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救火員巴爾》與新人冒險者

「巴爾先生，今天要接什麼委託呢？」

看了公會的年輕櫃檯小姐•涅別遞出的三張羊皮紙，名爲巴爾的三十多歲男子煩惱了一會兒。

「涅別推薦哪個？」

他無法自行判斷，於是轉而詢問眼前的少女。

「這個嘛，採海蓮葉如何？」

涅別以紅色眼眸注視着他，同時解釋理由。

「雖然剛纔才加入公會的新人很想接，但我希望至少能有個老手同行。」

「原來如此。」

巴爾瞭然於心。

不曉得是不是因爲年紀尚輕，涅別這位少女經常負責新人或菜鳥冒險者。

而她往往想讓自己帶的人跟有經驗的老手搭檔。

（順帶一提，她的綽號是《教練》。）

巴爾不禁感到莞爾。

「好啊，不嫌棄的話。」

「謝謝您，巴爾先生！」

涅別倏地流露燦爛的笑容。

在年輕男子眼中，那笑容肯定既耀眼又充滿魅力。

不過就算直視着這一幕，巴爾依然不爲所動。

「那麼，新人是……？」

經他這麼一問，涅別將紅色眼眸微微瞥向他的右側。

她們斜眼打量着巴爾的服裝。

要是惹惱了負責接待菜鳥冒險者的櫃檯小姐，未來可能再也接不到像樣的委託。

如果只是其中之一倒也還好，兩者皆是就有點麻煩了。

耶妮最終無奈地勉強回應。

除了海倫娜以外，少女們都穿着短袖配五分褲。雖然以季節來看並不奇怪，但難免有小覷冒險者這行之嫌。

有四個大口袋的黑色長袖外套、白色汗衫、藍色長褲、便於行動的皮靴，每樣都是便宜貨。

（這種人特別容易出包呢。）

「請多指教啦。」

等到遭遇危險纔會明白準備之重要性的年輕人，並不在少數。

「看牠頭上沒長角，應該是母的。據說牠的肉非常美味，堪比只有貴族大人才喫得到的肉，不過實力也不同凡響，甚至能幹掉食人魔呢。」

「這個人可了不起了。他陪伴新人達三十次以上，而且所有人都平安歸來呢。」

（這下會有點危險啊。）

海倫娜沒什麼自信地道出這個名字。

「……我知道了，你們就試試看吧。」

冒險者等級基本上分爲一至七級，通常數字愈小代表實力愈強。

少女們心不甘情不願地接受了。

這身打扮顯然不像個收入優渥的能幹冒險者。

就巴爾本身的立場，他不得不出面阻止。

「我、我叫海倫娜。」

這項委託危險度低，算是跑腿性質的工作。

「七級喔。」

因此也不是隻有愛法她們瞧不起這類委託，而疏於警惕。

淡藍髮色的少女對巴爾投以狐疑的目光。

「我叫巴爾，你們呢？」

帝都治安良好，就算說居民在日常生活中幾乎不曾感受到危機，也一點也不誇張。

巴爾翻閱着委託書低聲呢喃。

在駐足的少女們眼前，有一頭緩緩喝着河水的大黒牛。

「至少披件外套吧。」

少女們表現出程度不一的不快反應。

食人魔是常人及實力不足的冒險者無法抗衡的代表性魔物之一，如果要對付連食人魔都能幹掉的對手，想必耶妮和海倫娜也會反對吧。

若什麼事也沒發生就太好了，然而麻煩製造機總是容易吸引各種糾紛。

畢竟委託內容簡單，設定的報酬又不高，她們大概想趕快解決，繼續接下一個委託吧。

只有綠色頭髮的女孩輕輕地低頭致意。

「大叔，你冒險者等級多少？」

（她們八成是這麼想的吧。）

「沒關係啦。反正就在帝都附近，沒那麼危險吧。況且那裏常常有一般民衆經過。」

「那是？」

（真是一羣野丫頭。）

「順利的話，至少擠得到奶吧？反正牠性情很溫馴不是嗎？難得有機會可以靠委託以外的東西賺錢耶。」

「可以的話，最好換上能遮掩手腳的衣服。」

「成爲冒險者之後，遲早都會明白的。」

也難怪她會這麼不屑。

「是啊。雖然明白需要老手同行……但好歹挑個值得信賴的人選吧。」

出了帝都西門後徒步三十分鐘左右，越過和緩的丘陵便可看到一條河川。委託指定採集的藥草就長在河畔。

「操之過急也不好喔。」

「請多指教。」

愛法和耶妮置若罔聞，唯獨海倫娜開口向他詢問。

巴爾讓步說道。

