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旋迴『空耳』
《螺旋的Emperoider》 · 上遠野浩平 · 1.2萬 字

『"自己是被選中的人"這種錯覺會歪曲人生,但是在世界也同樣歪曲的情況下,這往往會變成真實,變得更加無法挽回』
——霧間誠一〈虛空の帝國〉
1.
風洞楓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輕輕的咂嘴。
0;果然還是有一點傷痕——眼到臉頰的位置上1;
然後閉上右眼、只用左眼觀察周圍。
很模糊——看來對焦的能力比右眼弱。
還沒有完全從傷害中恢復過來……或者換一種想法,完全失明、雖然至少沒有到那種地步,但傷痕還是讓自己有點在意。
傷痕如果就這樣不會消失的話,每次看到鏡子都會想起失敗的事情,很是令人不快。
距她輸給〈Muse to pharaoh〉已經過去一週了。
她的父母並不知道她所就讀的NP學校是統和機構管轄的、擁有特殊能力的少年少女們的訓練所,雖然聽聞女兒只是被捲入了煤氣爆炸的事故中,但實際上是在與兇惡的敵人戰鬥中負傷的。
「可惡——」
在鏡子前咬牙切齒。
聽說那個敵對的存在已經被同學們打倒了。
所以她失去了洗刷污名的機會。
「明明到了不錯的位置——眼睛被弄傷了就着急、以至於白白浪費了難得的機會……明明要贏了、我卻……!」
欲對着鏡子裏的自己揮舞拳頭。
「如果損壞了物品、就要賠償」
突然出現了冰冷的聲音。
回頭一看、病房的門開着,一個少女站在那裏。
0;略微、泛着紫色——1;
「…………」
她是統和機構的實戰成員,不像NP學校的學生那樣、每次都虛張聲勢——沒有那個必要。當個體的優劣被決定的時候、也是其中另一方死亡的時候。
自己也已經進入了那樣的階段……楓意識到這一點、瞬間感到背脊一陣發涼。
楓又轉過身、再次窺視鏡子。想再看看眼上的傷痕。
正當楓啞口無言時,Hornisse向走廊另一邊招手、叫來了同時在場的人。
她的聲音異常認真,楓微微皺起眉頭
0;才牙虛宇介——1;
如果老實交代自己聽到了那個幻聽,肯定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她這麼想。
「不、我——」
「——很不安、實際上」
楓困惑的看着璃央,對方只是搖着頭、什麼也沒說。
「這是命令嗎?」
楓微微感到焦躁。雖然知道那傢伙和自己的水平有些不同、在同學中也屬於上等,但親眼目睹這一切、畢竟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
聽到這個回答、一直以來都很強硬梢低下了頭。
「實際上還沒恢復吧? 最好不要勉強——」
御堂璃央——〈Whiter Shade〉是NP學校的學生中唯一一個執行了好幾次正式任務的人,這是不爭的事實。
「是正式任務——脫離NP學校的課程,行使統和機構直接下達的指令,你想接受嗎?」
0;誒………?1;
受傷的那隻眼睛——總覺得左眼的顏色和右邊的不一樣。
「戰鬥用合成人嗎——有什麼事?」
璃央也點點頭——沒錯、她已經明白了。
楓拼命的掩飾着自己的焦慮。
楓微微噘起嘴、看着璃央。
他表情呆滯、不知道是不是在聽講師講課,手裏的鉛筆不停的轉動着。
「你——」
完全聽不到開門的聲音。
Hornisse淡然的說
「所以,統和機構的上層認爲,那有可能是受到妹妹的影響————雖然意見好像存在分歧」
楓注視着那個少年的側臉。
「真的沒問題嗎? 就算你的〈Wind Chimes〉有辨識聲音的能力、但也不是說可以不愛惜眼睛吧」
只有一瞬間——眼睛深處閃着光。看起來是這樣的。
「大家好、今天開始復出,請多關照」
「你的班級裏存在與其他人的經歷稍有不同的人。才牙空的哥哥、才牙虛宇介」
「不、不——沒什麼」
她是『音感』專家、只要是熟人的腳步聲全都能識別。
「我的〈アヘト·アヘト〉並不是什麼祕密,你只要問我就會告訴你」
「哈?」 楓皺起眉頭。
面對她的挑釁、Hornisse面無表情的繼續說道
聽對方這麼說、楓默默從口袋裏掏出一條領帶、遮住了雙眼——完全擋住了視線。
「你好、風洞」
鏡子裏的自己看起來並沒有特別膽怯。稍微安心了一點——然後、
話音剛落、就有人問道
「但是、才牙……的那個〈Violanza domestica〉的能力是真的吧?」
「要調查那傢伙嗎? 哪些方面? 要怎麼做? 反正我們所有人都被統和機構調查過了。還要怎麼做呢——」
璃央搖了搖頭、楓微微一笑。
「我是久嵐舞惟——另一個名字叫〈Hornisse〉」
那之中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樣子。
2.
