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旋迴『徵壓和殲滅』
《螺旋的Emperoider》 · 上遠野浩平 · 1.1萬 字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是強者的思維。弱者倘若不設身處地的思考、就不能做到知己知彼』
——霧間誠一〈虛空の帝國〉
1.
才牙虛宇介被神祕的二人組襲擊、NP學校的人都趕來了——教室裏最矮小的少女、三谷文站在離大家稍遠的地方。「…………」
她背靠着牆壁、微微抿着嘴。
誰也聽不見、任何收音麥克風都無法捕捉到
她在那裏『無聲』的和誰在對話。
『——我不是叫你不要來這裏嗎』
在她的追問下、牆壁上出現了反應。她的耳邊傳來輕微的震動。
那也是『不成形』的聲音。極度簡略化,這個聲音是由幾乎沒有破解線索的密文構成、
「別這麼尖銳啊、帕魯——這裏發生了一件必須馬上告訴你的事情」
告訴了她。
「什麼啊? 你上次佈置得太提前了、可能晚了一步」
「後悔已經過去的事也沒有意義吧。倒是我比較在意志邑詩歌——」
「是咲櫻的妹妹嗎——」
「那傢伙是真的、光是用視線就險些把我分解成粒子。極具破壞力的能力。不、真的很糟糕」
「如果不是用鏡子掩飾、現在你的『分子』可能已經擴散到空氣中、到這裏了——分解啊、有點像姐姐的能力。
咲櫻的〈tipicar·corapus〉也是隻要看一下就能破壞各種各樣的東西——沒錯,真是表裏不一呢。恐怕認真起來會更厲害」
「還有、另外一個情況——明明親眼目睹了那傢伙的能力,但那個〈night fall〉——竟然面不改色、對朋友的變化毫不畏懼,還把對方溫柔的抱在懷裏」
「才牙虛宇介的妹妹? 難道掌握了新的〈tipicar·corapus〉?」
「小詩歌、現在纔是最關鍵的地方」
「所以你現在必須馬上抓住那種感覺的『訣竅』。這是最優先的——爲此、才叫來了那個『目標』」
*
只有巨人眼睛所在的地方,細微的折射着光線、有着模糊的輪廓,但從地面上看到這一點對於一般人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
那個地方很高——是比周邊任何建築物都高的位置。但並不是在飛行。
迅八郎也凝視着空。
對於這惡作劇般的說辭,迅八郎皺起了眉頭。
空立刻回答道。迅八郎完全無法理解她在說什麼。
巨人的下半部分位置,相對於人來說是所謂的丹田的地方、存在着巨人的中樞。
他的那個能力〈Gentle Giant〉可以創造出透明巨人的實體——空氣塊。可以通過操縱生物的波動、使大氣在身體周圍匯聚,然後包裹在身上。因爲其力量太過強大,所以能讓自己的身體處於浮空狀態,周圍膨脹成巨人一般的大小。
巨人的雙眼所接收的光線經過折射、最終也照映到了他的眼瞳上,因此他的眼球由於光的反射也顯得閃閃發亮。
空指着迅八郎
「目標、是什麼意思?」
她們三個人來到了小學後面的山裏。
「恰恰相反——你們現在、在這裏、必須這樣做。 這是唯一的出路」
從那以後、後山就被圍上了鐵絲網,禁止外人侵入……對迅八郎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大礙,當然是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的話……但是現在帶着兩個少女、耽誤了很多時間。
「小詩歌、你剛纔有一種新的感覺襲來吧?」
「你在說什麼? 我陷入困境了?」
空平靜的說道,手搭在詩歌的肩上、溫柔的點了點頭
「你到底在說什麼?」
『那個』躲在學校的後山、偷偷摸摸的行動着。
0;…………1;
沉默的互相對視了一會兒,迅八郎說
0;…………1;
一個透明的、肉眼看不見的巨人杵在那裏,俯視着一切。
那張洋娃娃般端正的臉上、眼睛大大的睜着。
「我一直是認真的」
站在兩人旁邊的是才牙空的同學志邑詩歌。
少女一臉認真的說。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迅八郎。
