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邪神獸

翌日，我立刻造訪神明。當然，我還帶着露親手做的家常菜及主廚·克蕾兒小姐做的蛋糕。

「這次真的給你添麻煩了……」

「不需要介意。老夫只是稍微調查了一下並打電話而已。不過這些東西，老夫就不客氣地收下了哪。」

神明把我遞出的伴手禮放進充滿昭和氣息的小冰箱。雖然事到如今才察覺有點晚了，但那個冰箱也是神具吧。

「異世界傳送本身並沒有什麼稀奇的。畢竟其他世界的人會進行召喚，也有人會因時空的裂縫而迷失道路方向，更有人是天生就持有這種能力哪。」

就是小說中常有的勇者召喚那類現象嗎？更何況還有如恩德那樣有『橫渡世界』能力的傢伙存在啊。

「之前我所前往的那個世界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那邊嗎？說得簡單點，就是與你目前所在世界比鄰的世界之一，所以相似的部分也很多。嗯，正確來說，大概就是『另一個自己所在的世界』。」

共通點感覺確實很多，像是雖然相反卻很相似的世界地圖，還有（好像）有魔法存在的部分等等。有變成女性的自己存在——這種顛倒的平行世界我可敬謝不敏。

「而且那個世界也曾一度因大規模的戰爭，而差點毀滅哪。」

「咦？是弗雷茲造成的嗎？」

「不是，只是普通的世界戰爭。由於技術升級過頭，文明自己毀滅了。嗯，這在哪個世界都是常有的事。」

啊啊，我們的世界也有諾亞方舟及諸神黃昏這類的神話嘛。破壞與再生，世界就是在這樣的循環下進化的嗎？

「我前往那個世界會不會違反規定啊？」

「不會啊，並沒有什麼問題。有問題的話，想要進入你世界的結晶種早就消失了。那終究只是衆多世界當中的其中一個罷了。」

看樣子前往那個裏世界（？）的舉止本身並沒有問題，所以島上的居民想前往異世界也無礙。

「……這麼說來，姐姐曾經說過，只要使用『異世界傳送』，就能傳送至更多的世界嗎？」

「『異世界傳送』嗎……你平常使用的傳送魔法無法跨越世界的隔闔，因爲世界各自都有自己的【世界結界】。」

根據世界神所說，能使用作爲魔法的【傳送門】前來神界這一點原本就很奇怪。事到如今，我是能夠明白自己是因爲成爲世界神的眷屬，才能進入神界啦。世界神好像也沒有注意到這點，神界的防範措施是不是很鬆散啊……

雖然說，本來光是『彈開神族以外之人』的條件就很夠了。

「那不是當然的嗎？雖然我很討厭借用他人的發明，但或許能拿來做各種應用。」

「嗯！」

「那麼，要回到我原本所在的世界也……」

我用『神眼』確認屍體，確定他們的魂魄果然被喫了。不會有錯，是『噬魂』乾的好事。

「槍械模式！」

邪神獸以敏捷的動作躲開，這回在後方火炎彈爆炸的衝擊下，撲向琉璃。怎能讓你得逞。

邪神獸對準退縮的我，再次用腳踢向大地，並露出獠牙進行攻擊。嗚！

「冬夜大人!?」

「我明白，畢竟雷古路斯的軍隊還在重整中嘛。你們的國土很廣，會讓人對能不能採取充分應對感到不安呢。」

◇　◇　◇

要是這樣的話，就完全是隨機攻擊了。只能祈求被襲擊的城市在毀滅前，就能聯絡到我這邊。

說曹操，曹操就到。聽說是羅德梅雅分部的人，爲了開設冒險者工會的事宜前往交涉時碰見的。這個時機真不知該說是好還是壞。

「而且，若能做到『異空間傳送』，就已經是一位很優秀的神明瞭。老夫先前也說過，你不需要那麼着急地加入神的行列。即使放着不管，總有一天你也會成神。目前還是處於曖昧的界線上會比較方便哪。」

