,三個人本應該是成爲好朋友……
健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大喊,收銀機前的其他客人也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巴和螢也是怎麼回事地看向他的樣子。
「……我,沒看。」
螢不再跳起,眯着眼一直盯着告示牌……然後在健終於能確認到前三位的時候,發出了欣喜的聲音。
巴發覺到螢在擔心什麼露出了苦笑,然後跟螢輕輕一眨眼,這麼解釋道。說了之後螢也似乎發現到是誤解了。
「這樣嗎……我過了啊……」
「哈哦!伊那,恭喜錄取!」
「是啊!小健你是天才!考得好呢!」
螢這麼說完有些害羞地露出微笑健抓住她的手拉她起身後輕撫她鬆散放下的頭髮。
比健還早一步,身旁的螢高興地衝巴微笑道。當然,健對此也沒理由拒絕。
雖然巴和螢一樣早早定好了出路,所以打工賣力氣,但是健也從店長那裏聽說了因爲人手不足她似乎很辛苦。
「啊、唔、唔嗯,是呢。啊,我去拿飲料過來。」
「嗯!最喜歡小健你了啦!」
「歡迎回來——,親·愛·的♪要洗澡嗎?還是喫飯?」
「哦?伊那,又迷上我了?」
「二四四五六……二四四五六……」
「你說爲什麼……那個啊,小白你一副開心的臉,肯定明白啊?」
「明明可以不用害羞的,對吧,伊那。」
在車站和巴告別的兩人到了健一個人生活的朝凪莊。雖然螢至今也來過多次,但最近爲了不打擾建就自我約束了。
螢發出了不滿的聲音。不過正因爲事先考慮到了這個反應,健也已經準備好了答案。
「客人——,可以謹慎不要做出過頭的行爲嗎——」
「畢竟,好久沒來小健家睡了啊。」
「……爲什麼小託託你已經知道小健已經考上了啊?」
健發自內心地感嘆。巴惡作劇地向他微笑道:
「謝、謝謝,託託。」
「是啊……因爲螢一直在忍着。」
螢不顧人多混亂抱上了健。看着她滿面的笑容,健心裏也冒出自己考試通過的真實感。
把杯子裝到飲品吧的咖啡機上,健輕嘆了口氣。
「好厲害哪,託託你……」
一回頭,螢和健很開心地在說什麼。
「誒……?啊,對啊……哎嘿……抱歉呢。」
「怎麼了啊?」
「小白也是,哈哦……不過,怎麼了啊?考上了對吧?」
「誒——,那麼就玩不了了啊。」
「謝謝,託託。」
「這樣啊……還有大學的學習吧,不會辛苦嗎?」
混着感嘆這麼說完,健把剩的咖啡送進嘴裏。
「嗯,剛纔和店長稍微談過了啊。信君留下來的空好像很大呢。」
「怎麼樣,小健?」
巴這麼說完哼了一聲。螢喝着橙汁跟她問道:
沒注意到巴的話裏也含有別的意思,健感到害羞地笑道:
(這兩個人果然很厲害哪……)
「當然!」
「抱歉抱歉。啊,不過在這之前正好吧。我想也該跟燕老師去報告錄取了。」
南燕是去年夏天作爲新任國語講師前來健他們上的濱咲學園的擁有神祕氣質的女性。這樣的她因爲偶然,住在健隔壁的房間。
「燕老師醒着嗎?」
燕和螢去隔壁敲了敲門看看樣子。
儘管說時間要過夜裏十二點了,但卻沒有回應。
「還沒有回來吧?」
「可能是這樣呢……老師也去投宿了嗎?」
沒辦法,兩人決定就這麼回健的房間。
「……小健小健,下次一起去看西裝吧。成了大學生的話,可不是校服喲。」
朦朧的月光映照出螢的側臉。
健從同一牀被子下重疊的手上,健感受着她的溫暖。
「是呢。怎麼樣的好,螢也一起挑吧。」
「嗯!對了,我也想要新鞋子哪。螢也打工吧。」
「誒?去哪裏?」
「唔——嗯……不過還沒想到那裏。和小健一起,酪薩克什麼的。而且大家也在。」
正因爲是跟想象到的一樣的回答,健苦笑。螢還是在意健和巴在同一個地方打工一事。
「是呢……不過還是開學之後再來不是更好巴。而且還不知道大學上課什麼的有多忙。」
「那也是呢。小健腦袋真好!喲,未來的宇航員。」
作爲螢來說這大概是無心的話。
然而這嚴重擾亂了健的心。
智也因爲感覺呼吸難受而醒過來。炫目的陽光入打開的窗簾外射。
雖然是想開個玩笑,但螢聽到這就從被子裏跳了出來,還是睡衣的打扮擺出了特技片英雄的姿勢。
要是平時的他的話,雖然不會就這麼給那個男生揍下去,但說不定會抱怨一句。
「阿智……」
(果然哪……)
智也理解了情況,無奈地向她問道。爲了避開他的目光,唯笑一副慌張的樣子手忙腳亂地開始說出藉口。
智也少有地說出的話讓唯笑瞬間臉紅了,抓被子的手也放鬆了……但馬上又注意到了而再度用力。
這之後,他無意識地避開了爲看公佈而來的其他考生的目光。他不覺得自己和他們走在一條路上。
不算說怠於備考。雖然因爲一直在玩所以開始得確實晚,但他應該是很用功學習了。就是當初參加考試時感受到的異樣感至今也去不掉,不過聯繫上這個結果,智也自己也很理解了。
唯笑剛要反駁就已成哭聲。智也看不得她的臉,看着自己的腳尖。
螢不安地握緊了突然沉默的健的手。
這麼說完微笑的螢的眼神,是相信無疑。健避開了她的目光,看着天花板上滅掉的電燈泡低語道:
「……ZZZZ」
於是,露出喜悅的人……愕然失落安靜地離開那裏的人……像是說有什麼搞錯了不斷重複確認的人……被四位無情數字分化的人們聚集在同樣的櫻花樹下。
不過……到這個程度,他的報考就全部失敗。這裏根本就是懸着一絲希望的最後一個學校。
倒不如說,甚至覺得這結果是自然而然。
「啊啊。畢竟龜吉是我們小孩子的同伴哪……誒、啥、唯笑!?」
「對了,被捲入龜吉和塔摩留
㊟
以血洗血的戰鬥……」
「落榜了。」
比起這個,現在智也心裏的優先項目是考慮對戀人今坂唯笑的藉口。先一步確定升學去護理學校的她說了今天公佈也一起去看,但他沒聽……雖然設法阻止了她,但這結果畢竟想象得到。
㊟ ニンニンネコピョン,這裏斷句是妊妊/忍忍(ニンニン)+貓(ネコ)+靈活輕快(ピョン,或許應該譯爲熛/飆),這裏沿用舊翻譯。
背對告示板後智也開始從原來的路往回走。
「那麼,你先走啊。我在這邊稍微休息一下再走。」
智也停下腳步轉過身後長嘆了口氣。
唯笑無奈地要把他的被子拿走,但智也頑強抵抗,看得出他意志的頑固。
獨自陷入妄想的智也沒注意到不知何時走在身邊的少女。
㊟ mo2中出現的藝人。原型是搞笑藝人塔摩利/田森(タモリ),原名森田一義(もりたかずよし)
「所以說啊,不能一直睡的吧!」
然後潛入了這麼一直睡着的的健身邊。
「……切。」
「沒事的啊,小健你的話。」
「…………」
「……唔嗯。」
不過,現在的他像是放棄了自己一樣,不管是遺憾還是悔恨都沒有冒出來。
「唔噢!?你幹什麼!」
「啊……不是,能成的話是很好……不過成爲宇航員,可是極其的麻煩啊。」
「誒……?女朋友……?」
健被她苗條的身軀緊緊抱住,再也組織不了話語。
「誒誒?沒、沒事吧……」
「我不說了別跟着我。」
「可是……畢竟阿智你……」
「好了。別管我。」
「纔不是你嗎,已經中午了啊……」
「螢……」
慎重起見又確認了一次,但那裏沒有他的考生號。
「……哎?不是嗎?」
「……唯笑,你怎麼在這裏?」
智也在平靜地呼出氣的同時,告訴她一句話。
「啊、那個呢,該說是正好,偶爾,偶然來買東西,從阿智考的大學前面過吧……嗯嗯啊……」
智也剛剛造訪的大學從自家最近的車站換乘要花一小時。也並沒有大的商業區,沒理由特地來這種地方買東西。
「……你搞的鬼嗎……」
「真是,明明忍忍貓咪砰
㊟
是來叫你起牀的。」
另外,他臉上坐鎮着一隻貓。
智也嘖了一聲後注意到邊上看着他的不認識的男生向他送出了安慰、悲哀的的時間。
「可是……」
「我、我不會被那種話騙的!哎,阿智,起牀 出來吧!」
(1500……跟我一樣是很好懂的編號呢。)
智也輕輕嘆了口氣,走入了這羣衆當中。沒力氣把人羣分開,他就是順着人羣移動,告示牌終於出現在了眼前。
㊟ 1498、1499、1502……
健回過神,慌忙找話說。
他現在是來看大學錄取公佈的。
「沒事的啊,小健你的話。」
「嗯。螢變身……嚯!」
「……哈啊。對螢你來說,我看起來是超人嗎?」
「阿智,竈臺已經沒東西喫了啊。」
唯笑的大眼睛感覺就要流眼淚,智也沉默地向她點頭。
唯笑看着智也,大粒的淚珠滾落也不去擦拭。然而對於現在的他再說,這只是招致焦慮的重要因素。
對唯笑不知何時在房間裏一時不覺喫驚,智也再次蓋上被子像貓一樣團成團。
那裏是本不該在的她的身影。渾身穿着帶有春意的便服,她擔心地看着身旁的智也。
「我很累了。不打擾我也是女朋友的責任吧。」
「……隨你便。」
「…………」
一瓣櫻花飄落到他從口袋裏拿出的皺巴巴准考證上。三上智也把那輕輕用手拂去,還是有些低垂這頭走了出去。
得知智也醒來的貓嚇了一跳跳了下去,跑進了更裏面的房間。
「嗯、嗯嗯啊……外面。」
「阿智。」

不用弄清楚,騙人的。
「……去哪裏?」
——
這種時候唯笑相當強硬,智也因爲長年交往也很清楚。他鼻子輕輕哼了一聲,開始走起來。
「笨蛋,別在馬路當中哭。」