0;…………1;
「我實際上也不知道——不過這都在推測範圍之內。也不難」
詩歌愣住了、迅八郎則是一臉疑惑
「我」
「………開什麼玩笑?」
「…………」
詩歌似乎很不安。本來她現在就處於非常混亂的狀況。不過,曾經動搖得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她,現在總算能正常行動了,因爲她和空是一樣的。她身上有一種奇妙的氣質。只要在一起,心就會平靜下來——
三谷文的表情有些僵硬、彷彿要打破自己的『僞裝』。
「……什麼意思?」
這種狀況是從一個小時前——體育課上的詩歌看起來不怎麼舒服,被空帶去保健室的時候開始的。
「所以、哥哥很可靠。任何邏輯上的漏洞都不會放過」
空溫柔的回過頭,詩歌扭扭捏捏的說
「喂喂、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0;…………1;
「在NP學校裏、不是隻有自己被分配了奇怪的任務嗎? 不覺得有什麼可疑嗎?」
「但、但是——」
「誒?」
即使是合成人、也不再被列入戰鬥用途的範疇,而是作爲特例被稱爲『徵壓用合成人』。
然後轉向迅八郎
「哥哥,你不要從那裏動」
「喂喂——」
一副坐禪似的少年,他懸浮在透明的巨人之中。
2.
「…………」
「比如?」
「小詩歌,對你來說、現在最糟糕的事情,就是過度壓抑這種清醒的感覺——長此以往,總有一天會失控,變得非常糟糕。對你自己有害、對周圍的人也有害——甚至、這個世界」
「那個……」
「哥哥可能有點迷惑,這個世界上存在說謊像呼吸一樣的人」
0;是嗎——怪不得。日高迅八郎今天沒來上學是因爲……那傢伙、已經被馴服了嗎……1;
空靜靜的說着、對她點了點頭。
他在觀察着孩子們。謎之存在的才牙空和已經被視爲危險存在的志邑詩歌自不必說、和她們差不多……不、或者最仔細觀察的、在立場上是他手下的少年——日高迅八郎。
「哥哥、你覺得騙子怎麼樣?」
空指着迅八郎說道。
是統和機構的合成人、也是被稱爲〈特別製〉爲數不多的存在之一。
「誒、嗯——」
「如果說你是認真的,那你是什麼時候說了謊呢?」
「騙子啊、騙子。你覺得這樣的人是怎麼樣的?」
空一個勁的盯着他。
「我說的大部分都是謊話、我是在問你怎麼看待像我這樣的人。還是說根本看不起呢?」
*
在兩人的注視下,她閉上了眼睛、嘆了口氣
「然後、你看一下那裏的哥哥」
「怎麼了、小詩歌」
有一種無法抗拒的感覺。
趕到那裏的空從詩歌口中聽說此事後,立刻叫來以前在戰鬥中認識的日高迅八郎,帶領兩個人來到了後山。
迅八郎想追上去,但空卻背對着他冷淡的說
對於迅八郎的詢問,空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對詩歌說
被才牙空這麼一問、日高迅八郎皺起了眉頭。
「哥哥現在、也處於危險的境地。在統和機構裏、你似乎處於被強加奇怪責任的位置。已經到了進退維谷的地步。不過——只要兩個人齊心協力、就能突破這個僵局」
「——你怎麼知道的。這明明連你哥哥都不知道啊?」
地藏佛像所在的地方,有一段時間成爲了不良少年的聚集地。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個、才牙——?」
有人戰戰兢兢的問道
「我、我們……這樣做真的好嗎」
「——」
0;現在是做這種事的場合嗎。不過、這是我的臺詞——1;
攻撃力、防禦力、情報分析力、在各個方面、他都非同尋常。
空面無表情,過了一會
他的名字是『馬克西姆-G』。
她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躺在保健室裏的詩歌,面前出現了一個神祕的男人、並告訴她她的姐姐已經死了——男人的身影彷彿被詩歌的視線所分解、消失不見了。
那孩子的臉上、甚至有一種彷彿類似於大人眼光的錯覺。
當然、就這樣逃課了。
「沒關係」
迅八郎瞪大了眼睛,空抓住詩歌的手、把她拉走了