「雖然現在有指示說盡量避免和才牙空直接接觸、但也不是那麼徹底。事實上、放任不管纔是機構對才牙空的確切態度。但對於作爲哥哥的虛宇介不是這樣——他在統和機構的控制下。所以給你的指令是——調查他」
「發生什麼事了嗎?」
「果然、要放棄任務嗎?」
聽她這麼說,Hornisse並沒有什麼動搖、而是用冷淡的語氣回答道
*
「確實、殺死敵人的是碧的〈Straight No Chaser〉——」
在那裏解下領帶。她環視着大家,輕輕哼了一聲。
但那之後什麼都沒有發生,講師低沉的聲音開始在教室裏迴響。
她嚇了一跳、回過頭來。但是Hornisse和御堂璃央好像什麼也沒聽見。
「你大概、也已經知道了吧——自己根本敵不過的對手、就這麼輕易的被幹掉了」
「怎麼了、風洞」
『螺旋——Emperoider的螺旋……』
「說起來、他是代替妹妹參加統和機構的——也有可能,是人質」
「那傢伙只不過是小打小鬧而已——實際上真正和敵人對抗的是才牙」
想再次確認、既然已經經過了生死搏鬥,就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同時、一個奇怪的聲音傳來。
同學們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略微苦笑着。
楓想要反駁、卻又閉上了嘴。然後對方又說
楓警惕的問道。
「那傢伙的妹妹、到底是什麼情況?」
「事先聲明——我認爲、還是不要接受爲好。如果可能的話、我也想拒絕——」
坐在後排的室井梢擔心的小聲問道
這是爲了證明與視力無關——那種宣告。
「等一下——」
聽到Hornisse這麼說、楓的臉僵住了。
她壓低聲音說
然後,在這種狀態下毫不猶豫的快步走了起來。
從對方的外表來看、比楓稍微年長一些,大抵是個女高中生的樣子。
第二天、風洞楓站在了NP學校大家的面前。左眼戴着遮蓋傷痕的眼罩。
昨日、Hornisse這樣對楓說。
但從她身上所傳達出的不尋常的氣息,立刻就能明白那只是僞裝。
說完後、梢搖了搖頭
「…………」
「我會幹的。 照做就行了吧」
璃央剛說到一半、楓問道
從衆人中間穿過,拐了幾個彎、來到了自己的座位前,挪動椅子、正常的坐下了。
「操縱空氣——產生衝擊波之類的能力、久嵐舞惟」
一定是做了什麼——這次楓也變得敏感起來、看穿了那魔術般技術背後的祕密。
「那麼、決定這件事的是我自己,而不是你吧——總之、讓我聽聽要說的話吧」
「你是來收拾我的嗎? 事先告訴你、我不會乖乖被你幹掉的。我要爽快的反擊、讓統和機構再一次見識我的實力」
「怎麼了? 不像你的風格啊。你好像很害怕」
「你是——」
「看你這麼有精神、看來馬上就能投入任務中了」
在來到面前之前、楓已經知道了那個人是誰。從腳步聲可以判斷。
Hornisse推着璃央的後背、走進病房。然後、連手都沒碰就關上了門。
「什麼意思?」
「嘛、不是這樣的調查——機構對那方面並不抱什麼期待。怎麼說呢、能先成爲他的朋友嗎?」
「……哈?」
「也不需要僞裝。真正的和對方親近也沒關係——無論如何,超越朋友的範疇、保持更親密的關係也沒關係」
「不、不,等一下,你在說什麼呢? 開玩笑的吧?」
「在我以前做過的另一個任務中,曾經命令下屬和監視對象結婚」
Hornisse一本正經的說。
楓突然鬆口了、她向璃央拋去求助似的眼神,不過對方搖了搖頭
「很遺憾,久嵐一直是『認真』的」
璃央的能力〈Whiter shade〉可以衡量一個人有多認真。但是這樣的證實現在完全無法確信。
「所以,作爲朋友、希望你能調查一下才牙虛宇介到底因爲什麼而煩惱——不、不要指望提供虛假的情報,因爲我也會調查很多」
「喂、爲什麼是我? 璃央明明也可以吧?」
「所以、我也會命令她——希望你們能與才牙虛宇介搞好關係」
Hornisse的話讓楓啞口無言。璃央也嘆了口氣
「所以我說過,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拒絕」
「啊、啊啊—你還好嗎?」
「不、不是好與壞的問題,我基本上不屬於你們這種戰鬥類型的人,所以處於弱勢」
璃央聳了聳肩。然後苦笑道
「不過,這種情況下、最好的辦法是,不必勉強和對方保持不必要的親密關係」
「就是這麼回事。 朋友就足夠了」
「……嗯——……」
*
「真是不體貼啊、男朋友什麼的」
「誒?」
梢擔心的問道。
因爲是同一時期入校、被分擔了同樣辛苦的任務,所以有着與其它同學不同的親近感。
失敗了嗎? 在住院的一個星期空白期裏、技術就這麼落下了嗎?