被子裏響起似乎是故意的鼾聲。
「……不只是頭腦,還需要體力。」
智也自最後的入學考試失敗後,這幾天每天都重複着同樣的光景。
「那麼唯笑也要休息一下。」
雖然唯笑擔心而拿着配的鑰匙來叫智也起牀,但他就是在房間一角連被子裏都不願出來。
雖然這麼說,但並不是真心想上的學校。這怎麼說,是保底的保底這種感覺的本來的話應該沒必要特地來看的大學。
「……1500……1500……」
「不是啊!畢竟小健……就是小健。」
㊟ mo1裏智也和信誆唯笑用的烏龜名
「哇……我、我可不是那樣啊。畢竟是普通高中生。」
「……但是回去的路一樣的啊……」
(忘寫名字了……答題卡一個個塗上了……不是,那種到處可見的藉口太無趣了……更這樣一些,有龜吉
㊟
變得巨大把大象踩扁這樣的衝擊……)
「所以才說今天別來的。」
(跟唯笑那傢伙說別來真是正確答案哪……)
像是撇開她一般這麼說完,他就朝車站加快腳步……但是唯笑也用袖子擦着眼淚在後面寸步不離。
朝行道櫻花下的人羣走去,馬上就能看到張貼結果的告示牌。在成羣的其他考生和父母臉上,面對告示牌的認真眼神裏充滿作爲等待審判之人的期待與不安。
「……別管我。今天也休息。」
「真、真的……?」
「……不喫沒事。」
「忍忍貓咪砰的飯也沒了啊。」
「……你來給我照顧。」
唯笑不管怎麼說,智也都不打算出來。反過來是讓他的態度又硬化了。
不過就因爲長期交往,在這裏放棄可就不是唯笑了。
「哎,阿智。」
「…………」
雖然一樣不回應,但唯笑從放在身邊的包裏拿出了A4大小的厚信封說道:
「其實呢,我今天拿禮物來的喲。」
「……什麼啊。」
不知道是不是被「禮物」這話釣到了,智也從被子裏露出臉。唯笑從信封裏取出資料拿到智也眼前給他看。
「……二次招錄的通知?」
唯笑拿來的是和大學二次招錄相關的資料。二次招錄有如其名,因爲是一般的考試結束後進行,所以還有機會。
「而且,接下來還有大學趕得上喲。所以呢,加油吧。」
雖然二次招錄的錄取人數少,但即便如此還是有可能。
然而智也再次把臉埋到了被子裏。
「……不要。」
「誒……?」
「不管怎麼樣,就只會再落榜。只是浪費錢。」
「沒那種事啊!阿智的話肯定……」
香從帶的手提包裏拿出水藍色的信封遞給智也。智也看了看裏面,那裏放着兩張票。
「你今天一個人?」
「啊啊,好久不見哪。」
「……啊啊。你還是一樣跟女朋友關係很好哪。」
「所以說我沒睡……不對,你怎麼在這裏?」
「唔唔……說、說不定會……」
健老實的反應讓智也露出苦笑。
「嗯。雖然應該是錄取了……」
他們在車站前一時握着手說些什麼,女孩子那邊最後依依不捨地回頭看着離去了。好像男方是來送行的。
「那麼,來說教嗎?」
意料之外的話讓智也迷惑不解。
「謝謝。你意想不到地有精神不是。」
智也因爲感覺尷尬沒有目送進站的健,背對着他走了出去。
智也聽了這句話感覺一瞬間呼吸停住了。
不過站在他隨手打開的房門那頭的不是唯笑。
「……我沒必要回答你。」
「我知道的啊,這種事情。而且也不是現在馬上拿。」
「怎麼做好啊……」
不過健對這個邀請抱歉地搖頭。
「……也就是說,你是聽了某人說了過來的哪。」
想看看的話,這一段時間他除了唯笑也沒機會和別人說話。感覺正因爲是對自己目前境遇一無所知的健,才能無掛慮地說的起來。
朋友們都走上了各自選擇的道路。這一事實讓他更加焦慮。於是一時注視着那張照片的智也終於站起身簡單換了衣服出了家門。
「那個,沒有啊……雖然沒餓死的話就好。」
「我今天過來是因爲有想買的東西喲。」
「久等了,大小姐。」
「那麼,是什麼東西啊。」
「你好。嗯嗯啊,是智也君……對吧。」
面對哭着說的唯笑,智也長嘆了口氣從被子裏出來坐在牀邊。
雖然內心覺得有些遺憾,但智也還是生硬地這麼告訴他。健又害羞地跟他說:
這麼說完智也再次躺到了牀上背對唯笑。
看到這樣的智也,香撲哧一笑繼續說道。
抓着睡亂的頭髮,智也嫌麻煩地說道。
「……切……去遊戲廳吧。」
「……?我,沒錢啊。」
「其實……這之後我想去看錄取公佈。」
鬱積的情感不停地冒出來。
「對了,之後要是有空的話,不去遊戲廳嗎?」
「啊啊,那樣的話就算了。也不會硬要你來的哪。」
智也和健第一次見面是他去信的公寓拿借出的錢的時候。因爲健當時就住在信的正上方,所以多少說了些話。
「……好好。」
㊟ 這裏要提一嘴廢案,原本智也是想改變日本的經濟報考了千羽谷大學經濟學部當了小夜美學弟。茶坊宇宙第一本《回憶的點滴》裏他也是對千羽谷大學感興趣。
「真的是……再怎麼說是學校放假,睡一整天也會爛掉的喲。」
最後,她出了聲安靜地離開了房間。
智也沒辦法起身,有些走路不穩地朝門廳走去。
「海洋樂園
㊟
的雙人票?」
「什麼啊。我有什麼能做的。你說看看啊。」
「唔、唔嗯……對了,智也君呢?」
唯笑擔心自己,他是痛感理解。而且,他還回應不了她的期待。對於在此傷害了她的自己的厭惡感讓他感覺要被撕裂。
「阿智……」
不用說,智也自己也沒考慮在那種地方看到什麼。就在這時,智也看到一對情侶。
「Hi——,三上君……哎,你還在睡嗎?」
「好有自信哪。」
㊟ Marineland,原型爲橫濱的Dreamland,Pure裏智也和彩花,後來又加上唯笑三人(按廣播劇詩音遇到彩花)、詩音線尾聲跟詩音(原版還要加上唯笑)去的也是這裏。也是《回憶的點滴》裏的那個奇葩遊樂園。MO4雅線一蹴和雅、again果凜篇裏一蹴和果凜去的也是那裏。想演短篇集裏香菜和鷹乃、Concerto小說版裏OP.2健和螢去的並遇到了響的也是那裏
不過香並沒有要回答智也的疑問。
智也認得那個男方。在看着他說了什麼後,對方——伊波健也似乎注意到了智也,走過來打招呼。
「阿智……」
「我並不是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只是和招考科目符合就選了文科的大學,只是爲了招考而學習……哈,這種隨便的事不可能錄取。不,錄取不了倒對了。比起像我這樣的,錄取有明確目標而投考的人才是爲社會好爲人好。」
㊟
「偶爾來不行嗎。不說這個,我口乾了。」
「那傢伙是……」
「誒?」
「唔、吾恩我……那麼,我就到這了。」
智也沒辦法,領香進起居室。雖然香並不是沒來智也家玩過,但就兩個人還是有種奇怪的緊張。說到底,她是要爲什麼來的呢……智也在客人用的玻璃杯裏倒着果汁看着在沙發上放鬆的香的樣子,不過,完全搞不懂。
這時,在智也喃喃自語的時候,從門廳口響起門鈴對講機的聲音。雖然瞬間想到是不是唯笑來了而猶豫,但門鈴被進一步地不停按起。
一回神,智也就走到了藍之丘站前。正因爲是所謂平日午間,人流不怎麼多。即便如此,還是有差不多同齡的高中生的身影,智也也早早開始爲出門外出感到後悔。
「誒……才、纔不是那樣……」
遞過果汁,香露出莞爾的微笑。
「沒這種事啊!畢竟,阿智……」
「…………」
爲了否定智也的話,唯笑拼命地找說辭。但不等她找出,智也先否定了她。
健這個態度讓智也愈發焦躁。
「什麼啊,這個。真是夠含混的哪。」
「是這樣的呢……」
只是受不了就那麼待在家裏。
「抱歉,這之後稍晚一點我有事的。」
「你看哪。我都不懂的事作爲第三人的你更不會懂。」
「我……什麼都沒有哪。」
「肯定什麼啊。說到底,上一般大學就好了嗎?」
智也踢了牆一腳一個人抱怨道。
雖然智也爲了確認自己真沒睡迷糊而擦了眼睛,但在那裏的確實是是同班同學音羽香。穿着緊身超短褲和連帽外套的香看到智也沒好氣地出聲。
智也因爲越過窗簾斜射經來陽光而眯着眼,躺倒在客廳沙發上,心不在焉地望着天花板。
「那傢伙房間還是那樣吧?開着的話感覺會出大問題。說不定會炸的。」
「……是嗎。」
「嗯,智也君呢?」
「……混蛋。」
「哎呀。偶爾去學校的時候跟老師還有今坂同學談了。」
雖然健想若無其事地改變話題,但實在是畫蛇添足。
然而即便如此,對他來說怎麼樣都做不到。
「真是,我自己也清楚啊。最近我一直在考慮啊。變成這樣對我來說是必然的。」
「哈?爲什麼我非得做這種事啊?」
「音羽同學……?」
想不到啊。香只說了這就皺起眉頭。
「大家,這麼急着要去哪啊……」
並沒有特別要去哪裏。
「再見哪。暫時讓我一個人待一會。」
「……啊啊,說起來,信那傢伙有聯繫嗎?」
智也自己也知道說太過頭了。雖然焦慮的矛頭指向唯笑也是沒辦法。但對現在更加拉不下臉來的他來說,能做到的就只是不要進一步傷害她。
「知道了,知道了。我起來了……」
不過智也不回答健的這個問題而是改變了話題。
「……不是什麼也沒有。考上就好哪。」
至於健和螢,智也也從信那裏聽說過。這麼一說,健雖然有些害羞,但還是點了頭。
在爲了散心而去的遊戲廳裏輸了之後更加焦躁的智也回了家。這是在這兩個小時後的事。