但來到河川附近後，情況就開始變得不對勁。

聽了愛法的話，海倫娜點了點頭。

這支臨時組成的隊伍前途無疑多災多難，不過巴爾的臉色仍是一派沉着。

對於巴爾的忠告，愛法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怎麼了？」

巴爾爽朗地打招呼，愛法卻嗤之以鼻地別過頭。

看到趕野狗般的態度，巴爾依然沒有生氣。

不曉得她們是太小看冒險者這行，還是急着想要儘快達成委託？

巴爾不得不繃緊神經。

「好吧。」

「你明白就好。」

「值得信賴的老手十分寶貴，所以我纔會拜託巴爾先生喔。」

「橘發女孩是愛法，淡藍髮色的女孩是耶妮。」

愛法等人不斷前進，根本沒考慮過如何分配體力。

儘管氣得太陽穴不斷抽搐，涅別仍面帶笑容回答。

反正再怎麼解釋新人都不可能聽懂，涅別索性簡單帶過。

「瞭解。」

三人之中的橘發少女嫌惡地糾結着臉，將桀傲不遜的褐色眼眸轉向巴爾。

在那裏的是三位獸人少女。

聽了巴爾的回答，少女咂舌一聲。

「是歐德姆布拉。」

「請多指教啦。」

「咦──」

愛法滿意地笑了笑，隨即緩步前進。

要是有人抱着這種心態成爲冒險者，勢必會帶來危害。

這是常有的事，不光只有她們會有這樣的想法。

「我記得這種魔物性情溫馴，肉和乳汁都十分可口。」

見她不假掩飾地表明無意指望自己，巴爾一臉平靜地點了點頭。

「請、請多指教。」

巴爾慌了。

少女們將之解釋爲「他終於肯閉嘴了」。

「等一下！」

（年紀大約是十五、六歲。是犬人族嗎？）

巴爾點點頭，重新面向她們。

在少女們看來，愛法的發言是有機會實現的。

帶着手杖的綠髮少女一臉不安地向涅別抗議。

「巴爾先生，那就麻煩您了。」

綠髮少女率先自報姓名，接着開始介紹夥伴。

恥笑巴爾老大不小卻還只有七級的人絕不算罕見。

少女們穿着便於行動的廉價五分褲，以及看似從某人那裏接收的舊皮革護胸、護手及手杖等裝備。

巴爾暗自苦笑，尾隨着迫不及待出發的少女們。

看她們毫無危機感的樣子，也難怪涅別會擔心了。

「咦，就是這位大叔嗎？」

可以想見這是她們反彈的其中一個理由。

由於旁邊就是幹道，騎士團也會定期巡邏。

翻越丘陵爲止都還很順利。

巴爾暗想。

「好遜喔。都這個年紀了，竟然還是最低等級。」

「那有很厲害嗎……？」

「大叔，你好歹會扛行李吧？」

巴爾加快腳步，同時提出忠告，可是隻有海倫娜瞥了他一眼，其餘兩人連頭也不回。

她引以爲傲地說，彷彿是自己達成的事。

「採集藥草的地點是水邊周遭的樹啊……」

不過只是擠奶的話，根據使用的手段，或許還有可能辦到。

「要擠歐德姆布拉的奶，得趁附近有仔牛在纔行。不然牠會大發雷霆，開始橫衝直撞。」

「咦，是這樣嗎？」

海倫娜瞪大雙眼。

「沒錯。況且，一頭母牛孤零零地出現在這種地方實在太奇怪了……照理說帝都周邊應該沒有歐德姆布拉纔對。」

這也是巴爾制止她們的原因。

突然出現原本不是生存在這裏的魔物，很有可能是即將發生什麼事情的徵兆。

「說不定牠只是跟夥伴們失散了啊。」

愛法似乎無論如何就是要跟他作對，一臉不耐地反駁。

所謂失散，是指本應隨羣體或家族行動的生物落單了。

原因可能是個體的性格，或是遭遇外敵襲擊。

看樣子她似乎認爲沒必要擔心太多。

「那樣也很危險。歐德姆布拉身邊沒有仔牛在，擠奶時肯定會激怒牠。再說，有能力殺死歐德姆布拉的存在，說不定已經來到附近了。」

「大叔，你也太沒用了吧。」

愛法訕笑着說。

「愛法，你說得太過火了啦。」

海倫娜看不下去，出言訓斥她。

「就是說啊。要是這位大叔說的是真的，我們不就麻煩大了？」

愛法經不起夥伴們的責罵，嘔氣似地低下了頭。

「這大叔說的又不知道能信幾成。」

看樣子，她依然堅持己見。

「沒錯。只摘取葉子的話，功效將大幅降低，失去拿來入藥的價值。」

「這樣啊。」