『煩惱也沒用』
流刃竊竊的笑着、然後說了奇怪的話
知道我在接受指令嗎? 不、不可能。
講課有那麼無聊嗎? 只是困了吧?
「什麼都有沒發生。一定是打瞌睡、夢中發生了什麼吧」
0;那麼、這傢伙——1;
「啊、那傢伙只上了一節課就早退了。昨天也是、好像有什麼事」
0;話雖如此……1;
她目不轉睛的盯着他看,但虛宇介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視線、氣定神閒的打着哈欠。
「喂、怎麼了? 不舒服了嗎?」
0;那傢伙就是那個「新人」嗎?1;
由於反應太過戲劇化,楓反倒有些不高興了。
這樣挖苦的提醒,使得教室裏到處都在竊笑。
想到這裏、有點喫驚。這就是自己被選中的理由嗎? 因爲自己並沒有過分的畏懼他——
那個冷酷的璃央,真是難以想象。
而且還做了個「飛吻」的手勢。
說實話、她是班上唯一一個只對梢抱有友情般感情的人。
0;真是的、爲什麼要調查這種傢伙呢——1;
啊哈、她深深嘆了口氣——
「真是的、什麼沒什麼啊。今天的你很明明很奇怪」
她去找璃央、也不見對方的身影。
流刃的事已經不重要了、視線又回到才牙虛宇介身上
楓很焦急。
這時、教室角落裏傳來細微的笑聲。雖然聲音很小、但楓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名字應該是流刃昂夕——總覺得他是個毫無緊張感的男人。
「志邑——咲櫻呢? 找到她了嗎?」
即使被她瞪着、那傢伙也毫不畏懼,像是在說『不錯』似的輕輕點頭。
同樣的攻擊也在虛宇介耳邊炸裂。就在這時、
這時、楓才發現日高迅八郎從一開始就沒來上課。
休息時間去廁所的時候、風洞楓迷失了目標。
「…………」
他嘿嘿的笑着說。
0;這傢伙——1;
是比班上任何人都年長的男生。
0;什麼啊—1;
表情好像是在說那樣的話。楓越發焦躁起來。
「男朋友就是這樣的角色吧。越是好人越會這樣。應該說是遇到了就會喫虧的類型吧——」
「什、什——什麼情況?」
他的嘴脣微微動了動、這是班上對聲音最敏感的楓才能聽到的聲音。
當大家都看着他的時候、講師平靜的說
0;——嗯……爲什麼要特意調查這種傢伙呢……怎麼想都是浪費時間1;
「嗯、你休息的時候發生了很多事——志邑的妹妹什麼的」
坐在後排的室井梢一直疑惑的看着她……流刃昂夕不經意看了她一眼、微微的笑着。
而且,對方似乎也是這麼想的。所以真的很擔心。
0;本來就是個不起眼的傢伙、給人留下的印象也不多——上次的戰鬥好像很厲害、不過我沒看到1;
室井梢在後面擔心的問道。楓的聲音有些僵硬
梢冷淡的說、流刃無奈搖了搖頭
梢發出很大的聲音。但他似乎並不介意
才牙一腳踢開座位,從椅子翻倒在地板上。
正當自己困擾的時候、旁邊有人說
「雖然不積極,但現在正在上課吧?」
「哎呀、不愧是才牙前輩。真受歡迎啊」
0;不能被輕視嗎——好吧1;
0;但是、又不能說……1;
調整了一下座位、恢復了原來的狀態。
3.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始昏昏沉沉。
虛宇介一臉狐疑的環視了一下四周,隨即垂下肩膀,一副『算了吧』的樣子。
「オ牙的妹妹」
「最近那傢伙被新聘的講師看上了,應該是被逼着做了些什麼吧。前幾天還被派去保護才牙的妹妹呢」
「啊呀!」
0;這次是不是做過頭了……那傢伙瘋了啊——1;
雖然讓人惱火、但也不錯——璃央現在正在逼近才牙虛字介嗎。
一個輕佻的聲音插了進來。是流刃昂夕。
然後託着腮、迷迷糊糊打起瞌睡來。
「不——那方面、所以、很混亂。我想日高那傢伙一定是在那之後被逼着跟進了。讓妹妹可以理解咲櫻的失蹤……討厭的角色」
「放鬆、放鬆——沒什麼大不了的、楓小姐」
「不、啊、沒什麼」
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已經被超越了呢。
「喂、怎麼了楓」
「那傢伙反正就是偷懶吧。是個單純的傢伙。而且是臥蠶眼」
「看來女孩們都在議論他,的確很在意他呢。真是令人羨慕」
「璃央?」
「因爲說到缺席、日高明明也不在,自己的男朋友卻完全不在意。果然是那樣的立場啊——」
「咦、才牙呢?」
她調整聲波、讓〈Wind Chimes〉出現——只在那傢伙耳邊迴響。
0;……不、有點牽強附會。雖說是戰鬥、結果他也沒受一點傷……1;
「什麼啊流刃、你可別畏縮」
「不、沒事。沒什麼事」
那是彷彿夾帶着嘲笑一樣、微妙扭曲的笑容。
對方低聲說着。楓有點喫驚。
「那個人是在執行平時的任務吧。因爲剛剛看到了她和老師在一起走路」
用大音量發出『呼』的一聲嘆息。那傢伙會嚇一跳嗎——正當她在心中暗自竊笑時,流刃微微皺起眉頭、然後若無其事的用平靜的語氣低聲說