詩歌有些不安,空點點頭、
「那個人、是你姐姐的同班同學」
再次強調了一下,隨後、
「所以,我知道你絕對不知道的事情、一直瞞着你」
說出了非常荒唐的話。
「誒?」
詩歌一臉驚訝的看着迅八郎。
「咦?」
迅八郎大喫一驚,看了看空、又看了看詩歌。和她四目相對。
「喂、喂稍等一下,我什麼也不知道——」
正想辯解的時候、迅八郎看見了。
志邑詩歌正注視着自己的眼睛。
瞳孔裏的光澤消失了、變得很暗,與其說是球體、更像是凹面,然後在那裏——空出了一個洞。
0;————!?1;
雖然眼瞼是完全睜着的,但裏面好像還有什麼東西被打開了。
從那裏溢出來——同時又被吸進去。
兇暴而靜謐。一邊燃燒一邊凍結,進退兩難的波動、以同視線相同的速度——也就是光速撲面而來。
當然、意識到的那一刻已經來不及了
日高迅八郎被志邑詩歌的『那雙眼睛』凝視的時候,他的全身彷彿被扔進了虛空,只有一瞬間感到冰冷,然後下一瞬間、日高迅八郎墜落了。
他掉了下去——腳下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洞穴。
想到這裏,迅八郎微微苦笑。被這樣來路不明的傢伙命令做這樣那樣的事,自己也是毫無波瀾、或者說是遲鈍——
「當你想到姐姐的時候、力量就顯現出來了——回想這種感覺、然後找到能力本身的使用方法」
因此、迅八郎失去了微妙的喫驚和動搖的機會。
完全不知道她有什麼特殊能力——至少沒有迅八郎這樣的才能吧。
迅八郎喘着粗氣、癱倒在地。
迅八郎抱怨着,空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對詩歌說
迅八郎抬起頭、眼睛看着空。
「吶?」
雖然一直嘟嘟囔囔的說着意義不明的話、空也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理解,她什麼也沒問、只是嗯嗯的持續點着頭。
「不、並不是真的要搗動、光是這樣的印象、但是」
少年的大腦中植入了運算芯片,這使得他能夠進行超越人類大腦極限的運算,但同時也缺乏了人類的感情。『機器人將軍』這個別名既是尊稱、也是蔑稱。
儘管如此——空卻完全不畏懼詩歌。或者說、恰恰相反——
「喂——離我遠一點、攻擊我吧」
詩歌也是一張精疲力竭的臉。就在她咳嗽的時候、空撫摸着她的背
「喂喂——莫非你這傢伙是『機器人將軍』? 沒搞錯吧? 真的存在嗎——我還以爲只是誇張的謠言呢——」
然後把雙手放在眼前
那聲音彷彿快要哭了。迅八郎皺着眉頭、胡亂的撓着頭
「才牙桑——但是」
就在迅八郎大喊大叫的時候、他的身體又跌落到地上的洞中。
空在一旁持續注視着她。
詩歌凝視着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
「然後、利用我來練習?」
「哥哥、作爲小詩歌的練習對象,最適合不過了吧?」
她用溫柔的語調、不容分說的指導着詩歌。
——馬克西姆·G一直在觀察三人說話的樣子。
詩歌微微的點了點頭。然後視線轉向迅八郎、
「哥哥的能力、是對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危害『轉移』吧? 那樣承受了小詩歌的目光,所以本來應該把哥哥打飛的力量跑到哥哥的腳下去了」
他跑到兩個少女的身邊,讓她們站在自己背後、向上看。
「……啊?」
「什麼?」
巨大的人形機械、如同海市蜃樓般的剪影——但那並不是幻影,可以看出是實體。
「僅憑這一點,小詩歌就能把對象吹飛、粉碎成微粒——所以現在遇到的困難、能想辦法解決的也只有哥哥了」
空搖了搖頭。
那原本透明的巨大身軀、密度越來越大。
說完、他笑了笑。
「不。那個製造洞穴的人、是哥哥。詩歌只是、看了看哥哥」
因爲空用淡然、沉着的語調說明了,
「我想這對你的練習也有幫助,就當是爲了提高哥哥〈Sultan·of·cinder〉的精確度而進行的特訓吧」
「小詩歌、你好像漸漸明白了」
「——哇?」
「啊、哦哦……疼。怎、怎麼回事啊…?」
3.
