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旋迴『Second Emperoider』
《螺旋的Emperoider》 · 上遠野浩平 · 1.5萬 字

『時過境遷,事業有成之時便會產生"空白"。在那裏,下一次的"未來"會再次聚集。不過爲了避免被消滅,所有人都在四散奔逃』
——霧間誠一〈虛空の帝國〉
1.
「……才、才牙……你跑到哪去了?」
聲音來自於漆黑夜路上不知所措的小學生志邑詩歌。
「搞不清怎麼回事……突然就不見了——」
放學後的詩歌一臉疲憊,空問她情況,於是兩人在公園的長椅上聊了一會兒。
原本消沉的詩歌被溫柔的空鼓勵,不知不覺便沉迷其中,時間也很快過去了。
兩人決定回家,然後並肩走在河邊的小路上──隨後,才牙空突然從詩歌面前消失了。
她又"降落"到哪裏去了?──詩歌變得不安,無法繼續返回。只是蹲在那裏,至此一步也沒有動。
「怎、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在她獨自顫抖的時候,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詩歌如今雖已成爲統和機構指定的重要存在,但實質上她仍只是一個怕寂寞、愛哭的小女孩。
「才、才牙──」
就在她開始哭鼻子的時候。
──嗖、
詩歌背後突然掠過一絲寒意,她汗毛直立、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欸──」
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感覺,她瞬間忘記了悲傷和寂寞。
並不是違和感。
剛纔他還因爲芹香而處於非常緊張的精神狀中,現在卻顯得異常隨性。
她說完,表情由平靜轉變爲微笑。
虛宇介看也不看,只顧着奔跑。芹香中途踉蹌了一下,他迅速把她背在背上,繼續疾馳着。
芹香正要抱怨的時候,虛宇介突然一把抱住了她。
之前,她完全沒有受到那種影響。
「這、這是──?」
但芹香的身體卻越發僵硬,最終不由得停了下來。
面對學生的疑問,才牙空淡然的回答道,
她一面極力隱藏自己的內心,一面跟在大家後面繼續追逐才牙虛宇介。
芹香用顫抖的聲音說道。虛宇介點點頭,
「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NP學校幾乎所有的人都在朝我們逼近!你的話暫且不說,爲什麼連我也──」
「──這個我也知道。將衝擊能力和隨時間差延時釋放的能力結爲一體,將其在車上提前佈置好──如此一來就產生了多次的連鎖衝擊」
「沒錯,是那邊。才牙和伊敷芹香就在那裏——」
「等、等下──」
「嗚──」
虛宇介沒有勉強她,也停在了那裏。
NP學校的學生們面對突然出現的少女,全都啞口無言。
「她是統和機構的重要人物,所以擁有權力──爲了殺掉虛宇介,她使出了各種手段。這一切都是由於虛宇介給了母親毫無意義的希望──沒錯」
不需要理由便產生的目的。
聽過的單詞和意思不明的句子混在一起,不知道該如何理解纔好。不過他們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因爲空接下所來說的話——
就在少女低聲細語的同時,那小小的身體似乎“嗖”的一下浮了起來。
完全沒有傲慢、一切都很自然,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統和機構指使了一個叫喀秋莎的傢伙,讓你們陷入混亂。其實都是虛宇介的錯。因爲他給了某個人不必要的刺激——」
「現在的你們,再也不用怕才牙虛宇介了」
芹香瞪了他一眼,
學生們不由得面面相覷,那種困惑與其說是才牙空導致的、不如說是自己。
「但是……爲什麼? 明明是親兄妹——」
「想辦法對付你母親嗎? 可是我──」
*
「正是我們的母親,才牙真幌」
芹香搖了搖頭,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只要打破虛宇介這堵〝牆〟,自己是不是也能〝突破〟呢? 爲此,她向全世界散播了所謂"Emperoider"的謊言——」
虛宇介冷靜的面對着衝過來的車輛,朝其跑了過去,隨後向上一躍,從上方踩着車頂跑掉了。
學生們迅速的行動了起來,爲了包圍才牙虛宇介,自然而然的組成了陣型。
「開始了」
