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旋迴『奇蹟使與少年』

『認爲自己什麼都知道的、是不自量力的愚者，但以什麼都不知道爲藉口的人、只是個懦夫罷了』

——霧間誠一〈虛空の帝國〉

1.

才牙虛宇介望向風洞楓、

「風洞——菲·莉斯綺究竟是誰？」

「誒？」

「是你說的——如果是這種情況的話、她不是會出來的嗎？」

「啊、是啊——你沒見過嗎？ 那個個子很矮的博士」

「好像是隸屬於統和機構，那個人、是在研究我們兄妹嗎？」

聽到虛宇介的問題，楓微微眯起眼睛

「我有什麼理由告訴你那個嗎？」

聽到她那豪不客氣的說法、站在一旁的室井梢嚇了一跳

「等等、楓、我不太清楚，沒必要以那種態度吵架吧？」

但是、虛宇介卻露出了坦然的表情

「原來如此，那倒也是啊」

「那麼、下次我和你再有機會同時在德米測試上競爭、一定會讓你贏，你看怎麼樣？」

爲了不讓其它人聽到、他刻意壓低了聲音，但語氣本身卻滿不在乎

沒有任何罪惡感的感覺。

「誒誒？」

梢被這一存在明顯不正當行爲的提示驚的睜大了眼睛。

雖然被注意到了，但楓卻堂堂正正的說

梢試着提醒了，結果果然不出所料

梢的臉瞬間抽搐了一下、然後焦急的說

「那個人除了你以外，和御堂也有關係吧？」

說完後，虛字介聳了聳肩、沒有再抱怨。

但、也就是說——

可以控制所有的聲音，這便是楓〈Wind·Chime〉能力的性質。

聽了梢的話，楓撲哧一笑

「啊啊——接下來我們要進行特別的行動，所以今天的課就早退了」

「不」

那種冰冷的態度、令梢有點僵住了，然後、

沿着通道走了一會兒，來到一個空蕩蕩的房間。透過玻璃窗、城市的夜景一覽無餘，幾張沙發並排擺放着，像是一個小小的休息室。

對於突如其來的唐突提問、楓皺起眉頭

「那麼就去那裏吧」

空氣涼颼颼的

0;沒錯——聽響聲……是在收集這棟大樓裏所產生的各種聲音的波長。 那堵牆的位置、一定是這座建築中各種聲音聚集的地方吧——那麼、她想從中得知的是……1;

通道上沒有任何門牌顯示這一層有什麼科室，所以應該是所謂的公租樓，但該樓層的租戶身份不明。

但是楓卻絲毫沒有畏懼的樣子

「好、就這麼決定了。我知道了」

「那麼、你就從這裏回去吧」

「ok——捕捉到了博士固有的身體聲音。在最頂層、最西側的盡頭」

虛宇介毫不猶豫的說完，沿着通道走到了電梯前、按下了按鍵。

0;楓、你從一開始就看穿了才牙近乎反叛的行爲、是嗎？ 儘管如此、你還是追隨了他——爲什麼？1;

「啊、你們啊——」

「即使去了、也只會被拒之門外……」

「博士去哪了？」

正大光明、完全沒有偷偷摸摸的樣子。

「——」

剛想回敬一句，電梯9;叮9;的一聲到達了。

內心越發的寒冷與不安。

梢話音剛落，講師從教室裏探出頭來、

雖然也存在展示會之類的地方用鐵板隔開的密閉空間。這裏好像也有一個房間，但卻沒有任何可以拉動門的把手，只是單純的門板而已。

『小睡中。請勿打擾。根本起不來』

「好吧、不過請你保持沉默。不要向老師們告狀」

「嗯——」

「喂、等等啊、楓！ 才牙！」

自己也不能完全掌握自己的心情。

「勞煩了、雖然沒有什麼意義。不過對你們下達該指示的那個博士應該有所企圖，有必要阻止她。只要是使空身陷危險的人、都是威脅」

「爲什麼？」

然後焦躁的追上了楓她們

「和璃央？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楓動了動下巴提示梢，梢嘆了口氣、用她可以操縱靜電的能力〈Arrogance Arrow〉打開了燈。

「——」

說完，拉起才牙虛宇介的手、快步走了起來。

「是這樣吧？ 你不是也被那個名叫菲·莉斯綺的人要求監視我們了嗎。所以之前你纔會來救我——不是嗎？」

2.