「只能幹了。但並沒有什麼十足的把握」
「——嗯」
「你是——怎麼回事? 是在跟蹤我們嗎?」
在詩歌的耳邊低聲私語。她的臉色突然變了。
原本無聲的存在,開始發出使空氣沉吟的轟鳴…
觀測、計算——分析着志邑詩歌能力的性質。
0;——接近攻擊速度的最大值、與fortessimo第七十八次實驗的測量值相當——但缺乏連續性、範圍也很小——1;
作爲風來說過於沉重了,聽到那種類似於重低音的聲音、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0;——從已經掌握的〈Sultan·of·cinder〉的能力來推測,詩歌的攻擊手段應該是她的視線或類似的視覺性攻擊——1;
「這、這個——難道是〈特別製〉?」
那種語調裏未夾雜着任何感情。
啊呀啊呀——
0;那傢伙——才牙虛宇介的妹妹……1;
「但是——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做」
「誒——那麼,剛纔的這個洞、是她造成的嗎?」
一開始只有聲音——但之後、那個身影開始清晰的顯現出來。
「這傢伙——喂!」
「幹、幹什麼啊?」
迅八郎狠狠的落在了距離一米的下方。
詩歌也點點頭
這時、空插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屁股先着地導致的
「有點想試一試——我知道這是一種削弱能力的練習、不過再來一次、火力全開的攻擊我吧?」
半是茫然的說了出來。
0;不覺得危險嗎? 就算是朋友、也不會害怕志邑詩歌嗎? 她的破壞力大概是AA級別——在統和機構中被視爲威脅是理所當然的。我也是,因爲是被正面攻擊、所以能抵擋住。但如果被她從背後偷偷襲擊、肯定是防不住的……1;
就在他呻吟的同時,巨人的雙眼變成了黑乎乎的影子。吸收光線的程度上升了——一直凝視着他們。然後、
從洞裏爬出來的時候,看到的是茫然的詩歌和一臉得意的空。
「那個、也就是說——她也像姐姐志邑咲櫻一樣、是能力覺醒了嗎?」
「只是看了一眼、嗎——」
「對了、那個哥哥——我總覺得你似乎騷擾過她的姐姐。有很多次圖謀不軌的時候」
如果是NP學校的其它學生、恐怕誰也無法與之匹敵。正如字面意思,水平是完全不同的。
「我、我——」
察覺到這一點、迅八郎的表情變得僵硬起來。
……大約過了四十五分鐘左右、地面上出現了無數個洞。
『爲了確認你身邊不鮮明的要素,我從十二小時前就開始持續觀測了。你現在的行爲很可能違反了統和機構的基本原則。現在、立刻離開志邑詩歌』
0;沒什麼可怕的感覺是一樣的嗎……我也完全感覺不到志邑的妹妹很可怕——究竟怎麼回事1;
——雖然腰部由於碰撞、直不起來了,但腳踝和膝蓋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我的心裏好像有個水窪……如果把手伸進去、看到的東西就會被粉碎——我知道、用這種方法會發生變化——」
「所以——不弄壞的話、也許可以……」
*
「那樣、真的好嗎——」
「哈……」
那個巨大的身體顫抖着發出了這樣的聲音,與少年的聲音完全不同、彷彿是猛獸的咆哮聲。
「喂,我沒有否決權嗎? 難道我現在的處境很糟糕嗎? 如果行不通、你打算怎麼辦?」
「沒關係、試着做吧。姐姐一定在保護着你,而你必須報答她」