突然,放在桌上的相片架映入他眼簾。放在裏面的照片是差不多一年前拍的,是智也他們還在高中二年級時候的。在準備文化祭時拍的照片裏,智也和唯笑他們一同歡笑。完全感受不到像現在這樣對將來的任何一點不安之類。
香毫不在意地這麼說完喝了口冰果汁。
「啊,嗯嗯啊,不是這樣……昨天和螢一起去看了,但是就螢看了而我沒能看到……」
「嗯。之前拿到的,不過沒機會去,注意到了之後有效期就是到後天了啊。」
海洋樂園是位於鴨浦的以海洋爲主題的遊樂園,一半是泳池。智也也和唯笑還有彩花去過多次。
「你去約某個別的傢伙去的話不就好了嘛。」
面對智也的疑問,香嘆着氣回答。
「那也不行呢。我已經明天就得去公司了。」
「誒?好早哪。」
香不考大學去找工作,確定在影視製作公司上班。正因爲她原本就喜歡電影,所以周圍的人都理解她這一出路。
「首先是培訓啊。嗐,比起在家裏無所事事,至少說還是早點熟悉比較好呢。」
確實地向夢想踏出第一步的她在智也看來有些耀眼。
「這樣啊……」
「那麼,怎麼樣?要嗎?」
「嗯……不好意思,容我拒絕。」
智也這麼說完,把票放回信封裏還給香。
「怎麼了啊?還是和今坂同學吵架了?」
「……你真不是從唯笑那裏聽了過來的吧?」
「不知道的啊,那種事。沒辦法,說給姐姐聽看看。」
「……誰是姐姐啊。」
不過對現在的智也來說,不知爲何有種想說給誰聽的感覺。而且香的話,對智也還有唯笑都很瞭解。輕輕嘆了口氣後,智也一點點一點點地說起今早事情的來龍去脈。
「那麼,是遷怒給今坂同學了。」
「要說遷怒嘛……」
「總之,三上君去外面,跟今坂同學修復關係。明白?」
「什麼意思啊。」
「音羽同學好像很忙呢。」
「就是多少出去一下。邀請今坂同學的話,也會成爲重歸於好的機會對吧。」
「失禮呢……不過,啊哈哈。多少有些變得像平時的三上君了吧。」
在目送香離去後變成就和唯笑兩個人的客廳裏,智也再度把腰埋進了沙發。
「唯笑!?啊,不是,這是……音羽同學她呢……」
「唯笑……那個……怎麼說。」
當然,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不過一看到唯笑毫不掩飾充滿期待的眼神,智也就很難坦率得起來。
「信君呢?」
香看到唯笑無精打采低下頭,衝智也輕輕點頭催促他。
「想去!……但是……」
智也還沒抓住她的真意,發出了疑問的聲音。
「這樣啊。不過今天真的謝謝呢。」
「那麼,你們倆重歸於好的時候我這個打擾的人就撤退吧。」
「那傢伙只是什麼都沒考慮。」
智也想起信無掛慮的笑容,苦笑道。
得知唯笑喫驚的是別的地方後,這會輪到智也瞠目結舌了。
香聽到這,惡作劇地笑了。
因爲信的升學費用甚至生活費都被他自顧自地當成了旅遊費,所以跟父母家似乎處於斷絕關係狀態。雖然在打工,但經常聽到的只是欠錢。即便如此香也是不在乎的樣子,從沙發上起身。
面對怯生生問道的唯笑,智也甩過頭喃喃自語一般說道:
「哈啊……真的是,這一個那一個。」
唯笑看到票,臉上一下子就亮了。從前唯笑就喜歡海洋樂園。兩人交往也是從這裏開始的。
「……沒辦法哪。」
「……多少錢。」
「別把我跟信放一塊啊。」
「不是嗎?」
就在智也要逼問香的時候,香指着智也背後門廳一側的門小聲說道:
「……這種事隨我便吧。」
「太好啦……好好起牀了呢。」
「…………」
「有精神吧。沒喫奇怪的東西喫壞肚子就好。」
「不是!是轉讓這個給我啊!」
「期限到後天。怎麼樣?」
「是呢,內容先不說,在行動的份上稻穗君要認真得多呢。」
「誒?」
雖然並不可疑,但從情況上被懷疑也沒辦法。智也注意到這慌忙要說明。
「嘿嘿……真的是,音羽同學也相當好奇哪。」
「不過,在好好上班啊。」
「真的是,今坂同學你有這樣的男朋友真是辛苦呢。」
智也他們上的澄空學園,歸根結底是個升學高中。同個班一開始就希望找工作的差不多也就是香。
「是哪,你跟我說了像剛纔音羽同學那樣的話。」
「沒這種事啊……什麼都做不到的是唯笑纔是……」
「啊,海洋樂園!」
香笑着跟感覺捨不得的唯笑說道:
「阿智……唔唔嗯,沒事的。唯笑這邊纔是太煩了,抱歉呢。」
唯笑抓過香的手嗡嗡擺着表示感謝。香雖然臉上有些難辦,但也還是輕輕摸着這樣的她的頭。
「哎呀。不過,畢竟被拜託了呢……啊。」
「雖然那是不要緊……不過要從那傢伙那征討可是很難的啊。」
「啊啊。明天開始培訓什麼的啊。」
「……?」
「誒?音羽同學,已經要走了嗎?」
「那傢伙只是個打零工的吧。」
「……音羽同學?」
「嚯哎?」
智也馬上就明白了那個「某某同學」指的是誰,把自己杯子裏的果汁一口氣喝乾之後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說什麼啊,唯笑在哪裏……」
「我知道的啊。我說過了吧,機會,喲。」
「嗐呀,沒事的吧。畢竟那傢伙比想的要有生命力哪。不說這個……明天或後天,有空嗎?」
「說到底,現在的三上君不是超負面模式嗎?在這種狀態下我也不覺得會找到什麼呢。行了,是用部分來否定了自己的可能性對吧。」
「……果然是唯笑嗎?還是老師?」
「所以說,問你明天有空嗎。」
「那麼,那樣就好了啊。我代替你去從稻穗君那裏回收。」
「真的是。三上君你真是笨蛋呢。跟某某同學半斤八兩啊。」
「呵呵。不對啊。不說這個,怎麼樣?這個票。說不定的話,也可能成爲未來的通行證喲。」
「那麼,考慮了的三上君找到了怎樣的答案?」
「……那是……」
香的大眼睛直視向智也。智也忍受不了她的目光,不禁低下了頭。
「我、我知道的啊。唯笑,抱歉哪。我有點太焦躁了。」
聽到了智也的這一辯解,唯笑眼睛有些溼潤地微笑道:
「阿智也會跟我一起去?」
「嗯?啊啊……五百元哪。」
「真是,因爲你一直不從被子裏出來,唯笑擔心擔心……是音羽同學叫起來的呢。謝謝。」
智也無法抗拒頭上響起的香的話語。
「嗯!再見呢!」
被一臉認真地問回來之後,回應不出來了。
不過香微笑地拿起裝有票的信封搖來搖去。
「不是似乎,是就是啊。我們周圍的話,是第一個吧。」
「啊啊……工作加油哪。」
她瞠目結舌看着兩人。
智也長呼了口氣,猶豫地開口道:
「什麼啊。」
話說完後,香跟失敗了一樣堵住了自己嘴。果然確實是被某人說了來這裏的。
因爲重複說不好意思,智也故作粗暴地問到。
看到唯笑的笑容,智也懸着的心放下了。
「那個哪,你是覺得音羽同學只是爲叫我起牀特地過來的嗎?」
香和信也關係很好。不過對這樣的她,他也沒說多大的緣由,突然就去印度了。
「不是嗎?」
「好——厲害,感覺說似乎已經是社會人了啊。」
好像唯笑真是這麼覺得的。智也把從香那裏買來的票遞到一臉莫名其妙的她手上。
「所以說,爲什麼我的將來和海洋樂園有關係啊。」
「三上君你借錢給稻穗君了對吧?」
「這種事,我覺得不像三上君哪。」
唯笑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站在那裏。
「……唔。」
實際上需要的就是一點契機。提供這個的人就在自己身邊。智也現在更加感謝她們。
「阿、阿智……!?」
「嗯。因爲這之後還得爲工作準備。休息天的時候大家在一起玩吧。」
「啊,今坂同學。」
「沒什麼沒什麼,那麼,再見呢。」
這麼說完把信封推過來的香的話語裏有不可違逆的強硬。智也不情不願地把那收下後問道:
「唔、唔嗯。怎麼了啊。」
「好了,快點道歉啊。」
「真的!?太好了!去!肯定去!唯笑會準備盒飯呢!」
「啥!?等下,那個等下。」
智也連忙要制止早早歡呼起來的唯笑。
唯笑雖然確實是很能幹的女朋友,但關於做菜和字的糟糕程度從前就就是能殺人的水平。說到那本人就沒有自覺一事智也也很清楚。
「不是……啊——,是那個,好像有很好喫的盒飯店哪。既然難得,去那裏喫吧。」
當然,都是信口開河,不過唯笑似乎一五一十都信了。
「這樣啊……那麼,就這樣吧。」
「那麼,明天和後天哪邊好?」
「那麼,明天!畢竟等不到後天啊。」
唯笑馬上回答,隨即露出衷心感到高興的微笑。
「小孩子嗎,你啊。」
「哎嘿嘿。」
智也看到這樣的她漏出苦笑。
「真的是……嗐,所以沒準行哪。」
「……?」
工作日的海洋樂園比起帶小孩的,還是智也他們這樣的學生還有情侶爲多。智也看着在入口處拿票換的導覽書,跟唯笑談起首先坐什麼。
「也是很久沒來這裏了哪。」
「嗯。是呢。好像也增加了新的騎乘設施什麼的啊。」
唯笑在導覽書上所指的地方寫着推薦海洋樂園的吉祥物角色海豚海豚君的遊樂項目之類的。
「不又是沒什麼用的東西吧……」
智也的說明讓唯笑鼓起臉。
「螢、螢……」
「那種事我可不知道啊。不過,不是獲得每天積累的成果嗎?」
「呀——,好厲害呢,小健!」
這麼說完抱住手臂的螢讓健臉紅了。
「你、你那種說法,不是沒有的事嗎?畢竟我是好好學習了考上的啊。」