空雖然是突然出現,但語氣完全像是一開始就在他們旁邊一樣。
究竟是有什麼樣的經歷,纔會產生這樣的印象呢? 大家都摸不着頭腦。
「他犯了錯,自戀的認爲自己一定能做到。所以──必須要懲罰他」
直覺告訴自己,應該要那樣做。
虛宇介用一種破罐破摔的語氣說道。
「將虛宇介無力化、將其制服並交給統和機構的人,會成爲特別的存在……不一定是一個人。即使是複數,甚至所有人都可以獲得那種榮譽」
有人在心裏訝異着。
「總之,我們必須馬上行動了」
她點點頭,繼續說道,
「捷、捷足先登……?」
緊接着,她先前所站立的地面傳來了咔咔的撕裂聲──堅硬的人行道裂開了。
「…………」
「────」
「是那邊吧──」
大家都無言以對,空還在繼續闡述着,
「對母親來說這是欺騙,但你們有可能會將其變成現實──沒錯,只要能超越才牙真幌,抓住才牙虛宇介,那個人就可以在統和機構中立即獲得重要的地位──捷足先登」
「既然如此,就只能下定決心了」
他們不約而同的朝着同一個方向。
彷彿吊着身體的一根看不見的線斷了一般,她掉了下來……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個身影已經不見了。
虛宇介說完,又拉着芹香跑了起來。
空的語氣沒有一絲猶豫,與其說是冷靜,不如說是不爲所動,彷彿只是將事先練習過的臺詞背下來而已。
「那種能力我知道──至於同學的名字……我忘了,但在之前的演練中見過這種能力。當時只要打個響指,遠處的玻璃杯就會碎掉,現在看來——破壞力非同小可。如果中招的話就不妙了」
沒有留下一絲痕跡、當場消失了。不知去了哪裏。
身後不斷傳來咔咔嚓嚓的聲音。緊接着路面被破壞,廣告牌也被劈成了兩半。
(……不過,目前)
(剛纔的才牙空──可能是維度太高了,沒有注意到我這種異樣的存在嗎──)
「是哪個方向?」
說到這裏芹香顫抖了一下。虛宇介冷冷的說道,
說着,虛宇介突然跳了起來。
「…………」
只是因爲大家都倒下了,自己也跟着做出了相應的"表演"而已。而這件事,誰也沒有發現。
那種感觸輕輕拂過她的心頭。
虛宇介嘴角露出了笑容,
這時,停在他斜前方的車輛突然朝這邊衝了過來。既沒有司機、也沒有發動引擎,但還是開了過來。如果要打個比方,就像是被好幾頭牛猛然推了過來。
「而且,這並不是在襲擊我們,對方的真實目的是——誘導」
「哥哥、姐姐們——現在混亂的根源,全都來自於我那個不省心的親人才牙虛宇介。他插手了不必要的事,導致NP學校發生了糾紛」
「沒關係,他應該已經有了些許自覺──現在的你們比以前更強大──已經打破了過去的"壁壘",向下一個階段進化了」
怎麼看都只是個小學生的可愛少女,卻是NP學校學生們迄今爲止遇到的最坦蕩、最自信、最偉大的存在。
她消失了。
「…………!」
「才牙空……?」
NP學校的學生們啞然的聽着對方的解釋。
*
「不是敵意! 不如說是獵物——我們成了被他們獵殺的獵物。更傾向於慾望,太恐怖了──」
有什麼東西從頭頂上掉了下來,就像小石子一樣,下一瞬間蹦出火花,四散而開。
「某個人? 究竟是誰?」
「真是有趣的表達方式」
「要……要來了」
才牙虛宇介拉着伊敷芹香的手,和她一起奔跑着。
「你似乎也能察覺到別人對你的敵意了。果然是在成長嘛」
對她來說,那是種非常非常熟悉的感觸。
三谷文──合成人叛徒Pearl。
「…………」
「哪裏都有……從四方八方、前後左右、東西南北各個方向──總之,大家都在趕過來……!」
(不過,差不多是極限了吧,這種潛伏——看來NP學校也無法維繫了——那麼)
「咿──」
芹香不由得縮起身子,緊緊抱住虛宇介。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放慢動作,而是順勢原地轉身。於是,指尖碰到的一個小石子以奇怪的軌跡反彈了回去,一個接一個的擊落了他們周圍的小石子羣。
通過〈Violenza·Domestica〉能力的作用來制御萬物的流動。
不過——血卻從他的指尖滴答滴答的往下流。看來防禦是不可能毫髮無傷的。
儘管如此,他還是無視疼痛,一臉平靜的繼續逃跑。
周圍不斷有爆炸、衝擊波、超高熱風等襲擊。
「真是不得了啊──就相當於NP學校的戰術測試期末總考覈的程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厲害」
看到他若無其事的說着這些話,芹香不由得感嘆,
「你、你──你就不是勇敢,只是單純像白癡一樣遲鈍罷了!」
2.