頂層非常寂靜，連燈都沒有開、一片漆黑。

簡而言之、這是一種阻礙統和機構相關人員作戰的宣言。

「——那麼、才牙想要了解菲·莉斯綺的哪些方面呢？」

梢剛要詢問她在做什麼，卻又立刻恍然大悟

「但也確實和你沒有關係、室井」

「我今天被神祕的二人組襲擊的同時，空那邊如果發生了什麼也不奇怪——而且御堂也去了那邊，自然的、當然會認爲她早就知道我們『會遭遇什麼』了。她畢竟很優秀，不會毫無預謀的行動吧」

「不過、我也不太清楚博士具體要做什麼。那麼、當場訊問她不也是一種方法嗎？」

0;爲什麼楓、會如此執着於才牙呢……不管上面的人怎麼命令監視……說起來、甚至要違抗上級、這不是很奇怪嗎？1;

「什麼嘛、梢，你不跟着我們也行」

兩人對她卻毫不在意、

「什麼？ 你在嫉妒嗎？ 我和才牙」

但整體上來看、冷淡的可怕。

「聲音沒有泄露——你忘了我的能力嗎？ 從一開始、我們的對話就被轉換成了其它介質而向外界傳播」

雖然只是在心裏發牢騷，但事到如今、又有一種自己輸了的感覺，於是自暴自棄的說

梢的思緒還沒有整理清楚、楓就點了點頭

梢臉色鐵青、慌忙擠進虛宇介和楓之間。

「那、那可不行——我也是被命令要跟着才牙的」

說完之後、才恍然大悟，原來只是條件反射才追上去的。

只有後邊的梢睜圓了眼睛，楓並沒有什麼動搖

「你們怎麼了、上課的時候突然跑到走廊上，你們在說什麼呢？」

「誰要………！」

楓微微一笑。

走近一看，門旁貼着一張紙、

「嘛、你太刻薄了。不認爲璃央是一個溫柔的女孩、只是因爲被求助而答應了嗎？」

「因爲我不認爲御堂突然早退是偶然。而且、今天日高迅八郎也沒來——他好像也被牽扯進去了。我的妹妹、空所捲入的糾紛」

楓淡淡的說道，梢噘起了嘴

「等、等一下，你們——那種事、在這棟樓裏這麼輕率的就——」

「都是一樣的吧？ 就像你一樣」

「博士現在在哪裏、你知道嗎」

牆邊有一個奇怪的凸起物。

虛宇介似乎並不在意此事、淡然的說

「讓你們兩個人獨處的話，總覺得會有各種各樣的麻煩，沒辦法啊、真是的」

「我會帶着他們9;自取滅亡9;，剩下的就只有你了吧」

虛宇介環視着四周問道，楓指了指裏面。

才牙虛宇介以一種類似於推脫的語氣說道。

「欸欸欸？」

說完，楓在樓道里、把耳朵貼在牆壁的一角。

「——嘛，大體上是對的。確實是讓我和璃央盯着你們兄妹倆」

「等一下——我找找」

對此、楓笑了笑

「笨、笨蛋你胡說什麼呢！ 說什麼奇怪的話——」

無論如何壓低聲音，在統和機構管理的這棟建築物裏、在哪被竊聽或監視都不奇怪。到剛纔爲止、『協助考試作弊』這種程度的惡劣已經存在問題了。

梢目瞪口呆，直到發現講師正盯着自己看、纔回過神來

「啊、啊哈哈。我也要早退了——」

被這麼一說、楓的表情略顯僵硬。虛宇介點點頭繼續說道

0;我、爲什麼好像很生氣……？1;