「不管怎麼努力,男朋友是絕對當不成『皇帝』的人啊」
雖然年長、但因爲是後輩,所以感覺很奇怪。一定是這樣。
抱頭趴在桌子上。
被梢盯住了,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看着呆呆聽課的才牙虛宇介的側臉,楓不知所措。
才注意到璃央正看着自己,瞥了她一眼,對方露出一臉不屑的表情、微微搖了搖頭。
下意識的轉向那邊、看到了一張沒見過的臉。
楓想把現在的焦躁發泄在這個狂妄的新人身上、於是起了惡作劇的心。這所NP學校原本就鼓勵學生互相借鑑、互相提高能力。
梢的話、讓我的心裏一驚
楓有些困惑、但梢和其他同學都很平靜,這傢伙一定是習慣說這種做作的話了。看來似乎是常有的事。
「但是、才牙的妹妹——」
「真是個奇怪的女孩啊。妹妹也有那個哥哥的感覺,奇怪的像個大人、完全分不清誰大誰小」
梢的聲音裏並未夾雜着警惕的感覺。果然這件事是對大家保密了吧。
0;才牙空——是什麼人?1;
就在她心裏浮現出這個名字的時候——
『波動疊加波動、形成螺旋——』
又幻聽了。
耳邊彷彿突然響起一陣騷動。
嚇了一跳,回頭一看、一個人也沒有。
後面只有一堵牆。
「——」
她呆住了、梢越發擔心起來。
「真的沒問題嗎? 你的臉色都青了。 要不要去保健室」
環視了一下四周、沒有其它人動搖。
果然只有自己能聽到聲音。
簡直就像把能力〈Wind Chimes〉對準了自己一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很難受……眼罩下的傷痕有一種抽搐的感覺。
「對、對不起——我先回去了。 拜託給老師個合適的藉口」
楓心急如焚的跑出了教室。
就在她煩惱的時候、又有另一個腳步聲靠近了。
兩人笑着向前踏出一步
0;只是、那樣的話就會和那兩個戰鬥用合成人正面交戰。總覺得這會成爲麻煩的根源——1;
「不、我也不知道那傢伙是什麼、而且也不感興趣」
才牙虛字介站在不停爭論的兩人面前一言不發的站着
*
『嗡』……的機械聲中、那個聲音又傳來了。
要救虛宇介嗎——授予恩情、成爲朋友是理所當然的吧。也許是一石二鳥。
「你在說什麼理所當然的事啊Pan……這還用說嗎?看這傢伙的眼睛,完全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不、雖然還只是個孩子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啊、難道你一開始就注意到了? 這三天我一直在跟蹤你——昨天和今天早退是爲了找我們嗎?」
兩人慢慢的向才牙虛宇介走來。但——決不急於接近。
「這是什麼問題? 我們是——統和機構的殺手喲?」
「…………」
她慌慌張張的想回到巷子裏去,卻發現對面有人出來了,一腳跑開、又朝那邊滾了過去。
「也沒那個必要——我們不是來跟你聊天的」
太陽已經落山了、頭頂是廣闊的夜空。街上的燈光很強、灰濛濛的,幾乎看不見星星,但路邊還是很暗。
小跑着、正在向才牙虛宇介他們對峙的區域前進。
0;的確是不討喜的任務——但如果做不到、那就太不妙了……怎麼辦?1;
「——」
虛宇介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凝視着自己走過的路,過了一會兒又轉過身走了回來。
「說是來殺我的,但有點不自然」
兩人淡然的、宣稱了自己是「棄子」。
「——哇?!」
「稍、楓?」
「哇啊!」
「麻煩啊。被發現了再躲起來也沒什麼意義吧。真是的」
「才牙、你沒在這附近看到楓嗎——」
「我沒有所謂的『底線』。我打算全部向統和機構公開」
緩緩的前進。
「正好相反。總的說來、我們是來被你攻擊的」
在布魯旁邊的黑豹點點頭
說着、另一個人走了出來。這次是男人。
一個奇怪的聲音傳來、一個少女從巷子裏滾了出來。臉撞在地上、鼻子通紅。
也就是說,對楓來說、『獵物』正在被那兩個傢伙搶走。如果被那兩個傢伙奪去功勞,會不會令Hornisse的上級『失望』呢?
虛宇介前方的二人組——他們放出的衝擊波從正面擊中了她。
「哈?」
那個被稱爲『布魯姆熊』的男人笑了
「好疼! 這是要幹什麼啊、真是的!」
「是這樣的。嗯、我不能向你透露歸屬」
從NP學校回來的路上——才牙虛宇介突然回頭。
梢對背對着自己的他說
「誒? 那傢伙——」

少女向虛宇介深深鞠了一躬。
兩人搖了搖頭
就這樣前進了幾十米、又停下了。
「不、不、我們對你過得怎麼樣之類的事情沒有興趣」
在她的周圍、產生了撲哧撲哧的火花。她的〈arrogance·arrow〉有操縱靜電的能力…用其設置電磁屏障。衝擊波被打散、威力減弱了。但是——
4.