他搖了搖頭、站了起來。然後對對面的兩人說道
「知道了。做就行了吧、我開始了」
首先注意到這個聲音的是迅八郎。
空對迅八郎和詩歌兩方面都做了說明,實在是很得要領。
經過反覆分析,他認爲已經完成了必要的分析、立即做出了判斷。
「你明白吧、小詩歌——只要是那個大哥哥、就不用客氣」
「喂、你說胡說什麼呢——」
「這種危險性你最清楚了吧? 如果不能控制到幾乎無害的程度,就會被統和機構盯上、那樣」
因爲坑坑窪窪的、與其說是坑洞,不如說是凹凸不平的地面更貼切。
0;毫不顧忌。就彷彿自己的『段位』更高一樣——話雖如此1;
『我命令你離開志邑詩歌——Sultan·of·Cinder』
『警告。從現在起十秒之內離開』
巨人的身體、漸漸變黑。
雖然只有兩隻眼,但那個顏色逐漸擴大。

那不祥的身姿逐漸顯露出來。
「什、什麼——?」
詩歌發出膽怯的聲音,就在迅八郎後退的時候
「離開!」
直面迅八郎並嚴肅的呵斥,就彷彿沉浸在那聲音中一般
『志邑詩歌的破壞性——這個能力有決定性的弱點。應對起來很容易——』
半透明的巨人伸出手來——手臂開始膨脹。
眼看着蔓延開來、不一會兒就把三人吞沒了。
濃厚的空氣黏稠的索繞在一起——然後、瞬間變得一片漆黑。
使光發生折射、從他們周圍奪去了所有視野——這意味着、
「什、什麼也看不見——!?」
詩歌發出了悲鳴。
沒錯、要阻止只是憑藉視覺就能破壞一切的能力,最單純而準確的方法、就是使其的視覺本身無效化。
這就是馬克西姆G經過分析後最終得出的結論。
『無論多麼強大,在黑暗中不能使用的戰鬥力都是沒有價值的——利用有限制,放任不管也很危險。因此、處理掉是最佳的選擇和判定——』
也許是因爲被巨人握住的原因,那個聲音從重低音變成了通透的男高音。
應該是馬克西姆G原本的聲音。
4.
半透明巨人的上半身完全消失了,沒有任何震動、衝擊或搖晃,就那樣消失了。
「……什麼意思?」
但他那面無表情、冰冷的眼神完全不像個孩子,反而給人一種惡魔的印象。
「——怎樣?」
『也沒什麼不甘心的』那樣的想法表現在臉上。
「——看着我!」
她的周圍有幾名男女。其中一個人對喀秋莎說
「總之先從這裏逃走吧! 只有這個選項了!」
那聲音就像游泳池裏敲打地板的聲音,咕嚕咕嚕的迴響着。
「嗯、嗯——」
三個人帶着一動不動的少年一同匆匆離開了。
詩歌虛弱的點點頭、空說道
馬克西姆G的身材十分嬌小,詩歌嚥了一口氣。
樹林的另一邊傳來物體落地的聲音、接着是腳步聲。
「…………」
「這個不明狀況請交給菲·莉斯綺判斷。建議她暫停對『皇帝』的調查——」
迅八郎嚇了一跳、慌忙回頭
迅八郎抱起馬克西姆·G的身體,對女孩們說
「Sultan·of·Cinder——你身上不鮮明的因素、進一步擴大了」
從樹林的陰影裏走了出來
對方搖了搖頭。
在黑暗中、她的眼睛發出了看不見的光。 緊接着在下一個瞬間——那裏消失了。
「喂、沒事吧?」
雖然身體瘦骨嶙峋,卻沒有痛苦的樣子。
轉眼間,暴虐的風暴就過去了。
「怎麼樣、『機器人將軍』——你是說這樣也不算有利用價值嗎? 比起危險性、明明可控的因素更多吧。不是嗎?」
迅八郎一直守護着身後的兩人。
0;正——在看……1;
到目前爲止練習了很多次,已經掌握了那個訣竅。
不同於9;面無表情9;,而是撅着嘴。
在超高的溫度和爆炸壓力的衝擊下,碎石夾帶着灰塵撲面而來。
