⑧把世界变成喜剧的社团
《尚未开始的末日战争与我们那已经结束的青春闹剧》 · 王雀孙 · 2.2万 字
「第一场声援大伙回归的演唱会要开始了喔——」
放学后,我稍微慢了一点才来参加社团活动。一打开新社办大门,发现里面已经形成一种跟平时不太一样的异常空间。
「大都会埼玉的大家,又帅又可爱、属于大家的小町回来了——!为了钱而出卖灵魂,回到川高了喔——!」
神秘的女学生——应该说神秘的新田菊华——在化学教室的讲桌前,以腻死人的声音大声说道。
她身上穿着留有明显外行人手做痕迹,仿佛混合了英国皇家卫兵以及模仿大赛司仪的红色服装;左手握着附有卡拉OK功能的方形麦克风;空出来的惯用手则故意反扭朝观众推出,并抬高了一只穿着白靴的脚,仿佛要用脚跟踢到屁股般整个人弹起,锵锵☆。

「虽然我不算超级喜欢大家,但还算喜欢喔——!」
十几个尖叫欢呼声「耶——!」地回应;同样数量的拳头与手势冲破填满博士房间的酒精气味。
新田菊华今天的《换装式人格》是偶像OS,或者说是地下偶像吧。我想这年头的主流偶像应该不会刻意塑造这种形象。
「好久不见~!今年因为各种忙碌所以到今天才举行第一次公演~但在绿绿顾问来之前的这几分钟,我想好好跟大家及时行乐一下——!」
耶——!赞啦——!小町回来啦——!龙套学姐们很配合地扮演观众,真不愧是前话剧社的社员。不过听说留在喜剧社的大多是负责后台工作的技术人员,所以没有演技上的直接关连,应该就是那种单纯很开朗的人吧。
「唷,有田来了——」
站在门外走廊的我带着就算被麦克风或欢呼声淹没也无所谓的心态,打声招呼之后入内。
龙套学姐们在讲桌前面围出一个半圆形,博士房间的另一边则空旷无比。尽管我想着要走去半圆形的外圈,但大概是下意识之间产生的犹豫战胜了这个念头,等我回过神来已经倚靠在墙壁上了。这种难以言喻的「啊,请不要介意我,尽管继续」的神奇感觉究竟算不算正常呢?
因为讲桌前的COSPLAY女太可爱而不断尖叫的学姐们,感觉非常开心,让我不禁心生「妳们这些人竟然趁我不在的时候搞出这么有趣的花招,我可是为了社团存亡四处奔波耶」这种非常小家子气的抱怨念头。
我一边后悔今天太晚来,一边放下书包双手抱胸。
「嗯~今天啊~因为成员之一的町子惯例地拉肚子缺席~所以希望大家用力弥补她的空缺喔——!请多多帮忙——!」
「耶——!」地赞同的欢呼卷起一股热气,酝酿出整体感,但只有我一个人「喔——」地面无表情哼了一声。
之所以一瞬间真的想说「咦,町子学姐食物中毒?她还好吗?」绝对不是因为我蠢,而是因为新田菊华的演技太好。就这样想吧。
「今天来到现场的各位都是『町子町』的一员唷~!大家一起Make Together——!」
原来如此,「町子」加上「小町」变成『町子町』。这可是一辈子都看不到两个人一起登台的梦幻双人组耶。如果说小町出现的时候町子因为拉肚子不能来,想必町子登场时小町就会因为便秘而无法现身吧。
不过也没什么好撤退的,因为我打从一开始就背靠着墙壁,根本没有移动多少。
我在途中闭上双眼一边叹息一边嘀咕,刚刚缓缓睁开眼睛之后却发现眼前没半个人,不禁伸出食指用力指向前方大叫:
没错,不管怎么样,说我们川高喜剧社总算在今天正式开始活动也不为过。骗你的,太夸大了。既然创社申请还没正式受理,那我们就是一个还没有开始的虚构社团。
「够了吧!」这不吐槽怎么行。
「小町看这边——!」
但博士房间的另外那半边却大大骚动起来,大家都被戳到笑点了。我看了看周围,确认一下有没有人没笑,结果居然没有,因为根本没有人。大家都围在另外那半边咯咯笑着,感觉很开心。
「喔——?有田总算来了!你这混蛋快点啦!」
「小町——!萌生啦——!」
「别闹了,很害羞耶!」
而且,就是说,那个……在新田学姐众多《换装式人格》里面,像这种又萌又可爱的类型大概是五星级的稀有OS。反正机会难得,是可以看看她葫芦里卖什么药,也不是说看不下去啦,总之就是想看。偷瞄?
即便如此——
其他学姐看起来是乐在「扮演粉丝」之中,但这孩子恍惚的表情只会让人觉得她是真的被『町子町』迷倒了。
「这、这是哪来的世界真奇妙……」
「哈哇!刚、刚刚、看、看向我……啊哇哇哇哇!」
话说超爱偶像的河和同学似乎抢到了最前排的位置。我虽然听得见她兴奋的叫声,但在学姐们的背影(通称龙套墙)阻挠之下,很遗憾地,几乎看不见那娇小的身躯。
「彻底宠坏妳啦——!」
『町子町』虽然还没唱完,但歌词已经去到无法挽救的境界(哎都是真的啊~),我们也马上就厌倦。唱完一首歌之后,除了河和同学以外的人都相当疲倦了。
好啦,不用讲这种冷笑话啦,快点继续,快点。
中间加入的CALL也好惨烈。
「嗯——伤脑筋,我明明是来参加社团活动的……为什么得和蔼地守护学姐们的偶像家家酒啊……」
大概是因为我咳嗽太吵了,只见台上的她一边唱歌一边转身,并且在短暂的几秒钟之间朝我这边眨了一边眼睛。当世界上的一秒钟从右往左奔袭过去的这个空档,一定存在可以抛出一个飞吻的意义。她从眼睛发出了破坏光线,就像之前在法式餐厅提到的那样。现在还没完全萌生的我虽然看不到,不过歌词真的好惨烈。
唔、唔喔喔喔喔喔喔——!妳们啊啊啊啊啊啊——!!有点出乎意料的反应让我在幻想中大哭,幻想男子汉痛哭流涕。这就像是感动至极的热血教师一把抱住自己的学生一样,我也幻想地紧紧抱住幻想学姐们的粗壮手臂,尤其幻想多抱了河和同学两把。到最后激烈地幻想彼此吸引的两人重叠后的光芒、爱与幻想诞生了。幻想的幻想,也就是虚无。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幻想和同学已经消失了,在幻想的另一头幻想掉了。幻想和同学真的好好耶,但我的心中留下了「温暖」,那是一股想要「唔喔喔——」的心情。没错,那时候感受到的内心温度,绝对不是幻想。国语老师,就是这样吧!
「好耶——那么——既然绿绿老师也来了——那就让我们重新开始今天的社团活动呗。起立——注意——预备开跑!」
不过这样她反而因为会被偶像(年纪比她小)拍拍说「没事喔——?冷静一点吧——?」而得以自豪。我只能说如果河和同学觉得好,那就好吧,也没办法说别的了。
咦,结束了?