「決定這件事的不是你、是我自己。不是嗎？」

「也就是說、什麼意思？」

「那就是說，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其它的人——對吧？」

「誒？」

字跡十分潦草。

虛宇介盯着那張紙看了一會兒，隨即咚咚咚咚的連續敲了幾下門。

沒有回應。他繼續用力敲門，但還是沒有回應。

「真的、在裏面嗎——」

就在虛宇介轉向楓的時候、屋裏傳來了聲音。

『嘔——……嗯——……』

那聲音聽起來非常遲鈍，但卻又給人一種很尖銳的印象、非常刺耳。

「這是——」

「真噁心。而且是個酒鬼」

楓聳了聳肩。

「看樣子目標人物不僅喝醉了並且還在打瞌睡。怎麼辦才牙？」

「呼………」

虛宇介把手放在門上、來回撫摸。幾秒鐘後鬆開、

「——沒辦法啊。等會兒吧」

毫不猶豫的聲音、似乎未經考慮

「欸誒？ 就在這？」

梢露出微微厭惡的表情，但馬上注意到楓在笑着觀察自己，只得咂了咂嘴、

「可以開空調吧？」

說着的同時，她使用能力打開了樓層的空調。

同時、通過檢查密密麻麻的電力線路，來確認這一層沒有內部監控攝像頭或竊聽器。但也不知道該如何告訴那兩人，所以就沉默了

啪嘰啪嘰、楓拍了拍手。

嗯？

與此同時、虛宇介的身體又被衝飛了。

她懵懂的說道。

「先不說這個了、所以——」

「說了又能怎麼樣？」

「——比起這個、才牙覺得怎麼樣？ 不想變強嗎？ 嘛、雖然我覺得現在也很厲害」

「才、才牙！」

「聽我說，你妹妹好像也有某種能力——你知道它的真面目嗎？」

「並不是渴望戰鬥。只是想變強」

「什——？」

那時的自己有多麼糟糕。只能害怕、顫抖、蜷縮着。

對方一臉不快的皺着眉頭，無論怎麼看都像個小學生。很難相信是成年女性。

梢剛說到一半、又閉上了嘴。刻在她記憶之中慘敗給〈myu-zu·tu·pharaoh〉時的創傷還沒有消失。如果真的變強了的話、那種想法就不會再產生了——但是不應該在這裏說那件事。就會被當成示弱的表現。

突然的提問了，沒有任何開場白。

「你……做了什麼？」

「怎、怎麼啦。 是事實吧？」

「……你對妹妹的評價很高吧？」

「空會覺得很有趣」

「什、什麼也沒有！ 那種事怎樣都好！」

菲所站立的地板、突然——那裏出現了一個洞

聽到這句刺耳的話、梢說不出話來。欲言又止、

「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嘛、不過從你就這麼彆扭看來、那個空應該也是相當厲害的存在吧——」

梢強硬的反駁。但對方卻說出了出乎意料的話

「不錯嘛、你的能力也很實用呢。在文明社會里，你可以說是無敵的」

就像小孩子在蹦蹦跳跳一樣，虛宇介的身體總是忽左忽右的飛來飛去，被單方面的影響着。

梢揮舞着雙手、拼命想矇混過去

終於昏過去了嗎——正當她這麼想的時候、對面傳來了聲音。

「是啊、至少還是想要擁有其它能力者所不能使用的戰鬥力嘛。只要保護好自己、就能增加自信。而且——」

「如果這樣輸出再高一點的話，完全可以成爲戰鬥類型了」

對於突如其來的不可思議發言，楓說道

「你們想戰鬥嗎？」

菲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虛字介摸着肚子站了起來。

「即使是兒童程度的體重、只要點對點，也有可能會將對象擊飛——跳起來、再落地的時候會產生將近一百公斤的衝擊力」

對於詢問，菲沒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

對於梢有些尖銳的發言，虛宇介凝視着她

重複着同樣的問題、然後又在那裏9;啪9;的跳了起來。

存在關聯是肯定的、但那究竟是什麼作用——目擊的兩位能力者少女們也摸不着頭腦。

「………」

因爲腳下沒有立足點、所以只能用雙臂勉強支撐住了。

0;在這兩者之間，空氣的振動或放電、沒有任何特殊因素在傳導——儘管如此1;

