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朔與茉莉》 · 葉月文 · 3714 字
八月一日。
這是過去被選中的孩子們前往數碼世界的日子,也是小說作家·八月朔日這個筆名的由來。再者,是我的生日。
窗外無限延伸的藍空讓人有種被吸入的深邃感,天空之王般的航跡雲則是悠閒地漂浮着,刺眼的陽光灼燒着皮膚。
夏天來了。
我在等校對對“”的最終審查。
以及雙夜編輯對第三卷的介紹文的檢查。
關於漫畫的名字,昨晚我收到了ok的回覆。此時此刻,哈利路亞老師再也拼命描繪着比以往更爲可愛的葵吧。
偶爾會有這樣的日子。
所有的預定一帆風順。火焰、暴風、鑽石星塵全都“啵喲”地消失不見,只留下平靜的微風。(譯者注:這個梗來自す~ぱ~ぷよぷよ通 1995年12月8日発売)
我對自己的生日能如此平穩沒什麼異議。
不如說,我就是故意這麼安排的時間表,完成了工作的收尾。
其實,對我來說生日一直就是這樣的東西。生日=暑假,我一直都有生日就是放假的強烈印象。
話雖如此,我也沒有出門的活力,或是需要出門做的事情。最對就是在電風扇前打滾睡覺,再望望窗外的風景。
一架飛機筆直地從雲彩裏飛出,將天空一分爲二。
尾巴畫出的白色軌跡也在之後不久,消失在了絢爛的天空之中。
認真闖入的盛夏,沖淡了天空的湛藍。也不知該說是輪廓變得模糊,還是沒對上焦。天空看上去就像拍立得拍出來的照片一樣。
「哦呀!」
門開的同時響起了一個聲音。忽然露出來的,是一個長着可愛臉頰的女高中生。白花茉莉。她手上拿着的銀色鑰匙,以及和我成對的天使鑰匙圈。
「穗積老師融化了」
腹肌發力,我坐起上半身。
「怎麼了?」
傳來了洗潔精的香味,多麼溫馨的日常。
「這就足夠了來着?」
反面的開口處貼着可愛的藍色小鳥貼紙。
就算你可愛地誒嘿嘿嘿地笑,我也不會讓你矇混過去的哦。
「看起來,並沒有這麼想呢」
完全不明白茉莉想說什麼。
「既然你這麼說,那就實現我的一個心願吧」
「謝謝。會對我說這種話的,除了父母也只有你了。真是的,雙夜編輯、廢柴、海未、東還有哈利路亞老師,就不能給我發一條祝賀短信嗎?」
「啊~啊,好不容易追上一歲,馬上又被甩掉一歲了啊」
「料理的話,早上我和POP☆corn老師就大顯身手了。參加派對的人員,嗯那個~有POP☆corn老師、哈利路亞老師、工作結束之後雙夜編輯也會來。其他幾個人好像也會過來。恕我僭越,這次的發起人是我。哎嘿。話說,關於穗積老師的生日禮物,有什麼想要的嗎? 穗積老師也問過我生日禮物想要什麼,所以我想還禮」
「什麼什麼呀,今天不是穗積老師的生日嗎?」

但即使這樣,茉莉也還是溫柔的。
「你在說什麼呢,這不是當然的嗎」
「都沒法用語言來形容了嗎!?」
「嗚哇,這個反應是認真的,明明是生日卻被這麼對待」
茉莉走過來,像是要給我看似得左右晃了晃。
裙襬輕柔地搖擺,就像黑色的蝴蝶一樣。
意外認真的樣子,嗯嗯,對不起。我直爽地道歉了。
「不,今天是大家一起慶祝,之後我們再2個人慶祝吧」
實際上,我並沒有這麼想。但是,如果真要問我的話,那個~,估計我也沒法好好地回答上來。
「穗積老師」
“我進入社會之前,也想快點成爲大人~”不過,我以前說不定也說過這樣的傻話。 但是啊,社會可是很嚴格的哦。沒有人會保護你,責任也全部是自己承擔。
「所以,我不是說這並不是嘲笑的理由嗎」
「不會吧,都說到這份上了。穗積老師是不是太遲鈍了一點? 難道說今天這個房間的信號不太好嗎? 沒架起天線什麼的」
「不如說,要是有空就來幫忙吧」
「真是的,穗積老師一扯到自己的事情就會一下子變得無慾無求呢」
由於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很快就被放過了。
我完全沒明白,本人倒是一副害羞的樣子,茉莉的臉變得通紅。
我們交換的,是早已習慣了的寒暄。
「啊,好~」
我愜意地望着她一如既往的努力背影。比起夏天的藍天,還是看女高中生的後背要來的有趣。果然,會出來負離子呢。
「嗯?」
「真是胡話呢。要是有APTX4869還好說。但是,怎麼說呢。在成長這個過程中,哪怕你不願意最後也還是會成長爲大人,所以順其自然不就好了嗎?」
誒誒,是什麼來着,那個。之前和茉莉看的那個電視節目怎麼說的來着。啊,對了。開背連衣裙。
我所能做的,就是努力早點讓這場說教結束。
「我之前也有說過,反正是暑假,沒必要來得這麼頻繁哦」
「我回來了」
「這樣的話,要等多久才能追上穗積老師呀?」
「那個~關於這件事情呢?」
「完全是大叔了」
「粉絲信?」
「誒嘿嘿嘿,是這樣嗎?」
「展露歡笑吧。一直一直,直到永遠」
「你把我想成什麼了」
「嗯,還有呢?」