「真是的,明明是很关键的时期……我说妳们真的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菊华、若叶,还有其他人……也……」
「没错!歌曲和服装都是我们去年准备的!」
虚假的明星送出笑容,名符其实训练有素的粉丝以欢呼回应,这是很好的你来我往。另外我刚刚疑似听到河和同学的声音,记得她超级喜欢(女子)偶像呢。
「♪在御徒町等她~阿美横丁的那一边是上野~咸咸的微风是鱼干香水~」
好,就是这里,就趁这个时机跳进大家的圈圈里面吧。我一边呼应舞台上的呼喊一边寻找冲出去的机会,却苦寻不着。因为针对这些题目的回答太不统一,实在没什么机会融入啊(举例像是「富士山麓有——?」「迦楼罗飞舞——」「百服宁的一半是——?」「盒子——!」「咦,剪头发了——?」「是为了吃掉你啊——!」之类的)。
我还以为歌曲介绍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前奏真的播放出来了。虽然前奏阳春得跟叔叔那个时代的游戏音乐一样,但这样反而有种原创感。
「哼,无聊……结果我跟你一样,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
「嗨唷——久等啦,我是可爱帅气世界第一的町子——☆为各位带来未公开单曲的第二首歌『在御徒町等小町』啦——!」
然后我也得以验证,河和同学在崇拜的对象面前会手足无措的问题,不仅限于白井未来。据我听到的消息,如果去参加在追的偶像握手会,河和同学好像真的会手足无措。就算前一天很开心地想到要讲的话也会忘得一干二净,完全变成可疑的摆设。
我抬起倚在墙上的身子,夏风吹过皮肤与衬衫之间的空隙,但这是门户紧闭的博士房间,所以是我的错觉。
「哇哈——!有田同学辛苦了——!等你好久喔,来这边来这边!演唱会部分才刚要开始唷!这里是最棒的位子!」
唉……没能跟上舞台和摇滚区热度的我,现在仍跟眼前这场飨宴保持了一些距离,扮演着无奈的主角。
中场休息,无数掌声与欢呼送往无人的讲桌。
但她迟迟不肯收手。
「小町——小、小、小、町——!哈哇——!」
「王八蛋——!是不会听人说话喔——!」
「哇~啊,总算有开始的感觉了!加油喔——喔——!」
龙套学姐其中之一突然转过头来。啊,抱歉打扰了,我急忙切回原本的态度点头示意。
「小町要去补个妆——!先这样喔——!」
「好啦——」
「…………」
大概是看出观众的气氛,小町唱完之后速速退场。姑且不论作词、唱歌的功力,她身为一个舞台表演者的敏锐度倒是无庸置疑吧。
我将双手放在后脑勺嘀咕,神作画社长正在舞台上扭来扭去动着。
总之,跟舞台上的表演者一起唱唱跳跳的河和同学看起来很快乐。
「哎呀呀,没人听到吗……不过呢,就算顾问白城老师因为因为杂事过多被迫留在职员办公室处理而无法过来,但重新出发的第一天就搞这套,那我们喜剧社要在一星期之后的校内选拔战胜服饰研究会,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中的天方夜谭啊。」
我一边尽可能想像并模拟男性声优的声音说道。在犹豫地说着句首的「我」时,还试着刻意抽搐了右脸颊的肌肉,有点成为动画角色的感觉,这是动画版的有田雁弥。
我放下脚跟,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手插进口袋。
我一副有点嫌麻烦的样子缓缓前进,加入半圆形的外圈之中。虽然我脑袋曾经闪过一边欢呼一边挤到最前排的念头,但我脸皮还是太薄,没办法一下产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在御徒町等她~往不是阿美横丁的那一边去~满街都是个人经营的小宝石店~」
「有田!不要摸鱼了,快点来啦你这晚泄男!」
话说回来,我觉得龙套学姐们讲话还真不上道。话剧?公演?那是什么?新田菊华可是能够自由自在切换OS改变人格的新人类Ver2.7啊。真可怜,我想龙套斜学姐(化名)她们应该跟我不一样,完全没有《萌生》的迹象,也并不相信《末日战争》即将到来吧。即将被弃置在虚无的可怜旧人类。我大叫:
只是因为,在喜剧社的有田雁弥形象已经在实际会「唉……」地叹气且友好度超低的阶段就定型了,实在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喊出「小町——小、小、小町——!」的感觉。
没办法,就拿白城老师给我的课题,俗称对着大家的背影碎碎念来实践看看吧。
我有几个月没有像这样叫破喉咙过了?一口气直接狂吼的我喉咙马上承受不住,呛咳了几声。
而且一个学弟混在一大群学姐里面,应该要更明确知道自己扮演的角色或者处事方法;而我现在确实还没能掌握到,自己究竟可以不客气到什么程度。
「…………」
不过先不讨论这个,有一件事情真的让我很在意,所以我拨开龙套学姐们形成的人墙往中心前进,就看到河和同学用双手的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看起来像爱心的倒三角形,并将之摆在肚脐附近,以很有自我风格的科马内奇动作可爱地躲开此一危机。我觉得她的处理方式很好,给她78分,不能再高了。不过我不知道其他女生怎么想的就是了。
「那么所以!说到我今天是怎么在这个大好天气之下造访大都会埼玉呢!哎呀吓死人,我可是搭京浜东北线来的喔——!」
『町子町』里面常便秘的小町的主持,在不得要领的情况下随意进行。
「啊——今天小町之所以敢厚脸皮地来到大都会埼玉——是因为在无可奈何之下来庆祝大家一起重新出发——!」
「♪妳所在的城镇~广大神秘的地下似乎有许多贩卖猪头与奇特虫子等亚洲食材的商店~(这是真的~)」
「我、我说妳们……看起来玩了很长一段时间,继续打混不开始社团活动没关系吗?」
「啊?你说什么?」
在一般所说的「拍、拍、拍、喊」的「喊」这个部分,居然是一群还没出嫁的年轻女生脚开开蹲低身子,像勾勒高叉体操服的痕迹一样,双手在胯下迅速划过之后拉回来。超级不堪入目,我再次以无形的男声优声音说道。
「那么各位请听以下这首,这是我们未公开单曲的第一首歌『在御徒町等町子』。」
更重要的是摇滚区的欢呼声愈演愈烈,让我极为介意。看来去补妆的偶像又回到了舞台上,应该是那边那团人吧。我将银色小刀刺进无形的小猫体内。「基喵——!」这家伙就是恶名昭彰,『悄悄逼近的发情期』吸血短毛猫基喵伯爵。
「那么谢谢大家——!拜拜——!只要大家改改喜欢炫耀自己网友很多的毛病,我就会变得稍微喜欢你们一点喔——!」
新社办恢复平静,副社长换回了制服。顾问白城老师在、一年级的河和同学在,还有帅到掉渣的剧本负责人也在。贪吃鬼学姐们就算拚命吃零食也不会有人出面制止,不难理解大家都很开心。
场面终于发展到最后一个节目般的状态。这样就更难加入了啊,有点像是第一次开委员会请假之后,第二次去就发现大家已经打成一片,结果迟来的自我介绍只换来场上一片「咦?啊,是喔。嗯……就随意坐在那边吧……」的尴尬气氛。不行,我没办法,撤退吧。
——既然河和同学发出这么可爱的鼓舞,那确实有种转换心境的感觉。
在我身边的龙套边(化名)大声说道。按照她的说法,由町子和小町组成的传统式新感觉(完全照搬说法)团体『町子町』,就是新田社长在前话剧社的文化祭公演中所扮演的角色。是说小町的歌唱能力有点抱歉也是演技的一环吗……
「居然真的有歌喔!」
「呃——所以!所以所以所以所以!所以我要问问题!我刚刚说了几次『所以』呢!」
结束。我以震撼全美的超展开让幻想剧场落幕。国语老师,就是这样对吧!
