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薔薇十字叢書》 · 合作 · 7210 字
隔天,上午的課程結束後,我和中禪寺一起拜訪就讀帝大的榎木津哥哥,然後帶着他應弟弟要求而寫的書信前往銀座。
榎木津的哥哥總一郎與榎木津不怎麼相像,但同樣也是高挑的美男子,而且富有知性又溫柔親切。
雖然對於我們的突然造訪感到有些驚訝,但他還是招待我們在餐廳喝咖啡,並且仔細詢問了榎木津的現狀後,依照我們的要求寫下書信。
「與其來找我,其實請父親幫忙會更快纔是。真拿他沒辦法。」
他雖然看起來一副無話可說的樣子,分開時卻看着我和中禪寺的雙眼說:
「非常感謝你們能和我那不成材的弟弟這麼要好。」
聽到他如此慎重地向我們道謝,覺得實在承受不起的我只能紅着臉,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您別這麼說,因爲學長平時就待我們很好。」
不論做任何事都毫無半點閃失的中禪寺淡淡回答。但當哥哥問到榎木津停學處分的事情時,他也只說了一句:「那是不當處分,榎木津學長是無辜的。」就再也沒有針對事情做詳細說明。
哥哥所寫的書信,收信人是伊東屋社長,信上寫着拿着這封信的人與榎木津家頗有淵源且值得信賴。
我們拿着這封書信前往銀座的文具店伊東屋,向女店員傳達了我們想與負責人當面談談的意願。
榎木津的哥哥不但準備好了書信,似乎還在事前與伊東屋社長通過電話,所以我們很快地就被帶進社長室,甚至還端出看起來很高級的茶杯泡茶接待我們。
「請問所謂的要事是指什麼事呢?」
我們明明不過只是十幾歲的小毛頭,然而身爲社長代理人的店長卻非常親切。
「其實是因爲某些狀況,所以我們想請教關於前幾天來訂購鋼筆的園池麗子小姐的事。」
面對這位怎麼看都是「高官」的大人,我只是一直畏畏縮縮,中禪寺倒是表現得落落大方。
「園池小姐嗎?」
店長歪着頭。
「我們想調查她將鋼筆送給了誰?」
「真不好意思,我對園池小姐的名字沒有印象……恐怕是隻有光臨過一次的客人,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也很難查……」
「有,麗子同學的戀人英文姓名縮寫是H•M,而且不是窮學生,而是被稱呼『老師』的二十多歲男性。」
聽到中禪寺的問題,店員顯得有些躊躇。
「啊啊,這位客人我記得很清楚。」
「我哥剛剛聯繫我,還怪我竟然讓可愛的學弟這麼辛苦。」
中禪寺將視線轉向我,用自暴自棄的口吻丟下這句話強迫我同意。
「貧苦學生的感覺嗎?」
我們立即動身返回一高,前往榎木津北舍的房間。
「……上面沒有寫收件人耶。」
「等等我們會帶着可能是未婚夫的照片過來,屆時可以麻煩你幫忙確認嗎?」
中禪寺雖然呈現出目瞪口呆的狀態,但還是低頭向店員道謝。
我也和他們一樣難以置信。但我還是向兩人拋出自己的疑問:
縱使榎木津露出不開心的表情,但很快地就恢復嚴肅語氣詢問中禪寺:
「……那是……」
「未婚夫的袖口上有勾破的痕跡。就只是這樣……」
「應該有什麼內幕吧。」
「……非常感謝你。」
「什麼事?」
他露出努力思考的神情說:「對不起,我不記得了……」
「此外你還有記得哪些事情嗎?不管是多瑣碎的芝麻小事都可以。」
「拜託你了。」
「前野?啊啊,那個中禪寺的手下敗將嘛。」
他不好意思地用白色手帕擦拭額頭上的汗珠,中禪寺十分有禮貌地問他:
「因爲訂購的是園池小姐本人……」
「那你記得她未婚夫的長相嗎?」
「我也一樣不敢相信啊。」
「關口,現在該開始來調查前野老師了吧。」
面對覺得抱歉的店員,中禪寺繼續追問:
「拜託你囉,關口。」
「榎木津學長一開始不是就說了嗎?很難想像她會私奔。」
榎木津臉上出現恍然大悟的神情。