「是啊。不管是誰——嘛、如果被命令處決的話,就會被殺死」
於是兩人慢慢靠近虛宇介。
但並沒有直接觀察。即使眼睛不往那邊看、她也能通過聲音探聽周圍的情況。
0;誒——?1;
「話說回來——『皇帝』是什麼、你已經知道了吧?」
見他一臉愚蠢的表情、黑豹瞪大了眼睛
……有人從稍遠處的暗處觀察着這一幕。
「嘛、總覺得你心情不好吧?」
「這個、一定要知道嗎?」
如果只看長相的話、才牙的五官是非常英俊的,但表情卻有些突兀。
「啊、你說我是笨蛋,你纔是笨蛋吧」
「你們是統和機構的人嗎?」
被這麼一說、才牙虛字介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也就是說,爲了瞭解你的極限、不惜去做到任何事。但是如果你比預想情況強得多的話、我們當然會遭到反擊——也許上級認爲這樣也沒關係吧、嗯」
0;可惡——被搶先了嗎1;
「——嗯?」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吹飛了。
「我們本來就不適合祕密行動——就是因爲做了不合我個性的事、所以露怯了」
虛宇介板着臉說
「我們的任務、是探尋你的『底線』——」
「…………」
計算着時間。
使用〈Wind Chimes〉的風洞楓、追隨從NP學校早退的才牙虛宇介,雖然追上了,但由於突然出現了謎一樣的對手、失去了出手的時機。
虛宇介這麼一說、兩個人突然嚴肅起來
『波動疊加波動、形成螺旋———』
「——你們、要做什麼?」
楓很驚訝、也很困惑。那腳步聲的主人正是她真心對待的少數人之一……室井梢。
總之是才牙虛字介——楓焦躁的下定決心,一定要儘快和他接觸、擺脫這種半途而廢的混亂狀況。
0;那夥人——就是『布魯姆熊』和『黑豹』。他們也和Hornisse一樣……不、是競爭對手嗎? 屬於其它勢力、都想接近才牙虛宇介的祕密……?1;
站了一會兒,突然回過頭
之前的戰鬥中、〈myu-zu·tu·pharaoh〉由於CD時間導致局面無法反轉。
「就算你這麼說——啊、無論如何」
「什麼意思?」
「吵死了。 別亂說」
*
梢的身體在路上轉了兩圈……立刻站了起來。
「那個、我是黑豹0;Panther1;。而那邊看起來脾氣不好的就是布魯先生、也就是『布魯姆熊』。啊、當然只是代號而已」
那個動作彷彿是察覺到了什麼動靜、但背後沒有任何人影。
「對對。只是、你到底有多『了不起』……我們只需要去確認那個」
背對着梢的聲音、跑下走廊——衝進電梯、慌忙按上電梯門。
「…………」
「哇哇哇……哎呀呀」
「沒必要逐個自報家門吧。 你這個笨蛋」
追趕風洞楓的梢發現才牙虛宇介正站在沒有其它路人的人行道上。
「喂、真完美啊——不過」
「那個屏障並沒有那麼強大……因爲身體被擊飛了、所以勉強避免了被穿透。而且、在到達那裏之前——它的威力已經下降到了十分之一」
兩人以一種奇妙的鬆弛語氣說道
「什、什麼啊——這傢伙————」
梢穩定架勢後、才牙虛宇介來到她和二人組之間、
「你們是什麼意思——和她沒關係吧」
他不快的說。
「因爲你、一點幹勁都沒有啊——」
「那樣,如果不採取些強制措施的話、我們也會很困擾的」
布魯姆熊用頹廢的語氣說道。
「到、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們、在幹什麼啊?」