「就算她的水平再高、也不可能變得更9;偉大9;。相反、我反而覺得有點慘。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確實有些自卑感呢」

「怎麼回事？ 至少要強大到能保護妹妹吧？ 畢竟現在是這樣的吧」

「不、她的事，我想這世上一定沒有人完全清楚」

梢瞪大眼睛的時候，虛宇介摔在了地上、正準備坐起來。但突然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撞飛、對此他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動搖

「別插手。有必要看清形勢」

「對我來說、強度沒有什麼意義」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菲卻表現出了焦慮。

菲•莉斯綺無視了兩個少女、只是盯着虛宇介。

只是一直爬着。

「……你以爲趴在地上就能平安無事嗎？」

「什、什什——在說什麼傻話啊、你這傢伙！」

說完、菲再次跳了起來

剛說道一半的話被打斷了

『咚』的一聲機器聲響起、貼着『小睡中』的門被打開了。

「不……我並不是抱怨。只是、如果你要和她見面，最好不要說那種話。我覺得」

「你做了什麼——對我」

人雖然看起來是直立的，但實際上、身體總是在微微的左右搖擺。無論身體的重量是在右腳還是左腳、重心一定是稍稍靠前的。在重心偏移的瞬間、如果從反方向施力的話，即使是相撲選手、只要被幼兒園的小孩輕輕推一下，也很容易摔倒。更別說被這種力量從前後左右全方位襲擊了——抵抗幾乎是不可能的。

虛宇介從側面撞到沙發上、重重的摔了下去。

「——原來如此、跳躍時的着地衝擊、就這樣使他到處『被彈飛』了嗎——或者說慣性已經發生了轉移。真是不可思議的能力……不過」

她嘴脣扭曲、眉毛上揚

「你就是那個9;博士9;嗎？」

當梢皺起眉頭的時候，菲當場垂直跳了起來。

菲青筋暴露、憤怒的看向那裏

回頭一看、楓搖了搖頭

「………才牙虛宇介」

從喉嚨裏傳出空氣的異響。

「不——這種說法倒有點不對。我不覺得自己能解釋得很清楚」

撞在牆上後，癱軟的倒在地上、沒有再爬起來。

虛宇介露出爲難的表情。楓一臉不懷好意的說

梢剛要反駁、異變就發生了。

虛宇介的身體從下面被推了起來、被推到了上面。就像被打了一記耳光

梢也點點頭

對於這個回答，兩個少女有些掃興

正當兩人互相調侃時，虛宇介在旁邊說

「如果她覺得有趣的話就麻煩了。沒錯……現在、日高就遇到了這種事。可能會被各種糾纏、無法自拔」

梢左右搖着頭、想要驅散混亂

菲一下滑進了那個洞裏。

「才牙虛宇介——〈Violenza Domestica〉的作用嗎？ 這個力量、我竟然完全無法推理——」

三個人一齊注視着那邊。

「但、但是——」

「咕——」

「怎麼說呢——至少我想要被尊重。但又如何也做不好、總是被當成笨蛋」

虛宇介好像沒有聽到剛纔的對話、反問道

對方慢慢的抬起趴着的身體，但是沒有站起來。

「那是相對的吧」

「什麼啊、有什麼好笑的？」

「好像在炫耀」

相比之下、那時候救下自己的才牙虛宇介的英勇事蹟………一個人面對可怕的敵人、一步也不退縮，站在前方時那如同護城河般的背影，至今仍深深烙印在腦海中——

3.

「嗯……？ 什麼啊？ 她說了什麼啊？」

然後落地的瞬間——才牙虛宇介的身體被吹飛了。

梢下意識的想要跑過去、卻被抓住了肩膀。

虛宇介抬起頭、向上看着她

一個小小的剪影從昏暗中緩緩出現。

0;——不過、現在和那件事沒有關係吧！1;