從行爲舉止看來，愛法極有可能原本就是性格強勢的人。

巴爾一邊附和，一邊瞥了幾公尺外的歐德姆布拉一眼。

「好啊，畢竟是我主動提議的嘛。」

愛法露出一臉不情願的表情，其他人倒是乖乖聽從巴爾的建議。

「慎重起見，我們還是小心行事吧。」

巴爾說道。

而她之所以變得軟弱，恐怕是因爲經歷過令她喪失自信的遭遇吧。

（原來倔強之中也帶有軟弱啊。）

「通常擠奶時會用瓶子。但既然手邊沒帶……我想想，你們有帶水壺嗎？」

愛法從系在腰際的紅色包包裏取出竹製水壺。

巴爾忠於職責，依然耐心地勸告愛法。

少女的叫聲響起時，愛法只是默默注視着眼前猛烈的踢腿。

隔了一段時間後，海蓮樹就會再度長出新的枝葉。

長在樹上的大片綠葉，就是委託指定的「海蓮葉」。

「只要加倍努力不就得了？」

「沒有特別要求數量的話，帶三根海蓮枝回去就差不多了，小心別多拿。」

巴爾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通常要成爲五級冒險者纔買得起【收納袋】喔。」

「三級啊。」

把內容物倒進海倫娜的水壺後，她便偷偷靠近歐德姆布拉的背後。

這下別說巴爾，其他人肯定也看得出牠的不耐與敵意。

正因爲聽到了正確答案，巴爾反倒不知該如何反應。

從她的語氣聽來，顯然是沒帶裝奶的容器。

以後接其他委託時，她肯定也會亂來。

「愛法一旦下定決心就不聽別人勸……這你也知道吧？」

（最好讓她在這裏失敗一次，之後纔會記取慘痛的教訓。）

（看來是不可能說服她了。）

巴爾從數個方案中選出最適當的選項。

（這方面她倒是挺實際的呢。）

「是、是啊。」

「有的。啊，對耶。」

愛法頭也不回地對巴爾這麼說完，隨即朝河川外約一公尺高的樹走去。

巴爾首先發問。

「不要激怒牠不就得了？」

「先從採集藥草開始吧。沒有達成委託的話，就算帶了其他好東西回去，公會也不會給我們評價啊。」

愛法顯得相當固執。

「所以得想辦法應付歐德姆布拉纔行。」

愛法和耶妮對他的話毫無反應，自顧自地大步前進。

那是具有魔術效果的收納袋，收納時可無視物品的質量與大小。

回過頭去，只見耶妮和海倫娜的小手各握着一根樹枝。

海倫娜有點失落地垮下肩膀，不過愛法卻強硬地說：

「既然都這麼說了，你要試試看嗎？」

或許是拿不到評價的說法奏效了。

「那個，擠好的奶要裝在哪裏呢？」

看來耶妮和海倫娜也常爲愛法勞神煩心。

兩人的身體在草地上翻滾。見自己的攻擊落空，歐德姆布拉低聲嗚嚎。

「對啊。當上六級冒險者就能買了吧。」

海倫娜和耶妮發出短促的尖叫聲，當場跌坐地上。

雖然也可以硬逼愛法放棄，但這樣她就不可能會反省。

袋子裝不下整根樹枝，上面的部分都露出來了，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所以藥師們十分看重海蓮葉。

「咿。」

假使愛法有所遲疑的話，處理起來反而簡單，不過如果她是那種個性的人，當初早就乖乖聽巴爾的勸了。

秉持着知無不言的原則，巴爾決定坦誠相告。

雖然這是一項便於運輸的道具，然而要價不菲，新手冒險者的收入實在負擔不起。

愛法心有不甘地回答。

「喔，沒想到你還挺通情達理的嘛。」

「愛法，我們也各摘了一根。」

巴爾這麼判斷，爾後隨即改變想法。

「對呀，畢竟沒那麼容易升上一級、二級。」

「沒記錯的話，只要連枝摘下帶回去就行了吧。」

「沒、沒問題嗎？」

「那就用我的水壺裝好了。」

逼不得已追過來後，巴爾回應自言自語的愛法。

黒牛目前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愛法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大家知道如何從野生的歐德姆布拉身上擠奶嗎？」