「怎、怎麼回事? 地面傳來的動靜──」
連地下室裏都感受到了輕微的震動,日高迅八郎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是在戰鬥嗎──不過爆炸的方式不尋常。應該不是槍支型合成人造成的」
布魯姆熊分析後,迅八郎提出了問題,
「總覺得連續攻擊的方法非同尋常──究竟是什麼呢?」
他看着眼前的御堂璃央,對方繃着臉沉默不語。
「你——已經察覺到了吧? 那究竟是什麼」
面對迅八郎的追問,璃央無可奈何的說,
「大概是才牙被NP學校的大家追上了吧」
迅八郎剛想站起來,璃央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你正是因爲對那個人還抱有期待,所以纔會這麼說」
「如果你的目標是才牙真幌,能保護他的兒子也不是壞事吧」
「你頂多是想利用〈Forest Flower〉來削弱虛宇介吧──依我之見,那種方式不會對那傢伙有多好的效果。所以我並沒有干涉──沒想到虛宇介比預想的要‘和藹可親’多了,真是被騙了呢。我一直以爲他是個冷酷無情的男人,沒想到完全猜錯了。如果那傢伙真的想殺掉你,就算失去了判斷力,他也會憑着慣性動手。不過,他內心深處似乎還是對母親心存顧慮。呵呵,比我預想的更像"人類"呢。不過很快就振作起來了,也算和我的預測結果沒偏離多少呢」
「我現在、想拜託你幫忙。所以這邊怎麼辦? 要無視嗎?」
「我」
「沒錯——就是那個。那便是目的。不過我和你在這一點上恰恰相反。你在召喚天敵波動。而我不同——無論如何,我一直希望能遠離天敵波動。沒錯,是從很久很久的以前開始——」
「虛宇介——你的任性也該結束了。給大家添了這麼多麻煩……適可而止吧」
他背上的伊敷芹香被這懦弱的發言嚇了一跳。
當意識到的時候爲時已晚,NP學校的學生們已經開始了攻擊。
「──哎、我就知道,你的確是那種人啊」
璃央聳聳肩說道。
「你、你這傢伙——究竟想從虛宇介那裏得到什麼? 不是和我一樣嗎?」
*
她的面前出現了奇妙的幻影。像海市蜃樓一樣的影像浮現了出來,顯映出才牙虛宇介從NP學校學生們的圍攻下逃跑的樣子。
「見識一下吧,真幌小姐──你兒子幹勁十足的樣子」
而且,效果正在逐漸顯現。
以他的能力〈Violenza·Domestica〉,面對高速飛來的物體時,可以扭轉其流向並反彈給對方,但如果受到全方位的同時攻擊,就會變得困難——所以想把敵人集中到同一位置。
從被圍堵的狀態轉變爲被一個方向追擊的態勢,他就能抓住反擊的機會。
*
「所以說——就是大家啊,幾乎全員──伊敷大概也被才牙牽連而捲入其中了」
「你對才牙到底有什麼糟糕的印象啊──嘛、我的確也不能完全否定」
攻擊從背後同一方向連續不斷的襲來。
真幌的面容也隨之繃緊。
「隨她去就好了吧。確實無法處理的話,統和機構會自行收拾的吧」
虛宇介和NP學校的學生之間──就在那種位置,輕盈的落地。
「想試圖抵擋攻擊嗎……很遺憾。把我夾在中間的攻擊,你已經應付不了了──因爲這便是我們的宿命」
流刃昂夕坐在她身旁,在她耳邊低語道。
話還沒說完,流刃昂夕突然抬起頭,視線轉向那海市蜃樓般的影像。
「唔……」
璃央尖銳的問題讓迅八郎一時不知所措。
躲開同學們的攻擊,忍着傷勢,繼續向前移動。
虛宇介按着受傷的腿,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那種能量捲起的旋渦,在才牙空周圍盤旋。所有攻擊到達那裏的時候都靜止不動,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
「你想說什麼……?」
「──看樣子已經到附近了。沒錯,我一直放任你,沒有將你除掉,也是因爲那個原因……不知道那個特異點會如何呈現,對我來說也是未知數──才牙空」
處於對虛宇介攻擊路徑上的才牙空──學生們全部都瞄準了那個位置,直接命中。
「那是不負責任的行爲,空──我們應該對她所做的事心懷愧疚。使她變成那樣的原因是我們——」
剩下的就是時機了──就在虛宇介這麼想的時候,從身後出現的一擊刺中了他的大腿。
「你希望我來幫忙,是因爲你信任我吧──既然如此,你能更加信任我一點嗎? 你好像已經做好與統和機構爲敵的心理準備了──這方面也許我可以想辦法」
「不如說才牙虛宇介能重新站起來,才讓我鬆了一口氣。如果那傢伙還是像之前那樣暴走,隨後攻擊你和大家的話就麻煩了」
他釋放能力,反彈來襲的攻擊以使其抵消後續的攻勢──陷入瞭如此局面。
第一次正面應對追擊而來的對手。
「即便如此,也不能對才牙和伊敷見死不救吧」
虛宇介沒有表現出任何動搖,僅憑吹灰之力就能從絕境中脫出的樣子。
等回過神來,在場的所有人都同時認出了她。
「已經是極限了吧……?」
才牙真幌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屈服了。癱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
但下一瞬間,他又說出了更令人喫驚的話。
面對璃央的追問,迅八郎毫不猶豫的說道,
「──真……不愧是」
「怎樣?」
就像在擂臺旁觀戰一樣,有一種強勁的臨場感。甚至就連虛宇介的呼吸聲都能聽清。
雖然搖搖晃晃,卻沒有停下腳步,臉上明顯流露出了疲憊。
說完,他直視着璃央。
不明所以的芹香隱約聽到了虛宇介遠去的聲音。
「?」
「所以,你能做到嗎? 和NP學校爲敵,才牙——他肯定不會因爲你的幫助而高興,反而會因爲你的妨礙而從後面偷襲」