梢匆忙轉換心情。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楓在竊笑

「是啊、你總是說妹妹、妹妹，是妹控嗎？」

「但是、她沒能考上NP學校吧？ 不是被認爲沒有價值嗎、對於統合機構來說」

「………哈？」

「嘛、雖然我自己也這麼認爲」

「雖然很在意你妹妹的性格、但是換成那個梢的話大概會很困擾——是吧？」

「蠢、蠢貨——明明是水泥地面……而且……不可能是衝擊引起的貫通」

「能量轉移的那一刻……只要知道這一點，就可以反過來向對方傳遞影響。無論是什麼作用的傳遞，一定會有其反作用——誰都無法避免這種反饋」

之所以趴在地上，是因爲他預想到了。 如果這樣做，對方就會從下面進行攻擊。

「在我落地時的腳下、傳播的攻擊嗎——但是這種破壞方式……只把這個地方弄得亂七八糟，那作用究竟是……這樣來看、就好像只有這裏劣化了一樣——」

突然、菲的眼前浮現出了一件事實。她終於靈光一閃的開竅了。

「劣化嗎……原、原來如此——長年劣化嗎……無論得多麼堅固的大樓，混凝土隨着時間的流逝也會變的脆弱。同樣形式的破壞——時間、嗎……？ 那麼、剛纔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應該是——難道」

她一半身體處在地板下、一邊盯着虛宇介。

「我之所以這麼早起牀——」

「………」

虛宇介沒有回應，只是慢慢的向她靠近

梢茫然的看着那兩人的樣子。

0;這、這是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1;

這是能力對戰嗎？

至少、梢完全沒有看出其中的微妙之處。只是處於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狀態。

雙方究竟在做什麼、孰優孰劣，連判定的依據都沒有。

0;這就是高水平能力者的對抗嗎……1;

這種認知本來應該是痛苦的。會面臨着自己還沒有達到的那種高度的現實。但此時擁有能力Arrogance Arrow的少女室井梢卻反而全盤接受了。

0;原來如此——可以被別人理解的話，還只是二流嗎？ 要想真正的變強，就必須捨棄想要被人理解的想法……這是大前提——1;

這種認知、在她的內心深處，牢牢的紮下了根。

「但是——『時間』又是什麼意思？」

旁邊的楓小聲嘀咕着，梢此時也回過神來。

博士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虛宇介也在旁邊說

「……嘛、這一點要不要告訴她本人？ 那麼、你確定日高迅八郎和她在一起嗎？」

對於梢的話，博士沒有特別回應、於是楓又問

「不過、博士不也是存在能力的人嗎？」

她們四人現在正前往博士的個人研究設施。體格幾乎像個孩子的博士開的車、其實幾乎是自動駕駛的，方向盤也在自動轉動，她只是把手放在方向盤上而已。

槍口對準的不是虛宇介、而是自己的頭。

「那個問題也是研究的一環嗎？」

梢好不容易想到這裏、菲·莉斯綺「唉」的一聲嘆了口氣、放下了手槍、

0;這樣的話，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嘛——1;

「沒錯」

他剛開口、菲就不依不饒的笑了。

「也就是說你們的才能是『單品』，而我的特殊技能是『雜七雜八』。隨着研究的深入、也許能使其它人也可以使用」

「費·莉斯綺博士——我有件事想問你」

「………」

「博士——你覺得我和璃央被命令調查才牙虛宇介、和這一點有關嗎？ 也就是說——才牙兄妹的能力、根據場合的不同，也能被他人使用？」

「真討厭——場面一度很混亂，本想躲起來回避風波的。都怪你們、結果我還是沒能逃過去」

「那麼、能讓我聽聽你的說法嗎」

儘管如此、車子還是正常的行駛着。

滔滔不絕、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說着相當重大的事情。

「只是、沒有必要假定空處於危險的狀態」

「我很優秀、說白了就是特別，所以才顯得珍貴。每個陣營都想影響，所以纔會最後下場」

「統和機構的上層、哦——所以有一部分情報說，有關你們兄妹的事是懸而未決的案件。 說實話、我不想和那些爭執中的任何一方扯上關係，所以想在這件事解決之前就把自己藏起來。不過、主動抽身也有不妥之處，所以纔想說自己睡過頭了呢」