梢問虛宇介、他卻冷淡的說
「還是趕緊離開爲好——因爲在這沒有任何意義」
梢還想追問、
布魯姆熊卻說
「怎麼說呢、意外的溫柔呢。這是還有餘裕嗎?」
這時樹梢注意到了
「剛纔——他們說威力降到了十分之一……那是因爲你?」
「…………」
「他到底做了什麼、我還是無法理解。 是什麼性質呢?」
「剛纔室井好像在找風洞——也就是說、你在跟蹤我?」
0;………1;
就在布魯姆皺起眉頭的時候……異變發生了
——就在這時
0;呼——呼—1;
緊張感不斷加劇,感覺空氣凝固了、密度也隨之提高
「稍、稍等一下——」
啪……他的身體突然向右傾斜。
「這次我想只攻擊那個女孩……怎麼辦? 你還是要擋在前面嗎?」
布魯姆熊的身體劇烈搖晃——下一個瞬間、他用力踢了一腳。
從暗處向他們招手的是戴着眼罩的少女——風洞楓。
被斥責的那個同夥……他的身體毫髮無損。結實得可怕。
二人繃緊了神經,做好了準備。
「嗯? 什麼聲音——」
很可怕。
黑豹焦急的跑了過去。她無視司機的茫然、把陷在卡車下方的同伴拽了起來。
但是現在……自從上次遭遇了〈myu-zu·tu·pharaoh〉這一『怪物』之後,她再也不能任由自己的想法亂來了。
「什——」
「你說得沒錯——我被命令不許透露、現在正被統和機構任命調查才牙」
「————」
憑藉自己強大的力量、無厘頭的用力,然後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跳出去了。
二人組接着自說自話。
他突然回過頭、來到梢身邊、抓住她的手——和敵人一樣、頭也不回的拉着梢離開了。
「對我們『胡亂』且單純的力量攻擊進行防禦很難嗎?」
「唔、嗚——?」
但是,也覺得露出背後,或者貿然後退是很危險的。
守在一旁的梢感到脊背上直淌冷汗。想逃走。
「誒、楓?」
梢此刻打心底感到恐懼。
「但是…是吧?」
一邊說着這句話一邊逃走了,但由於距離太遠、才牙根本聽不到那個聲音。
和快要接近的才牙虛宇介完全錯開了——衝上了車道。
開什麼玩笑、梢很想大聲反駁。想把在NP學校的所有學生中具有屈指可數的攻擊性和精密性的〈arrogance·arrow〉宣揚出去——但是、
「——你在幹什麼啊、布魯!」
「當那個奇怪的聲音傳入我耳朵的時候——不過」
她直截了當的說。
「用我的能力切斷了聲音的傳遞。這樣應該很難被發現。先躲起來、然後求助」
0;唔、唔——我……1;
上顎和下顎稍微分開一點的話……牙齒就幾乎要吱吱作響了。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雖然不清楚對方射程,但肯定是在彼此距離之內。
「還是在攻擊她之前打倒我們? 也叫先下手爲強——嘛、不過不知道是否行得通呢。我們也會全力迎擊的」
聽她這麼問、楓老實的點點頭。
叮鈴叮鈴……
如果是以前的她、被如此輕視的話,一定會立刻生氣,不計後果的進攻吧。
兩層聲音彷彿重疊在一起。與從街上傳來的嘈雜聲不同、聽起來格外清晰——像回聲一樣不斷反覆。
在虛宇介和二人組的旁邊、梢顯得有些茫然……她的表情馬上變得僵硬起來。嘴角歪斜。
看向楓那邊。
周圍平靜了下來
她瞥了才牙虛宇介一眼。
二人組又開始竊笑起來
楓拿出手機、呼叫了NP學校的相關人員。回應很快就來了。
聽了楓的話、梢雖然有些困惑,但總算放下心來。
「誒? 楓?」
周圍響起輕快而爽朗的聲音。似乎是『風鈴』般的聲音。
