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薔薇十字叢書》 · 合作 · 6418 字
沒多久校長也到了。
「聽說還報了警,到底是發生什麼事?」
校長當然是臉色鐵青,我身旁的中禪寺低頭行禮後開始說明。
「不管是對校長……或是對一高來說,這次是一起非常遺憾的事件。唯一欣慰的是,我們沒有失去任何一條寶貴的生命。」
「我不明白,那位女學生——是叫園池麗子小姐嗎?她在學校被綁架是真的嗎?在女性止步的這間學校裏?」
「校長,恕我直言,我認爲『女性止步』現在並非問題的重點。」
對於校長震驚之下的低語,中禪寺乾脆地吐槽。
「我知道。」
接着他對錶情不悅的校長輕輕低頭表示歉意後繼續說:
「被綁架是事實。綁架她的也證實是她的戀人前野老師。」
「前野?我實在不敢相信,真的是他嗎?他是那麼認真的……」
想必校長對他有一定的肯定吧。只見校長難以置信地搖搖頭,中禪寺又斬釘截鐵地繼續說道:
「是真的。」
接着把視線轉向我。
「……咦?」
什麼?我用眼神傳達疑問,他又再度把視線轉回校長,手指向我繼續說下去:
「不僅如此,前野老師還綁架了現在在場的關口,並且想殺了他。恐怕連園池麗子小姐也準備一起殺掉吧。是不是,關口?」
最後,我對着把視線轉向我的中禪寺點頭說:「嗯、嗯。」
頓時,室內響起校長近乎大吼的聲音。
「我不敢相信!」
其中一位警官對前野如此說道,並抓住他的手腕拉他站起來。
「喂!禮二郎!」
榎木津問豬俁,彷彿對癱軟在地的校長完全沒興趣。雖然豬俁顧及校長而無視他的問題,但榎木津再度發問:
校長似乎沒有發現,中禪寺後來就不再稱呼前野爲老師。
榎木津顯得有些激動,哥哥回答。
「……相親……」
中禪寺用十分冷淡的眼神看着前野說道。
「真的是傻瓜。」
「怎麼會……」
豬俁瞥了總一郎一眼,不甘願地點點頭。
當豬俁表情痛苦地說完,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的他卻對校長小小聲說了一句「很抱歉」。
校長又重複說着同樣的話,突然他雙腿一軟,雙膝跪坐在地上。
聲音傳來的同時,三位穿着制服的警官踏進警衛室,很快地把前野團團圍住。
豬俁眼神看向別處,小聲地說出他的所在地。
「前野呢?」
「你既然事先聽到她的計劃,不是應該勸她停止這種愚蠢的行爲嗎?」
中禪寺完全無視正想罵人的榎木津繼續說道:
他剛說完後又聳聳肩說:
中禪寺也抱以微笑後,又用更加嚴肅的眼神轉向校長。
總一郎用十分嫌棄的語氣盯着弟弟說道。
「不是溫柔而是思慮不夠周全。」
事實的確如此,所以榎木津也一時語塞。
「前野老師,你應該也發現了吧?」
平常幾乎沒有與校長見面機會的我,也許這樣說不太恰當,但校長對我來說好比是「至高無上的存在」。被這樣的人大吼否定自己的話,我發出害怕的聲音。
榎木津連門也不敲就逕自把一樓入口的警衛室大門打開。這時我終於聽見了車子的引擎聲。
「雖然計劃本身很鬆散,但麗子小姐不但加以運行,榎木津學長還受到了停學處分。麗子小姐隨後立刻把自己的計劃告訴前野老師,拜託他儘快到家裏談婚事。她深信前野老師一定會興高采烈地向自己的父母提親,但事實卻並非如此。聽到這件事的前野老師是什麼反應,我們只能之後聽本人親口描述,但想必他很生氣麗子擅自做主,兩人產生激烈口角的過程中,麗子也發現了校長爲他安排的親事。情緒激動的她可能說出自己要向校長揭發兩人的關係,讓這門親事化爲烏有。所以前野只能封住她的口,結果造成這次的綁架事件。」