「沒、沒那種事啦……」
「……隨便吧。」
「真是,阿智,之後不去好好道歉可不行啊。」
前面的兩人終於注意到了語氣粗暴的這兩人,連忙插了進去。
「我沒什麼……」
智也沒有聽到最後,背對健他們走了出去。
「是青梅竹馬。」
「……這樣啊,果然錄取了嗎。」
「說起來,信君有什麼聯繫來嗎?」
「真的是……」
「……切。」
面對一臉遺憾的唯笑,螢也點頭道:
「稍微休息一下吧……」
「伊波健,住在信房間正上方的傢伙。」
「誒……」
接下來就是來言去語挑釁升級的話了。
「確、確實,雖然阿智嘴巴臭,而且馬上就動手……」
唯笑終於跟上了快步從那裏離去的智也。她調整着混亂的呼吸,抓住了他的手。
「哎,哎,下一個坐什麼呢?」
「……唯笑,你不管是誰都把我的事說出去了是吧。」
智也想起以前來的時候,被硬拉着坐上非常告訴旋轉的咖啡杯還有云霄飛車,額頭冒出冷汗。
「還是一樣感覺很開心哪。」
「誒——,畢竟大家都這樣啊。」
「唯笑,走吧。可沒有閒時間陪安逸的情侶。」
「啊啊,說起來,小美奈裳好嗎?」
「哞……」
「可是……小健都說到那程度……」
「你站誰那邊啊。行了,走吧。」
「沒、沒那種事啊。」
「誒——?明明難得認識的。」
不知何時已經說起來將來的事。智也因爲不願在這裏觸及自己的事,敲了下唯笑的肩膀催促道:
「我叫白河螢喲。和小健是lovelove~的關係喲。」
「阿智也是,怎麼了怎麼了。」
「阿智也可以吧?」
「你說什麼?」
雖然兩人被各自女友拉開,但還是互相瞪着吐着粗氣。
「……隨便吧。」
之前還關係很好的螢也貼着健向智也和唯笑投以懷疑的目光。
「誒?那麼,智也君是……」
「……這個唯笑也是一樣哪。」
「我沒什麼……」
這麼說完唯笑指出周圍的遊客。但是……
智也和健跟跟各自一臉莫名其妙的對象簡單進行說明。
「嚯……你這不是說嘛。」
最後,拒絕不了她們的請託,四人一起走了出去。
「我這邊什麼也沒。你呢?」
「等、等下小健!」
「啊,我是今坂唯笑……嗯嗯啊,阿智的……那個……」
「誰是朋友啊,誰是。」
「嗯。很擔心阿智你的事啊。」
「總感覺這個說法讓人耿耿於懷哪……」
「三上智也君,是信君的朋友喲。」
「阿智,跟朋友不能吵架啊。」
因爲人不怎麼多,基本上所有的遊樂項目可以不用排太長的隊。唯笑爲了精通好久沒來的遊樂園,雲霄飛車什麼都坐了三回。
「沒那種事啊,嗯嗯啊……你看!」
智也的話,讓健語氣也更粗暴了。
「啊啊,好常碰面哪。」
伊吹美奈裳既是智也他們的後輩,也是彩花的表妹。妹妹一般的她經常和智也他們一起玩。但是她從小就身體不好,住院成了日常。
「那兩個……」
於是兩小時後……
「……哈啊、哈啊……等、等一下……爲什麼你這麼有精神啊。」
「哎、哎,阿智,這次坐那個吧!」
「真是,爲什麼女同胞會那樣馬上就關係好啊。」
「因爲螢不管跟誰都能關係好呢。」
「我可不像你什麼都有啊。再見哪。」
「哎呀……?智也君……?」
「是啊,至少一起轉吧。哎,小健也同意吧。」
「畢竟,好久沒和阿智出來,很開心啊。」
㊟ 智也和健都是父親外派工作母親過去。智也的話,看作品也可以理解成雙職工父母一起外派,而且外派地點同樣可以理解成海外或者日本非首都圈的其他地區。健的話,動畫版裏面的細節讓人懷疑父親是外派小笠原羣島去了。打越的廢案短篇裏健和父母關係不好。所以要說健和智也誰是小少爺/哥兒,還得是智也。
「小美奈裳說跟朋友過來很開心。」
智也看到唯笑找出的牽着手的情侶後不禁站起了身。
「先挑釁的不是智也君嘛。」
「全部落榜了。嗐,畢竟跟哪裏的小少爺
㊟
不一樣,腦袋不怎麼好哪。」
「肯定很合適的啊。畢竟小螢很可愛。」
「阿智也同意吧?」
然後走了幾步又一度停下,轉過身對健開口道:
「那是帶小孩的吧。」
「是啊。跟這麼粗暴的人交朋友什麼的。我可沒忘呢,那個蟋蟀刨冰事件!」
智也並沒有專門的對抗意識,這麼說完看向走在前面的兩人。
「你也真是耿耿於懷的傢伙哪……說到底,那是信……」
從唯笑這語氣上,智也發覺全部朋友們對那都已經傳開了,嘆了口氣。
接着,唯笑也給智也打配合。
不管是智也還是健都明白對話正前往尷尬的方向……但是,哪邊都停不了。
「阿智纔不粗暴啊。」
順着風能聽到兩人的一點對話。
兩個人關係很好地朝智也他們這邊走了過來來。然後在相鄰的長椅上坐下的時候,健那邊也注意到了智也他們。
「說到底,不要一步一步拉着我的手,很丟人的。」
「小唯笑是以護師爲目標啊。螢也想穿一次那個衣服看看哪。」
「所以說,太鬧騰了。我也已經不年輕了啊。」
「等下啊,那麼,我就是沒有好好學習了嗎?」
不過,在這樣的兩人身邊,唯笑和螢作爲女同胞已經打成了一片。
「完全沒。明明我還想告訴他我大學錄取了。」
「智也君那邊纔是。」
雖然健是小心問的,但智也浮現出自嘲的笑容之後像宣告一樣明確說:
「唔唔……厲害的是螢你啊……雲霄飛車三連莊什麼的……」
蟋蟀刨冰事件——那是以前,在澄空學園的學園祭上,以智也和信共謀在刨冰上加上蟋蟀配料銷售的暴行爲發端的。偶然來學園祭玩的健被信誆騙,成了可憐的犧牲品。
前面是牽着手的唯笑和螢,後面跟着的是保持微妙距離的智也和健。
「爲什麼我要。」
智也哼了一聲停下來。唯笑小心地說道。
「那是,不管怎麼看都是阿智的錯啊……」
「切……連你都說這種話嗎。」
「不是……唯笑永遠都是阿智的同伴啊……不過……就是說,感覺阿智搞錯的時候,得設法做點什麼。
智也心裏愈發焦躁。
對他說溫柔的話語,反而讓他更加落入相反的方向。
「…………」
「阿智……?」
「……這種事一直都在持續嗎?」
最終說出口的話,冷冷地刺向唯笑。
「……誒?」
「我肯定還會繼續搞錯。那時候,你就辛勞。就像剛剛那樣。」
內心某處一直抱有的疑問漫了出來。
智也早就不能制住自己了。
「阿智……」
「那麼,行吧。」
「…………」
唯笑沉默着,一直注視着智也。
「我……」
正因爲自己完全沒注意到,健露出苦笑。
「小健?」
「啊……抱歉……」
「啊,螢……」
「這裏是……」
螢對健的疑問是微微一笑惡作劇地說道:
「螢……」
「啊,今天也帶上了呢。」
「已經沒問題了啊。」
「哈啊……好看是好看,但是好累……」
第二天,在匯合地點櫻峯站相遇的兩人乘上蘆鹿電並肩坐下。和平時一樣,健的手被螢握得緊緊。
而且,在這之上,不想看到她受傷。
不用說,螢的話就算是在日本學習,她的手腕大概也能被認同。不過要是一開始就向世界展翅的話……
「三上君的事的話,可以不用在意的。擺出那麼難看的臉的話,幸福會逃掉的喲。」
不用說,也清楚她們是努力到最後獲得的成果。然而,只擁有小孩子一樣的夢想的自己到底是不覺得能最終到達那裏。
健好久沒有從用力發生加油的健在比賽結束的時候已經是精疲力竭了。
「真是,阿智真是沒辦法的孩子呢。唯笑不好好看的話就麻煩了啊。」
螢眼睛有些朝上凝視着健。這是常有的「拜託了」的姿勢。
(我並不是什麼都有……雖然大學錄取了,但就是隻此而已……)
健雙手接過了螢恭敬地遞出的票。
「這樣……」
雖然對自己爲什麼那麼焦躁能感覺奇怪,但是智也現在已經冷靜了下來。
分手吧。
「答錯了~總之,今天就是和小健一起來,沒事的。」
「是、是嗎?我臉那麼難看?」
「真是,真的是很辛苦喲——!聞者傷心說者落淚的故事要差不多三天才能說完啊……不過因爲是爲了小健螢就努力了。」
「呵、呵、呵、呵……我想也會有這種事!」
而且對健來說還有另一個念頭……沒有摘掉螢才能的芽頭嗎。她明明確定了去維也納的音樂學校留學但卻選擇留在日本,是因爲不想和健分開。
然後走了十幾分鍾,健因爲看到過的景象歪起了頭。
「唔、唔嗯。」
「哎——?小健,是你知道的地方吧。」
就在這樣要說出口的那一刻,
看着這樣的她,陰鬱的感情似乎被趕到不知什麼地方去了。
而且,擁有這樣才能的在他身邊並不只有螢。
被喊了好幾次,健終於注意到螢在擔心地看着他。
「所以……別放棄。」
「和我……」
她爲了健的話大概什麼事都會做吧。
在舞臺上表演時巴的光芒、在游泳池游泳時同班同學壽壽奈鷹乃的閃耀……重新想一想的話,不管是哪一位都不覺得是能觸碰到的世界。
「小健。」
「那是祕·密♪不過約好了是很——開心的地方喲。」
「知道爲什麼音羽同學給你這裏的票嗎?」
「太好了!一定,一定喲。」
正因爲今天是本屆預測的好比賽,固定座位的票應該是直接賣空了。不過螢別有意味地微笑後從帶的包裏拿出一封信封。
唯笑,再一次讓脣重合。
智也這話,即使是在分開後也黏在健腦袋裏不離去。
想要解放一切束縛,變得自由。
健強迫打斷了思考後衝身旁的螢微笑道:
「嗯嗯呢……摩天輪!」
「真的?」
「那麼,明天也跟我約會?」
雖然是這麼說,但並不是不當足球迷,喜歡隊伍的比賽還是都會關注的。今天的揭幕戰是那個隊伍的比賽也是知道的。