我一边淋着无形的雨,一边捡起被丢在无形纸箱里的无形小猫。
「谢谢大家——!今天记得要以服务精神让有点没干劲的小町撒娇喔——!就像瞒着媳妇不断喂孙子吃东西,把孙子养得肥滋滋的婆婆那样宠我喔——!」
「哼,无聊……人类,又得救了啊。」
呼,两手空空不知道要干嘛。
「小町模仿一下科马内奇(注:知名体操运动员,名字发音与小町「komachi」相近。)——!」
鬼才知道。这不重要啦,赶快继续。
「什么!我想看!」
「欸这不是有田吗?你很慢耶!」
但博士房间的另外那半边起了一阵小骚动,看样子大家好像有点介意。我把重心从右脚挪到左脚上。
唉……真是的,我可奉陪不下去……我抱持这种态度双手抱胸。虽然到处都有椅子,但我也没有打算坐下,因为一坐下就只能看见龙套墙(化名)学姐们的背影和象腿。这该怎么说呢,实在有点、可惜吗……不,因为,我其实也不是真心觉得很想叹气啊。
我半奉承地说,龙套前(化名)学姐和龙套后(化名)学姐一边尖叫一边拍打我。我说,我不是想看妳们……虽然我很想这样说,但对红着脸的学姐们来说那也是一段宝贵的青春体验,让我有点羡慕了起来。一年后的我会有这种可以让新社员向往的青春回忆吗?
与其说快乐,倒不如说看起来很痛苦。
虽然本来有想过要让无形的新女主角在无形的暗处抬头望着这边,并伴随着「原来那家伙也有这种表情……(心动)」的台词登场,但我还是忍下来了。就算白城老师要我在日常生活中培养想像力,但要是在这里让女主角登场,那妄想可能会无可遏制地大爆发。我相信以成为优良剧作家为目标而找国语老师商量的结果,绝对不是要做这种事。
「小町——!」
※ ※ ※
我踮起脚偷看舞台,演出者已经准备下台了。
我抱着半吐槽、半询问的态度在一片欢呼之中大喊。准备好角色设定还算是「新田菊华常干的十二件事」里面第二常见的状况,但连服装和歌曲都准备齐全就不得不佩服,也太认真了吧,就这么想尝尝当偶像的滋味吗?我有点无法领教。另外十二件里面最常见的是「角色脱序演出」。
没事可干的我再次玩起主角家家酒,这次载入了会不小心伤到身边所有人的OS。
明明这礼拜的A部分才刚播出,我马上悄悄加入了之前的剧情提要。白色字体构成的「感谢说明wwwww」、「剧本家废到笑了」、「这是要从哪一话开始才会有趣起来啊?」的弹幕跑了过去。
另一方面,在化学教室的舞台这边,将方形麦克风递了出去的偶像,和将双手圈在嘴前的粉丝之间,开始了乱七八糟的呼喊与回应活动(举例像是「大家好吗——?」「去估狗啦垃圾——!」「一加一是——?」「计算机——!」之类的)。
「小——町!(科马内奇!)小——町!(科马内奇!)」
「绿绿~没有酒吗——!」
「呃——有是有,但妳们未成年饮酒容易造成后遗症,所以不行——如果只是想陶醉一下,要不要试试没有受限的东西?」
喂,喂喂,妳们这些龙套女闭嘴啦。那边那个不良教师也给我收敛一点,不要拿自己社团的学生当白老鼠啦。
「呃——总之业务报告——跟服研之间的校内竞赛决定在下周日举办——」
我说,妳们好歹专心听一下町子大姐讲话吧。
「好——没人在听耶——大家都很有精神,非常好——」
这样好吗?不过不管对町子学姐还是新田学姐来说,这都是很有她个人风格的重新出发,热闹不是坏事。
「我再说一次——跟服研之间的校内竞赛决定在下周日举办——」
大家倒是都有把第二次听进去。
也算是有干劲地丢回了「不是已经放暑假了?」、「还要等十天喔——」之类的回应。
赌上地区演艺会出场权的残酷校内竞赛。目前只决定了下一场的对手是服饰研究会,就这样过了不少时间,想必已经有不少社员跃跃欲试了吧。
「好啊啊啊啊!要打架就看我的——!」
虽然有几个学姐像是要伸展胸肌一样敲着双手,但我们的对手也是文化性社团,当然不可能来硬的。
「呃——在对方的要求之下——对战将以时装周方式进行——」
町子报出第二条新闻。
「时装周是什么?」
我这样一问,不知道是龙套山还是龙套河,总之是龙套学姐之一回答我。
「该不会是那个吧?那种埼玉少女时装周之类的时装秀?」
「答对啦!就是那个——」
啊啊,那个啊,巴黎时装周啊。话说龙套什么的学姐,我县没有那么时尚的活动。
「没——差。让想像的翅膀朝更高的天空翱翔也很重要喔——罗密欧和茱丽叶也都这样讲了呼啊——是不是啊,副社长?」
「啊?」
对战方式采取时装秀形式。
我说完,就被龙套肘(化名)学姐顶了一下。
「咦,不是吗?那么难道是生小孩必中射精法?」
「喔?所以你搜寻什么?ㄕㄣ……?哇,这家伙想搜寻伸缩性感内衣!」
「好,来吧!学姐们,尽量扯远吧!随妳们高兴地聊天吧!」
「好痛……美香仔,这记回力标有够结实的啊……大扣分。」
学姐们没管我,开始研究起服研的情报。
看样子学姐们在某种程度上也保护着堪称本社团天然纪念物的河和若叶,从她手中抢下笔记本将之阖上。
若想要参加演艺会的社团(或者爱好会)在指定的日期之前提出参赛申请,就会被认定参赛。
把办活动说成打活动的文化,嗯嗯。开会回来的町子学姐回答:
龙套薄(化名)学姐从化学教室里面比较不可疑的橱柜(※顾问老师已经下令禁止碰触可疑橱柜)之中翻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那是制作来向新生介绍社团活动与同好会的手册。啊,那个我好像看过……好痛,幻痛掠过我的额头。
被丢过来的那东西如猫眼卡一般直直插进我额头里,这桥段从开头到结束都有种看过的感觉,就连我老派的比喻方式都完全照搬了过来。整座城市都是热情闪耀的蓝色。
看到搜寻出来的图片我就理解了。伸展台,我就想说好像在哪里听过,现在玩的游戏里面有出现这个词。话说近年来我的社会常识大多是从游戏、JUMP或池袋的大人那里学来的。
「咦咦——我们社团原来这么糟糕——?」
「啊,难怪今天町子很焦虑啊。」
「我在搜寻资料啦。我也是想听懂副社长所说的内容,很认真地做功课耶。」
不过刺进肚子里面的回力标似乎暂时拔不出来。原来她意外地很介意这点啊。
我忽然想起之前她跟我聊过的某国实验。当人类产生「好意外」、「来这套」或者「这什么鬼啊」的反应时,某种叫做N400的指标针就会摆荡。
是说町子学姐真的能把MMG14当成各自独立的十四个自我看待,这点超伟大的。
「我们在社团活动啦,不要碍事。」
河和同学张口仰望天空。现在她是我社的先发人员之一,大概正在想像自己走台步的样子吧。我稍微观察她了一下……只见她突然皱起眉头,接着双手在胸前握拳,悄悄做出一个「我会加油」的动作。看样子是没有想像出太好的结果。
然后利用那些时装秀售票获得的收入,去做业余时装设计或模特儿的相关工作。
「对、对不起。」
「啊,你那是解放理论,要记下来。」
我把略略打开的盖子轻轻盖上,在真实的盒子外面挂上名为虚荣心的锁。
「好,估狗一下深度天体营的加入方法……你看?」
认真在进行的社团活动是说什么?大家都无法强力赞同龙套仔(化名)学姐,只能回以「啊,嗯」、「是啊」、「这不是谁的错」这种暧昧的笑容。
「我没听过,但我想现在正在进行的并不是那么有建树的活动,而只是单纯的瞎扯大会,一堆废话。」
河和同学眼力真好,居然察觉了我隐藏不住的知性。真的吗有田,好厉害喔有田,学姐们也往我这边看过来,就连町子学姐的双眼都闪烁着从未见过的崇拜光芒。
「就是啊——」
「哈哈!说有客人买票,但光凭学生这种家家酒等级的活动,根本不会有多少人来参加吧。就算表演音乐或演话剧也差不多啦,都是自己掏腰包买了票之后分送亲友吧。」
「啊——对,服研每年大概会在镇上的夜店或Live House之类的地方,借用场地搭伸展台,举办几次简单的时装秀喔——」
伸展台似乎是指在时装秀上,会延伸到观众席,让模特儿们踏着帅气步伐并摆出曼妙姿势的舞台。别名叫做CATWALK。
「啊?有田你说什么屁话?」
白城顾问马上就后悔自己这么快答应了。对不起,我故意没说,我们社团就是这么糟糕。
「有田P,你认真点。」
「哈哇——以表演时装秀的方式……进行对战啊——」
这下连发音都不对了,给我一辈子闭上嘴啦。
什么啦?我虽然听过N400却没听过这个耶?绿姐老师?