才牙空出現在了那裏。
「什、什麼意思……?」
才牙虛宇介一個勁的奔跑着,NP學校的學生接二連三的對其周圍進行着攻擊。
「────!」
即使芹香拼命呼喚,虛宇介也沒有回應,只是優先進行着自己的行動。
流刃微微一笑。又恢復了那種無畏的從容。剛纔表現出的焦躁感已經消失了。
「……嗚哇?!」
「唔……」
「那麼——」
「只要堅持到這裏──嘛、她們已經沒有管你的餘裕了吧」
虛宇介突然轉過身,一把扯開了芹香的手。
是什麼時機、從哪裏出現的都不得而知。
「你要加入嗎? 對面可是人多勢衆」
說完,迅八郎的臉色變得更加嚴峻。
「我和你對才牙虛宇介的看法大致相同。那傢伙就是通往地獄的大門,其體內埋藏着通往地獄的鑰匙……所以你想殺了他,隨後將其撬開。但我不同──」
同時,處於靜止的狀態。
空在這種狀態下,將臉轉向虛宇介。
「空……你的目光飄忽不定。你也不認爲讓我們的母親就這樣下去是正確的吧?」
他摔了個跟頭,上半身轉向後方。
聽他說完,空還是面無表情,冷淡的說道,
「──那麼」
「──幹嘛啊?」
那麼,他在意的到底是什麼呢——
「嗚、嗚嗚……」
流刃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變回了嚴肅的表情。
「跍跍──」
「怎麼回事——我不是叫你不要太早了嗎?」
璃央看着他,終於嘆了口氣,
「接下來就任隨你便吧,伊敷小姐——」
而就在這時,有什麼東西從上方緩緩的降落下來。
芹香飛了出去,由於慣性法則完全甩向了與虛宇介相反的方向,一頭扎進了路邊堆積如山的垃圾桶。
「誒?……」
「呃──!」
他的目標是從包圍中突圍。
「稍、稍等一下?!」
已經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大家? 大家是誰和誰?」
「哈?」
「你看,這小子一副強健的樣子,正朝着作爲目標的你筆直前進。完全沒有反擊的意思。是眼裏根本沒有其他人,還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只要搞定你,剩下的都無所謂了嗎?」
捨棄了伊敷芹香後,他的行動更加迅速,這種傾向也越發明顯。
「──哇……」
「虛宇介,她恨你。非常恨你,甚至想殺了你——」
空突然使出咬牙切齒的語氣。
就在虛宇介皺起眉頭的時候,空嘆了口氣。
「應該說"還好"吧──和你比起來,我還沒有被母親憎恨,能保持坦率的心情。如果讓我來的話,那個人——」
她微微一笑。那是一種非常自暴自棄、十分頹廢的笑容。
「我好像說了些奇怪的話。咱們簡直就像一對渴望母愛的小兄妹呢」
「不管你怎麼想,爲了你,我一定會好好對待才牙真幌的。空、任性的是你。不管你怎麼疏遠她,她和我們之間的羈絆是不會消失的——」
「至少,現在——我可以消滅你的幹勁。喫下這一擊的話,就再起不能了吧」
空收起了微笑,恢復了嚴肅的表情。然後將手伸向虛宇介。
與此同時,纏繞在她身上的靜止能量旋渦也開始轉動。
鎖繞在空的手臂、手以及指尖上的能量──全部被釋放了出去。
虛宇介則將NP學校學生的能力凝結爲一體,以此來對沖空的攻擊。
那種無情的波動將會把他的身體撕裂得七零八落──就在這個瞬間。
有人擋在了他前面。
對方一點都沒有猶豫、直接衝了過來。
是日高迅八郎。
不怎麼深思熟慮、總是憑直覺行動的少年,還是像往常一樣擋在了這兩人之間。
他從正面接下了空的必殺技。
使用〈Sultans of Swing〉能力無視其威力和層級,將對方的攻擊全部吸收。
他的腳邊噴出了巨量的粉塵,那也不過是將攻擊稀釋到數千分之一後的微小表現而已。
迅八郎大聲斥責道,
3.
(在、在說什麼啊,這傢伙──)
「那麼,這就是絕好的機會了。趕緊回去,我一定要趁其不備,親手了結這件事」
「你是說交給你嗎?」
眼前的才牙真幌和黑澤琳似乎完全沒有看到流刃和另一個"真幌"的身影。

「怎麼辦,真幌小姐」
男孩發育比較早,女孩則會遲一些。但這也僅限於肉體上,智力或情緒都會以同樣的速度發育成熟。 四歲時,男孩已經可以生長爲五歲的體型,而女孩的體格還停留在三歲的程度,這是正常情況。並不是因爲不成熟,而恰恰是在健康的狀態下產生了這種偏差。
自己的肉體倒在了眼前——隨後,那具真幌的肉體搖搖晃晃的爬了起來。
就在她若有所思的時候,她和流刃已經從那個後腦勺的形體移開了,流刃正帶着她後退。在那裏的是——
「你能搞定嗎?」
她們對已經轉變的局勢感到困惑,所以想採取更穩妥的方案。
(啊、啊──)
(那、那是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還是我自己嗎——?)
關於這件事,真幌自己什麼也沒說,一直保持沉默。所以統和機構內部至今也沒能敲定。
迅八郎以挑釁的語氣說道。
*
「你也是,虛宇介——謙虛點,讓一步又怎麼了? 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樣子。沒錯吧? 也許她確實是你的妹妹,但實際上應該完全沒有差別。因爲你們是——」
(什、什什麼──)
流刃重重的抓住了真幌的下巴,抬了起來。
──在稍遠處觀察着這一切的團體,當然是NP學校的學生們。
在那之前,她多少還有些自以爲是,但也會接受別人的見解; 但從那以後,就什麼也聽不進去了。
流刃昂夕接受了出現在影像中日高迅八郎的發言。
她們停手了一段時間,關注着事態的發展。
(那是……我自己?)