「非常正確~♪今天是揭幕戰什麼的喲。」
「嗯。這——樣的感覺——。唔——嗯。」
「…………」
對高中三年間在足球部度過的健來說,足球選手也曾是他一個夢想。但是高三夏天大賽敗北在那裏擊潰了他這個念頭。
「肯定是知道的啊。知道這裏是唯笑和阿智一開始的地方。」
兩個人到的是藤川的足球場。周邊被因爲今天的比賽而來的支持者熱鬧地圍了起來。
「不過,能進去嗎。而且人好多,雖然我覺得到比賽也沒多少時間了。」
「行是行,要去哪裏啊。」
要是前方會讓她受傷一直下去的話,還不如一次陣痛後解決爲好。
「可以嗎?」
智也的脣被溼潤的溫度堵住了。
「……?」
撲入他胸口的唯笑緊緊抱住他。她的肩膀在略微顫動。
足球比賽時好時壞,真是白熱化了。
「小健,體力掉了對吧?真運動了嗎?」
「嗯。畢竟你好不容易送我的呢。」
「我可不像你什麼都有啊。」
「小健啊!」
唯笑流着淚說出的話讓智也只能一直站在那裏。
「是這裏啊,小健。」
想要變輕鬆。
智也平靜地回應。
「該不會是……足球?」
「那麼,今天去螢想去的地方就好了吧。」
隱藏在眼前少女身上的才能健知道。她的鋼琴完全如同魔法一般,不只是健,也能感動更多人的心。
「真的。」
「謝謝……我很高興啊。」
她的熱流了進來。
電車最終到達藤川站的時候,螢拉起健的手。
「嗯。約好了喲。那麼,今天最後去哪裏?」
「……嗯。」
「!?」
主看臺最前排。螢拿的根本就是白金票,她得意地挺起了胸。
「……?」
「所以再次開始的話也行的啊。從最開始來。阿智不管繞多遠的路,唯笑都會陪在一起的。所以……」
智也聽到回答,輕輕抱住了她。
——
這再一次讓健意識到螢的心意有多大。
「給,祝賀大學錄取的禮物。」
「…………」
「螢開心的地方嗎……哪來着啊?鋼琴獨奏會什麼的?」
「小健……?」
這時,螢注意到健左手腕上的手錶。
螢用自己的手指吊起眼角皺着眉頭哼哼道。
名爲速度怪獸的這一高價手錶,是以前在健生日時由螢買來的。因爲這有着沉甸甸重量的表身是現役宇航員也喜歡用的,所以和螢約會時都一直戴在他手腕上。
「唯笑……哈哈……我一直是這樣哪……真的是重複同樣的事。」
信封裏現身的是今天比賽的雙人票。
再怎麼說連日也有些緊張吧,雖然這麼想,但健無權拒絕。這話讓螢露出了滿面的笑容。
離開體育場,在前往車站半路上的自動售貨機上買了飲料喝過後,螢再次充滿活力地對他笑道。
「是呢……因爲最近一直在學習。」
「哎,小健,還會再踢足球嗎?」
「誒……?」
「剛纔看比賽時的小健非常開心喲。比昨天在海洋樂園多得多。」
「是、是嗎……」
「而且我喜歡踢足球的小健……」
「螢……」
在兩人還沒開始交往前,螢就說是一直在音樂教室邊練習鋼琴邊看在操場上踢球的健。不用說,當時健沒注意到,但是交往後就時不時抬頭看向音樂教室揮手。想到她可能在看,自然練習也就更賣力了。
「啊,可是小健要是在大學也踢球的話,別的女生大概也不會放過……」
「沒那種事啊。而且比我好的人要多得多啊。」
「這樣哪。螢很擔心啊……不過還是想讓你踢球呢。」
「大學踢球……嗎。」
這並不是沒有考慮過。
然而,這真是自己想做的事嗎……因爲在此沒有自信,健還在猶豫。
「要是有比賽的話,我絕對會過去加油的喲。『那麼,有請打入黃金進球
㊟
的伊波選手爲今天的喜悅進行點評。』」
㊟ V goal,英語裏實際上是golden goal/golden point。即「瞬間致勝球」,金球決勝制度下加時賽第一個進球(也就是金球)的一方獲勝。1993年引進這一規則,2004年取消。這裏的劇情是在2001或者2002年。
面對天真地笑着的螢,健無法用笑容回應。
「…………」
「哎?小健?」
「『差不多鋼琴』?這之上你還要什麼啊?」
「……抱歉,我說太過了。不過螢確實有我所沒有的才能。」
「就算是,我也是因爲喜歡,哪怕只是一點點也要前進的啊。那麼,有那麼不能理解嗎?這不是當然的嘛?」
「小健……」
平時溫厚的健抓話柄這種事很少見。雖然螢設法保持住了平靜,但面對他嚴厲的視線,又再一次要哭出來了。
巴聽了這長嘆了口氣,抬起了一邊的眉毛。
雖然健的手機告訴他螢打來了好幾次通話,但他卻接不了電話。一次不接,就更覺尷尬,乾脆不看接下來的通話。一而再再而三,最後和螢都不聯繫了。
「起來的話,接電話啊!」
「哎?靜流姐?」
巴不曾有過的嚴厲語氣讓健不禁點了頭。之後,注意到自己又被影響,健對自己有些自我厭惡。對臉色又黑下去的健,巴教導一般說道:
巴把手指插入門縫見從那裏硬扒開了門。健畏縮着跟巴說道。
想到這幾天都關在家裏,健想久違地呼吸下外面的空氣。
這是拼命擠出來的笑容和話語。然而,這對於如今的健而言,只是讓他更覺焦躁。
「但是,什麼啊?你說看看啊。」
正因爲說中了,健什麼話都回應不了。巴逼近這樣的健,訓得更厲害。
「螢……我前面也說了,宇航員可不是那麼簡單能當的啊。」
被明確說到這程度,健也覺得這是對的。
就在這時,門廳的門被用力敲響。
但是……內心裏漫出的話語停不下來。
螢的眼睛瞬間溼潤扭曲了,感覺就要哭出來。
在這三小時後,健給說有打工的巴送行完,造訪螢所指定的位於千羽谷的咖啡廳。這位於從商業街直走到最深處地方的店有種成熟的氣氛,客人不怎麼多。
「哈啊?說什麼啊?那種東西要是一開始就有的話就不用辛苦了啊。畢竟比我厲害得多的人有的是啊。」
「別在意。螢也沒考慮的小健的心情,抱歉呢。」
穿過入口門後,坐在最裏面圓桌位的螢注意到健起身招手……不過並不只她一個人。
這讓他想起了智也說的話,「你什麼都有」。
好像是以和宇航員和航天飛船相關的主題爲主的關於爲太空生活還有那個提供支持的人們的博覽會。
螢注意到健的表情,擔心地看過來。看到她大眼睛裏的不安神色,健連忙要道歉。
「小健……」
「沒事的。小健的話夢想能實現的。螢相信的。」
現在螢正好又來電話了。
這時,健看到貼在剛走過的馬路牙子上的電線杆上的海報,停下了腳步。
有自己在,螢才能發揮實力。這樣的話,待在她身邊不也行嗎……
「喂喂……螢?……抱歉呢,沒接電話。」
「沒那種事啊。是我的錯啊。然後……要是可以的話,再去哪裏玩吧。」
「嗯。下次好像在市民中心舉辦。」
睡在自己房間裏的健把手機設成了靜音模式留在枕邊,爲了喫遲來的午飯而起牀。
「……又來嗎?」
「誒……不、不是這個意思……」
「……是……這樣吧。」
「託託……?」
「唔、唔嗯……」
「是這樣。」
「果然是在不是!」
健首先道歉,螢也抱歉地跟他說道:
雖然對巴的氣勢洶洶感到害怕,但健也還是好不容易組織起了語言。
「騙人。不管怎麼說都是想說是小白所以不接吧。」
門那邊傳來巴生氣的聲音。健連忙換上居家服,頭髮還是亂糟糟的,稍微開了下門。
「……抱歉。」
「……想……我……配不上螢不是嘛……」
巴的話理所當然,健也能理解。
「誒……?」
「你幹什麼啊?你想想小白有多擔心啊」
「小白彈琴很厲害啊。不過,那真正閃耀的是談給伊那聽的時候啊。已經明白了吧。」
「沒那種事啊!小健很多地方很厲害啊!螢怎麼說,就差不多隻是鋼琴能行而已……」
「那麼,現在馬上給小白打電話。」
「太空博……」
「你放棄了嗎?」
然而螢忍住這露出笑容。
不用說 健因爲對自己的未來和才能抱有不安的緣故,所以清楚這不成根本的解決辦法。不過,有即便如此沒有這樣丟下他,真心爲他擔心的朋友在,這讓現在的健很開心。
「既要有能上東大那水平的學習,也要有能在奧運會上登場的體力啊。」
「誒……」
「現、現在?」
她看着健的樣子就像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對於這樣的她,健問出了殘酷的問題:
海報上畫着畫着在像是月面的地方豎旗的宇航員。
自己組織出這些話也是很討厭的,完全就跟一開始就認輸了一樣。
健依然看着海報嘆着氣說道。不過螢笑着否定了他的話。
她的話語裏一點感不到懷疑。螢似乎真相信健能成爲宇航員。正因爲理解螢的心意,健更加如坐鍼氈,說明起那是極其困難。
「那種事沒關係啊。小健的話沒事的。」
「抱歉……完全沒注意到。」
面對低頭道歉的健,巴哼了一聲說道:
「……?」
聽到健的話,螢嚇到了,渾身發抖。
「喂——!伊那!你在吧!給我開門啊!」
「那麼,努力學習,體力靠足球鍛鍊就好了啊。」
「螢有很出衆的才能。對託託你來說不也有嗎。」
「啊,抱……」
「我想,螢大概不明白這種事。螢在鋼琴上有很厲害的才能。但我沒有力量到達那裏啊。因爲是自己的事,所以我是最清楚的。」
「總之,現在好好去見小白,說清楚。明白?」
「怎麼說?」
那之後過了幾天。
「畢、畢竟,這裏是我的房間……」
「嗯!啊……不過,這樣的話……」
長呼了口氣,健從海報上轉向螢。
「快——一——點——!」