座椅上鋪了好幾層坐墊、墊得很高，油門和剎車都沒有直接和腳接觸。

「什、什麼？」

「喂、話說回來……爲什麼對於其它人都做不到呢，只有日高的話博士卻可以跟蹤了呢？」

虛宇介皺着眉頭

楓和梢各自都哼了一聲、博士撲哧一笑

在這段時間裏，虛宇介接近了撐住地板一動不動的菲

楓的話把梢嚇了一跳。

她已經開始理解這場戰鬥了嗎？ 已經達到那兩人的水平了嗎？

楓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摸索、確認着。

那一瞬間…因爲她們乘坐的車被後方來襲的衝擊波破壞得一塌糊塗。

博士的態度卻很冷淡、

「妹妹本人好像也如此認爲」

4.

對於虛宇介一本正經的說法，博士和少女們都笑了起來。

「應該是那樣。還有御堂璃央」

「欸？ 真的假的？」

「——那是、什麼意思……」

「怎麼說呢、我也覺得很奇怪，迅八郎的命運一向很差啊……不過這次真是幸運啊」

「好了、先把我拉上來。胳膊都酸了」

『嘭——啪』

「好了好了、結束了結束了！ 看來不行啊，我認輸了。你果然很厲害、才牙虛宇介」

「實際上、我也接到了調查你們的指示，但具體的原因我也不清楚……只是、很明顯。你、尤其是你妹妹，要特別慎重對待。 從這個意義上說，你這個老哥反而不怎麼受重視」

因爲是童顏，所以那樣的動作也沒什麼違和感。

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衝擊力被轉移、向虛宇介襲來。

沒錯、四人現在之所以要去博士的個人研究設施，是因爲那裏有追蹤日高迅八郎的生物反應的裝置——如果想去他們那裏那個是必要的。

「至少我是這麼想的——不過嘛、贊成者不多」

「那可不能說」

「嘛、實際上並沒有什麼深入的打算。如果確實能去那裏的話就沒有問題」

博士這麼說着、皺起了眉頭。梢從後視鏡裏看着她的表情、問道

虛宇介點點頭，菲輕瞥了一眼對方的側臉。

「啊啊、我並不是——至少不是統和機構所認定的那種MPLS。而是稱自己爲『奇蹟使者』」

「？ 有什麼不同嗎？」

費·莉斯綺博士一邊吐槽、一邊轉動方向盤。

「所以很受傷」

「與統和機構無關——這是我個人畢生的研究。我現在不想對任何人透露」

「不、我個人的話倒是很喜歡那個孩子」

「那雖然只是玩笑、但也有說不上是玩笑的一面。雖然我最近纔拿到NP學校的研究資料，但最先看到的就是他的〈Sultan·of·cinder〉，所以很在意」

只有那個裝置是不使用電波的類型、所以沒有問題。

「這個我也意識到了」

「是這樣嗎、博士？」

「機密嗎？ 事到如今？」

菲說出瞭如同惡作劇一樣的話、並且眨了眨眼。

「真是難以置信啊。隨便說說、或者只是在欺騙自己被統和機構當做危險分子而已？」

「你所擔心的是其它事情、妹妹只不過是那個的中心。好像在祈禱她的平安、但又太稀薄了——對嗎？」

有種什麼東西激烈碰撞、碰撞聲和摩擦聲交織在一起的聲音。

博士一本正經的說道。

然後，兩人之間的地板上、突然有東西掉了下來。

虛宇介嘆了口氣

「總覺得——其實你一點都不擔心妹妹吧」

梢的背脊上湧動着一股寒意。

對於如此破罐破摔的發言，虛宇介點了點頭

「對了、他剛纔敲了敲門之後，還摸了一下。那時他可能已經在用〈Violenza Domestica〉做什麼了——對室內的人產生作用」

對於副駕駛座上虛宇介的質問。博士不快的皺起眉頭。

「不太明白啊——爲什麼博士不想和那些傢伙扯上關係呢？」

那是一種非常不屑一顧的說法。

現在，因爲存在着各種各樣的干擾，GPS等無法追蹤。

「完全不一樣。硬要說的話、是你們自身產生了超常現象，我只是從其它地方借取了這種力量、被加以利用的感覺」

「好吧——那我只說一點」

確認虛宇介沒有動搖後、她繼續說道

0;這是——因爲和攻擊的反作用力相互碰撞。因爲那個作用，子彈被壓碎、拉長了——是這樣嗎？1;