簡單說,就是對大人的憧憬,這樣的東西吧。
「茉莉會穿黑色的衣服,真是少見呢」
「絕對哦。那個呢。穗積老師周圍的大家,不都是大人嗎? 雙夜編輯、POP☆corn老師。大家,都在工作,有着各自驕傲的地方。又好看又帥氣……穗積老師的作品在她們的幫助下廣泛流傳」
「有嘲笑的理由嗎?」
「歡迎回來」
「這個嘛,嗯~」
「咦? 這麼老實」
「我倒是想變回孩子呢」
「爲什麼?」
「穗積老師,明年就要30歲了呢」
什麼呀,茉莉歪着腦袋,半分期待半分擔憂的樣子。
因爲啊,如果茉莉真的能爲我實現願望的話,我最想實現的願望也一定會是“希望這樣的日子可以持續下去”吧。茉莉在我身旁,爲了無關緊要的瑣事而像笨蛋一樣地歡笑,多麼希望這樣的日子可以永遠持續下去。
今天是我的生日,而這裏有某個派對的邀請函,那主角就肯定是……
「啊,先說好,H的願望是不會實現的哦? 還有,增加願望也是不行的哦」
爲了脫下鞋子,茉莉的整個後背都大膽地露在了外面。
我們並排站着,收拾着泡在水裏的餐具。茉莉倒上洗潔精然後沖洗,我則是負責用抹布擦拭。
沒多想,便伸出手,觸摸向裙邊。接着布順滑地溜走了。唯有手指尖與第一節關節處殘存着些許觸感。
「怎麼了?」
就這樣無視自己的所作所爲,我開始抱怨起工作搭檔和同期作家們,而茉莉則是語無倫次地附和着“啊~”“嗯~”之類的話。
「不,是邀請函」
「誒? 哪裏好笑了?」
但是,明天、後天、特別或是平常的日子裏,我們的時間也一定會像現在一樣持續下去吧。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
「好的好的,知道了」
暴露了。
我所期許的事情,不論何時都是如此。
「那,我就不會笑」
「唔姆,那請變成小孩子」
今天是一年一度,我成爲主角的特別日子。
這個少女在害羞。
老老實實站起身後,茉莉發出了很意外的聲音。我按照指示,將垃圾分好類。
「……就這些」
所以,至少。
「不是那種願望啦,那個啊」
「這種話,等能一個人好好把垃圾丟出去之後再說吧,夏天的時候特別會被臭氣籠罩哦」
算了,反正我也沒給她們發過這樣的短信。
「不,很合適,比平日裏看起來要成熟呢」
但是,怎麼說呢,這是不可能的嘛。總有一天。對,總有一天,這樣的日子會迎來終結,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永恆的事物。作爲大人的我知道何爲現實。
我明明都準備好大聲嘲笑了。
「你還是往別的地方追趕比較好哦,這條路太難走了,不太推薦呢」
「不,倒也沒有」
接着,洗完東西的茉莉向我遞出了、她經常會使用的信封。我擦了擦手接過來。信封上寫着致穗積老師。
「什麼的?」
「話是這麼說,但我現在像快點變成大人」
「啊,說起來,我差點忘記說了。穗積老師,生日快樂」
「不會嘲笑嗎?」
沒辦法,我打開信封。裏面有一張信息卡。上面寫着祝福生日的話語以及會場和時間。看了看鐘,還有2個小時。
「這是……」
「即便是我,這下也會退開的哦。請你至少把自己的興趣愛好表現的再好懂一些,這樣我也好應對來着!?」
「嗯,對不起,知道了。是我的不對。我剛纔也這麼解釋過好幾次了」
「穗積老師也是男人,H的事情全部禁止,這種話我是不會說的。但是至少,至少能再有些普通的——」
「心裏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不太合適嗎?」
看來是把我的行爲當成奇怪的性癖了。
「是這樣嗎?」
我還覺得自己縱慾蠻深的來着。
但是,茉莉似乎很掃興的反應,所以我就得寸進尺了一下。稍微強欲一點,具體一點。
「唔姆。那這樣吧。今天夏天和我一起去玩吧。去海邊、去泳池、夏日祭也不錯呢。天象觀測怎麼樣? 出遠門還不錯呢,茉莉是喜歡山還是喜歡水?」
我還挺想玩玩看雅馬哈的,只可惜自己並不會樂器。
「等等,等一下。冷靜點。這裏不是應該一個個好好斟酌考慮一番纔對嗎? 不是嗎?」
「哦,看來你有興趣呢。這樣的話,豪爽地把這些從頭到尾全來一遍也不是不行哦?」
「那樣的話,會很棒呢」
就這樣,我們一個個說出了這個夏天想做的事情。
打開的窗戶外,傳來了小學生們大喊大叫的聲音。他們腳下的影子也一定在拼命地追趕着吧。就像我們小時候一樣,無視滑落下來的汗水,眼眸裏所映照的唯有那一片湛藍的天空。
腳步聲逐漸逐遠,蟬鳴愈發地響徹。
最終,那些聲音融化在了搖曳着的豔陽之下。
「度過一個永不會忘的夏天吧」
「一定,會成爲一個愉快的暑假呢」
好好享受吧。
讓我們將永不褪色的耀眼光芒印在心裏。
與茉莉度過的第一個夏天,纔剛剛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