與其說『噬魂』是瞄準『負面情感』聚集的場所，感覺更像是被離它出現地點最近的『負面情感』吸引而去。

這裏一如往常，就是一堆瓦礫山的廢墟。從這裏使用【飛翔】的話，馬上就能到薔雲……啊。

琥珀轉變爲大虎形態，琉璃也變身成跟大象差不多大的大小，以便在城裏活動。

「你說什麼!?」

「琥珀，琉璃！」

「……我知道了，拜託你們了。」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美娜及露各自跨上琥珀和琉璃的背。我跟琥珀在城內急速奔跑，琉璃則在上方展翅飛翔。

『陛下！那個「噬魂」目前似乎在玉龍南部的城市·薔雲出現了！』

比起紅色磚瓦屋頂及各式高樓樓閣突出的街景，我的目光停留在倒在大路的人們身上。

「冬、冬夜先生!?」

「專用的魔力槽啊……嗯，是不會做不出來啦。這個嘛，反正基本上都同樣是要運作大量魔力的東西，要做次元傳送門時就順便做做吧。」

我與邪神獸間的地面高高隆起，眨眼間就形成了土的防禦牆。邪神獸遭到防壁阻擋，退向後方。

我施展【飛翔】，起飛往薔雲飛去。多虧了魔法屏障，就算使出全力飛行，也感覺不到迎面而來的空氣阻力。即便如此，被我夾在兩側的兩人仍緊緊地攀着我的身體，大概還是會怕吧。

我一面喝着神明招待的茶，一面思考這種事。

我持續使出全力飛行，約五分鐘就抵達了薔雲上空。

「是、是的！請、請腳給咱！」

「喂，哪位？」

就在我們聊着這些的時候，我懷裏的智慧型手機傳出來電鈴聲。是蕾莉夏小姐啊，工會那邊出了什麼事嗎？

我降落到地面，發現到處都倒着乾癟的屍體。他們的身體各處都長出像是小水晶的結晶，死時都露出痛苦的神情。

「走吧！」

比起【飛翔】，兩人都更害怕【飄浮】那種輕飄飄且不穩定的飄浮感。現在也沒時間了，雖然有點害羞，但也沒辦法。

擁有神明的力量，卻不會受到神的限制。正因爲我不上不下，有些事只有我才能做到。神明說得沒錯，暫且待在灰色地帶在各方面感覺都比較方便。

那是隻擁有黯淡黃金毛髮，看起來像是狗，或者也可說是狼或獅子的大型魔獸，渾身還散發宛如霧氣的不祥氣息。

想要往來那個世界，博士應該想得出辦法。既然她連【分析】都做了，『工房』應當有可能在布倫希爾德做出相同的東西。

「我也去！」

站在屋頂上瞪着我們的邪神獸朝我撲過來。我從【儲藏】中取出布倫希爾德並轉成刀刃模式，錯身而過砍開邪神獸撲來的身體。一道像是金屬撞擊聲的喀鏘聲響徹這一帶。

算了，這部分就交給博士。問題在這邊。我看着辦公室桌上堆起的報告書，皺起眉頭。

不管怎麼樣，都不能讓它逃掉。我立刻打開地圖，確認薔雲的位置。

我抱住兩人，雙手緊緊攬住她們的腰。

就像是用普通的劍砍到金屬，一陣衝擊往手腕襲來。我看向手上的布倫希爾德，用晶材製成的刀刃竟有了缺角。騙人的吧!?

還有些迷糊的琥珀口齒不清地急忙回答，而琉璃約略是被麝香葡萄哽住喉嚨，沉默地用力點頭。它們沒問題吧？

「咕嘎!?」

「我們接下來要前往『噬魂』所在的城市。琥珀保護由美娜，琉璃負責露……拜託囉？」

等我們彎過大街轉角、趕到現場時，便看到一隻咬住男性脖頸的巨大魔獸身影。

那是座商業都市，是個會有各種商人來往的城市。有正派的商人，當然也就會有不正派的，而這個城市的正派商人好像比較少。不論在好還是壞的層面上，這裏都是個由商人掌控的城市，也必定是個慾望襲捲的地方。