「嘛——當然也有無聊。應該說缺乏緊張感吧。那個、雖然對你們這樣的能力者說出來不好，但我從以前開始就不贊同MPLS可能會改變人類這種想法。就算在不久前、無論什麼都要抹殺掉的風氣盛行的時候，我也覺得很蠢。每天都被逼着研究毫無意義的東西，簡直爛透了」

「爲什麼呢？」

「——才牙究竟做了什麼？」

對於這種毫不掩飾的說法。坐在後座的楓笑了。

博士哼了一聲，用命令的語氣說

「你以爲如果停止了支撐、我就無能爲力了嗎？ 不對啊、那種想法——」

「我們所有人都是分散的存在吧？ 有所不同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這不是很無聊嗎？」

「你自己是怎麼想的、才牙虛宇介？ 你和妹妹的神祕能力，和其它MPLS或者我一樣嗎？」

「雖然可以這樣理解，但作爲今後會被麻煩問題所困擾的立場，我覺得這點事請教一下也無妨」

梢略顯責備的說道。

「所以呢？」

說着，她單手伸入腰後、然後伸了出來，手裏握着一個東西

——手槍。

「因爲不知道誰會輸掉，所以想結束後再跟贏的一方保持步調吧」

那是個扭曲成奇怪形狀、像彈簧一樣形成螺旋的金屬碎片——是子彈的殘留物。

虛宅介老實的把手放在她胳膊下的兩側、9;嗖9;的一下把她那瘦小的身體抱了出來。

「很粗糙的樣子、不是嗎？」

「不——應該是喝醉而且睡着了的菲博士怎麼突然醒了，她自己好像也覺得很不可思議。但現在、她似乎明白了原因——」

「說實話、博士」

博士的這句話中途被打斷了。

是戰鬥用合成人布魯姆熊的一擊。

5.

「喂、布魯。太粗暴了。太誇張了吧。難道連博士都不知道嗎？」

黑豹噘着嘴對在旁邊進行炮擊的同伴說道

「反正和博士沒什麼關係。搞砸了的話、以後我們會被各種挖苦的」

「煩死了、是你讓我停下腳步的」

「只是說、不讓才牙虛宇介靠近博士的私人設施，我想還有別的辦法——」

兩人一邊絮絮叨叨、一邊開始行動。

從潛伏的道路綠化帶跳到外面，朝着撞上路邊的菲博士的專車跑去。

「對了——把才牙虛宇介殺掉、這樣就可以了吧？」

「因爲之前的遭遇、已經確定是不可能回收的——只能這樣了吧？」

「嘛、反正我也不想客氣」

「真的是做的不到位啊——我也是、不能總說別人——」

兩人的臉上都浮現了微笑。

那並不是陶醉於快感、而是從容的笑容。

戰鬥對她們來說只是平凡的日常——兩人早已習慣。 經驗告訴她們，放鬆的面對戰鬥會帶來更好的結果。

所以絕不能不假思索、頭腦一熱就行動，然後——既不能大意也不能着急。

這就是作爲最強戰鬥用合成人隊伍之一的兩人的行事風格。

*

「唔——大家都沒事吧？」

梢在上面空無一物的車裏坐了起來。

「啊、啊啊——等會！」

兩人在這樣的少年面前、只是默默的竊笑着

「這次是要早早撤退，還是繼續協商呢？」

在一起的兩個人不知不覺間離遠了。轉換爲包圍戰術的同時，即使其中一個被攻擊、另一個人也能立刻衝進來。一邊不停對話、一邊迅速抉擇是最合適的戰術。

「室井、要不你就這樣先跑吧。本來就和你無關——」

「怎麼回事——呢」

被認爲已經逃走的菲博士、立刻拐進了橫道，然後偷偷摸摸的回到了原地。

梢感到混亂、動搖，呆立在原地。明明知道這是最沒有意義的行爲，卻無法做出判斷。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在愚蠢方面、我們也不服輸呢。因爲豬突猛進就是我們的座右銘啊」