就在兩人爭論的時候,迅八郎說道,
「沒事吧,真幌小姐」
「但在我看來,兩者都是十分勉強的存在……所以在這裏還是不能讓那兩個人和解」
「互相吸引,從而形成螺旋結構嗎? 你的孩子們──」
「適可而止吧,才牙空──明明是兄妹,卻吵得那麼難看」
不過,機構方面也並沒有發現符合這對雙胞胎遺傳基因信息的父親,所以大家都認爲這件事很蹊蹺,但即便是在這個時候,疑慮仍是疑慮。
空嘆了口氣,對迅八郎搖搖頭。
這就好像男孩的時間流逝得比正常的要快,而女孩的則相反。
黑澤琳站了起來,走到了那個"才牙真幌"的面前。
流刃用不寒而慄的聲音對那動搖至極的"思緒"說道。
她是這麼說的,
「同時寄宿在母胎內的存在,沒錯——你們是雙胞胎」
「嗯嗯——」
「…………」
「原來如此,也有那種可能」
「沒錯」
也可以說是靈魂出竅吧──只有剛纔和流刃交流的部分,被割斷切離了。
「瞭解」
「不,更首要的是才牙空。那傢伙剛纔做了什麼? 我們的攻擊在她的身後停滯了。那究竟是什麼把戲?」
如果是一般的雙胞胎,這種男女差異反而是女生會更明顯,有其特別之處。
「原來如此,你將敵意全部傾注在虛宇介身上的理由,這下我明白了——也許是相當於"油門"和"剎車"吧,那兩個人——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不、我也──不過才牙虛宇介被NP學校的人包圍了,正在遭受着多重衝擊波的襲擊。恐怕是餘波波及到了意料之外的方向吧」
時間差異——從得知這一事實後,才牙真幌就不再與統和機構的任何其他研究者交換任何意見。
「既然我做不到,那你們也做不到吧?」
兩個人進行着完全跑題的對話,真幌被流刃抓住的思緒動搖了。
不過可以明確的一點是,這兩個孩子確實很奇怪──兩人的成長速度出現了極大的偏差。
「兩人——在互相拉扯? 雙方分別操縱着彼此的時間——就像螺旋一樣不停的旋轉——」
「那、那是……」
「啊、沒關係——但剛纔的衝擊是怎麼回事? 你感知到了什麼嗎?」
「唔、——那究竟是怎麼回事」
「…………」
他在真幌耳邊低語時,真幌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我指的是精神年齡。我比幼稚的你更像大人」
他看了看迅八郎、又看了看空。
(唔唔──)
「這便是我的能力——〈MMT〉的真正作用。正式的名字應該是〈Magical・Mystery・царь〉0;這裏的царь是俄語中沙皇的意思1;──也就是“皇帝”。這是一種能夠凌駕於全世界所有事物之上的能力,就像魔術一樣,以超乎常理的巨大落差君臨天下」
虛宇介沉默了。
「──真是的,迅八郎哥哥總是出現在奇怪的地方——而且,總是着點於一些無聊的誤解」
「空、你是不想哥哥繼續跟母親吵架吧。那就由我來處理。才牙,你也沒那麼執着於自己單幹吧」
重要的是才牙虛宇介接下來要說的話……
那麼說起來,現在被流刃托住的到底是誰呢?