「唔咕——」
瞳孔張開着,好像進入了休眠模式、陷入了昏睡狀態。
然後看着才牙空
「走吧」
那種語氣就像在播放錄音一樣、毫無停頓。
就在他剛說到一半的時候,馬克西姆·G開口了
「馬上轉移——這具肉體將在十秒後進入休眠模式,需要八小時才能再次啓動。在此期間請完成搬運」
和襲來的時候一樣,消失也是一瞬間。
全身冒着煙,他的身體就像一塊破抹布。
「而你、在當前的狀況下什麼都沒做——〈night·fall〉的意圖、和之前一樣,完全不明朗……」
覆蓋在她們的身上、承受着衝擊。
她的無差別攻擊能力〈粛正者風琴〉的破壞力,可以使對方被無規則的蹂躪、甚至把那個地方撕得粉碎。
「搬運? 等等、要去哪裏啊——」
她的樣子也和馬克西姆·G一樣,看起來像個法國的洋娃娃。
說着,他的嘴突然僵住了。面無表情。
「沒有死、喀秋莎——三個人都還活着」
〈Sultan·of·cinder〉的新用法——利用其它能力者的力量攻擊自己、之後使其集中輸出,是一種組合技。
儘管如此,詩歌還是清晰的聽到了。
一動也不動,就在迅八郎焦急的想要搖晃對方的時候,他的眼睛睜開了。
一個矮小孩子的身影——馬克西姆·G的本體出現了。
「看不見也沒關係、轉向我! 就在你前面! 把注意力集中在那裏!」
詩歌的喉嚨裏泄出呻吟聲。包圍着她的空氣密度不斷上升……氣壓在持續增大。
那個名爲喀秋莎的少女。
站在遠處的少女問旁邊的人
在呼吸困難之前,她的脆弱身體已經被壓垮了。
「啊、太好了、還活着嗎——」
「是嗎——看來、搞砸了呢」
「我們倒是無所謂……那孩子可能不太好吧。因爲哥哥剛剛破壞了對方的防禦」
『——』
迅八郎的聲音響起。
殘留的黑色顆粒狀粉末、被風捲起四處飛散——日高迅八郎在下面抬着手。
在一片漆黑的視野中,她仍然依靠着那個聲音、將精神集中在那裏。
「和你的能力是『類似』的——明明是特例、和你的才能爲什麼如此相似呢……那個奇蹟使」
在稍遠一點的地方、『那個』正在滾動
因爲對方看起來比她們要年幼得多。
「什………喂、喂!」
天空暗了下來——就像突然陰天了一樣、陰影散落在周圍。
黑色的粒子在他的手心集中了——從那裏噴湧而出
表面燒焦的皮膚不斷剝落。
毫無辦法——就在這個時候
「——什麼?!」
啪啦啪啦……在漫天飛舞的碎片中、迅八郎坐了起來。
少年的聲音、直接聽起來更加動聽。
那是統合機構的馬克西姆·G常用於對付其他勢力所屬者的攻擊——〈Gentle·Giant〉如果用於徵壓,用那個女人的話來講應該是這樣吧——殲滅用
「我們本來的目的是讓馬克西姆·G發生故障、回收他的身體——剩下的人不需要了。這樣嗎?」
「…………」
馬克西姆·G並未注意詩歌、而是一直盯着迅八郎。
*
對方面無表情的注視着迅八郎。
迅八郎皺起眉頭
詩歌看了看空,她也點了點頭
失去了上半身的巨人,由於形成它身體的空氣流動中斷、失去了平衡。
「你在說什麼啊? 到底怎麼了——喂!」
身體逐漸變小、直至消失。
就在說話的過程中,
志邑詩歌的視線所造成的破壞能量在迅八郎的身體中流動,在手心處匯聚、然後被髮射了出去。
彷彿掛起了隔絕陽光的窗簾。幾乎遍佈了整座山體——也就是說,沒有可以躲避的地方、沒有可以逃避的方向,所有的一切都被覆蓋着——傾注而下
急忙跑了過去,把他抱了起來。
被稱爲喀秋莎的少女哼了一聲。