中禪寺一臉受不了地低聲說。
聽到中禪寺的詢問,店長非常親切地說:「我瞭解了。」
「說得也是。」
中禪寺回應我的疑問。
榎木津聽到中禪寺的話後只是呆呆地發愣,喃喃自語:
中禪寺微笑指着英文縮寫的部分。
說完立刻請訂購單上簽名的店員過來。
「您知道未婚夫的名字嗎?」
「勾破的痕跡……」
中禪寺十分客氣地打斷了店長流暢的回答。
「園池麗子小姐……是這個吧?」
「真不敢相信。」
這個話題幾乎百分之百會出現。
從百合子的話中聽來,我和中禪寺都不自覺地以爲麗子的對象是同年代的學生。有可能是因爲我們聽到對方是不能私奔的貧窮青年,所以纔在心中擅自想像他是個窮苦的學生吧。
「雖然這是我的主觀意見。」店員繼續說道。中禪寺又再度發問:
「這就不得而知了……但他給人的感覺不像是女校老師,而是看起來比較像學者……」
「你的意思是?」
中禪寺也點點頭,壓抑地嘆了一口氣。
「……但是……」
他的確曾經這麼說,我點了點頭。中禪寺的語氣似乎因爲我的理解力太差而帶了些許不耐煩。
「前野老師不是過着一如往常的生活嗎?他會跟麗子同學的失蹤有關嗎?」
不過,我也很清楚現在的狀況不容許我因爲不擅長就不去做。如果麗子小姐真的是被人綁架的話,那就必須分秒必爭地把她救出來。假設她是孕婦的話那就更不用說了。爲了她本人與腹中胎兒的安全,我鼓起超凡的勇氣,對同學和學長針對前野老師展開地毯式的問話。
店員又陷入思考,終於說了一句:
榎木津蹙着眉頭回問,中禪寺則是點點頭後再次開口:
看着中禪寺低頭的身影,我想起之前的校刊上確實有刊登過「他」的照片。
「名字就……」
店長露出非常抱歉的表情。
不會吧,看着猜到會有什麼可能性的我,中禪寺點點頭。
「詳情我不清楚。但是前野老師與她失蹤這件事有關的可能性很大。」
訂購單上只有麗子的地址和電話號碼,以及她要求刻印的英文姓名縮寫。
「園池小姐應該有請你們在筆上刻印姓名,我想這樣的話應該會有留下書面記錄纔是。」
中禪寺像是受到打擊般喃喃自語,而我也感受到與他相同的衝擊。
「記得當時小姐稱呼對方『老師』。」
「啊啊,是這樣啊。那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去查。」
「化學老師前野的名字是紘嗣note,接下來我們要回去伊東屋,拿校刊上刊載的前野老師照片讓店員指認。」
但是——但是,居然是他啊。這真是教人難以置信。比起無法相信他的人格,他與麗子間是戀人關係的這點更教人難以相信。
「令兄真的是人格高尚,可說是人中龍鳳吧。和學長你還真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類型啊。」
還是令人難以置信,我搖了搖頭。此時耳邊響起了榎木津充滿緊張感——其實相反的聲音。
他很快地找出一張單據拿到我們的面前。
接待麗子的是一位年輕的男店員,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被店長叫過來所以很緊張,他紅着臉開始回答中禪寺的問題:
「這是H•M吧?我可以跟接待她的店員聊聊嗎?」
「『老師』?學校老師嗎?還是學才藝的老師?」
「不好意思啊,我人格不高尚。」
「不……我想他應該不是學生。年齡大約二十歲中段。看起來比麗子小姐年紀大很多。」
「如何?在伊東屋有問到什麼嗎?」
「……對了……」
「一開始,我以爲他們是哪一家的千金和隨從,當我知道不是隨從而是未婚夫的時候,還擔心自己剛剛的態度是不是太過明顯,嚇出一身冷汗……」
接着,中禪寺帶着校刊前往銀座,我則留在學校探聽關於前野的一切。
權大勢大的榎木津家介紹信果然這時發揮了效用,店長說完後立刻叫店員把紀錄拿過來。
袖口勾破的痕跡,還有H•M的英文縮寫。如果M指的是姓,那我們大概能夠猜到這個襯衫袖口勾破、被稱爲「老師」的人物是誰了。