「你們給我記住!」
他尋求救助的眼神轉向管理風紀的豬俁老師。
隨即我聽到中禪寺的沉穩嗓音,身旁的他抓住我的手。
總一郎往前一步,對校長點頭致意後開口如此說道。
「是的,我的確有看到如中禪寺所說的場面。」
別再怪他了,中禪寺這樣說完後,總一郎卻補了一句:
「謝個頭啊!因爲你,纔會把這一切都搞砸了!」
「啊啊,我聽到車子的聲音,是警察嗎?」
「什麼?」
「榎木津學長!」
中禪寺和榎木津的哥哥跟在跑出房間的榎木津身後追了出去。我也不明所以地跟着兩人奔跑在北舍的走廊上。
「校長!」
「不需要害怕,關口。」
「是這裏嗎!」
「計劃本身漏洞百出,也沒有計劃性。」
「沒錯,其實園池麗子小姐也有親事上門。但是她爲了和前野老師結婚而拒絕,並獨自開始這次的計劃。對外散播自己已非清白之身,甚至還懷了對方的孩子的謠言,打算拒絕親事。而被選爲孩子父親的正是榎木津學長。」
中禪寺也重重點頭對哥哥的話表示贊同。
「原來如此,因爲在哥哥面前所以不能搞鬼啊。」
榎木津的語氣透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感。
校長低聲自語,平時泰然自若的他,現在不但頂着一頭亂髮,兩邊肩膀向下垂,看起來像是忽然老了十歲。
「幹什麼?榎木津!」
豬俁慌慌張張地跑向校長身旁。
「我不是瞧不起你,我是厭惡你!你差點就殺人了!」
「因爲我?你說這什麼蠢話。到底是誰欺騙年輕女學生的感情啊!」
但很快地臉上又浮現笑容,催促中禪寺。
榎木津也不甘示弱地回嗆,手直直地指着前野。
「……怎麼會……」
從剛剛開始,校長好像一直在說「怎麼會」,雖然我能理解他不願意相信的心情,但是證據確鑿。
「然後叫她嫁給父母決定的人選?那不是很可憐嗎?」
我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但榎木津似乎聽力特別好,他問完就立刻往門外走去。
即使被警衛壓着,前野依舊不斷大喊。
「不好意思。」
「什麼天邪鬼!煩死了!你沒資格這樣瞧不起我!」
「榎木津!你這傢伙!」
榎木津用輕蔑的口氣說道,豬俁雖然面露不甘卻說不出一句話。
「真的有報警吧?」
榎木津說完,又蓋過本來要大喊的前野聲音,正氣凜然地說道:
「你是說他根本不是人的意思嘛。」
「對了,關鍵的前野現在人在哪裏?」
「榎木津學長,你跟他說再多也沒有用的。」
此時中禪寺望向榎木津。
「喔喔!果然是這裏,看你做的好事,這個天邪鬼!」
「她哭着跟我說她要被強迫嫁給自己不愛的人,看到女生眼淚的我怎麼能夠拒絕得了呢?」
接着他冷冷地看着繼續用沒有意義的難聽話語大吼大叫的前野,這時——
「你知道踐踏少女的純情有多麼罪大惡極嗎!」
校長臉色愈發蒼白,嘴角也微微抽動。
「中禪寺,你……」
前野的眼中燃燒着恨意,惡狠狠地瞪着榎木津、中禪寺和我,榎木津還想再回嘴,中禪寺立刻舉手製止,直直盯着前野用低沉卻響亮的嗓音說道:
「那是……」
「我聽完中禪寺的說明後真的太驚訝了,你連麗子小姐的戀人是誰都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你居然還能聽從她的請求,自願接受假裝讓未婚女性懷孕這樣有損名聲的任務。」