虛宇介會作何反應呢──也許是想確認‘那個’吧。
空似乎並沒有明確反對迅八郎的提議,所以他很驚訝。
空被撲面而來的狂風吹得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要怎麼辦──總之在碧的攻擊下才牙那傢伙的腿受傷了,行動變得遲緩,所以要繼續推進嗎?——」
虛宇介被空、迅八郎以及隱藏在遠處的NP學校的學生注視着,幾秒內都沒有發言。
空皺起眉頭,
他來回打量着兩人、繼續說道,
是人的後腦勺……那是她一次也沒有親眼見過的奇景。
*
眼前的"才牙真幌"似乎在說着些什麼。明明是自己的聲音,卻無法辨別。
「這麼說的話,將她攻擊的能量照單全收再轉化的迅八郎纔是最厲害的吧……搞什麼啊,也就是說假如我們一起上,那傢伙也能全部應付過去嗎? 真可怕……」
他瞪了空一眼,隨即轉過身,
——最後,真幌在接到報告時,說出的那句話,被後來的研究者們廣爲流傳。
「虛宇介的活作停止了嗎?」
「什麼? 也就是說——哥哥要把才牙真幌抓起來?」
被世界所隔絕。多麼的孤獨、多麼寂寥。
才牙真幌在〝牙之痕〟被發現後,首先考慮到的就是她是否以前就有身孕,只是早期沒有發現。
「不不,不是這樣。我纔是哥哥,空是我妹妹。首先,明明她體型那麼小」
才牙真幌和黑澤琳離去了,被流刃捕獲的真幌的"思緒"只能束手無策的目送着兩人離去。
「是的,包圍已經完成了」
「所以說別吵了——就算繼續爭論也於事無補。問題由我來承擔,這裏你們兩邊都退下吧」
「──……!」
「是不是完全超出了你的理解範圍──現在,我將“未來”從你的本體中分離了出來。目前和我對話的則是真幌的"意識"。從才牙真幌這個命運集合體中,只分離出的"對孩子們抱有執念"所展開的未來。所以,現在在我們前面講話的才牙真幌,對兒子來說就像一具空殼一樣——雖然意識不到,但她已經沒有退路了。那種未來已經被我捕獲了」
現在雖然下巴被抬起來了……不過下面似乎有什麼東西。
「先告訴你,我其實是姐姐。虛宇介實際上是我弟弟」
甚至可以說完全不在同一維度上,所以也不可能會發現。
但還是和往常一樣,並沒有表現出生氣、困惑之類更明顯的表情。
「我──」
就在他剛要開口的時候——
有什麼東西從背後襲擊了他。
接着,胸口“噗”的一下被穿透了——貫穿的衝擊波從胸口的"洞"噴湧而出,鮮血四濺。
「──呃……」
虛宇介張着嘴,身體轉了一圈,癱倒在地。
「…………?!」
周圍的人慌忙尋覓着這次攻擊的源頭。
在彈道的另一頭,很輕易的就發現了始作俑者。
對面是採用炮擊姿態的黑澤琳。
她趁着緊張的局勢,朝虛宇介的背後展開了攻擊。
身手十分敏捷。
……不過那種攻擊意向太單純、太過明顯,所以很輕易就吸引了另一方的注意。
作爲NP學校第一狙擊手的反町碧立刻放出了她的〈Straight No Chaser〉能力,就在黑澤琳攻擊態勢還未解除的狀態下將其擊中、使其倒向了後方。
趁着這個間隙——之前消失不見的女人突然出現在了事態的中心,就像幻影被實體化了一樣。
是黑澤琳在遠端操縱,所以她現在才顯露出來。
才牙真幌就站在自己的女兒面前。
「喂──空!」
真幌一邊大喊、一邊揮舞着什麼。
如果是的話,這樣下去會逐漸變爲真空,自己也會窒息吧──但後續證明了這種想法是多餘的。
4.
*
才牙空的〈Night fall〉究竟最遠可以將物體轉移到何處──那是跨越時間和空間、直接連通未來的能力。
他確認空沒有發生任何事後,纔回過頭。
之後便什麼都沒有了。
「接下來任隨你便,才牙你是這麼說的吧──讓我"處理掉"你的母親。那種〝殺氣〟已經不存在了──」
他慌忙的想要跑過去,卻聽見背後傳來尖銳的聲音。
「……志邑咲櫻……?」
他的影子和血液彷彿混在了一起。
究竟是基於什麼原理,至今尚未可知,其能力的極限也完全不清楚。
隨着一陣金屬撞擊聲,有東西掉到了路上。是那把匕首的刀尖部分。
她低聲細語着說道。由於太過疲憊,那聲音連她自己也聽不清。
那個白色的東西──正是一個人。
「媽媽──爲時已晚了」
「那麼──空啊! 請將我也視作那個刀刃一樣,送入虛空的彼方吧!」
被親生女兒源自內心的攻擊——這纔是才牙真幌的真實目的。
那白色的東西——迅八郎知道。
她毫不猶豫的將刀尖插向了作爲自己親生女兒的胸口。
「怎、怎麼回事——這到底是?」
迅八郎強忍着身體被拉扯的感覺,猶豫着該怎麼辦。
是御堂璃央的聲音。
這時,才牙空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啊、啊啊──?」
(這、這是怎麼回事──簡直就像黑洞一樣──)
從真幌的語氣可以看出來,事情已經結束了。
風很快停止了,一瞬之後——開始逆流,氣勢洶湧的將自己拉了過去。
才牙虛宇介也站了起來,就像被影子拉起來一樣──其周圍籠罩着黑色的暗影。
空有着不可思議的力量──會把自己和自己接觸的事物轉移到其它的空間位置。
迅八郎停下腳步,朝聲音的源頭看去,只見面色蒼白的璃央正在看着這邊。
潔白的咲櫻從後面一把抓住虛宇介的肩膀。
才牙虛宇介被黑澤琳從背後射穿,倒地不起──橫躺在路面。
隨後,感覺到了風——風從才牙虛宇介的方向吹了過來。
她全身乏力,癱坐在地。
從才牙虛宇介創造的影子中,出現了完全不同的人。
迅八郎的耳朵裏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氣流仍在湧動,但沒過多久就消散了。
真幌憎恨着妨礙她實現這個目的的虛宇介,以及賦予其這個目標的才牙空。不是溺愛,只是一味的──崇拝着。
「才牙虛宇介並沒有死! 所以——先不要靠近他!」
這是在這裏發生的最後一個不可思議的現象。
「誒……」
空用如同玻璃球一般的眼睛注視着自己的母親。
黑色的塊狀物慢慢站了起來——本來影子應當隨着本體移動,但當下卻是影子在前、身體在後。
「欸──」
地面上流淌着虛宇介的血──顏色看起來異常的暗。
「哈、什──」
馬路對面的巷子裏,一個少女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使人的心靈之花綻放一瞬、隨後凋零的能力──〈Forest Flower〉伊敷芹香,終於來到了這裏。
但現在,對方就出現在眼前——
「太危險了——他的“本性”像旋渦一樣清晰可見……正在井噴!」
如果真想將其殺掉,對方則不得不認真反擊——那便是目的。
隨後茫然的轉過頭。
璃央發出慘叫般的怒吼時,迅八郎看出來了。
「…………」
(什、什麼……?)