「唔……」
被巴一直催促着,健從手上拿的手機通話記錄裏給螢打電話。
「對啊,小健很喜歡太空呢。『那麼,向世界第一位木星宇航員伊波先生進行採訪!』。」
然後,不等兩聲響,就傳來了熟悉的呼吸聲。
不過,自己能做到那嗎,他沒有這樣的自信。
「小健!」
不過,想到要是不這麼說螢就沒法理解自己,健就以自虐的微笑說道。
「所以抱歉,螢。我無法回應你的期待。我真的是一直在想的……」
對於抱住頭不知道怎麼樣才能讓她理解的健來說,螢的笑容讓他很難受。
就今天,左手腕上的手錶感覺分外沉重。健把那摘下放在口袋裏沉默地走了出去。
「雖然你說得那麼簡單……」
「那雖然可能是這樣……」
似乎他在遠方向健發問。
「那我清楚的啊……但是……」
海報上的宇航員透過鏡面頭盔看着健。
「對我來說……螢太耀眼了。」
看到螢用傷心的目光看着自己,健就後悔了。
「我、我知道啊……」
被說了之後健拿回手機,從那上面記載的未接通話上得知一半是巴打來的。
「下午好,健君,好久不見呢。」
坐在螢身邊的是她的姐姐靜流以及另一位長髮女性。
「是呢。嗯嗯啊……這位是?」
「啊,我來介紹呢。是我的朋友霧島小夜美。上的同一個大學。高中也在一起喲。」
被靜流介紹的小夜美把健從上到下像要看清一樣盯了之後,自己點了點頭然後打招呼道:
「初次見面。我聽說過啊。確實是帥,但是感覺很容易被影響的少年呢。」
「哈、哈啊……」
讓還搞不清情況的健坐到自己相鄰的位置上後,螢跟他說明。
「那個呢,今天是想讓兩個大學生來談談。小健你對將來的事什麼的覺得不安對吧?那麼,問問實際上過大學生活的人的話,很多方面不就能明白了吧。」
聽了這,健也終於是理解了。大概是螢擔心健而準備了今天這一場吧。確實,現在的健也是想問看看上了大學之後的事。
「健君也到這個年齡了呢。」
喫着澆有草莓糖漿的像是巴伐利亞布丁樣的甜點,靜流擺出望向遠方的樣子。小夜美也點頭,啜着冰咖啡。
「煩惱之後不在煩惱挺好的喲。嗐,不過我覺得沒煩惱的人生什麼不存在。」
雖然年齡應該沒差多少 ,但這樣悟了一般說道的小夜美在健看來是像是相當成熟的女性。
「那麼,接下來,之後就是那兩人了呢。」
「誒?還有誰要來嗎?」
靜流回答了健的疑問。
「嗯嗯。正好小夜美似乎也接受了類似的諮詢,所以就不管怎麼說就一起來。」
「太被依賴的大姐姐也是很辛苦的呢。」
面對這麼說道露出苦笑的小夜美,靜流無奈地嘆了口氣。
「是呢……我是想真正地學做點心啊。雖然和大學最後沒什麼關係。」
「靜流的」
於是和靜流使了眼色送去了某種暗號後,小夜美和相鄰席位上的靜流把手牢牢扣上說道:
「忐忑人生諮詢~」
「你們兩位,什麼都好,沒有什麼興趣嗎?並不用考慮到說將來以那爲工作也行啊。」
既然被這麼說,那就沒法就這麼回去了。健和智也面面相覷,長嘆了口氣後在位子上老實坐下。
「那麼換句話說吧。智也君投考全部失敗,不知道怎麼辦好。」
「那麼,從根本的地方問看看吧。你們兩位爲什麼考大學啊?」
「行了,你們兩個都給我適可爲止呢。」
「不管怎樣都不只是宇航員對吧?造飛船的人、對太空本身進行研究的人,不只是這點,比如說製作太空食品的工作,也不能說沒關係不是?」
「當然,自己尋找我想也是必要的。伸出手的話,就在那夠到的地方……這種說法能理解吧。」
「哈啊……嗐哎,雖然很模糊。」
「這種人是因爲有原因才選擇自己的道路呢。」
靜流歪着頭面對在同個時間反駁的兩人。
「我也是呢。實際上想到這進來的人沒多少吧。」
「那麼,兩個人就都是和動機低下相關呢。並非想做什麼,但是要上大學……那麼,會這樣也是當然的呢。」
像是要打斷點頭的健的話,至今默默聽着的智也開口了。
最後,進入正題是在這之後過了差不多三十分鐘的時候。
「是的……」
「這種程度也行啊。比如說你說喜歡太空,不過對和那太空相關的工作你知道有多少呢?」
「……啊啊。」
「那麼,首先整理下現狀看看吧。」
「給我等下。」
雖然智也也是一副難辦的表情,但還是安靜地聽着。
靜流似乎從螢那裏聽說了健考上了哪裏的學校
㊟
「相當地敷衍哪。那麼小夜美小姐你們最後是找到了什麼?」
「嗐行吧。那麼就這樣,隨我們開始吧。」
「是因爲小夜美說一個人不放心所以一起來的吧?」
「不是。」
「定下來很趕的啊。跟姐姐說過之後,時間正好說正好啊……」
「是這樣呢……感覺明白了。雖然只是印象上。」
「那和這沒關係吧?」
「我也是沒什麼……」
「大概,健君你們的知識和認識尚且還不夠啊。能拓展這的不就是大學這地方嗎。」
「完全不是啊。」
健聽到這聲音嚇了一跳一看,唯笑和智也站在那裏。在直接朝健他們的桌子走來的唯笑身後,過來坐下的是感覺在說不情願的智也。
「健君雖然考試通過了,但是不知道接下來怎麼辦好。」
「到頭來,兩人都是相似的煩惱呢。」
「小夜美和」
「我是太空還有足球什麼的……」
「啊,小唯笑,你們來這邊這邊。」
雖然健和智也還沒理解她們說的,但還是沉默地聽着。
「分擔?」
面對這個問題,靜流微笑着看向身邊的好友。
這麼說完靜流露出了微笑,隨即唯笑以及在選接下來點什麼點心的螢也參與進了話題。
看到這兩人的樣子,唯笑和螢連忙勸道:
「我也是……嗐,不爲什麼。」
「等下小夜美,稍微注意一下點單啊。」
「比起兩個人,四個人分擔的時候會更便宜喲。」
因爲這兩人的樣子,小夜美不隱藏焦躁語氣變得粗暴。
「是這樣嗎……」
小夜美的問題對兩人來說都很難回答。
「姐姐的點心很好喫的哦。下次小唯笑你們也來我家玩吧。」
對於喝乾了三杯冰咖啡的小夜美的問題,智也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
店裏的其他客人也以發生了什麼事的目光看向小夜美那邊。小夜美故作笑容之後「磅」地拍了下自己的兩膝。
「下午好~好了,阿智也打招呼打招呼。」
這兩人似乎是可以用來給關係好到會吵架這種話做證明的二人組。於是在健和螢相視而笑的時候小夜美突然起身向入口喊到:
「我……不太清楚哪。好玩的話什麼都行。」
「喂小夜美,你威脅幹什麼啊。」
聽了小夜美的話,默默聽着的唯笑和螢也不住點頭。健和智也對此都無法否定。
「與其說是當傻瓜,倒不如是覺得羨慕不是嘛。」
「說到底,健君是因爲這個選的理工學部呢。」
「那麼靜流姐你們是爲什麼上大學的呢?是有什麼一定想做的事嗎?」
「我沒什麼……健來說吧。」
「小螢,你到現在還真是命大呢。」
㊟ 茶坊宇宙裏是一之堀工業大學,因爲健明確了想當宇航員或者航天開發相關的工作。這個學校可能名字來源於日暮茶坊母校二松學舍大學(文科學校),夏目漱石、犬養毅、嘉納治五郎的母校。1950-1953曾名爲東京文科大學,沒準是詩音去的學校原型。另外在鎌倉附近有個湘南工科大學。
面對不開心地出聲的智也,健也不知不覺語氣變得粗暴。
「真是,阿智別吵架啊。」
「那是我這邊的臺詞啊。」
「畢竟,在現在的社會上不上大學的話會很難辦不是嗎。」
「智也君呢?」
「我覺得我還要再稍微考慮考慮。心情輕鬆地上的課程什麼的比想象的要有趣得多呢——」
雖然小夜美催促,但智也沒興趣地拒絕。
聽了兩人的回應,小夜美和靜流同時點頭。
「是啊,小健也冷靜。」
在此,健想到了個問題問道:
「啊——,說了這種話啊。明明就是來這裏卻差不多有十次差點出事故的人是誰啊。」
按唯笑所說,似乎是作爲和小夜美和靜流提的建議的交換,這家店的花銷由高中生這一邊負擔。
聽了小夜美的話,靜流也點頭。
確實不管是香還是信,都是找到了自己的夢想而行動。
「是啊,因爲擔心而來跟我們談的螢和小唯笑的心情也得考慮。」
「是嗎?不過我想在找不到目標一事上是相通的。」
「唯笑,抱歉我想起來有急事。」
「嗯嗯呢……」
「誒……」
聽了兩人的回應,小夜美和靜流再次同樣點頭。
靜流雖然勸道,但是她眼前的托盤裏也已經擺了三個杯子。
「啊——,小夜美小姐好久不見。哎,你爲什麼在這啊?」
「是這樣呢……」
「不過,在最後還是會變成各人的選擇啊。說不定就像是爲此的緩衝期吧。」
健感覺好像明白了她想說的,老實點頭。
「我清楚的。我一點也沒想過敲詐可愛的後輩們請客,所以放心。啊!招待——!」
「是呢,從智也君來請。」
「螢……既然這樣,跟我說是這樣就好了啊。」
然而,這麼說完要起身的兩人被靜流和小夜美各自抓着肩膀強行讓他們坐下。
這兩人似乎互相知道來的事。不知道而來的好像就是健和智也。
「是呢……我並沒有什麼啊。小夜美呢?」
「螢,我也要打工……」
「你們兩人周圍也有不上大學的人對吧?看到這種人怎麼想?」
健和智也心裏充滿了想要從浮現滿面笑容的兩人這裏逃走的心思。
健和智也被這麼說後,想起了身邊朋友們的事。
「…………」
靜流對被突然問到答不上來的健繼續溫柔地說。
一時苦惱後,健用含混不清的口氣回答道:
「真的——?哎,阿智,一起去吧。」
於是,在圍繞靜流做的點心談的熱火朝天的時候,小夜美總結似地說道:
「嗐,那先不提。一開始就擁有某種才能的人,怎麼說,就是一把手能抓啊。實際上尋找那纔是人生的樂趣對吧。可沒那麼容易找到。」
「……小夜美,你從剛纔就有些老人家的味道喲。」
「沒禮貌呢!說到底,靜流雖然表現得成熟,但考大學的時候不也像是那樣。」
「是、是那樣吧。」
面對沒有料到的反擊靜流想要裝傻,但小夜美沒有放緩追擊的手。
「是啊。每天抱着頭說『我,該怎麼辦好……?』。真是,聽都聽飽了啊。」
「小夜美,一開始你就沒在聽不是。」
「不是啊。就一開始聽了啊。我好好給過建議了吧。」
在被落在一邊到的智也還有健他們的注視下,兩個人繼續爭執。
「嗯嗯,我記得啊『做喜歡的事不就好了』對吧?雖然完全沒有具體操作性,讓我想說是來吵架的嗎。」
「不過,實際是這樣對吧?做喜歡的事就好了啊。往前進的話,這樣就好不是。」
「是呢。也比比如說慢了還有止步不前要好得多。」
兩人不知何時意見一致,相互點頭後重新面向健和智也。
「不過,就這點很難吧,所以給你們一點線索。」
「……線索?」
小夜美定睛直視着摸不着頭腦的兩人說道。
「哪怕是原本就知曉的事物,稍微換個角度看說不定也能看到不一樣的事物。能不能注意到這……那裏就是意識上的問題呢。」
「再來,有一點點契機的話不就好了嘛。」
「是的。之前,買東西突然碰到詩音學姐。就說搬家之前想再說點話哪。」
「等、等下,小希!?」
「我想,大概會被嚇到吧。有異常地借書的新生。」
「真是,連詩音學姐……」
就算即使說溫柔以及擅長對付唯笑,也想不到這對將來能有幫助。
「不過我要是有什麼能值得驕傲的事就好了哪。」
「咳呵……好、好……」
希臉色還是感覺不安,詩音也對她微笑道:
面對一臉莫名其妙的詩音,不只是智也,美奈裳她們也覺得好笑地笑了。
「但是,現在不努力是不行的!」
「就是智也學長說的那樣啊。小希要更有自信纔好。」
在千羽谷從小夜美她們那裏獲得建議的第二天,智也一個人漫無目的地上街。雖然並不是有什麼目的,但是想說能找到她們說的「契機」就好。
「雙海同學是文學部對吧。」
智也欣慰地看着這樣的三人,試着問道:
不過,對如今的智也來說無法確認。
「所以,硬來而病倒的話沒辦法吧。」
「小美奈裳和……相摩同學嗎。」
爲了讓有些生氣的詩音心情不會更糟,智也硬是改變了話題。
「然後,我試着搭話了下。啊……先向我搭話的是三上同學那邊。」
「是這樣嗎……」
「總感覺,好寂寞……」
面對很有活力的後輩們,智也回以平穩的笑容。
(既然我也不想特地來被老師說教……爲什麼我還是來學校了啊。)
「誒?」
「你們三人,是約在這裏會面嗎?」
「好……抓住我啊!」
「好了,安靜啊。我帶你去保健室。別亂動啊。」
只是,看着她就覺得那不是騙人的。
「……那個,纔不是特長什麼的吧。」
「操場的風景喲。下次情……嗯嗯啊,參加展覽會。」
就在智也長嘆了口氣的這時候,
就在這時,智也看到了橫穿校門要往操場方向去的認識的人物。便服打扮,漂亮的頭髮隨風飄搖的少女是同班同學雙海詩音。
「哪有……我怎麼說,遠遠比不了伊吹同學。」
「這我也是啊。和各位一起度過的時光並不會消失,而且正因爲有這我才覺得沒問題。」
「嗯呵呵呵。兩位關係真好呢。」
「有什麼事嗎?」
原本的話是差不多午休的時間段,但是今天星期六,高三的智也他們之外也休息,所以幾乎沒有人影。
「不至於出大事比什麼都好。」
(真的,是那樣吧。)
「『真好哪。我也想被智也學長搭話哪』,伊吹同學會這麼說喲。」
聽到智也喃喃自語一般吐露出的話,美奈裳小聲喊到:
雖然回過頭的詩音嚇了一跳,不過馬上就停下來微笑道。
「兩位都是真的畫的很好哪。」
「放、放心的啊……咳呵、咳呵。」
「是這樣嗎。那麼,不一起去操場嗎?」
「啊啊,並沒什麼緣故。就只是隨便逛逛而已。」
(說是這麼說哪……)

「是這樣嗎……?」
「是嗎?不過我只覺得那是你對自己過低評價。」
「啊哈哈。還是一樣沒自覺嗎。嗐,雖然這也是像雙海同學哪。」
「錯覺啊。不說這個,小美奈裳你們在畫什麼啊。」
美奈裳用嘶啞微弱的聲音傳來的話語裏沒有說服力。
「小美奈裳!?」
「這樣嗎……說起來,雙海是去東京哪。」
希裝出美奈裳的聲音笑道。美奈裳連忙抗議,但是遲了。
「……啊……嗯嗯啊……沒、沒事的……」
「這個雙海同學也一樣吧?」
「是這樣不過……咳呵。」
「喂,感覺不是完全沒事啊。」
(自己來承認自己的能力……嗎。)
於是,一回神,他最後到了澄空學園校門前。
「……?」
「喂——,雙海同學。」
「您是怎麼了嗎?不過學校今天是休息的。」
「……三上同學?」
不過,希的這話,智也無法理解。
她聲音突然變得粗魯。要離開學校的其他學生們也轉過身看向她。
「嗯嗯,我也這麼認爲喲。」
面對和之前詩音所問的同樣的問題,智也苦笑回答:
「嗯嗯。因爲大學裏有個大圖書館,我很期待。」
「我是來圖書館借書的。而且,也有別的約。」
「擅長對付今坂同學呢。」
——
「嗯嗯,我想肯定會高興的。」
突然咳嗽的美奈裳難受地按住胸口蹲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希對被表揚不習慣,臉色通紅,人也縮了起來。
詩音把手輕輕放到這樣的她肩頭,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總有種,被當成笨蛋了的感覺。」
「伊吹同學好像爲了完成想要的東西在拼命。」
不過,詩音避開了回答,只是微笑。
這麼說着看過來的美奈裳的眼神是認真的。而且詩音也一臉認真地對智也說道:
智也爲了好好看畫而探頭來之後,希翻過了素描簿的頁面,翻到了白紙的頁面。對這樣的她,智也直接說出了前面稍微看到的畫的感想。
走到操場上,那裏有兩位在櫻花行道樹下並肩作畫的少女的身影。
智也不禁想好久不見的同班同學出聲。
不過,智也不等美奈裳回應就抱起了她。苗條纖弱的身體比想的要輕,智也就這麼跑起來。
「智也學長非常的溫柔!」
「這樣啊。嗐,我這邊並沒有什麼特別理由哪。只是散步這回事。」
「啊——!智也學長!你好!」
「那個,智也學長,怎麼在這裏……?」
因爲穿着鞋在走廊上跑,智也在被老師狠狠批評了一通後回到詩音她們等待的校門前,這是在美奈裳睡下去過了一會之後的事。
「太好了……因爲伊吹同學最近好像有些硬來。」
詩音這麼說完展示了手上拿的大包。雖然是大概小旅行包的大小,要是她的話大概就只會裝着書。智也露出苦笑,說起自己造訪學校的理由。
「不是有嗎!」
美奈裳放下畫筆,長嘆着喃喃道
「是、是嗎。」
詩音因爲東京的大學合格錄取,一個人生活的事智也聽到過。雖然一樣也有一些被落下來的感覺,但這感覺比以前淡得多n「是的。差不多到時候必須準備搬家了呢。」
「謝、謝謝你們……」
「你好,三上前輩。」
「誒……可是……」
美奈裳這麼說完,有些害羞地露出微笑。
「相摩同學?」
「啊……對、對不起,請不要在意。不過,三上前輩好厲害呢。能那樣一下子行動起來的人,不怎麼有啊。」
聽了這,詩音也同意地點頭道:
「是的呢。特長……雖然和這個可能有些不同,不過我覺得是值得驕傲的點。」
「給我等下,那種事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嘛……」
「是有能做到理所當然的人和做不到的人的喲。」
希的話也讓詩音微笑。智也被這兩人注視着,有些害羞了。
「沒事的。三上同學的話,肯定能找到目標的喲。我保證。」
「……雙海同學也從唯笑那裏聽到了嗎。」
「什麼事呢……嗯呵呵呵。」
沒錯,大概聽了。
智也害臊得一下子轉過頭。
「真的是,那傢伙說個不停……」
「而且,畢竟也被那個人拜託了。」
「那個人……?」
「啊,這是祕密。」
「……?」
——
同一天,健獨自漫步在濱咲。
(契機……怎麼說,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東西哪。)
「智也君!怎麼了啊!?」
㊟ 糞金龜科Peltotrupes屬,日文名オオセンチコガネ/大雪隠金亀子/大雪隠黃金蟲,沒查到中文名。
然而手突然翻到了足球雜誌的頁面後,這次感覺能聽到那比賽場的歡呼聲。白熱化的比賽,要是自己也能參加比賽的話……這麼一想,手上就不禁握住了汗。
「笨——蛋。你這個好好先生。」
智也和健的對話就到此爲止。
「這邊纔是。」
於是,健按所說的前往千羽谷,在書店買了新的兩本和太空開發有關的書再加上足球雜誌後,走進了附近的快餐店。
周圍吵鬧的聲音進不了他耳中。
左手的書上是放大的新產品足球的照片。
(不過,要是螢在這裏的話會怎麼樣啊?)