「梢、才牙——這邊!」
她嘖了一嘴、背起布魯姆熊的身體——走掉了
「十分之一——也就是說、不能完全防禦」
梢雖然很焦急、但也只能被牽走。
這時、有人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 喂,布魯、你在幹什麼——」
「……據說三分鐘就能到這裏。已經沒事了」
黑豹想叫住他——但是來不及了。
向右、左、前、後……身體重心不穩的搖搖晃晃。
之後、
他也朝二人組走去。毫不猶豫的邁着步子
叮鈴鈴……
想要重新站穩、卻又向左傾斜。
沒有回頭、全力逃走了。
然後才發現自己一直握着才牙虛宇介的手。
「——」
「風洞——你在找才牙嗎?」
一不小心就會被擊潰……這種實感一直附着在心底、無法抹去。
5.
「沒錯、那不是才牙虛宇介那邊傳來的聲音——看來被摻入了奇怪的因素」
「這邊暫時撤退——儘管如此、才牙虛宇介——我們下次一定要再和你交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去那樣的地方——一輛正常行駛的車衝了過來。
「這邊這邊——這邊的小巷」
「不、不……不知道爲什麼平衡感突然變得——」
「這是——」
卡車連急剎都來不及、就那樣繼續疾馳着,過了一會才搖搖晃晃的停靠到路邊。
「啊,對、對不起」
「我們的攻擊、你無法完全瓦解……」
楓說着、把他們領到了夾在兩座高樓之間的小路。
「——」
是滿載貨物的大型卡車。載着重達數噸的貨物直接撞擊了布魯姆熊。
雖說慎重,也確實如此——她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純粹、也不再考慮只爲榮耀而賭上性命了。
完全沒有在意被車撞擊的事實。
對方用道歉的語氣說着、向前邁出了腳步。
「啊啊——室井小姐、讓你受了這麼大的罪,真是不好意思」
『這傢伙現在,是怎麼看待如此膽怯的我呢?』
「什、什麼啊——你們瞎說什麼呢——完全無視我的存在……」
梢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幕……當黑豹去拉起同伴的時候、虛宇介已經不再看對方了。
「是嗎……但、但是」
她用顫抖的聲音說着,然而兩人看也不看她
張不開緊咬着的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但是、虛宇介並不知道她內心是怎麼想的
慌忙甩開了手。他似乎覺得沒什麼特別的、只是嗯了一聲。
「事已至此、隱瞞也沒有意義——剛纔的兩人肯定和我是同類。不過、對方好像更沒有顧慮」
「原來如此——」
虛宇介點點頭、露出爲難的表情。
「難道大家都那麼認爲、我有不可告人的事情嗎? 實在是困擾啊」
「吶、才牙——我一定能幫上忙的。如果你被認爲很奇怪的話、我想我可以幫你消除誤解。梢也會幫忙吧?」
「誒? 我?」
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梢不知所措。
但這不是可以抱怨的氛圍。
「唔——嗯……才牙剛纔救了我——」
說着、她抬起臉看了一眼作爲好友的楓。
剛纔那奇怪的風鈴般的聲音——一定、就是楓的〈Wind Chimes〉吧。
那個奇怪的聲音趕走了戰鬥型合成人——她的能力、真的有那麼強大嗎?