各社团必须选出三名表演者,分别以前锋、中锋、大将的顺序走上伸展台,自由地表演。
她喝了一口神秘液体,就这样趴在桌上,该不会真的要睡觉吧。
「咦——不行吗——?我妹妹就喜欢这种笑料耶——」
又突然正经起来喔!就是这样,今天有田同学的N400也剧烈地摆荡了喔。
「啊,我知道了。嗯?什么事?」
学姐们交头接耳地说,但我有点不太能接受。先不论爱护社员的菊华华,这个厚颜无耻到极点、传说中神经比象腿还粗的我们家町子,会这么在意他人的毁谤中伤(其实不是)吗?但总之我先不表态。
说起来我之所以跑来敲喜剧社大门的契机之一,就是因为我内心有种想要大量体验N400摆荡的潜在愿望。所以,现在这种被大家耍着玩的状况,其实是我自找的。
「咦?不,等等,这个我之前就做——呜啊啊!」
「啊啊……说得也是呢……」
我露出一脸「这样不行啊」的表情耸肩之后,白城博士突然这样说我。
「町子妹妹——你们社团是采取如此脱线的放任主义吗——?」
「啊啊,这个喔。」
啊!在这里的都是前话剧社……该不会真的经历过吧……对、对不起……
「想胡搞瞎搞就自己一个人去角落搞啦。」
面对龙套问(化名)学姐提出的问题,在大家「谁知道」地耸耸肩,并嘲笑说「大概只是一群人聚在一起打打闹闹吧」的状况之中,只有町子副社长按着肚子皱起眉头。
河和同学,请问妳在笔记些什么?住手,喜剧社最后一块净土不能被玷污。
※ ※ ※
「啊,雁弥,你的N400摆荡了。」
「咦?啊抱歉……欸不过啊,我们可是有认真在进行社团活动,町子不用在意这个啊,是不是?」
「河和,别写了。」
然后我捱骂了,为什么?
「有田,上啦!」
结果我还是遭受到言语霸凌,这个社团到底怎么搞的啊?我向学姐们抗议。
「咦!? 所以是怎样,我们也要像模特儿那样上伸展台走台步?」
「不是啦。」
这似乎是对方在会议上得意洋洋地向町子学姐说明的内容。
「啊?」
「嗯——等我心情好再找时间跟你说明——晚安——」
「喔!有了有了,是这个吧?」
「哇哇,有田同学好厉害喔,感觉好像对这很熟耶!」
但她竟然下一秒就认可了。想来也是,白城老师根本就是放任主义之子,而且非常会扯远。不管是在本人有意、还是无意的情况下都可以不断扯远的特质不用说,甚至这么一个国语老师给本社团剧本负责人的第一个建议都是「(简单扼要来说)以扯远方式进行」。
「一定是被问起『所以喜剧社有哪些活动?』然后语塞了吧……」
町子副社长接着把校内竞赛的详细内容,搭配服研准备的概要报告了一遍。我一边听,一边把文件从头读过一遍。
或者根本可以说欺负处男。但为了保住自己节操的秘密,我没有说出口,这个秘密我打算带到坟墓里。咦?有田雁弥,你该不会想当一辈子处男吧?
每一阶段都由观众和裁判裁决之后决定获胜者,获胜次数最多的社团将可以获得演艺会的出场名额。
「不,没这回事,我完全不懂。福食?是指要捡起跟年纪一样数量的那个吗?流口水。」
「不会吧!雁弥咪好棒棒喔,居然连服饰的相关知识都懂喔——?」
伸展台又是什么?
我算不上什么认真的人,也不希望社团活动搞得正经八百,但在这种事情上面还是要有个大人出来掌控局势,会议才能顺利进行,同时那些有损男性社员尊严的霸凌发言也会减少。不,全部消失吧!
我原本以为顾问准备好好教训我们一番。
看个头,不要把用语音搜索完的手机交给我啦,摔烂它喔。而且依然只有一个字一样。
「老师,妳不提醒一下这些扯远的学姐好吗?」
不管是一边打呵欠一边随便下结论的绿姐,还是因为发呆而不小心用原本语气说话的新田社长,都很不像样啊,这个社团。
「不是。」
因为我看到未来将会遭到「真的假的!有田,你连伸展台都不知道?逊耶——!」、「就说处男没用!」之类的言语霸凌,所以我乖乖地拿出手机搜寻。
我将食指点在下唇,佯装成只对吃有兴趣的木讷少年,并且歪头强调自己的无知。一边说「什么嘛,原来只是个贪吃鬼喔」一边取笑我的女人就这样被我的演技骗了过去。只有绿姐戳戳我的背,小声地说「你是故意的,故意的」。这大概又是从太宰治的作品里面节录的某种挖苦话语吧,但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所以不痛不痒。就这样,我不仅没有落到一败涂地的下场,甚至还顺利地跳脱了这个场面。另一方面,以服饰学校为舞台的PS-Vita用恋爱ADV游戏『近月少女的礼仪~向阳的日子~』正在全国游戏小卖店热烈发售中。太爽啦。
好吧,那我就暂时将我的旅程托付在大家自由翱翔的翅膀上吧。
「有田你这小王八!副社长这么认真在解说,你拿手机偷看色情网站个屁啊!就说处男没用!」
「伸缩……性感……内衣……只有伸、一个字、一样……」
「话说服研到底都在干嘛啊?应该说他们真的有在干嘛吗?」
「咦咦,这些家伙太嚣张了吧!居然不时会在夜店之类的打活动!」
「好——大概懂了——」
只有伸一个字一样耶,硬要拗。
河和同学,疼爱妹妹是好事,但妳搞错方向了。请妳朝着培养一些有品味幽默感的方向去疼爱妹妹吧。
※ ※ ※
嗯,略懂。我只是脑袋里面装了不少以服饰学校为舞台的美少女游戏知识罢了,朝日好可爱,舔舔。
顾问老师出言质问,但副社长却没有半点反省的样子。应该说是社长。
我放松全身力气之后,自然就笑了。
「雁弥同学,你有没有听过脑力激荡——?总之先把想到的事情都说出来看看嘛——」
「有田啊……说真的,我们到底是在干些什么的社团呢……」
概要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简单来说我们要客场作战了。」
虽然说是时装秀形式的表演,但也没什么差别,就是一般的时装秀。客人应该都站在服研那一边吧。他们每年都会举办好几次例行活动,而我们只是被叫去客串,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是超级客场。我一把丢出概要书。
「那个,町子学姐,这在我看来就像是要在足球项目上挑战足球队耶……」
暗中带有「妳为什么会答应这么不利的条件啊」的指责。
以我个人来说,时装秀的会场选在镇上的Live House这点令我相当不满。我会因为时间和地点关系不太想接近那些地方,正所谓君子不近危险。而且既然是校内竞赛,那为什么不在校内举办呢?我迁怒般怒瞪副社长。
「真没面子喵~☆」
町子又把双手握拳摆在脸旁边做喵喵状。
「出现啦!没面子喵!来这招就无话可说啦,只能原谅!」
「喔。」
虽然我完全无法接受,但既然学姐们一致表示只能原谅的话,那我也只能在多数表决下既不算干脆也说不上无奈地接受,无论如何我只能原谅。
「对方的外交手腕技高一筹喵……」
「喔。」
看到她一副很抱歉的样子说「喵……」我也只能原谅。是吗?大概是知道必杀的「真没面子喵~」好像没有传达出自己的歉意,所以町子副社长张开猫手抓乱了头发。
「这个你们不要说出去喔——其实之前就有小道消息说——学生会的人会偷偷过来参观时装秀——」
「学生会!? 为什么要来参加这种轻浮社团办的派对啊?」
学姐们的「派对」两字毫无抑扬顿挫可言,跟池袋那些人一样。
「说是学生会,其实是会长——」
町子学姐这么补充,学姐们开始骚动了。
「真假?那个女王会去Live House?不可能吧,就算她本人想去,家里也不会同意啦。」
我开始害怕起绿管道,不,某姐涉猎之广的技术与学术性好奇心了,并认为绝对不可以与这个人为敌。或者说如果拉她当伙伴,就可以在考前获得试题草稿、得知健康检查的结果,甚至是知道中意对象的相关情报……!?