從附近的大街傳來淒厲到讓人嚇一跳的慘叫，簡直就是臨死前的哀號。

「是說，你果然打算做次元傳送門啊？」

「這傢伙就是邪神嗎？」

這應該可稱爲邪神獸吧，那傢伙把咬在嘴裏的男人扔到我面前，跳到屋頂上。眼看着男人頸部的傷逐漸閉合，身體也跟着乾癟，傷口還長出水晶的花朵。

「『異空間傳送』跟傳送魔法不同，是神的移動術，因此能超越【世界結界】橫渡世界。」

我用【飄浮】讓琥珀跟琉璃浮起來。琉璃雖表示『主、主人！我自己有翅膀！』，卻被我無視了。不好意思，我覺得我的速度比變回巨龍體型的琉璃還快。

「下次會出現在哪個國家呢……？」

「看來是沒錯了……」

琥珀好像正在某處睡午覺，睡眼惺忪地像是要跳起來。相對地琉璃似乎是在偷喫，把嘴裏的一顆麝香葡萄連皮一口吞下，表情目瞪口呆。這些傢伙真是……

都是那個『噬魂』現身的報告書，正確來說是『靈魂被吞噬的水晶骸骨』出現的報告書。這次的地點在利夫利斯的港都。

「希望不要是雷古路斯……啊，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說出現在其他國家就沒關係喔!?」

我也不能因此咬定利夫利斯的整體政治情況不佳。那些人的慾望有時也會變成能量，使國家變得富饒。

在國內的工作中，除了必須由我下判斷的重要案件，幾乎都是高坂先生處理，但也有幾項領域是由她們負責。

本該死掉的人現身，的確會造成恐慌吧。我回到原本的世界，或許會引發糾紛。

其他人今天都在花戀姐姐的邀請下，前往海水浴場了。雖然我也很想去啦，可是我必須看過眼前的文件纔行，於是婉拒了花戀姐姐。若因爲我偷懶的關係再次沒能阻擋災害發生，我絕對會後悔的。