「……就算跟我們這麼說,現在是我們了。看啊。」
「還有幹勁嗎,明明很弱。」
「……常被說喲。」
「……多謝光臨。」
「因爲書架大小不一樣,本店不管怎麼樣範圍都有限啊。要是能遇到好書就好呢。」
這麼說完微笑的鷹乃的笑容,是健至今在學校看不到的。
健連忙收拾好東西從店裏衝出跑到智也身邊問道。
就在這時,健注意到某件事停下了翻雜誌的手。
雖然實際上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但這麼放在一起一看,就總有種相似的感覺。健撲哧一笑,重新對那兩個對比。
「唔嗯……謝謝。」
兩名男子與智也和健各自相對。
面對傻乎乎地實話實說的健,男子好笑地壓抑聲音笑道,隨即告訴另一名大個男子:
健一直瞪着瘦男的臉。
向倒在腳下的男子送出憐憫的目光,健稍微調整了下呼吸。
右手的書上映出的是大大的滿月照片。
「嘿,我這邊快啊。」
(大概,我不會全部捨去。那樣的話還不如……)
「對不起,沒什麼。」
「嗯嗯。什麼事?」
兩名男子同時向各自襲來。
「這邊收拾好了啊……智也君那邊呢?」
「誒?這樣呢?」
「伊波君對宇宙有興趣呢。」
「這樣啊,這裏是壽壽奈同學家啊。」
「很有氣勢哪,最近的小鬼。」
「健!在被捲進來之前走!」
面對老實道歉的健,鷹乃表情有些放鬆。
「那麼,同罪哪。喂淳,這傢伙也幹掉。」
「好好。」
「跟我這麼說也……」
「混蛋,要是不累的話,我一個人對你們……」
健把拿着的兩本精裝書向鷹乃出示。
不過健這樣的思考在看到窗外的光景後被吹飛了。
「歡迎光……伊波君?」
(從哪一邊選一個的話……)
到那時,自己會選擇的吧……煩惱的健終於到達了一個答案。
健一直比較着兩本書不斷思索。
「……這可不行啊。我可做不到默不吭聲走過去。」
面對鷹乃的冷淡問話,健不隱藏苦笑說道:
牛仔褲配素色襯衫的裝束加上圍裙打扮的壽壽奈鷹乃是健的同班同學。她因爲在健他們班上比任何人都早確定靠體育保送升學,所以實在是被周圍人羨慕。
他在窗邊的位置上桌下,邊拿着姍姍來遲的午餐邊翻書頁。在那裏張開了健所不知道的各種各樣的世界。
「那麼,我告訴你。和太空有關的書的話,比起本店還是千羽谷站前的書店備貨要好啊。」
在那是和混混二人組糾纏的智也。
然後,最後找到的是彙集和太空開發相關書籍的一角。那裏有太空開發史、和空間定居點實用化有關的書、行星地球化計劃等刺激健好奇心的書如文字描述被堆成了山。
打架上要是被對方壓過氣勢就是輸,健也知道。
鷹乃經常拿蟲舉例責備人。雖然不知道dàfènjīn9;guī是怎樣的蟲,但健苦笑後從錢包拿出書款。
雖然智也也是喘着粗氣,但還是不知道是不是要表現出還有富餘的樣子而笑給他看。
「誒?啊,壽壽奈同學。」
面對乾脆說出的鷹乃,健拿着書點頭道:
「那麼歡迎啊。就看你喜歡的。」
健輕輕點頭,在狹窄的店裏走起來。
鷹乃的表情,感覺多少有一點和緩了。
頭腦當中有些打開了門。
「……!?」
「笨蛋!去那裏!」
「你說了什麼嗎?」
共同地方差不多就只是都是圓的。不過,那兩個不管是哪一個都不住吸引健的心。
「找到什麼好書了嗎?」
「嗯嗯啊,是的,不過……」
這樣的健走近的是家有着鄉土氣息的書店。
「那不是很重視?」
背靠背擺出架勢的智也一副有些開心的樣子,罵道:
「你們丫的……別逃啊。」
(我喜歡哪一邊啊……)

貴重之物,變成了三個。
然而,在這樣的兩人腳下,智也打倒的男子不服氣地咂舌開口。
「不過是一般喜歡的程度呢。」
「切……別打攪我啊。」
「啊!」
「……可能是這樣。壽壽奈同學也是喜歡游泳?」
「說有事吧,就是一般地來看書啊。沒想到這裏是壽壽奈同學家。」
於是十分鐘後……
大個男子堵在智也眼前。男子浮現出討厭的冷笑,抓了抓下巴。
「……哈啊……哈啊……怎麼樣健,你那邊呢。」
「這樣呢……」
「唔唔……壽壽奈同學還是很嚴厲哪。」
「嗯,雖然有點貴……不過這個和這個,買得起吧。」
健喫完飯,無心地右手在宇宙開發史,左手在足球雜誌上同時翻了起來。
在這邊看了差不多一小時之後,鷹乃出聲道。
「啊啊,而且感覺好弱哪。」
(不過,哪邊都很魯莽……)
不過,智也無情地推了他的肩膀。
(果然……太空不錯哪……)
瘦男子插入了兩人這樣的對話中。
「對這種事情感動什麼的,就跟大糞金龜
㊟
同樣不懂事呢。」
「不是一直在說!」
不知爲何,感覺能看到未來
一回神,智也和健他們倆周圍聚集了明顯是混混的十名男子。好像是大個男子拿手機叫來了同伴。
「太骯髒了啊!」
「笨——蛋。打架就是又骯髒又惡臭嘛。勝者爲王哪。」
男子被一名同伴幫助搖搖晃晃起身,豎起大拇指擺出了要撓喉嚨的姿勢。
「混蛋……健,那邊怎麼樣?」
「完全被包圍呢……必須從哪裏的一點突破。」
「沒辦法呢。我當誘餌你先逃吧。」
「這、這種事做不到啊!智也君你要怎麼辦啊?」
面對健的疑問,智也避開了具體回答。
「所以說了你快點走啊。你用你那腳跑到派出所帶警察來。」
「可、可是……」
「快點去!」
就在智也要向還在猶豫的健背上踢下去的時候,
「……怎麼說,這可不行呢。要把你們就這麼打到痛到什麼都說不出來喲。」
「稍微——等一下哪,小哥們。」
智也和健因爲熟悉的聲音同時回頭。
站在那的是個熟悉的男子,一臉清爽。
「誰啊。你丫也是這些傢伙的同伴嗎?」
「要是是的話,怎麼辦?」
「一起打倒。」
智也這話的意思健也馬上理解了。
不過,被叫停就停,就算是健也不會這麼老實巴交。
信的告白讓其他參與者也懷疑起耳朵。
健這麼說完,從拿的袋裏拿出關於太空和足球的書給他看。雖然喜歡的事很多,但沒必要把那限定在一個上面。喜歡的事物全部依然喜歡下去……這就是健最終得到的結論。
像是代表無奈的全體成員一樣,香長嘆了口氣。
「誒……?」
不過兩人動也不動,只是用力點頭。
「那麼,今天必須把那些全部說出來呢。不用說,稻穗君請客。」
「是的呢。我覺得理所應當。」
「不行的啊。我確實擁有許多。不過,這是我僅有的,給不了喲。而且就是智也君也有着各種不是嗎?」
「聽見了嗎——!巡警先生——!」
「就現在,走吧,智也、伊那健。」
盛開的櫻花點綴着世界。
「乾杯——!」
參與者從澄空學園來的智也、唯笑、香、詩音、巴、美奈裳、相摩姐妹到濱咲學園來的是健和螢,同班同學翔太,加上鷹乃和後輩香菜。還有靜流和小夜美,濱咲學園的講師燕匯聚到這裏。
「真是……真的是……笨蛋得要死啊……」
「好好。那麼,我想問問,爲什麼被剛纔那夥人糾纏?」
「三上君……我們還沒成年啊。」
這就是智也所謂的本心,現在的健也很清楚了。
「啥!?那種事做不到啊!」
「哦——?什麼啊,這兩個人好像關係相當好哪。」
「抱歉抱歉。嗐,因爲在印度好好經歷了一番,所以當地的事多得要爛了喲。」
「奇遇呢。我也是這麼想到這裏的啊。」
所有人都對未來懷抱希望與不安生活着。
「信,你也要參加這個比賽嗎?」
「喲,喝嗎?」
「只是一點小玩笑啊。」
「啊——!阿智!那傷是幹什麼!?怎怎怎怎麼了啊!?」
也似乎沒有混混男追來的樣子。
「唔……其實……差不多一個月前回國的。」
於是 男子沒能逃過那一瞬間空檔。
智也和健環視了熱熱鬧鬧喧鬧不斷的好友們。
「那麼來比賽哪邊先哪。接下來就不是朋友了啊。」
「不是,中途不管是錢還是體力都沒了……真的是沒臉見人。不過,既然走的時候誇下海口,想說一個月就『我回來了~』也不帥氣。」
「就是這麼回事。嗐,接下來也多指教哪。」
「啥!?」
「誒……?啊!小健也是……沒事吧!?」
「那麼的話,來聯繫個一下啊。」
坐在健旁邊的智也這麼說完笑道,隨即一口氣喝乾了薑汁汽水,有點嗆到。
不過,他們教給智也和健不惜全部的努力。
「啊啊,說不定是那樣哪。雖然就是意想不到地沒注意到哪。」
「不過也有讓我注意到那的傢伙們在。」
㊟ 還是用了茶坊宇宙的設定,也就是詩音對信有好感。《回憶的點滴》裏詩音對智也也有好感,兩人跳舞時唯笑看到逃掉了。一開始設定上詩音的洗髮水跟彩花的是一樣的。
「給、給對好久不見的救命恩人的臺詞就是這個嗎……呼嗚……呼嗚……」
香以嚴厲的語氣對信逼問道。
這時,後來的男子突然轉身回頭用力揮着手喊到。
「啊啊,那個哪。一開始不是我而是不認識的老奶奶被糾纏的。」
「笨、笨蛋,說什麼啊。我只是做做喜歡的事。只是覺得這麼做的話能找到什麼哪。」
「然後,我不知不覺間就進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老奶奶就不見了。」
聽了健直接的感想,智也慌了一樣對此否定。
臉上被不停塗鴉的信到了這樣的兩人那裏。
「我這邊纔是。」
「嗯……就是說對手的事。」
「誒!?等下,怎麼回事?」
「真是貪得無厭的傢伙哪。分一個啊。」
「已經沒事了啊。我也是,智也君也是……對吧。」
「抱歉哪……嗐,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啊。我找到了啊,找到我的夢想哪。」
健的起頭下,用果汁進行了乾杯。
「說到底,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啊。!」
一看,真有數名警官正快步前往健他們身邊。
信的話讓智也和健面面相覷。
「嗯。」
三人拼命跑到車站前的人流當中後終於是在那裏喘了口氣。
「啊!站住!你們丫的!」
沒有人注意到她。
「是呢……我也還是不想讓夢想就作爲夢想那麼結束。宇航員和足球選手我兩邊都想努力試看看。」
「是呢……」
好像是作爲取得不了聯繫的懲罰,被香和詩音當成了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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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智也有些害羞地撓着頭說道:
聽到這,螢也得知健身上有傷而發出悲鳴。
「我也一定要實現給你看。」
威脅人的聲音像是認真的。
「……什麼?」
智也這麼說完伸出手,健也緊緊握了上去。
然後,夜更深了進入了明天。
於是在信悲痛的叫喊聲中,宴會也一直持續了下去。
「智也君……其實是個好人呢。」
「啊啊,說不定要花點時間。可能,還會有迷惘,不過……肯定會找出來給你看。不這樣的話,連那傢伙也會笑話的。」
「是啊……我們畢竟擔心你……」
「呵……不過我不會輸給你的哪。我要找到我的夢想,某一天趕上去。」
智也聽了這,苦笑着說道:
檜月彩花浮現平穩的微笑,一樣佇立在那個地方。
「哦、喔。」
「好,說定了哪。這話別忘了喲。」
智也和健對視,隨即露出微笑。
就在這時,信之後過來的唯笑發現智也臉上有傷而喊到:
於是當天夜裏,在酪薩克儘快舉行了信的回國慶祝會。
然後,很快就開始用提問對信發起進攻。
對,把智也他們從險境就出來的是本應去印度的信。信穿着畫着怪異大象的短袖汗衫,頭髮比兩個月前要長不少。
「怎、怎麼這樣……」
「哈啊……哈啊……信、信,你小子什麼時候回來的啊。」
「……嗐,雖然這當中的一個人是你哪。」
「沒事的。印度人,還會在這工作對吧?」
智也聽了這,臉上瞬間跟喫驚一樣,不過馬上笑着點頭道:
詩音也對香的提議用力點頭贊成。
「嗯。我也是的被。」
「那麼,慶祝信君無事幹——杯!」
「什麼啊,雖然不怎麼懂,不過不會輸給你們的喔。不把老子的印度祕術讓你們瞧瞧嘛。」
他也是,爲了尋找自我而掙扎。
她今天也是不斷看着只是一遍又一遍經過的他們。
她能做的事就是祈禱、許願。
這是爲了她所愛的人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