隨着血液的流動,影子也在慢慢移動──在路燈光線沒變的情況下,影子卻奇怪的移動着。
當她想認真、全力的轉移某個物體時──傳送的目標會是哪裏呢。
即使身處如此的動亂之中,他也瞬間忘記了其他的一切。
之後是──日高迅八郎。 由於剛纔一直處於事態中心,所以頭腦一片空白。
「喂,你在說什麼啊?──」
怎麼可能,他在想。
「────」
虛宇介的身影轉眼間便消失在影子深處,幾乎在消失的同時,籠罩在其周圍的黑色暗影也一下子消失了。
「別、彆着急! 還──」
但是,怎麼可能——對方應該已經死了,至少他已經明確了這一點。
如果是的話,那種"陰影"是由於光全被吸收了嗎?
尤其是面部,完全看不見。黑漆漆的,彷彿戴着面具一般。
迅八郎試着叫他,但他沒有回應。
不過,難以置信。
「────」
是一把匕首。
「日高,不要靠近他!」
「…………」
絕對沒看錯。因爲那個少女和迅八郎不久前還是同班同學,是並肩學習、互相競爭的對手。
隨後——拉了進去。
那小小的身軀彷彿馬上就會被奔流吸收一般──但少女的側顏似乎顯露着"即便如此也沒關係"。
拉入了陰影之中。
雖然與迅八郎印象中的不同,但他知道。
匕首本應刺入空體內的部分、被空間轉移了。
真幌立刻垂下了頭,當場一動不動了。
「媽媽的‘花’、已經枯萎了──所以對於想要殺掉我的那種判斷力,已經蕩然無存了」
「喂、喂,才牙──」
那個人──是顏色潔白的少女。
──啪……、
空無言的凝視着真幌那雙如油膜般閃閃發亮的眼神,過了一會,開口說道,
越來越強——很快便達到了暴風的程度。
包圍着才牙虛宇介的黑暗旋渦──在靠近建築物牆面的地方,從黑暗的空間中有一個白色的東西浮現了出來。就像從洞穴裏爬出來的樣子。
那是自己剛剛發出的聲音。那種聲音在沒有任何雜音的路面上回響着。
真幌滿臉歡喜、目光璀璨的直視着自己的女兒大喊道
迅八郎大聲呼喚着,對方卻完全沒有理會,緩緩靠近虛宇介。
將所有事物都捲入其中的壓倒性吸引力──才牙虛宇介發動的就是那種能力。

(那是才牙在〝反彈〟嗎──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都能感覺到反推的氣流──)
迅八郎正呼喊的時候,異變再次發生了。
「救救我,請救救我……!」
「喂、喂——才牙?」
「────」
「──! 喂、等一下!」
〝喂──才牙……?〟
行跡全無──就連才牙虛宇介的氣息都沒有留下一絲一毫。
「…………」
迅八郎茫然的站在原地。
*
「剛、剛纔是──」
隨後──在遙遠的另一處,蹲在河邊的小學女生志邑詩也無法相信自己所感受到的東西,渾身顫抖不已。
「剛纔的是──姐姐……?」
5.
「…………」
遠處傳來了嘈雜的聲響。
但是胸部被射穿的黑澤琳根本看不到那種場景。
衝擊波及全身,即便擁有戰鬥用合成人最強級別再生成能力的她,也無法馬上恢復。
NP學校的學生們馬上就會來到這裏,將她交給統和機構吧。
以反叛罪被處分,是最有可能的未來。
「…………」
黑澤琳面無表情的仰望着夜空──一個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現在眼前。
「呦──女僕」
是流刃昂夕。他將臉貼近了路面上的黑澤琳,嘻嘻的笑了起來。
「相當的忠心且奮不顧身呢──不是很了不起嗎? 爲了答謝你的努力,我決定送你一個禮物——」
他將身子彎得更低,貼近黑澤琳的頭部──將嘴脣靠近了對方的脖子。
The Emperoider Spin3. "Haunted Empire" closed.
虛宇介回頭一看,站在那裏的果然是志邑詩歌的姐姐——咲櫻。
「是啊。是被你殺的吧?」
頭髮亂蓬蓬、邋里邋遢的。
咲櫻插嘴道。
用只有它們之間才能聽到的特殊對話方式。
對面的伊敷芹香則是耗盡了全部精力,一屁股坐在地上氣喘吁吁的呼吸着。
璃央的〈Whiter Shade〉認清了這一點。雖然無法認證那是什麼現象……但志邑咲櫻的生命已經消逝了,這一點是完全明確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明明已經死了卻還在活動的咲櫻,她要將才牙虛宇介帶到什麼地方去呢——究竟發生了什麼?)