店員拍胸脯保證。
雖然中禪寺這樣說,然而對怕生的我而言,「問話」根本就是一件苦差事。
「不好意思……應該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你怎麼能說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記得大約的輪廓,他並不是一個很有特色的人。」
「不是學生。」
「然後那位男性穿着袖口被勾破的襯衫。」
店員浮現出很自豪的表情開始說道:
「嗯。」
「沒有聽到麗子小姐怎麼稱呼對方嗎?」
「很難說喔。」
「有稱呼對方嗎……」
「沒錯,說不定是他綁架了麗子小姐。」
「他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好的,看到照片我應該就可以認得出來。」
「啊,對了。」
店員不是很有自信地說道。
「H•M?M是姓嗎?」
「有關的意思是……」
店員突然想到什麼似地叫了一聲。
「因爲我相信你絕對會幫我調查清楚啊。」
聽到榎木津這樣說,中禪寺的表情顯得更爲喫驚,但也知道對方不是那種罵了就會聽的人,所以只能放棄表示接受。
中禪寺又接着對充滿歉意而低頭的店員問了其他問題:
「有沒有聽說他跟女學生交往的傳聞?」
每當我這樣問,大家的反應都一樣。
「前野和女學生?不可能吧。我和女學生還比較有可能喔。」
「那個正經鬼?不可能不可能,重點是女學生不可能理他吧。」
冷笑以對的學生佔絕大多數,因爲我和他們幾乎有相同的想法,所以也只能心想「果然如此」,但是當問到第二十位二年級學長時,他的回答卻顯得意味深長。
「這只是我聽說的,聽說阿魯茲特通過校長介紹,要去有錢人家當養子呢。」
「是要安排相親嗎?」
面對因爲驚訝而不禁反問的我,學長補上一句「只是我聽來的八卦喔」,接着把他知道的事情告訴我。
「這是某天某人聽到校長和阿魯茲特在職員室的對話。校長說提親的聘金不用擔心,他會準備。記得前野是被校長收留,纔到這裏教書的對吧,所以他對校長言聽計從。聽說對象比前野還大十歲,而且外表也實在稱不上是美女。」
「怎麼連這種事都知道?」
居然連對方不是美女這點都知道,學長似乎很滿意我驚訝的反應,得意洋洋地繼續說道:
「就是那個『某人』有興趣去調查了一下,因爲校長提到對方的名字,所以他才知道的。」
「真厲害耶。」
充滿好奇心的我忍不住開口讚賞,學長則是苦笑着說:「真的啊。」
「可見大家平常有多無聊。」
我對着聳肩如此說道的學長道聲「謝謝」後,爲了繼續尋找新的問話對象、挖掘新的八卦而與學長分開。
之後雖然我持續問了十位以上的學生,卻沒有任何一位有聽說過前野相親的事。
中禪寺在晚餐前從銀座回來,然後在晚餐後帶着我一起前往榎木津的房間。
「明天就要搬離這個房間了,之後搬到六人房的話,要像這樣三個人碰面會變得很困難。」
「我不覺得你搬到六人房後能夠忍受得了。」
中禪寺用驚訝的口吻回應,然後轉向我用更訝異的語氣說道:
中禪寺拿掉筆蓋後,美麗的鋼筆筆尖出現在眼前。黃金搭配白金勾勒出完美漂亮的形狀。
榎木津用與方纔完全不同的開朗口氣邊說邊下達指令。
榎木津說完蓋上筆蓋,直接把筆丟給中禪寺。
「虧你還記得啊。」
「找到了!」
榎木津不理表情透露不滿的中禪寺,繼續說:「所以……」
「他明明說了『看到照片應該可以認得出來』。」
「覺得麻煩的話,英文縮寫也可以消掉喔。」
榎木津笑說「念起來差點咬到舌頭」後,接着從中禪寺手上把鋼筆抽走,在旁邊的紙上隨意書寫。
低頭向前野行禮後,中禪寺與我正準備離開化學教室。
即使嘴裏抱怨,中禪寺也許還是有考慮到榎木津的心情。我愉快地心想,果然是「可愛的學弟」啊。那一天我們就一起幫忙榎木津整理行李直到深夜。