绿姐的笑容像个幼儿一样天真无邪,起码跟她不熟的人看起来像这样,但我却一点也不这么想。讲起话来突然带了某种萝莉感的方式听得我不寒而栗。她感叹地说:
记得在国中的时候,只有阿部和白井会一一回覆我发的文,虽然觉得他们有点烦,其实我心里是很高兴的。对了,虽然我已经注销帐号,但下次回去他们那边看看吧——
「那是无所谓,但明明不想泄漏真面目,为什么要整天报告行踪啊?『我起床了』有必要说这种事吗?」
「啊——!感激不尽喵出现了,没救啦!跟没面子喵一样啦!」
我承认新田社长的决定算是妥当,于是举起一双向内弯曲的拳头,摆在脸旁说:
抱持或多或少共犯意识的女学生一边操作平板,一边对正苦恼着(有吗?)的白城老师说:
看她讲话的态度已经变回町子了。她一边上下甩着平板一边说道。
教师没有指名副社长,而是针对社长这样说。但她的声音没有维持到最后,结果还是变回一如往常那有点像嗑药,不,有点神秘的年长朋友,并对我们所有人露出了慵懒的微笑。虽然一个月可以看到一次的大人面孔也不错,但我还是比较喜欢这种有点像嗑药,不,有点像孩子的笑容,而且我想大家也一样,都笑着表示「好啊,没问题。」我认为就算不是很懂状况,但能够相信对方并笑着回应,是这些学姐少数的优点。真的是少数。或许再也没有其他优点了。
「呃——除此之外,关于本活动的各项细节,也可以在这份资料里面大致确认——」
话说河和同学两种帐号都有,但几乎都没在用。她是说很快就忘了密码,当然也跟她手机打字速度很慢有关系。
※ ※ ※
「欸,确实像他们这种人,一定会加入那种要用本名注册的网站啦。」
「好,采用——那发一下——说搞笑艺人社来拜码头啰——」
「总之去搜寻一下用这些名字注册的SNS帐号吧——」
「呃,结果我还是没搞清楚……我们到底要做什么?抓住服研和审查员的把柄,然后去威胁他们吗?」
町子学姐并没有马上说明。右边、左边、右边,她先左顾右盼,三百六十度环视了一圈。从她的表情并没有方才那样神经质来看,应该是为了要跟我们强调这条消息的机密程度吧。接着她从包包里掏出那熟悉的平板。
「应该说,要是没什么好拍那就不要上传照片嘛。不是有些人会贴些没有意义的天空照片?还写『天气超好!』这我也知道啊,抬头一看就看得到了。然后还补上『我从以前就喜欢天空——』之类的话。」
我一边思考一边先说出答案。既然学生会是我们整个创社过程的最后一道障碍,那么在这之前若有给对方印象加分的机会绝对不是坏事;而且这次还可能遇到首脑级人物,如果能当场获得学生会认可,甚至有可能直接创社,就不需要参加地区演艺会了。
「那我们要怎么办?发邮件到通讯录上的信箱里吗?」
「老师,有状况的时候无法开脱的话就不是灰色地带,而是犯罪0;黑色1;了吧。所以妳今后还是别说尽量不要,而是根本不要做了。」
「随便都可以想出好几种做坏事的方法耶——」
「喔,喔喔……喔?」
好的,从「那是无所谓」这句话之后发言的各位,其实就是使用以贴照片为主的SNS的人吧。每个人都不一样,每个人都有优点,请互相尊重,享受友好又快乐的网路生活吧。
「对啊,那个超好笑的。你们今天吃什么根本不重要,下面按『赞!』的人一定也不是真心觉得赞,要是有人被说破一定会想哭,不觉得这样很累吗?」
「这什么意思?假造情报?高度情报战?」
「没问题——理论上不会有事唷。」
「我听说这是让世界变成喜剧的社团,所以我才接受担任顾问。这些资料呢——」
我可以询问这应该不得泄漏的校内竞赛来宾情报,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吗?
与活动有关的情报这边,应该或多或少都可派上用场吧。相对的,服研的成员名册虽然非常有存在感,实际上却没有什么用处。
大概是在作业台下面睡觉的她伸出手摸索着眼镜。
姑且先不论所有社员都抱着「妳有说吗?」的疑虑,白城绿子以不爱困的声音说道:
「不管怎么说,大家并没有共享正确的资讯呢——」
「呃——不过用本名不就很容易被以前的同学和朋友找到吗——?如果只是用奇怪的化名或动画角色头像,其他人也不知道你是谁吧?」
另一边的学姐们,大概因为领队没有开始搜寻,所以认为收集SNS情报只是闹着玩的。一群女生聊着各种可能性,光是在旁边听就觉得很快乐。
「我知道了,那就当作没问题吧。」
「这就是说川高的网路满是漏洞——绿绿反而在确认安全性漏洞这个部分发挥了功用——以上——大家鼓励鼓励——!」
「呃——这是我一不小心但『并无恶意』地,从服饰研究会的电脑里面借出来的各种资料——」
「没错。顺便一说,我们拿到的活动概要跟流程安排都是相当旧的版本了——」
「我就不懂那个,那叫什么来着,有哏推?我只看得到发文者暗爽的样子。要打出一百四十个字以内的文章,一定是写好之后东删一些西减一点才做得到吧。发出这种推,最后还不是被大家设为静音,真的很悲惨。」
「町子学姐,妳刚刚说到的『之前就有小道消息』是怎样……?」
「说起来这年头碰到不锁电脑的人,也不必特地做什么啦……」
新田社长则会用很模糊的答案糊弄过去,我想说她大概是那种网路跟现实要分开的类型,也就没有追究。
「我只是稍微弄了一下没有锁的电脑、弄了一下伺服器的管理权限、翻了一下教师办公室里面年长老师抽屉里面常会看到的『密码一览(学校)』笔记,在半夜拍下服研社办里面的档案资料而已……」
等等,搞笑艺人社是什么?社员们虽然带着「喂,不会吧……」的表情面面相觑,但町子学姐还是迳自开启了图表跟规格书之类的文件。我发现一些有点奇怪的地方。
学姐们和河和同学总之照办鼓掌,但不论是欢呼、表情还是掌声里面都充满着困惑。我也跟着拍了几下手收工。
「不好啦绿绿!这该不会表示考前的试题草稿或健康检查的结果或中意对象的相关情报都可以搜出来!? 」
上面一直传来各种挖苦的风凉话。呃——上述这些约半数的学姐们,按照我的分析来看,妳们是喜欢推特的人。
虽然我一个不小心又认真地回答,但绿姐只是用「哈哈哈,怎么可能,这是白城博士风格的玩笑啦」回答我。好,就当作这么一回事吧。就连她特别关爱的神秘蘑菇和仙人掌,也只是单纯的园艺嗜好而已啦,哈哈哈。
MOBUKO(龙套子)小队认真回应,她们似乎真心不喜欢被这样误解。
「这次不算犯罪吗?不算超级骇客的行为吗?」
「应该说,我基本上认为尽量不要做出这种灰色地带的行为,以免碰到状况的时候无法开脱啊——」
很难说,毕竟我不认为他们需要如此戒备我们,但这话说出来真让人伤心。反而是太小看我们,所以连会议上都瞧不起人的可能性更高。在我们有田家也曾经发生过「啊?老哥没听说?嗯,是啊。咦,你想知道?」之类的情况。
我恭敬地行礼之后捡起列印出来的文件。就在我浏览文件的途中,龙套静(化名)学姐有点见外地小声说道。
「发了RIP文之后马上发动画感想文真的好吗?我实在不能接受啊,起码在中间穿插一篇气氛不错的文章,比方说发一张蒲公英的照片也好啊。」
拍、拍、拍……?