偏偏在這個時候聯絡不上花戀姐姐及諸刃姐姐，她們在幹嘛啊？啊，要游泳的話就不會把手機帶在身上嘛……沒辦法，寄電子郵件好了。

「好，走吧！」

「我也要去！」

「嗚……嗚！」

以『工房』的技術力，大概三天就能完成。也太快了吧……不過又不是要從頭髮展理論及研究構造，說起來也只是要做複製品，可能不需要費太多工夫吧。

「啊，是的。雖、雖然有點害怕，但目前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吧，露小姐？」

「希望可以早點找到那個『噬魂』還是什麼的……」

「冬夜先生！你沒事吧!?」

我一個人也許應付不過來，目前必須採取緊急行動，而且可能又會有新的犧牲者出現。可是……

「怎麼會這樣……！」

它的體長約四公尺，一雙如同鮮血般赤紅的眼眸閃着光，正看着我們。黑金色的毛色醞釀出堅硬感及不祥感，周遭飄蕩着邪惡的氛圍。

「啊——你們兩個可以忍受飛到空中嗎？」

「不要緊的。我們會遵從冬夜先生的指示，也不會勉強自己。」

來幫忙我整理累積文件的由美娜及露，都一臉悲痛地回答。

「是由美娜嗎？得救了。」

「是！」

「可以喔，只是最好還是不要。你在那邊已經是死去的存在，在那個世界，死去的人無法復生。所以老夫纔沒辦法讓你在那一邊的世界復活……」

我打響手指，展開召喚魔法，透過地板上的魔法陣叫出琥珀及琉璃。

「對、對啊！得早一刻趕到現場！」

「這裏嗎……！好，我稍微去一趟。」

但是，這次那些貪婪卻被盯上了。

「這樣我們也沒辦法採取任何行動。」

「好好抓緊，馬上就會到了。」

「太慘了……」

我們穿過【傳送門】，傳送至舊玉龍首都·仙海舊址。

就在我想打開【傳送門】前往現場時，由美娜和露兩人提出同行的要求。

眼前悽慘的一幕令由美娜與露掩蓋不住驚訝。

由美娜及露都是王族，很清楚內政等事宜，所以也會協助我與高坂先生，幫了我們非常大的忙。只是讓一國的公主殿下來幫我們，實在讓人於心不忍。

「最近也沒有大規模出現弗雷茲，總覺得讓人很不安耶……」

「好硬!?」

由美娜大概是注意到我的躊躇，便露出微笑。她完全看穿我的想法了嗎？

就在邪神獸把視線轉向跨坐琥珀身上的由美娜之際，露所坐的琉璃口中放出了火炎彈。

儘管我對要帶兩人前往或許有『噬魂』——邪神所在的現場有些猶豫，但她們也有接受諸刃姐姐的訓練，不會那麼簡單就敗給對方。

不過我說不定至少能託個夢。

「【土來也，土建的防壁，大地之牆】。」

我瞄準邪神獸，一口氣扣下變形成槍形態的布倫希爾德扳機。

邪神獸被旁邊飛來的彈雨擊中，瞬間遭到火焰暴風襲擊。

我射出的不是普通子彈，而是賦予了【火風暴】的子彈。

但是它只在那一剎那動了下身體，緊接着熊熊燃燒的魔法火焰就立即被邪神獸吸收。

它果然有弗雷茲的特性嗎？渾身是金色，是因爲它的原本是變異種？

「嘎啊——————！」

邪神獸散發出不祥且閃着暗金色光芒、類似靈氣的氣息。這是……神氣嗎！

「由美娜，露！你們沒事吧!?」

「沒、沒事！只是嚇了一跳，還可以！」

「我、我也沒事！」

由美娜和露有我及花戀姐姐等神的加護。普通的人類暴露在神氣之下，不是會失去意識，就是會匍匐在地。

嘖，這傢伙肯定也是神製造出來的東西，畢竟那種尼特神也是。

「那就不需要顧慮了！」

我提高神氣，進行久違的【神威解放】。我的頭髮一下子變長，渾身瞬間纏上散發白金色光芒的神氣。

邪神獸停止動作，我聽見不知從何處傳來、像是在忍笑的抿嘴笑聲。

「哼哼哼……這個神氣……是那時候的小子啊……！」

邪神獸旁邊出現黯淡的黃金漩渦，接着一個高瘦如螳螂的老人現身。哼，終於出場了啊。

「你看起來很閒嘛，尼特神。」

「還嘴硬……正好，你的靈魂就由老夫收下了。這麼一來，那傢伙的進化也會加快吧。」

「那隻野獸就是你製作的邪神吧？它似乎也吸收了弗雷茲的特徵……」

剛剛感受到的堅硬也是這個的影響吧。要說麻煩的話，還真的挺麻煩的。它吞噬人類的靈魂，會不斷地進化變強，成爲真正的邪神……僞造之神。

「可以這麼說。感覺就像把我們的工作推給你，真讓人於心不安啊。」

我消去身體放出的神氣，解除神化狀態。

彷彿是看準我的猶豫，崩塌的樓閣發生爆炸，邪神獸從中跳了出來。

然而那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繭輕飄飄地飄到空中，沒辦法砍下去。那種手感很像我用菜刀切浮在水中的棉花糖。