接着從抽屜拿出一枝舊的鋼筆。
「那個,需要幫忙嗎?」
「嗯……我記得好像是很會模仿人、擅長揣測人心……」
鋼筆的筆蓋已經先拿掉,金色筆尖閃閃發亮,前野雖然接了過去,卻很快地還給中禪寺。
「關口問到很有趣的內容,聽說校長曾經幫前野老師安排相親。」
「不好意思,那我拿去失物招領了。」
前野從後面叫住我們。
「小關,快說。」
「聽說再不久金色筆尖就要停賣了耶。」
除了直接問他也別無他法,總不能去職員室翻老師的桌子吧,正歪頭思考的我,看到中禪寺叫住榎木津。
中禪寺不耐煩地把問題丟給我,自己說就好啦,我用責怪的眼神看着他。
「根本就是『天邪鬼』啊。」
前野帶着笑容詢問。一如往常身穿白衣的他依舊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我想說姓名縮寫在上面很礙眼。」
「老師,可以打擾你一會兒嗎?」
「這枝鋼筆我用得不順,但因爲是哥哥送的也捨不得丟。」
「這個嘛……」
「你不是把前野的照片拿給伊東屋的店員看了嗎?結果如何?」
因爲遭受停學處分而找不到人聊天的榎木津,也許對於這樣的處境感到厭倦了。不只是女學生,平常在校園裏君臨天下又被衆多學生包圍的他,這幾天只能獨自度過,內心感到寂寞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據說這是伊東屋獨家款式ROMEO。」
「……又不是好幾年前聽說的。」
榎木津對於中禪寺八竿子打不着邊的發言提出疑問。
隔天,中禪寺和我在上課前前往化學教室,此時前野正在準備室工作。
「說得好,猴子!別怕,到我跟前來!」
「啊,不是,聽說『天邪鬼』原先的語意並不是指『性格扭曲的人』。」
不過才幾個星期前的事,但榎木津對心情有些不高興的我完全沒興趣,插不上話的他吵着說道:
也許是好不容易找到的關係,他右手抓着筆高高舉着喊道。
「你以爲你是織田信長嗎?」
中禪寺聳聳肩,榎木津露出不悅的神情。
中禪寺不理會表情更加不開心的榎木津繼續說道:
榎木津交出鋼筆後這麼問,中禪寺回答:「借用一下。」
「原來如此,對於一向和墳墓很搭的你來說,用鬼怪來做比喻果然非常具有你的風格。」
中禪寺低頭說聲打擾了,用眼神示意我該離開了。
「但是要怎麼確認會比較好?」
「首先要確認前野老師有沒有刻有姓名縮寫的鋼筆。光靠姓名縮寫和襯衫勾破的痕跡,也可能是偶然的巧合,但如果連鋼筆都符合,那就可以確定是他了。」
看到這個情景的中禪寺目瞪口呆地說道。
「你是豐臣秀吉嗎?」
「幫我暖好草鞋了是嗎?note草鞋不重要,幫我整理這裏的書。衣服就拜託中禪寺。果然還是可愛的學弟最可靠。」
中禪寺愣愣地說完接着回應:「也就是說……」
「都是因爲你一臉太好欺負的緣故。」
前野有些驚訝地張大雙眼。
「刻有英文姓名縮寫的嗎?是可以啊,但是我的縮寫是R•E喔。」
「怎麼,這就要走了?」
「啊啊,中禪寺,這麼早有什麼事嗎?」
但既然榎木津都這麼說了,我也只好開口:
「天邪鬼?你是想說前野性格扭曲嗎?」
中禪寺走近前野,伸出手上握着的鋼筆。
「什麼叫做和墳墓很搭。」
中禪寺對點頭的榎木津回答「恐怕是」,接着好像回想起和我之間的對話,突然迸出一句:
「真沒禮貌,你是說我沒辦法適應團體生活嗎?我百分百可以忍受。」
「接下來要怎麼辦?」
「照片太小加上印刷品質不好,所以無法確定。而且那已經是兩個多月前的事了,他的記憶也很模糊,只得到感覺是又好像不是的曖昧回答。」
「不是,我說的是和學長同房的其他人。」
而且看看房間四周,他還有很多行李需要花時間整理,聽到我出於同情的提議,榎木津臉上浮現滿面笑容。
光澤閃耀的黑色本體上用金色裝飾,並非普通閃亮亮的黃金色,而是拋光後的高雅色澤。
「你不是剛剛纔說捨不得丟掉哥哥送的禮物嗎?」