「是说——毕竟这些资料并不是万能的啊——」
「呃——有关服研的成员和当天到场的人这部分,大致都统整在这些资料里面了——」
「不行喔——别看我这样,我还是勉强拥有可以考上教师执照的伦理道德观念啊——」
绿姐那「当错误操作跟突发事故在如神迹般的偶然情况很凑巧地接连发生并没有恶意地开启了档案」的结果,就是「虽然没有恶意但偶然察觉的时候就在这里了」的那些档案,大多是保存在服饰研究会电脑里面的资料。除了即将举办的校内竞赛以外,还有一些过去举办活动的相关纪录,基本上没有包含个资。记载在名册里面的,顶多只有姓名、性别、参加社团、登记在校方资料库里的信箱等,都是一些川高学生只要愿意花时间和工夫,就能透过正当管道获取的资料。
其中一个Excel表格很快被开启,纵向栏位排列着许多人名,标题写着「七月例会 招待对象一览」。副社长把画面往下滑,就看到「搞笑艺人社 社员A」,接着是社员B、社员C……这样的记载内容。
学姐们骚动起来。
「不,既然都要发,那当然该说『我们不是搞笑艺人社』吧?」
「……确实不坏。」
「我是不清楚啦——但如果她真的来了……的话?」
「感、感激不尽喵。」
「对啊,看到中年肥大叔用本名不断上传照片,小孩子们会作何感想啊?不会觉得很可怜吗——?」
啊,妳也知道自己道德观感低落啊……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教训孩子的母亲,充满深沉的慈悲,希望孩子能有学习能力。脸不红气不喘的小偷应该就是在说这种人吧。
KARIYA(雁弥)这么一说,MACHIKO(町子)就回答了。
※ ※ ※
「我0;老师1;不是说不可以犯罪吗?」
「不知道喵☆毕竟是从某个管道捡来的,所以町子也不知道喵——☆」
「『有机会跟你交朋友的人在等你』屁啦,不要一直推播通知来好不好。我就是要封锁那个𫫇心男人才记录了他的号码,营运商用点脑好不好。」
至于我虽然注册过很多网站,可是在高中开学前后因为发生很多事情,所以注销了所有帐号。要说我不觉得寂寞吗?当然会,但就算在SNS上活动还是很寂寞,所以就算了。
「某个管道……这个人不是文组吗……」
鞠弥?鞠弥她……好像有注册一些在女生或情侣之间很流行的奇怪网站,偶尔也会自拍,但因为我没看,所以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照片。啊,我不是说我不想看,嗯,就是没去看;基本上她也一样,彼此都是不会加入亲人SNS的类型。这部分就说到这里。
她稍稍抬起下巴看了看平板,拿着平板的人也抬起头。
「抱歉,我没说。」
跟同年级学姐们说着话的副社长,眼光仿佛辩解般看向我这里。看向质问为何要接受这种不利条件的我。
就算我追究,也只换到町子学姐扭着腰「喵喵喵~喵喵喵~」地叫。回应我的是一个从后方略低位置传过来的声音。
「那、那里面的资讯有确实发出来吗?」
「…………」
「某个管道?」
顺从欲望说出这番话的龙套欲(化名)学姐暴露出自己丑陋的心思,双眼闪闪发光。我觉得她好肤浅,为什么有思想这么肤浅的女人呢,那就是灵魂污秽的双眼啊。唔,我居然跟这种货色一样……!
但效果超级好,学姐们一边喊着「NICE感激不尽!」一边赞赏我的勇敢。虽然不是很懂,但总之士气很高昂。
「怎么样——?」
「——我跟新田同学商量过了,打算用在把世界变成喜剧上。大家怎么看呢——?」
嗯,不算「只是」,妳做了很多吧;应该说,这样的确不是骇客,有一半采取了物理性的获取方式,根本就是小偷了。我就说妳毕竟是文组的,应该不具备骇客或刽客(注:Cracker,特指恶意破解或破坏程式的人。)的相关知识吧。
原来如此,如果能在学生会面前表现出好的一面,大概会比较好办事的意思吧。
资料夹及档案名一类的东西排列在画面上,就算只是随便扫过一眼也可以看到好几个「校内竞赛」的字眼。
打扮成町子模样的新田学姐瞥了顾问老师一眼。她一脸严肃抿着嘴唇,让我无法判断她的意图,但我想应该是表示谢意或者再次确认某些事项吧。当然我不会知道那个某些是指什么。
町子学姐虽然如此提议,却没看她拿起自己的平板搜寻。也是啦,那里面装了很多不能流出的档案,例如雁弥咪写的剧本。
我用颤抖的手指指向它,町子氏露出微笑。
我感觉超级屈辱的。
「咦?这个平面图跟刚刚町子学姐给我们看的那张是不是不太一样……?」
然后自己维持着一样的表情马上订正过来,那大概是一个月才可以看到一次的教师表情。虽然不是非常严厉,但确实是教导小孩的大人表情。
町子学姐像挥舞正义旗帜那样甩甩平板,我忍不住发问。
河和同学有点畏缩地伸长脖子,以三分不安、七分好奇的积极态度看着平板。
「是啊——大家真的要注意网路安全性问题喔——?」
我也看了看这么说着的町子学姐手上的平板。服饰研究会成员通讯录。不知为何,排列在Excel表格里面的新细明体社员名单各有两份。这些人似乎除了本名之外还取了社团用名,而且所有人的名字几乎都用英文拼写表示。虽说社团代表牧岛就是从姓氏直接转来的MAXIMA,但不知为何不是MAKISHIMA。随便啦,我迅速把这些汉字和英文从脑中硬碟删除,而且为了保险起见,还顺便清空了资源回收筒。
※ ※ ※
好的,虽然学姐们各执己见搞得一触即发,但似乎因为町子学姐灵机一动,又添加了服研年度活动报告手册这个燃料。发现共通敌人的两军立即联手,现在喜剧社的团队合作又变得更紧密了。
「又——在看了喔,看了只会火气大而已啊……唔。」
我从旁边探头,就看到面带笑容的美男美女在夏天去海边!冬天滑雪!还有网球!露营!烤肉!在一堆泡泡之中跑的奇怪马拉松!总之整年都有莫名其妙的户外活动、户外活动、户外活动!你们这些人!到底什么时候!研究过!服饰了!啊啊啊啊啊——!我本想凭着一股怒气撕烂手册,但学姐们已经把它甩到地上并聚在一起,针对女社员的大头照使出足以撼动大地的一阵乱打。我一边擦冷汗一边对着无形的男塾学生们说:「嗯,当敌人很棘手,但当伙伴就没有人比她们更可靠了。」
「……所以,要拿这份通讯录来干嘛……啊啊,调查服研社员使用的SNS啊。」
别扭的庶民扯到服研就会不断扯远、扯远、再扯远。
「喔,第一个人马上中奖。」
龙套学姐们似乎开始执行方才社长的提案。
「喔耶——是个帅哥!穿衣服好有品味!喂喂,他说想征女友耶!唉唷是个好人!」
结果妳们只在乎服研的男生而已吧。
「好耶,这也是个帅哥!头好小——!啊,我们喜欢一样类型的音乐!讨厌,我怀孕了!」
「超棒的耶,这里根本就是帅哥天国!根本无法想像是同一所学校里的社团!」