我用纏上神氣的拳頭狠狠擋開黑炎彈。右拳感覺不到燙，卻感受到一陣劇烈的衝擊。

「呃!?」

算了，從邪神獸喫掉從屬神的那個時間點起，姐姐們就無法出手了。

「是啊，我們也會跟着您的。」

好了，該怎麼處理這個尼特神呢？我來處置的話，會不會搶走花戀姐姐跟諸刃姐姐的工作啊？那兩人察覺到這傢伙和我的神氣，也差不多該過來了。

「我已經理解你爲何會一直是從屬神的原因了。」

本來在這個時候，這世界就會被『將死』了。凡人的肉身怎麼可能與進一步獲得神力的邪神抗衡。

從屬神從腳底開始逐漸變成黑沙，祂的神力正被邪神獸一同吞噬。最終，現場散發如同爆炸般的閃光，而後那裏已經沒有從屬神的身影，只剩身上纏着黯淡黃金霧氣的邪神獸之姿。

只要世界毀滅、所管理的人類消失，這裏就會和從屬神的計劃一樣被捨棄，脫離諸神的掌控。本人消失，願望卻實現了，真是諷刺啊。

我急忙詠唱拘束魔法，冰之觸手卻沒能捕捉到繭。

雖說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卻能肯定那東西很棘手。這種東西就是要立刻處分纔行。

靠着父母的影響力得到這樣的地位，是不會有什麼好事的，而且也會給周遭的神明帶來困擾。

「……毀滅世界？」

咦——？就爲了那種理由——？

在我跨出腳步想要追擊前，前方的邪神獸把頭轉向從屬神。怎麼啦？

「喂喂，這是什麼啊……」

邪神獸被親生父親教唆而張開大口，朝我猛地吐出黑色火焰團。

這裏應該還有很多幸存者。不快點的話，他們就會被變成水晶骸骨（水晶殭屍？）並再次甦醒的傢伙襲擊。

而花戀姐姐及諸刃姐姐彷彿看準了時間，咻的一聲現身了。

我也可以躲開，可是這個城裏大概還有活着的人，而且我即使躲開也確實會被捲入爆炸當中。況且我怎麼能牽連後方的由美娜跟露呢？

「我們會幫忙喔。」

「吸收……不，它喫掉了從屬神嗎？」

「因爲我跟你不同，還知道廉恥。」

「怎麼可能！爲什麼你有這樣的神格，卻沒有任何位置！你明明立刻就能站上上級神的地位！」

我使用瞬間移動的無屬性魔法，鑽進邪神獸懷中，經【提升力量】強化過的猛烈拳頭狠狠打中它的腹部。邪神獸的身體向內凹起，邊旋轉邊飛了出去。

就在我正忍受着拳頭的疼痛時，從屬神一邊拖着腳一邊靠近邪神獸身邊。

但是，這個世界有同樣活在人界，卻擁有神力的我。

若是勇者一行人輸了，那個世界就完了。它會遭到神明放棄，緩慢地走向滅亡。而祂要成爲那個被捨棄的世界之神……這傢伙已經超越悲慘，根本是蠢蛋吧。

「噓——！噓——！諸刃，那要保密！」

「閉嘴！明明還沒當上下級神——不，從屬神，就敢說大話！……算了。就讓你被這傢伙吸收，成爲它更加進化的糧食吧！」

「太慢了。」

「總之，得設法處理這個城裏被喫掉靈魂的人。」

纏上神氣的布倫希爾德也可以擋開這一擊，可是若有個萬一，布倫希爾德耐不住兩道神氣的衝擊，就有可能毀壞，所以我才空手擋開。但這也太痛了……！

它插入我跟從屬神之間，連續擊出三發黑炎彈。又來了！

「【纏繞吧冰晶，冰結的咒縛，冰之束縛】！」

「痛痛痛……！這個只會用蠻力的笨狗……！」

「邪神是最低等的，卻吸收了神……？這太出人意料了……」

「我、我們也會幫忙的！」

「雖說在人間的生物獲得神力這一點，冬夜也一樣……但這有些不妙喔。」

既然邪神成了繭，這場騷動也等於結束了，可是我總覺得不痛快。

「邪神會啃食靈魂，完成獨特的進化，不過這傢伙曾被尤拉改動過。老夫真是做對了，沒想到它能在這麼短的期間進化到這種地步。」

「抱歉啊，因爲花戀姐姐在沙灘上午睡。」

「嘖！」

結果我就像剛剛一樣用拳頭擋開所有黑炎彈，把它們打飛到遙遠的城市外側。

「因爲要協助你，我們當然還是會像往常一樣留在人間〈這裏〉喔。」

「老夫有個協力者。多虧了他，老夫才能製造出如此優秀的邪神幼雛。只要有這傢伙在，不需費什麼工夫就能毀滅這個世界。」

忽然間，邪神獸全身再次解放出不祥的神氣。那些神氣轉眼間就變成宛如棉花糖的物質，飄蕩在邪神獸周遭，同時像是要吸收本體般一瞬間包住了它。

就在我想到這裏，接着要發動魔法的瞬間，黃金之繭宛若熱浪般搖晃，它的外形開始出現扭曲，然後漸漸變得稀薄。

可惡，那個自私自利的尼特神，別給我增加多餘的工作啊！

而無論獲得神力的邪神要做什麼，神界〈上面〉的諸神也都無法干涉了。整個世界會遭到隔離，只有緩慢地走向消滅一途。

被擋開的黑炎彈落在離城市很遠的地方，爆炸的漫天火焰往天空升起。它吐這什麼東西啊？這傢伙該不會比尼特神還強吧!?