「可是公會的人爲他大力背書呢。」

「……我知道了啦。」

耶妮看着自己的袋子說。

「等錢存夠以後，好想買魔術具【收納袋】啊。」

海倫娜應聲後，這才意會過來。

「既然附近沒有仔牛在，也只好這麼做了。愛法，可以請你負責擠奶嗎？」

畢竟現在巴爾還能出手相助。

下一個瞬間，歐德姆布拉強壯的後腿襲向愛法。

眼見海倫娜和耶妮露出連剛認識她們的自己都預料得到的愧疚表情，巴爾只好回以近乎苦笑的笑容，要兩人別放在心上。

「不過一旦感覺到有危險，就要立刻逃走喔。」

所以只要不搜刮一空，便可不斷採集。

「……沒錯。」

「好，我知道啦。」

這是因爲巴爾瞬間攬着她的肩膀跳向一旁。

「他可能只是虛長几歲纔會碰巧那麼順利啊！」

「好，這樣就夠了吧。」

「啊？」

「我說，得先觀察歐德姆布拉的狀況纔行啊。」

這時，耶妮向她說道。

三人各自把樹枝裝進系在腰際的白色麻袋中。

巴爾向一行人呼籲，卻只有海倫娜點頭回應。

愛法激動地反駁海倫娜。

愛法回話的口氣根本不把巴爾的話當一回事。

巴爾感到相當意外。

看來是無法說服她了。

雖然單獨使用時毫無效用可言，但搭配其他藥草卻能提升其功效，並抑制副作用，效果十分神奇。

海倫娜不安地說完，耶妮小聲回答：

海倫娜戰戰兢兢地發問。

她分明是個好勝心強到近乎狂妄的人──巴爾真心這麼認爲。

固執的她倒是坦率地接受了這方面的提議。

「那當然。總有一天，我們少說也會成爲三級冒險者。」

巴爾這麼說完，耶妮和海倫娜瞪大了雙眼，愛法詫異地看着他。

「呃，印象中是要偷偷從後方接近，避免對牠造成刺激。」

聽到巴爾誇自己勤奮學習，愛法不屑地說：

海倫娜表示贊同，並說出內心的期望。

雖然本人和夥伴都做好了一位少女即將死去的心理準備，悲劇卻沒有發生。

歐德姆布拉氣勢凌人地看着他們，雙眼興奮得閃爍紅光。

也難怪巴爾會事先聲明一般冒險者無法與之抗衡，千萬不能刺激到牠。

愛法仰望天空，後悔沒把巴爾的忠告聽進去。

（我們四人都會死在這裏。）

她如此深信。

雖然歐德姆布拉並非行動敏捷的魔物，但四人無法立刻重振旗鼓。

在這種情況下，有一個人獲救就堪稱奇蹟了。

有別於絕望的少女們，巴爾放開愛法，在草地上翻滾。

然後抓起長在水邊的草，朝一步步逼近愛法的歐德姆布拉鼻尖扔去。

「咕嚕嚕嚕嚕？」

藥草砸中鼻子後，眨眼間便歐德姆布拉斂去了敵意。

「趁現在趕緊起身離開吧。」

巴爾對三人大聲呼喊。

「是、是。」

只有愛法應聲而起。

耶妮靠着愛法、巴爾攙扶着海倫娜，四人跌跌撞撞地逃離此處。

爬到丘陵上時，巴爾回頭確認歐德姆布拉並沒有追過來。

愛法等人順勢看向後方，這才放心地鬆了一口氣。

「還以爲完蛋了……」

最先出聲的是耶妮。

海倫娜畏畏縮縮地詢問。巴爾猶豫了一會兒後頷首同意。

愛法忸怩了一會兒，然後別開視線道歉。

「不客氣。你明白就好。」

「好，就這樣吧。」

其他人見狀皆暗自竊笑，不過基於冒險者的情分，沒有人多說什麼。

「哈哈，沒辦法，事實就是如此啊。這次也是因爲碰巧出現歐德姆布拉，我們纔拿得到情報提供費。」

聽她這麼說，少女們開心地笑逐顏開。

涅別以熟練的動作檢視物品，滿意地點了點頭。

涅別叫巴爾別再客氣。

愛法逃也似地匆匆離開公會，耶妮、海倫娜、巴爾等三人連忙追趕上去。

「這樣啊，會不會太少了？」

「這樣可以嗎？」

愛法滿臉通紅地垂下眼簾，忸忸怩怩地點了點頭。

「該不會是骨折了吧……？」

「好的。」

耶妮這麼說完，海倫娜和愛法都點了點頭。

「你變了好多呢。」

「……我知道自己很蠢啦。」

另外兩人笑着贊同。

「慈愛的女神啊，請傾聽我的祈禱……以您溫柔的力量療愈彼人的傷。【Heal】！」

「不介意的話，你要不要再跟我們組隊？」

愛法從袋裏抽出四枚帝國銀幣及兩枚大銅幣遞給巴爾。

各自確認持有物完好無缺後，三人鬆了口氣，旋即啓程返回公會。