「啊——可不可以交换一个人过来啊——就算换个最低分的来也好啦——」
「咕……咕唔唔唔……」
我很想用冰冻的滑雪板或火烫的烤肉铁网或会在奇怪的马拉松上喷泡泡的车把这些看着帅哥天国沉浸在发情天国的色欲婊子从头到尾痛打一遍但因为看到男塾的学生们都默默地摇了摇头所以忍耐下来。毕竟是一群敌对会很棘手的人。
「……然后,从这份通讯录搜寻社员的SNS?在这之后呢?」
我三度拉回正题。
反正都说扯远、扯远、再扯远了……既然都已经扯远了三次,我们总算可以进入正题下去吧,毕竟俗话说事不过三啊。「哼,俗话吗……俗话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什、什么!你就是超越事不过三,可以进入四度扯远,传说中的宇宙暗黑扯远王!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好吧,回到正题。
「……所以副社长,要怎么办?」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各位观众,在此通知。河和同学一开始也掩着嘴轻轻笑着,但大概是觉得新社员不可以这么嚣张,所以就放下双手,切换成只有嘴角微微上扬的模样,真是今天最可爱的举止。
当许多目光从顾问身上转到自己这边时,似乎有点害怕地缩着身体的新田学姐朝地板丢出独白。
「嗯——要用简单一点的方式说明的话,就是『什么嘛,原来是猫啊』理论。当原本紧张的人瞬间变得不紧张的时候,会出现『什么嘛』而不禁笑出来的状况吧?」
我可以认为她之所以会在说完之际,用那畏缩的眼神看了这边一眼,是因为她把我这个新社员也算进「大家」里面了吗?
绿姐在这个时机之下问道,简直没有在看现场状况。就像一阵风。
「虽然我觉得既然都叫喜剧社——就应该要演一下喜剧啦——」
「啊,嗯……是这样没错……」
我并不打算责怪新田学姐,甚至是想促使她尽可能说出自己想法。
绿姐要求大家举手。有必要这么拼吗?
「呃,我……有志愿过吗?」
等一下,那我这个所谓剧本家要负责撰写的到底是什么剧本啊?
「啊,那个,我有点听不懂……」
「老师,妳既然说有兴趣的社员可以参加,那么没兴趣的社员不是应该比照办理吗?」
河和同学举手表示愿意担任冤罪的证人。她跳来跳去的样子真的超可爱所以应该没问题,不,河和同学不用跳来跳去也超可爱啊,总之没问题!河和同学超级可爱!
町子学姐没继续说,只是皱起眉搔了搔头。好像真的无法用言语传达,我因此选择不带刺的说法。
我挺身而出痛扁了宇宙暗黑扯远王一顿,并且不将问题抛给虚假的领导人,而是这个社团真正的创立者。
「咦,难道不是这样吗!? 」
「够了……这个人完全没在听人说话……」
「我……」
「嗯,觉得总之这里应该笑一个捧场一下——这样。」
绿姐也以惯例的引文激励。
「大家都笑了,大概就是严肃话题过了之后松一口气吧——」
「可是啊——如果我们做着跟以前一样的事情,创社申请就不会通过了嘛。」
我这次真的把毫无破绽的宇宙暗黑扯远王打入血海,并且不是直接跟她,而是跟她最信任的代言人说话。
在一股「现在是怎样?玩什么游戏吗?」的神秘气氛之中,还是有三三两两的人举起手来。新田学姐虽然低着头没有举手,但浏海之下的一双眼睛却直直地看着顾问老师。
有点不知该如何自处的河和同学,则乖乖地像是在等待龙套人墙露出空档一样站在学姐们后面。喂,龙套快闪开啦。
「我不要。」
以此为界,学姐们渐渐拉回了日常的距离感。河和同学发挥她可爱的厚脸皮功夫,将手伸进龙套人墙的洞里,指尖擦过新田社长的袖子之后,就满足地「哈哇——」大叫一声缩回去。她到底想做什么啊……
「不就在妳头上?」
「呃——关于实践部分,还有具体上来说要大家做些什么,会由新田社长和有田社员来指示大家。就是这样,好啦社长——剩下的交给妳了。」
白城博士似乎是发现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社员脸上的疑虑,便停止说明搔了搔头。
「嗯,就是这样,这就是所谓的解放理论。我们之所以会笑,并不是因为被搞笑内容戳到笑点的关系,有时候也会因为对方安排的烂哏发笑。」
「町子学姐,我觉得就这样混过去也不坏。」
「『人生的出发总是天真。总之先尝试。失败之后,春天还是会来。何愁找不回樱花园。』——花烛。」
怕生、害羞且害怕与他人相处的社长深深垂头,直到浏海整个盖住脸庞的程度。虽然她好像想说些什么,但只发出了一点点气音,接着又不发一语。「咦?鸡鸡也烂掉了?」闭嘴啦!我强忍想扯远的冲动,并把宇宙暗黑扯远王送下地狱,「可、可恶啊——!」然后再重复问了一次。
「呃——顺便一说——老师是故意假装寻找头上的眼镜。」
那不就真的是上课了?我事不关己地同情起来。学科的话就是要在桌上摊开教科书嘛,就算是我也不想参加这么无聊的社团活动。新田社长和有田社员真可怜。我其实知道,但还是只能不断催眠自己说跟自己无关。
还问为什么……
「嗯,你不是说过希望我指导你创作喜剧的方法?」
「欸——有没有人看到我的眼镜——?」
然后觉得害羞的新人类瞬间就回家了。町子旧人类垂着双手左右甩来甩去,闹什么别扭啊。
「我觉得很对不起,不管怎么想都没办法好好解释——但我大致有看到方向了——」
「啊,就是说……大家心里应该也有想过吧——?说穿了我们社团到底要干嘛?」
我按照自己的感觉回答,学姐们也一样点头表示赞同。
我们听到唐突开始的神秘授课,不禁产生「那个眼镜老师是怎么回事?」的疑问。
「我不想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这声音听起来温柔中带有严厉。
「还有谁看见——」
「喔——是这样啊。」
妳说什么?我眨眨眼,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耶。
「——开始战斗。」
啊?这回换成绿姐了,到底在说什么啊?强调自己不是笨女人?还是认为这个状况没办法用善意的谎言解释过去?总之这些都不重要,大家都傻眼了。
龙套发(化名)学姐有点粗鲁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新田学姐的町子头乱糟糟地甩来甩去。
她低着头、倚靠着伙伴,发出跟布料摩擦差不多的细小声音。
「我我、我看到了!没关系,有目击者!老师其实很可靠!」
勇气十足的龙套勇(化名)学姐缓缓举手。
但我想龙套勇学姐搞不懂的不是这个部分,而是目前整体的现况。
「新田社长不希望维持现状吗?」