0;楓是這麼厲害的嗎——總覺得比以前更強了……1;
……當然、風洞楓自己也比任何人更有切身的體會。
0;我現在正在變得強大——急速成長着——1;
那是在我開始有幻聽的感覺之後。
0;剛纔的攻擊——如果同時發射兩種不同波長的聲波的話、也會發揮出以前無法比擬的威力——那個『聲音』使我變強——1;
只要和才牙虛字介接觸、自己就能成長——這比Hornisse命令的低級間諜任務重要得多——她如此斷定。
「當然、我告訴你的事情要保密哦——才牙。相對的、如果下次她們想讓我做什麼、我也會馬上通知你的」
「真麻煩啊——」
「想要更進一步追查他們逃到哪裏去幾乎是不可能的——如果是布魯姆熊和黑豹」
因爲只是普通的事故、警察很快就會來。所以想在那之前先掌握一些線索。
「還離得遠吧——」
「…………」
她看了看被緊緊夾在兩面牆之間的三個人、略帶挖苦的說
他用褲子胡亂的擦了擦手指,像來時一樣悄悄回到了其它人身邊。
0;在統合機構的上層、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嗎? 對於『皇帝』這個謎一樣的存在,如果有着比誰都領先一步的勢力的話……1;
剛纔還被才牙虛宇介抓住的手、不知爲什麼變得熱乎乎的——
……然後、在離大家稍遠的位置,才牙虛宇介和布魯姆熊他們實際對峙的地方,有一個人——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羣體而來的身影。
「什麼啊、璃央,你認識她們嗎?」
但是——心莫名的怦怦亂跳。
「不、不——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吧。總之先回去吧」
0;好討厭的味道——這是『侵略者』的味道。有被天敵的波動所『侵蝕』的人……能力有所提升、可以感覺到——簡直無法想象。自己正在變成、只是爲了消滅『皇帝』的存在……那種方法是沒有未來的1;
風洞楓用稍許冷淡的眼神凝視着這樣的梢……
「爲什麼會有這麼可怕的傢伙襲擊才牙和梢呢?」
他來回摸着地面。然後指尖靠近嘴脣——舔舐了一下。
*
梢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爲什麼會如此動搖。
在NP學校的學生中、他是年齡最大也是最後到來的新人——流刃昂夕。
幾分鐘後、NP學校的學生們來到了她們身邊。
御堂璃央小聲嘟囔着
就像在品嚐用手指沾到的殘留物一樣。
「————」
聽到這句話、室井梢條件反射般的大聲反駁道
——其它的學生在調查9;布魯姆熊9;他們消失的地方,來到了一輛嚴重凹陷的卡車周圍、在那附近調查。
璃央皺着眉頭、沒有回答。
話一出口、連自己都被那種氣勢嚇了一跳。
「喂、你別胡說啊!」
*
站在最前面的是反町碧。
「我曾和她們一起行動過幾次……她們被特別對待。並不屬於所謂的指揮系統。只負責絕密的任務——如果她們真的舉起了反旗的話、我想學校的老師們肯定是束手無策了」
虛宇介愁眉苦臉的搖了幾次頭。
「你——」
「什麼啊、才牙——在那麼狹窄的地方陪着兩個女孩子。在開後宮嗎?」
大家都疑惑的看着她、梢用僵硬的語氣慌慌張張的辯解道
之後、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