「不過……就這次而言,嫁給父母安排的對象反而對她比較好。」
警衛室裏的警衛慌張大喊的同時,室內響起前野的怒聲。
更重要的是,在場很多人都看到前野掐住我的脖子想要致我於死,旁邊還躺着被綁架的麗子。就算有多不想接受這個事實,但現況對校長而言已經無法不接受。
「他是『鬼』啊。」
「什麼?」
「你還真是個傻瓜。」
「好的。」
就像之前他對我做的,前野坐在椅子上,雙手被綁在後面。雖然聽到榎木津的話,激動地想要站起來,但瞬間就被看守的警衛壓制住。
「這是真的,校長。實際上我們親眼目睹前野老師掐着關口的脖子。應該說是我們把他給救了出來。沒錯吧?榎木津先生、豬俁老師。」
「那是因爲榎木津學長總是待人太過溫柔。」
「當然,麗子小姐與榎木津學長之間並非情侶關係,再來,麗子小姐並沒有懷孕。麗子小姐之所以會選擇榎木津學長當對象的原因,是因爲學長真的很受女學生歡迎,大家也知道他喜歡和女學生玩在一起,即使被他玩弄懷孕,自己的父母也會看在榎木津的家世而只好接受吧。麗子小姐的計劃是,在父母拒絕婚事後,前野現身提親,只要有人願意把名節不保的女兒娶走,想必父母也會同意的。然而問題在於她沒有事先和前野討論就直接實行計劃。」
「怎麼會……爲什麼,怎麼會……」
「……有報警。」
「不好意思打斷你的話,繼續說吧。」
榎木津平時的言行舉止就不把老師當老師對待,所以老師們對他的評價都非常差。但因爲我從未親眼目睹,所以不知道「不把老師當老師對待」是怎麼一回事。現在看到他對待豬俁的語氣和態度,才實際感覺那的確不是對長輩應有的態度。我心驚膽跳地看着兩人對話。
「他看重的只有錢,他從來就沒有興趣知道生命有多珍貴。」
「你要感謝我啊,前野。要不是我們,你已經走上殺人的歪路了。」
「……怎麼會……」
校長並不是針對誰發問,聽起來像是在夢中的囈語。這次中禪寺又有條有理地繼續開始回答:
「我們將以殺人未遂和綁架監禁的罪名逮捕你。」
這時,中禪寺出聲阻止總一郎對弟弟一連串的責罵。
榎木津的哥哥驚訝地對一副理所當然的榎木津說道:
此時中禪寺、榎木津的哥哥和我都一起到了警衛室,這時纔看清楚室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是……真的……」
「前野老師之前受到戀人園池麗子小姐的請求,希望他能向自己的父母提親,但是老師卻拒絕了。理由校長應該也很清楚,因爲您爲他安排的相親。對前野老師而言,爲了保全您的面子,他沒有拒絕相親的餘地。」
「……在別的房間。」
榎木津氣勢逼人地對着前野怒吼。
中禪寺口中的「榎木津先生」指的是哥哥總一郎。當時因爲腦中一片混亂沒有發現,我現在才知道總一郎與豬俁老師也在衝進鐘樓水塔室的那羣人之中,我將視線轉向他們兩人。
「我的意思是,至少可以建議她先跟戀人討論再去做。」
「發現什麼?」
被警官拉着的前野回頭盯着中禪寺看,一聽到中禪寺接下來的話,他臉上的血色漸漸轉趨蒼白。
「小孩的——尤其是嬰兒的鬼魂因爲純潔無瑕,所以很難從父親或是仰慕的對象身上離開。你的左右兩側肩膀各跟着一個。一個從三年前、另一個是五年前吧。這次沒有再多加一個真是萬幸。」
「什……什……什麼……」
前野臉色鐵青。