「哎呀,不算多耶。」
「呃,可是……」
但她改变想法了。
白城博士一一点头同意这些不是很具体的意见,并再次摆出那装模作样的女教师姿势。
对面那个自称新人类的似乎被我的反应吓到,发出没有掩饰过的声音。
社员们听到副社长这样唠叨,也跟着一边说「对啊」、「说得是」、「就是这样」一边摇晃身体。看起来好像『颤栗』MV那样,有点恐怖。我还以为是某种新兴艺术表现手法。好,就这么办吧!颤栗社,要开始了喔~♪
「是啊——现在的社团活动也很快乐嘛。」
伙伴们则以「说说看嘛——」、「我们不会生气啦——只会笑妳」之类的话催促。
「咦!我们花了这么多篇幅,但妳还没想好喔?」
「就是说……」
催眠失败,我向顾问抗议。
「我想要开始。」
她要找的东西,其实几秒前才被她当成发箍一样插在头上。传说中的川高话剧社创社始祖,为您献上逼真的闹剧。
但女教师似乎对举手的人数不太满意。
白城老师确认学姐看着她,就像个典型的女老师角色那样用食指和拇指提了一下眼镜。据说推眼镜的方法会反应戴眼镜的人的习惯,绿姐大多是以惯用手的手掌这么做。因为她的动作跟『航海王』的克洛船长一样,所以我才记住了这个特色。并不是说我从小就一直在监视绿姐的一举手一投足喔。
但维护她的局外人却抢在她之前发话。
「嗯,有啊?雁弥同学志愿参加嘛。」
大家再度发出「啥啊?」的声音,但包括我在内的人都没放下手。
但跟新田学姐同甘共苦超过一年的伙伴们,似乎还是比较知道怎么跟她相处。龙套肩(化名)学姐将手放在新田学姐肩上。龙套臂(化名)学姐则轻轻摸了摸手臂、龙套背(化名)学姐用力拍了拍背部,然后龙套肩(化名)学姐则抱住她的肩——啊,龙套肩重复了,抱歉可不可以请妳换个部位?唔——没办法喵,这么一来只好召唤禁用的龙套胸(化名)与龙套胯(化名)「然后凑齐龙套奶(乐园)跟龙套膣(禁止)学姐就会有嘿嘿嘿的发展吗!? 」闭嘴啦!「唔喔——!」
「这里是我们要将现在这个世界变成喜剧的社团。」
「嗯,我想也是。就算大家都知道我是故意的,但你们还是笑了,为什么呢?」
「简单一句话也好,妳得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
「哎,我脑袋里面是有些朦胧的想法觉得这样做——或者那样做啦——」
这应该是绿姐教她的咒语吧。我以前也学过,据说是引用自某古老小说。当随波逐流活着的前贵族主角,决心独自面对困难的新章开幕第一句话。白城老师不发一语,以太宰的姿势回应。
讨厌,我还真说过。我不禁像个人妖一样用双手捂住嘴巴。白城博士以耀眼的笑容驳倒我,继续说道。
副社长这样自虐地说,社员们就以「啊啊」、「是耶」、「有是有但何必到这时候还提?」的态度笑着带过。
「菊华华,妳不用着急喔——」
她犹豫了一下,应该是决定要用町子学姐的人格来回应吧。
「是指什么?」
町子学姐以双手指尖抓着喉咙附近。
「啊因为气氛就是这样啊。」
身为剧本作者,希望妳不要即兴表演好吗?听到我这么说的白城博士伸手往头上摸索,还大叫:「什么时候放上去的!」现场气氛因此舒缓开,大家也跟着笑了。一群高中生就这样因为连报纸上难笑的四格漫画都不会采用的小事开怀大笑。
一般来说这就叫做没有整理好想法,但看她真的很烦恼的样子,我就不消遣她了。
各位观众,我因为太吃惊所以想都没想就直接反问了。
「明明不觉得好笑,但会有种『真拿你没办法——』的感觉。」
「好,没关系,不好意思。这些相关学科知识就当作社团活动的一部分,针对新田社长、有田社员以及有兴趣的社员开班授课。」
「社长想怎么办?」
但她还是没办法很流畅地说出。
我说啊,这样噘着嘴低头嘀咕的话,别人可听不清楚喔,妳是哪来的雁弥咪啊。
「算了。那这些人里面明明知道我是故意的,还是有笑出来的人举手——」
「…………」
「慢慢来就好,慢慢来。」
「如果只是想演戏,可以接受来自校外剧团的邀请啊。」
「当人类这种生物产生『笑』这个反应时,背后会有各式各样的动机。要以学术方法说明此一状况,会有优越理论、不一致理论、消除不一致理论……等多采多姿的分类。呃——刚刚说到的解放理论呢,是用来说明在情绪起伏或紧张的心理状态,转为平缓时会产生的某种能量解放情况。」
新田菊华宣告。
我认为这是还没开始的社团活动,朝向开始前进的迹象。
被禁止做一些跟以往相同的活动,已经结束的社团。
还有停留在想做一些像以前一样的事情,还没开始的社团。
招牌已经挂上,现在也有愿意保护我们容身之处的人。除此之外还有超级可爱的美少女和可靠的帅哥加入,然后宇宙暗黑扯远王已经死了。
但,只有开始是如此遥远。
明明结束了,明明还没开始,但我们却在喜剧和悲剧之间无所适从。
如果她能发现我们可以做些什么——
就算抓不到,但可以追寻。
如果想要以那个为目标开始——
那么我不用多说什么,只要跟随她、相信她。不管她想要追寻的是什么。
这当然是骗人的。我才不要,怎么可能不管她要追寻什么,当然要看一下情况啊。如果她又扯些创造主还是末日什么的,我可敬谢不敏。但如果只是想在校内竞赛上赢过服研的话就可以接受。
新田菊华抬起头,拨开挂在额头上的浏海。这动作看起来有点帅气。
「详细的等我吱后补说……补充。」
吃螺丝了,有点逊。她又红着脸低下头。但我觉得如果是「町子吱后会补充」就没问题,毕竟要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特长。
「虽然我们可以像过去那样活动,但这个等我们热情消去后再做就好。」
新田学姐以很微小、略微颤抖的声音这么说,但发声方式本身却意外地挺容易听清楚。
「白城老师说了,『快乐』是可以制造的。」
就在每个人都守护着努力说话的软弱少女时,我却一转头瞪向了绿姐。她似乎预期了我的行动一般,脸上带着成熟的微笑等待我,用手掌推了推歪掉的眼镜。
快乐可以制造——这不是白城绿子的说词,而是她老友的口头禅。又来了,那家伙的意志简直像亡灵一样在我身边纠缠不清。就在我忍着不要咂舌时,新田社长说了。
这句话坚决到让我瞬间以为她安装了另一个OS。
「我希望你们帮我。」
「我们首先要在校内竞赛取得胜利。要让这些人,还有来会场参观的人表现出『快乐』的反应。」
我们的答案是什么,当然用不着问。所有人都没有丝毫迟疑,学姐们甚至像战国武将那样发出战吼。
虽然说话声音细小又带着颤抖,但指尖却坚毅地点在平板上。
新田学姐,我说妳以坚毅态度说出的这句话就算很小声,也毫无疑问是画蛇添足。
畏缩的眼光从左到右扫过所有社员。

「为了将更多高层次冲动带到《末日战争》之后的遥远《翌世》去。」