聽到這句話、喀秋莎聳聳肩
「怎樣都無所謂。與我無關、由你們來判斷吧?」
「那麼——可以把他們處理掉了吧」
其它人也一齊站了起來。
「監視官喀秋莎,你的職責就到這裏了。 剩下的由我們負責」
「是嗎。真是不錯啊。那就拜託了。我走了。 啊、對了。就算馬克西姆那傢伙甦醒過來,也不要說我攻擊了他。 我不希望招致奇怪的怨恨」
當喀秋莎抬起手、以玩笑般的口吻這麼說的時候
當前——在場的只有她一個人了
「啊啦啊啦——真是一羣急性子、然後」
她微微一笑
0;還有那些單純的傢伙——真的相信馬克西姆G的目的嗎……不過,反正很快就會醒悟,察覺到真正的目標到底有多麼的正體不明——可以直接體驗一下。關於那個〈night·fall〉的底細、至少要掌握一些線索——1;
她哼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嘛——不過、你們的長處只有這一點吧……最多就是那種引以爲傲的包圍戰術、一點一點的摸索就好了吧?」

*
「可是,這傢伙說要我拜託莉斯綺老師——」
迅八郎他們揹着馬克西姆·G從山上下來,來到街道上。
剛纔攻擊的痕跡,即使從這裏抬頭看也看不到。
應該有轟鳴聲、但從外部可能幾乎聽不出來。
如果以爲是雷聲什麼的,恐怕沒有人會關心吧。
「我們的所作所爲——使得社會的另一面,發生了很多來歷不明的事情……不過」
迅八郎看着志邑詩歌。她還在微微顫抖。
然後從座位上站起來,果然其它學生都一臉好奇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去日高那裏。在那期間的地點會合吧」
完全可以裝作沒聽到、迴避這件事。
『啊、啊啊——實際上』
『啊啊、太好了、你終於接了! 其實我遇到了困難,只能拜託你了』
「好慢,沒有馬上接、是那邊有什麼情況嗎?」
對面的她直接了斷的說
「對了……那傢伙! 如果讓那傢伙一起來的話……」
此言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只有你一個人能做到。別的傢伙可不行。是絕對要保密的事——』
「是什麼樣的人?」
居然直接稱呼名字、看來關係好得很啊——雖然這麼想、但在意的並不是這些。
『啊、啊不好意思——但是很嚴重。情況很危險。因爲關係到這孩子的生命——』
她走後、教室裏傳來一陣嘈雜聲,但她並未理會,快步走過走廊,沒有乘電梯、而是走樓梯下樓。
0;剛纔、才牙他們被神祕的敵人襲擊了,具有戰鬥力的傢伙剛纔都出去支援了………同時、那個妹妹也陷入危機了嗎?1;
『哈』的嘆了口氣、終於接起了電話。
等了一段時間、對面才傳來聲音,
很想抱怨到底是誰在指揮,但又覺得那樣毫無意義、只好作罷。
再次拿出手機,打給了日高迅八郎。
「日高——不會吧」
『但是、絕對不會害了姐姐——我保證』
「真是的——沒辦法啊」
剛纔的聽起來像是臥蠶眼的聲音——聽見背後有人在竊竊私語,但害羞會讓人覺得更奇怪,所以還是冷靜的說了下去、
學校裏將近一半的學生都出去了,御堂璃央正在自習。
『嗯——說起來、這次一連串事件的發起者是誰』
迅八郎開始說明。璃央一邊下樓梯一邊聽着、臉色越來越難看。
迅八郎答覆道。
「怎樣? 嘛、至少大家不能掉以輕心」
都在胡亂猜測會不會和璃央的任務有關。
迅八郎邊說邊拿出手機。
5.