語畢，巴爾望向乖乖守在身後的三位少女。

「勉強算是搞定了。不過河畔有一頭母的歐德姆布拉。」

見巴爾把銀幣收進品質低劣的黑色錢包後，愛法問道：

帝都附近鮮少出現歐德姆布拉，身爲帝都公會的職員，當然要掌握這類消息。

「真是的，就是因爲這樣，別人纔會叫您《救火員巴爾》喔。」

「巴爾先生剛纔好帥喔。」

涅別開心地看着少女們如此說道。

巴爾帶着溫柔的笑容，接受了她的道歉。

「巴爾先生很可靠呢。」

愛法收下裝着銀幣的皮囊，向涅別問道：

「不，是撞傷。我沒能完全閃開。」

反射性地拍手叫好後，愛法猛然回神，面紅耳赤地噤聲不語。

「好啊，就讓我參加吧。」

愛法本想回嘴。

「是的，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哎呀，我這種人可以嗎？」

「人真是說變就變啊。巴爾先生，您太厲害了。」

淡淡的白色光圈籠罩巴爾的手肘周圍。

「分巴爾先生兩成就行了。」

涅別露出放下心中大石頭的表情迎接四人，並開口詢問巴爾。

巴爾害躁地別過視線，對少女們這麼說完，三人都乾脆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感謝您提供情報，我會通報給上層的。」

「就、就是說啊，老手就是靠得住呢。」

「再來是委託的物品。」

「好耶！……啊。」

「請問報酬該如何分配呢？應該說，我們要付巴爾多少？」

愛法這回的發言真的讓涅別嚇到了。

巴爾驚訝地問道。

聽了這番話，涅別瞬間瞪大雙眼，不過她認爲這是好的轉變，於是笑盈盈地回答愛法。

海倫娜害臊地紅了臉頰。

「這、這該怎麼辦？我記得海倫娜好像會用治癒魔術吧？」

「那個，我們要開慶功宴。方便的話，巴爾先生也一起來如何？」

「對冒險者而言，運氣好也很重要喔。」

聽了愛法的話，海倫娜連忙靠近巴爾，以右手觸摸他的左肘，並開始吟唱咒文。

「不、不會。我們纔是承蒙你的幫忙！」

「嗯，大家也同意吧？」

「也、也對。」

「對不起。」

「對不起，巴爾，是我不好。還有謝謝你救了我。」

巴爾面帶微笑，謙虛地說。

涅別一臉不解地反問。

「報酬一萬，情報提供費二十萬，總計是二十一萬杜拉。」

「這是好事喔。」

被涅別這麼一說，狂傲不羈的少女難爲情地別開視線。

雖然愛法依然不改狂傲的口氣，但她似乎已經放下鄙夷，不再把巴爾當成老大不小還停留在七級的大叔。

「今天就先解散，明天再繼續加油。」

不少人在混熟之後，便能坦然接受他的建議。

「歡迎回來。結果如何？」

「來，巴爾。這裏是四萬兩千杜拉。」

「該怎麼說呢？只是運氣好吧。」

涅別這麼說完，便望向巴爾。

愛法接着開口道歉。

即便少女們對自己急遽改觀，巴爾也並未因此樂昏頭，依然冷靜沉着地對三人這麼說。

海倫娜不避諱地說。

不過，她突然發現巴爾的左手從剛纔開始就動得不太自然。

「等確認海蓮枝都完好，我們就回公會吧。」

「母的歐德姆布拉……？」

「可、可是……」

「那個，你不是要對我們，而是要跟巴爾先生道歉吧。」

涅別露出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傻眼的眼神看着他。

定居帝都的工匠日薪約一萬杜拉。以這標準來看，本次報酬可說是十分優渥。

儘管態度畏畏縮縮，海倫娜仍直言糾正愛法。

雖然巴爾說得一副沒事的樣子，少女們卻十分驚慌。

對於涅別不滿的抗議，巴爾只是笑着帶過：

「是啊。」

「哼，大概吧。」

巴爾心想：看來她本性也不算太壞。

巴爾說道。

「這回您又用了什麼方法呢？巴爾先生。」

「謝謝。」

「謝謝你，疼痛舒緩了不少呢。」

拿出海蓮枝置於櫃檯上後，愛法問道。

和新人冒險者們交流也是他的工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