「是的,掉在化學教室外面。」
「原來如此,這就是動機啊。」
「然後呢?你說的『天邪鬼』是什麼意思?」
看着忍不住插話的我,中禪寺露出感佩的神情。
我回想起拍着胸脯保證的店員身影,不禁喃喃抱怨起來。中禪寺則聳聳肩表示無可奈何。
中禪寺怕鋼筆掉在地上,急忙在眼前接住,瞪着榎木津無可奈何地這樣問道。
「校長幫『天邪鬼』前野安排相親這點,是可以確定的吧?」
「沒關係,我會拿掉筆蓋再用。」
「學長,你的鋼筆可以借我嗎?」
「關口,解釋給他聽吧。」
「我們回房間去吧,關口。」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中禪寺拿到以後一直盯着鋼筆看,我也在他旁邊欣賞上頭有刻字的高級鋼筆。
「啊啊,中禪寺。」
「打擾了。」
「你看,我的是這個。我怎麼可能買得起伊東屋的ROMEO呢?」
「這不是我的。」
榎木津豪爽地笑着說。
當我解釋這個傳聞並非來自很多學生,而是隻有聽到一個人這樣說後,榎木津回答道:
榎木津突然露出遺憾的表情。
榎木津想知道這是不是能當作證據,但中禪寺卻嚴肅地搖搖頭。
開門前中禪寺先敲了敲門之後開口。
其實我的記憶很模糊,說着說着終於露餡。
中禪寺雖然對我咬牙切齒地這樣說,但還是無奈地開始幫榎木津折衣服。
「又不是好幾年前聽說的。」
對於中禪寺的解釋,前野笑着回答。
「鋼筆?」
「這麼用力寫,筆尖會壞掉的。」
「也就是還沒得到證實囉?」
說着說着,榎木津在整理得差不多的行李中翻找鋼筆。
「我一定會還你的。」中禪寺這樣說完後視線轉向我。
「老師,我在走廊撿到的這個是您的嗎?」
他的表情顯得很是遺憾,接着又望向中禪寺。
「這樣啊。因爲曾經聽說老師有一枝很像的鋼筆……」
「我的沒有這麼高級。」
「他想表達的是前野裝作認真誠實的樣子,掌握園池麗子小姐和校長的心加以利用。」
「是?」
「你聽誰說我有一枝鋼筆?」
「……」
雖然前野臉上一樣掛着笑容,但聽到他這樣問的瞬間,我差點叫出聲來,中禪寺瞪了我一眼,我才慌忙保持冷靜吞了口氣。
「是聽誰說的呢……好像是某一位學長……啊啊,下村學長吧?」
中禪寺迅速裝傻回應後立刻笑着反問:「怎麼了嗎?」
前野雖然表情是皮笑肉不笑,但是中禪寺的笑容卻沒有半點不自然之處。
演員也是有演技等級之差的,我偷偷地如此讚歎。前野尷尬地笑着搖搖頭說:「沒事。」
「打擾了。」
中禪寺再度低頭,身旁的我也急忙跟着行禮。走出化學教室時,我回頭瞄了一眼,看到前野臉色鐵青地站在原地。
果不其然,確定沒錯的我在走出化學教室的走廊上向中禪寺確認。
「阿魯茲特……他就是『天邪鬼』沒錯吧?」
「嗯,幾乎可以確定,他收到的鋼筆應該就藏在抽屜深處吧。他雖然馬上否定是自己的,但他不僅一眼看出那是高級品,還認出是伊東屋的ROMEO,除了以前曾經看過外實在沒有別的可能。」
中禪寺非但不可能不知道連我也察覺到的事情,還回答得如此流暢。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望向化學教室。
「雖然不能說找到決定性的證據……但也很足夠了吧。」
「嗯,我也是這麼想。」
我與中禪寺互相點點頭,他稍微思考了一下——
「我們第一堂課翹掉吧。」
突然冒出這句和中禪寺正經形象不搭的話,接着繼續往前走。
「翹課做什麼?」
從她失蹤至今時間並不算短,生命安全的確堪憂。我瞭解到現在已經不是上課的時候,於是我也加快腳步與中禪寺一同前往榎木津的住處。
「爲了找到園池麗子,得先去跟榎木津學長制定計劃。」
「……畢竟已經第三天了……」
我全力跟上加快腳步的他,他轉過頭來回答後又加快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