「誒——」
0;啊啊、真是的……我完全沒有戰鬥力、只有一點辨識能力,爲什麼會這樣——1;
「不要緊吧——讓統和機構的人把你捲進來。雖然多少進行了一些訓練,但還是覺得很危險……」
稍加思索候、還是答應了,
『啊、啊啊——是呢』
0;才牙正好相反——因爲他『本意』的性質和別人完全不同、無法理解。 是我的問題吧,他們兩個都是我的天敵1;
不過、既然與馬克西姆·G有關,看來不可能輕易的忽視掉。
0;這傢伙——真的正常嗎? 爲什麼要我插手這件事……1;
『誒?』
另外、她是班上最受上級看好的人,所以也有人想擠進這個圈子,但說實話
「嗯、沒關係」
迅八郎坦率的反省着。這種愚蠢的誠實、正是璃央不擅長應對他的原因之一。
「喂——莫非、才牙的妹妹也在那裏?」
說完、對方微微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聽到了對面少女不屑的聲音、璃央說道
少女清澈的聲音傳來、嚇了她一跳,
說完這句話、感覺自己更像隊長了,
『是嗎、你果然很優秀啊——』
0;真麻煩啊——各種各樣的1;
「雖然感覺有點可怕,但似乎可以感知人的『真心』程度。那傢伙應該能理解詩歌並不是所有人的敵人吧」
特別是日高迅八郎——他的『真心』自不必說、至今已經見過很多次了
「日高、你怎麼了? 今天都沒來學校——」
「是我同學——那個叫御堂璃央的傢伙,只要有她的能力做保證,就能說服莉斯綺老師了吧——」
「那麼,你覺得怎麼辦纔好呢?」
「等等、剛纔那個不是日高嗎? 你們是什麼關係?」
有種被刻意安排好的跡象,看來真是瀰漫着濃厚的氛圍呢。
「嗯……」
按照學校的規章制度,班級內所有人的聯繫方式已經公佈給全員。 但到目前爲止,迅八郎還沒有和任何人聯繫過。
璃央真想詛咒那種東西,可就在這時、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了聲音
『收、收到——』
自己的命運總是被欺騙、從而陷入麻煩之中。
「誰?」
當她得知日高迅八郎主動聯繫自己時、皺起了眉頭。
因爲總是打不通——
「你是說要用電話或郵件傳達這種事情嗎? 萬一被竊聽了怎麼辦?」
『啊、啊啊抱歉。但是馬上就接的話——竊聽什麼的沒問題嗎?』
聲音很大、璃央不由自主的拿遠了手機。周圍的其它同學也跟着看向這邊。
璃央若無其事的撒了個謊,因爲本來就不用擔心那種事。
心中默默嘆息着、然後
0;是日高啊——有種不祥的預感1;
如果被認爲是在隱瞞什麼、就會被當成危險分子,所以不隱瞞纔是明智的做法。
被空這麼一問,迅八郎想了想,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至於是什麼情況——說了可能會受到懲罰呢」
璃央若有所思的說着,提着行李走出了教室。
「你到底在說什麼? 話說跟我有關係嗎、那個?」
略顯粗暴的說完、還未等對方回答就單方面的結束了通話。
這便是御堂璃央和才牙空的第一次對話。
話音未落、迅八郎的聲音響起
「太大聲了、小點聲」
「那個怎樣都無所謂。快點把情況說明一下」
「腦子真笨啊」
商量好會合地點的細節後,璃央突然意識到、
0;我、並不需要——他的情況1;
『明白了。我聽你的指揮』
也就是說,沒有好壞、表裏之分、在意的目的一目瞭然,不需要格外『浪費』自己的能力。
0;他和我根本沒有直接說過話,爲什麼要以完全信任我爲前提展開談話呢。那個人——真是個可喜可賀的傢伙1;
璃央像這樣接到其它學生的電話並不稀奇。一方面是因爲她的能力〈Whiter·Shade〉非常好用而被人依賴,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她完全沒有戰鬥力,所以很難讓人產生敵對心理吧。
「總之這邊先掛了。等會吧」
如果統和機構真的竊聽了、那麼無論如何隱瞞都是沒用的,
『給您添麻煩了、姐姐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