「『拔拔』『爸比』——一個男孩一個女孩。他們因爲仰慕父親而緊緊跟着你。就算失去生命,他們的魂魄還是會成長的。接下來應該會愈來愈重吧。只要你活着的一天,他們就不會離開你。」
「你說謊!你知道什麼!怎麼……怎麼可能……」
前野看起來完全失去自我,我呆呆地看着內心劇烈動搖的他,身旁的中禪寺微微一笑,看着前野的肩膀附近再度開口:
「我是神主note的兒子,所以可以『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東西。我很清楚地看到你的肩上有兩個小孩,信不信由你。」
「誰相信啊!騙人!一定是騙人的!」
大吼大叫的前野就這樣被表情訝異的警官們帶走。砰!門關上的同時我忍不住問中禪寺道:
「你、你好厲害啊。你看得到嬰靈?」
我連中禪寺是神主的兒子都不知道,看我興致勃勃地發問,中禪寺用同情可憐小朋友的眼神對我說道:
「當然是騙人的啊,我纔看不到呢,又不是榎木津學長。」
「我也看不到鬼魂啊。」
立刻插話的榎木津伸手拍拍中禪寺的肩膀。
「你果然厲害,中禪寺。要跟你比個性差的話,應該無人能出其右吧。虧你想得出嬰靈這種謊言。」
「是謊言嗎?」
跟我一樣信以爲真的榎木津的哥哥也驚訝地瞠大雙眼。
「我還以爲是真有憑據的要脅呢。」
原來一高的帝王碰到哥哥也是顏面全無啊。崇拜他的學生們若是看到這一幕不知會作何感想。
收回我剛剛說的信以爲真那句話。榎木津的哥哥不像我全盤相信,而以爲這是中禪寺的策略。聽到他這樣說,中禪寺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當我們四目相交又不禁笑出聲來,像這樣和我一起捧腹大笑的中禪寺,也是我的「朋友」。
「不敢當不敢當。」
「我纔要道謝,謝謝你幫我處理我這個蠢弟弟的愚蠢行動。父親知道的話一定也會很感謝你的。如何?你們下次放假要不要來我們家玩啊?」
「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啦。」
「如果造成您的困擾真的很不好意思。」
榎木津十分憤恨不平地咒罵前野,中禪寺接着說。
雖然感到受寵若驚,但在我意識中的榎木津恐怕也已經不是尊敬仰慕的「帝王」,而成爲如他所說的「朋友」。
「被關在那麼暗又髒的地方三天,身體一定很虛弱。真的不是人做的事情。」
「那我就問問平凡人,我哥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總一郎微笑着說很想知道,中禪寺的表情又陷入極度的害羞當中。
我耳邊響起剛剛榎木津所說的話。
總一郎苦笑後對着中禪寺華麗地眨眨眼。
「麗子小姐在醫院嗎?懷孕真的是騙人的吧?」
「這次各方面真的非常感謝您。多虧總一郎先生才能讓事情順利告一段落。」
看到總一郎如此熱情,我忍不住點點頭,對於自己的反應沒有任何後悔。
「是,她在醫院。」
「他還是曾經在課堂上被中禪寺打敗的蠢貨呢。」
「雖然這三天有給她食物和水,但是身體還是非常虛弱,所以馬上安排她住院。真是可憐。」
「邀請應該由我來邀請!可以不要多管閒事嗎?」
看着生悶氣的榎木津,總一郎無奈地說道。
「怎麼,有什麼好笑的?」
中禪寺是真的害羞,還真是難得一見的場景,我不自覺地盯着他看,突然耳邊傳來榎木津失望的聲音:
但卻好像被榎木津看穿,雖然他不開心地噘着嘴,卻也沒有興趣繼續追究。