博士戀戀不捨的發起牢騷。

因爲事故的騷動，人羣也聚集了過來。

四個人從車窗逃出來的同時，車子開始噴火

「啊啊、嘛、也許這是一個很好的方向。不過遺憾的是、這是不被允許的，畢竟我們、之前也說過了，我們是棄子」

0;啊、來了來了——黑豹和布魯姆熊啊。她們是受誰的命令而來的呢……如果不是9;清零者9;的話、大概是Kaleidoscope吧……也可能是來自『中樞』的直接指令——嘛、不過我也不知道。怎樣都好，不論是誰——只要我能利用……1;

如果可以輕易被別人理解、那還只是二流。

梢略感困惑的同時，才牙虛宇介說

0;失禮了——什麼嘛1;

「你們也去吧——先和博士去設施取追蹤裝置」

整條街都很嘈雜。

「啊啊——算了。因爲我自己也搞不懂。請不要介意」

正當梢啞口無言的時候、菲博士乾脆的說

在她眼下，才牙虛宇介和戰鬥用合成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要想真正變強、就必須摒棄渴望被人理解的那種心情……這是大前提。

就這樣消失在夜晚的街道中。

像是被潑了冷水一樣，明明一直在逞強。

雖然嘴上這麼說，其實兩個人都在小心翼翼的行動。

「那麼、乾脆站在我們這邊怎樣？ 完全不需要跟隨一個無情、強硬粗暴的上司」

「誒？ 楓？」

「可以說是非常自信呢——還是愚蠢呢？」

她環顧四周。

「現在不是說那種話的時候吧。開炮的傢伙會過來的！」

對於布魯姆熊挑釁的說辭，虛宇介只是平靜的說

0;原來如此——我1;

虛宇介這麼一說，兩人都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在說什麼？」

雖然有點不負責任、但這本來就是博士的人生哲學。

雖然這麼說、但對方一次也沒有回頭。

一邊微笑一邊向着高處看。

「啊、好不容易自己掏腰包改造的——」

看到兩人的表情，虛宇介嘆了口氣

「必須馬上從車裏出來——絕對會爆炸的」

*

爲了能從高處俯瞰，她爬上行道樹、環視周圍。

說完就跑了。

「那麼、承蒙關照——失禮了」

0;怎麼能放棄呢——這可是直接觀察才牙虛宇介的〈Violenza Domestica〉、直接觀察那個實戰的絕好機會。剛纔不管怎麼想都是手下留情了，必須得到他1;

在她鎖繞的思緒中、之前的認知突然浮現出來。

「——總覺得你有些不正常啊」

高樓林立、燈火通明。

「啊啊、走掉了。她究竟是冷漠、還是冷靜呢」

*

內心彷彿湧上了一團漆黑的東西。被那個重量壓垮了。自己的膝蓋開始顫抖

「喲、又見到你了——比想象中要早嗎？」

「不不、感覺你真是個有趣的對手呢！」

0;怎、怎麼回事啊——怎麼辦？1;

「誒？ 但是——」

梢驚慌失措的時候，旁邊的楓跑了起來。

雖然稍微有點害怕——但是此時在少女的心中，有什麼東西正在脫落。

兩人同時蹬着地面衝了過來。

0;如果是我的話——有能做的事嗎……？1;

「——可以問一個問題嗎。9;Emperoider9;和菲博士所說的『奇蹟使者』有什麼關係？ 那是誰都能得到、並且可以活用的存在嗎？」

虛宇介始終保持着淡然的態度。

彷彿被雷擊中了一般，梢似乎突然醒悟了什麼。

「啊？」

「我從遠處支援——你們負責把對方吸引過來」

0;我——總是這樣……被大家拋棄了——1;

博士嗤笑着說道。

那語氣反而像是在說「很礙事」。

在梢驚慌失措的時候、才牙虛宇介卻朝着炮擊傳來的方向毫不猶豫的前進了。

博士也按着頭回答。

0;我……1;

殊死搏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