「你──」
〝不要裝腔作勢。你知道什麼了?〟
……才牙虛宇介突然從黑暗中被拽了出來。
她一出現,長谷部和咲櫻就稍稍端正了下姿勢,做出了行禮的動作。看來她纔是這個場合的主角。
(────)
「痛是還活着的證據。我真是羨慕死了」
……幾十秒後,NP學校的學生們趕到了那裏,但那裏已經空無一人了。
「不、不對──」
「你是──?」
「如果是咲櫻的話,她剛纔又在做什麼? 難不成喀秋莎所說的叛徒,就是咲櫻嗎──你有頭緒沒有? 日高」
她認爲自己不能隨意袒露出這種見解。
*
流刃昂夕揮着手和NP學校的學生們匯合了。
「我是九連內朱巳。代號〈Rainy Friday〉──算了,隨便叫吧」
「剛纔你和喀秋莎發生爭執的時候,不是突然被轉移到山上了嗎——那是長谷部的功勞。而我可以使用這種能力。所以,我纔會把你拉到這裏來——」
(咲櫻……的確已經死了)
「──變成這樣了,是你搞出來的──已經治不好了,就這樣吧」
「她死亡的瞬間被延長了,就像我一樣」
就在她內心獨白的時候,"那傢伙"裝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回來了。
迅八郎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才牙空。但她只是站在筋疲力盡的母親身邊,溫柔的撫摸着母親的臉,什麼話也不說。
〝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可外側同樣是伸手不見五指、一片昏暗的地方。
但是,被稱爲長谷部的男人只是聳聳肩,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話還沒說完,旁邊又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從那無力的眼神中,很難讀出什麼有用的情報。
這時,從他們背後的暗處,又有一個年輕的女性——是介於少女和成女之間的人走了過來。
「啊、前輩們——似乎都結束了,怎麼樣了?」
「……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沒搞清楚──」
「我現在是長谷部的助手。代替他到處飛的角色——我的〈Typical Collapse〉能力已經沒有了,那是留給詩歌的」
〝怎麼了、吉德——〟
(原來如此——是那傢伙嗎)
〝似乎有誰在默默的牽線搭橋,不僅限於有關才牙真幌的種種騷動,有個傢伙正在幕後操控着一切。似乎是個和我很像的傢伙〟
「啊——你就是才牙虛宇介嗎?」
就在大家陷入混亂的時候,三谷文正在一旁聽着悄悄靠近自己的部下的報告。
男人撓着亂蓬蓬的腦袋,語氣裏沒有一絲緊張感。
〝那傢伙明明應該出現在這裏,卻沒有來──接下來,Pearl你自己考慮吧,再會了〟
「……唔?!」
看樣子離海很近,不知從哪裏傳來了海浪的聲音。
他被粗暴的撂倒在地,不由得發出了呻吟聲。
*
虛宇介茫然的看着兩人。
「不過虛宇介──我有一點不太看得上,明明是個男人,卻一個勁媽媽、媽媽的叫着自己母親。正因如此,纔會被妹妹輕視。不過——今後就不能再這樣了。統和機構會放棄已經成爲空殼的真幌,而將你視爲目標」
咲櫻替他開口了。
其中只有御堂璃央一臉嚴肅。
「誒──」
流刃小聲的說着,照其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站在那裏的是一個看不出年齡的男人。
對方不快的說道,
「我是Idioteque0;愚癡1;。和統和機構既相關又不完全納入其麾下,頂多就是監視員。所以——我也是現在咲櫻的保護者」
「喂、日高——剛纔是怎麼回事? 那個只出現了一瞬的傢伙,不是志邑嗎?」
「你之前已經進入了第二階段、已經沒有藉口了。做好成爲“Emperoider”的準備吧」
雖然誰也不會信,只會認爲她很奇怪,但她心裏很清楚。
部下的氣息消失了,文面不改色的回到了羣體中。
「…………」
只有少許的血跡和摩擦的痕跡,看起來目標已經逃走了。
(志邑咲桜──剛纔的的確是那個女孩……沒錯)
說着,她撩開衣襟,胸口那裏有一個大洞。
九連內面帶微笑向他走了過來。
「你是——志邑?」
「沒錯吧,確實是咲櫻。爲什麼那女人──之前一直行蹤不明,卻又突然出現在這種地方?」
九連內朱巳平靜的教導道。
「那麼——」
「你——難道不是死了嗎?」
「長谷部先生,你覺得這樣能說明問題嗎?」
「我要將從才牙真幌那裏奪來的“執念”轉移到你身上──和你獻身侍奉的主人的怨念融爲一體就好了——」
聽到了少女的聲音。
〝雖然不大清楚——但我有那種感覺,Pearl〟
雖然外表完全不同,但不知爲何,那個男人有着和現在的咲櫻完全相似的氣息。
「啊、好像終於恢復心智了呢。如果就連你中了一槍都亂了陣腳的話,那像我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