接下來的學校生活一定是既開心又充實——沒有預知未來能力的我,這時還無從得知,幾個月後我又將會因爲某件事陷入憂鬱狀態。這時候的我只是在心中抱着滿溢的期待,描繪着即將與中禪寺以及榎木津在一高度過的愉快時光。
「真不巧,我只是平凡人。」
「咦?」
中禪寺噗嗤一笑,我也跟着笑了出來。
「居然看到我就笑,沒大沒小喔,小關、中禪寺。」
「這段故事感覺很有趣啊。」
榎木津的哥哥發自內心地感到欽佩。
「因爲我和榎木津學長都已經失去一高老師對我們的信任,如果要報警或是請出管理風紀的豬俁老師,都需要總一郎先生的力量。」
說是作夢還比較容易相信。但是我確切知道這不是夢境而是現實。
總一郎說完走近中禪寺拍拍他的肩膀。
「禮二郎就拜託你了,有你這樣的學弟在身邊,我弟弟真的很幸運。」
「不,不困擾。應該說很痛快。你真是個聰明的孩子,我很佩服。」
榎木津丟下這句話,對着哥哥擡起下巴後看往中禪寺的方向。
榎木津看着我的雙眼對我說,雖然不自然的語氣讓我很想笑,但我拚命忍住。
接着又把視線轉向嘴巴開開像傻瓜一樣的我,微微一笑。
中禪寺點頭,身旁知情的總一郎補充說明道:
原來榎木津一直很在意這件事。聽到他感覺很不滿的語氣,中禪寺又聳了聳肩。
『就算大哥不拜託,小關也是我的朋友。對吧?小關。』
然後又正襟危坐對總一郎再度鞠躬,真摯地道謝。
「我是亂猜的。但從他欺騙麗子的手法看來,我認爲他應該有不少的經驗,而且他對麗子小姐和關口的殘忍態度,我想他可能曾經讓一、兩個女生爲他墮胎。」
「這、這是當然……」
如此充滿成熟魅力的眨眼,不只有我看傻,中禪寺也確實看呆了,但很快地回過神來清清嗓,對總一郎深深一鞠躬。
「又不是小孩子了,學長你可以不要鼓着臉頰嗎?」
「的確是。」
「就算大哥不拜託,小關也是我的朋友。對吧?小關。」
「被所愛之人背叛,內心受的傷也很嚴重。」
女學生們可能會覺得「好可愛」,想起在澀谷咖啡廳被女學生包圍,悠然自得的榎木津,對比現在,其中的差異也讓人噴飯。
進入一高至今,因爲交不到朋友而鬱悶度過每一天的我,萬萬想不到第一個交到的朋友居然會是老師也自嘆不如的博學中禪寺,還有不分男女、人人仰慕的榎木津,如此與衆不同的兩人。
榎木津又想到新的問題問中禪寺。
榎木津好像是真的不開心,換作是以前的我一定會畏畏縮縮,但是現在卻只能拚命壓抑忍不住的笑意。
我身旁的中禪寺忍不住大笑,把視線轉向我尋求同意。
與榎木津之間創建友情,對我來說明明是受寵若驚的好事,真佩服我自己居然敢點頭回應。
「不是我的力量,應該是榎木津家的力量,對吧?」
所謂的「我們家」就是榎木津子爵宅邸吧?居然能受邀到現在當紅的子爵宅邸,我簡直開心地要飛上天了,但榎木津卻潑了一桶冷水。
「什麼?是騙人的啊﹗我還以爲是你的話,應該看過一、兩個嬰靈呢。」
中禪寺對着榎木津聳聳肩。
「那種膽小如鼠的男人到底哪裏好。」
「還是小孩子啊。」
「你是對他『下咒』啊,你真是不簡單。」
「你也是,關口。因爲禮二郎的關係讓你這麼害怕真的很抱歉。希望今後你能不介意繼續跟他當好朋友。禮二郎雖然行爲很破格,但卻是難得的好漢子。你要說我老王賣瓜也沒辦法,但是他很重視友情,性格一等一的好,請你務必繼續當他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