從屬神跪在地上，雙腳咻咻噴出像是黃金水蒸氣的東西。

祂說尤拉？這傢伙果然跟那個支配種有勾結嗎？

「咕啊!?怎、怎麼可能!?連下級神都不是的你，爲何能貫穿老夫的神氣!?」

祂想讓神明捨棄這個世界，自己之後就能隨心所欲？該怎麼說呢……不知該說是狡猾，還是小家子氣呢……

「……也對，也只能上了吧。」

黃金之繭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就如同「煙消雲散」的字面上所顯示的，真的就像雲霧般消失無蹤。

那的確是個繭，暗金色的巨繭。它一跳一跳地發出不祥的光芒，並飄浮在半空中。

「也就是說，是要我去消滅邪神嗎？」

彷彿是蠶在做繭——全身化爲黃金之繭的邪神獸飄到約一公尺的空中，如同要轉達自己的心跳般開始慢慢地閃爍。

好痛!?嗚，要是沒纏上神氣，可能就骨折了吧。

破壞世界結界、硬是移動到這邊且存在相當巨大的事物，它的存在需要花費一些時間才能固定。因爲這樣，它會被數度彈出這個世界。就像是打上岸的海浪回到海里，那就是個會讓它回到原處的異物強制送還系統。

「什麼!?」

「嘎!?咕、咕噗……！什麼!?爲……什麼……？」

意思是邪神〈那個〉也是人間的生物嗎？這個嘛，它的出生處的確不在神界啦。

「那個『繭』恐怕是要從頭開始製作身體吧。冬夜那時候是由世界神進行修復，而要造出耐得住神力的肉體，本來就不是能夠草率的事情。」

「哈，我也有同感。【提升力量】，【瞬移】。」

「喂喂，等一下，是『餘震』嗎!?」

就在下一秒，黃金野獸張開血盆大口，毫不猶豫地用牙齒深深咬住眼前老人的喉嚨。

從屬神大喫一驚，注意力被遭到打飛的邪神獸吸引。我沒有錯過這個時機，用纏有神氣的布倫希爾德子彈貫穿從屬神的雙腳。

是想在姐姐們來前逃走嗎？怎麼能讓你得逞。

我把布倫希爾德轉換成刀刃模式，並纏上神氣，抱着武器會毀壞的覺悟，一口氣直劈下去。

「因邪神而毀滅的世界，就會脫離神的掌控，也不再是世界神的管理對象。到那個時候，老夫就會以新神的身份降臨。呵呵呵，如此豈不痛快？」

「這、樣啊……那家、夥……尤、尤拉……！可惡……可惡————————!!!」

平常總是讓支配種只能撤退、令人心生感謝的系統，這回卻是適得其反。

爲了不弄痛自己，我這次加厚了拳頭上的神氣……但果然還是很痛。

「好了，可不能花太多時間，若劍神與戀愛神過來就麻煩了。趕快解決吧。」

被我打飛到半空中的邪神獸撞上樓閣，碰壞了建築，被壓在崩落的瓦礫下方。

「被它逃走了……啊。」

我不悅地眯眼看着臉上還帶着一些毛巾痕的花戀姐姐。

嘖，既然這樣，就用【冰之束縛】之類的拘束類魔法固定那東西，接着再狠狠地砍下去吧。

想到必須和目前還尚未看到，但總有一天會出現的邪神戰鬥，我不禁嘆了口氣。

包含由美娜她們在內，我先向大家大略說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應該是神格的不同吧？畢竟我姑且也算是世界神的眷屬。」

「吼嘎——————!?」

所以它的外表纔會像是真正的繭嗎？我是很想在蛹化爲成蟲降生前解決掉它啦……呃，比起這個——

被咬住的從屬神睜着難以置信的雙眼，看着大口吞噬自己靈魂的黃金野獸。由於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我也動彈不得。

「沒事的，冬夜先生一定能想出辦法的。」

「呵呵，今天就到此爲止吧。下次見面的時候……」

邪神終究是在人界誕生的，所以原則上禁止神直接出手。因爲這樣，祂纔會授予神器給勇者或聖者，讓他們討伐邪神……

「也好。」

對，只能上了。不管是什麼樣的對手，我都必須保護大家與這個世界。聽到兩人強而有力的鼓勵，我加快前往城市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